《墨上江湖》
第一章 鲜衣怒马
“快跑啊!!韩家四少爷上街了!!!快跑!”
洛阳市级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有人大喊了一声,这句话似乎有一种魔力,原本热闹嘈杂的市级立刻变得鸦雀无声,然后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撒腿就跑,小贩们顾不得收拾货物转身就跑,贪吃的食客们也立马放下筷子,毕竟吃没有命重要,就连平日里走路弱不禁风的贵族小姐们,也是顾不得做样子假矜持,撒丫子就跑,生怕比别人少了俩条腿。
不消片刻这片市集连条野狗都没有了,就剩下满地被逃窜的人碰倒的杂物,桌椅,还有一只不知道是那个倒霉蛋跑丢的草鞋。
“呼,呼,呼,那个挨千刀的小王八蛋怎么又出门了,唉!唉!唉!”
一群文弱书生跑也跑不动,所幸就近找了个小巷子躲了起来并祈祷着那恶名昭彰得少爷别发现他们。
“快跑吧,兄台,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内,听说内个韩家四少爷平日里就好鲜衣怒马闯闹市,顽劣不堪,据说有一次有个书生,就因为抬头的时候正好看了他的马一眼,就被那不讲理纨绔当街一剑杀了,唉,!”
“是啊,那韩家毕竟是北方旺族,又是有名的玄气世家,门生族人遍布天下,就连当今皇室也得给他韩家面子,内个有辱斯文的小王八蛋又是韩家最小的而走,自然是疼爱的紧,说是叫什么韩君笑,在这帝都小混蛋也算的上是要风就得刮风,要雨就得下雨的主,而且我听说内纨绔自小**不说,而且极好男色。”
“这位仁兄所说的,我也略有耳闻,这**十五岁内年听说天下闻名的琴艺大家易水来洛阳为皇上献奏一曲,便派手下恶奴当街人劫了进宫的轿子,将易水劫持至府,非要逼着这位当世名家跟他做那分桃之事,易大家不堪受辱便当着恶少的面自戕而死。”
还有一位书生打扮的青年刚要继续揭发这恶少恶行,忽然听见一声马鸣,脸色大变浑身打着哆嗦的往这条小巷子里面挤了挤。
街口转角处马蹄声四起,一匹神骏大马飞越而出,烈日照射之下鬃毛柔顺油亮,马上坐着一少年眉宇间神采飞扬,着金丝锦白袍,腰间挎着一柄宝剑,身后一袭猩红大氅迎风烈烈飞扬。
少年一把擎住缰绳,骏马于半空长鸣一声四蹄稳稳落地,等了片刻,后面十几位穿黑衣的家仆这才快跑至身边俩侧,少年细眯着眼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骂道:“他妈的,肯定又有好事的人,给这帮低贱的贱民报信,坏了老子的兴致,呸,敢做不敢认,不要脸的东西!”
这少年就是那群书生口中的小混蛋,纨绔,**不如的韩家四少爷,就是我,韩君笑。
我端坐在马上指着左边一位家仆,大声吩咐道:“就是你了,你赶快再给我麻利的跑回府,让人给少爷我查,这次又是哪个多事的,查到了不用跟少爷我请示,直接打断狗腿,把舌头割下来,快滚,耽误了功夫,你的下场不用少爷我明说了吧”
“嘿嘿,还有我说的意思是,抓到内个好事者的话,三条狗腿都要打断。”
“是,少爷,奴才明白。”那被点到的家仆并没有先直接就往回跑,而是先单膝跪下等看到我摆了摆手才起身跑开。
我看着杂乱无人的街道面上似乎仍有气氛之色左右一看,忽然眼前一亮,抬起脚来就冲着离我最近的家仆踹了上去,我此时正坐在马上,左右家仆离我又不算太近,这一脚我知道其实本来是踹不到。
可那要被踹的仆人心里知道我这脚一定要踹上,踹上了无大碍,要是踹不上他可离死也就不远了,那仆人膝盖微弯身子前倾一侧刚好够到我鞋底,然后哎呦一声身子空翻整个人倒栽出去。
这些人身上也是有些功夫底子的,毕竟韩家家大业大不可能完全没有仇人,我大哥和二哥一个在小诸天学习玄气功法,一个在北漠征战当自己的上将军,大姐倒是也在洛阳,可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想刺杀也没法子。
倒是只有我这个老四总是在外面惹事生非抛头露面,而且玄气武功更是稀松平常,你说这仇家杀手不找我找谁去,我从小到大遇到的想杀我的人,可能比我欺负过的人还要多,所以我爹,也就是这一代韩家家主给我下过死命令,在洛阳你怎么闹都行,可就是是不能踏出城外一步。
所以我在这洛阳横向霸道了十几年,洛阳有些小孩几乎是一边听着我的恶事,一边见证我的恶事长大的。
这一跤惹得我和其余家仆哈哈大乐,我这主子都笑了,你做奴才的就不能不笑,要不然你会摊上大事。
“少爷,小的有罪!有罪!,惹恼少爷,有罪!”那奴仆跪行至我的马前,然后使劲的抽着自己大嘴巴子,边打边高声说有罪,最后直打的满嘴是血说不出来任何二字。
其他奴仆全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种事他们见到多了,咱这位少爷可是不高兴就要打断别人三条腿的主,这才听到我淡淡说道:“我就是让你把那只草鞋给我捡回来。”
家仆现在嘴里说不了话,就在马前磕了一响头方才起身小跑至大街中间捡起草鞋,刚要回身就听见我说道:“别动,把草鞋高举放在头顶上,站在那不许给少爷我动。”
仆人哪里敢动只得乖乖的把鞋防在头顶呆呆的站在这空荡的大街上。
“对,对,就是这样,腿别哆嗦,别坏了少爷的兴致。”
我双腿夹禁马鞍,骏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而起好似不曾沾地一般,眨眼间变要到那举草鞋的倒霉蛋面前。我左手缰绳向上一挑,骏马前蹄弯曲后蹄发力踏碎帝都板石,纵马一跃矫若惊龙般腾飞而起,马蹄擦着鼻尖越过家仆头顶,韩君笑右手扶住腰间佩剑反手摘下,半回身一剑斜斩而出,好一招仙人扶柳。
“啪”一声清脆响声,这一剑不偏不倚实实的打在了家丁的脸上。这人本来脸上就刚被自己抽完,这剑我力气又用的足,就看见半空中一排牙齿和一只草鞋斜着飞出去,辛亏我用的是剑鞘,不然这时候怕就是家丁的脑袋跟鞋飞出去。
我知道自己马术称得上不错,可武功修为,垃圾。
我看也没看,马不停蹄直奔前方而去,仰天大笑道“哈哈!有意思,走跟着本少爷,给少爷去悦来小店站岗去。”
临走的时候我回头冲着小巷子里似乎笑了笑,差点把内群读书人给吓的直接尿了,
至于那悦来小店,虽然名字里有小店二字但实则却称得上是整个帝都洛阳最有名的酒楼,上下一共只有俩层,店面不打不小,装修景别也算不得富丽堂皇,可这悦来客栈厉害就厉害在这屋顶。
这屋顶却是按照释教,净音寺宝塔的塔尖仿制而成,砌成片七彩琉璃瓦白日里阳光照射下反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光晕,远望去好似千百道银光匹练飘浮与楼顶经久不散,每至夜晚更是绝伦聚引来千只萤火虫之光与天上星光交相呼应,让人由衷拍案称奇。
最让人叫奇的是,这里几乎没发生过任何一件寻衅滋事,因为洛阳第一恶少,韩君笑,也就是我,都从来不在此处闹事,更没有做出过什么什么老子今天包场了,你们都给我滚,不滚就弄死你们这种事,因为我在这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食客,或者也能适当的叫我一声韩老板。
这家悦来小店实际上是我十三岁那年跟人家在地下赌坊里靠着出千赢来的。
曾经有过一个外地的官家子弟初次到洛阳,在这悦来小店多喝了几杯仗着自己爹是当朝宰相就非要吃什么霸王餐,我听说之后二话不说带着一群恶奴到店里就给拿下,我都不忘记我从什么地方弄到了一套乡下捆猪绳子跟棍子,就让手下照着栓猪的方式给这位宰相少爷双手捆绑一根横的棍子上,放在悦来小店门口警示三天。
这位宰相少爷直到这事了结,也没看见他内个当朝一品的爹出现过,这三天我也不想知道他是心里是怎么样一个转变,不过只听说这位少爷从此以再也不吃猪肉了。
我一战成名,被封为洛阳第一纨绔!
我的马本就是上等好马速度极快,外加路上实在是没有行人敢出现,所以一路纵马驰骋穿街过巷,不大工夫就来到这悦来小店,店小二早就等在门外恭候,见到我以到就赶忙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凑上前来:“恭迎四少爷,驾临小店,小店荣幸之至。”
我跳下马解下身后大氅放在店小二手中,然后伸手弹了小二一个脑壳笑道:“你这小子牵着马快滚,给我照看好点,喂足草料,这本来就是老子店,荣幸个屁,荣幸。”
这店小二也不怕我这位传说中的恶少,牵着马嘿嘿傻笑就跑开了,我朝着店小二屁股就是一脚,这店小二似乎早就想到身子一侧也就躲开了,回头冲着我还做了一个鬼脸,我摇了摇头一乐也不恼大步就往悦来店里进。
我记得那时候店里的伙计在六七岁就开始帮我打理这家小店了,那时说的是我从人贩子手里买下这些孤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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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命数十八
我大步迈进这家属于自己的悦来小店,此时正值午后店内客人不多,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正坐在一张雕花高椅上左手放在算盘上,右手杵着下巴在柜台内打盹那。
我示意其他的几个差不多大孩子不要说话,轻手轻脚的摸过去用劲敲了三下柜台,清了清嗓子:“虎子,少爷我可到了,小心少爷我家法伺候。”
“阿阿,楼上左转,饭菜已经叫小六子弄好了,枫少爷已经等你一个时辰了,再说了,你哪懂什么家法这中高明的东西。”那叫虎子的孩童全无惧意,揉了揉眼把脑袋一偏头也不抬打个哈欠便继续打起瞌睡。
我无奈说了声:“妈的。”惹得那些当值小孩子低着头撇了一眼我便捂着嘴偷笑起来。
这时候刚喂完马的那个店小二也就是小六子,正好迈步进来:“别笑了,别笑了!“该干嘛干嘛去,上后院把菜都摘了,要不一会少爷该家法处置你们了阿。”
“六子,你这是拿少爷我找乐啊,你是忘了少爷的的诨号了,活腻味了啊。”我一把攥住小六子,手臂一弯用肘使劲夹着小六子的脖子。
“哎呦,呜少爷,饶命啊,我跟您闹着玩那。”小六子被我用剪刀手给夹得满脸通红,不停地拍手求饶,我方才停手给了他这一次“活命”的机会。
“我就知道您得折磨我,幸亏我把内帮小子支走了,要不然小六子我的脸面往哪搁,勒死我了,还得缓口气。“
小六子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看下四周无人偷偷摸摸又跟我说道:“嘿嘿,您也别怪虎子,我这位哥哥每天晚上对账对到半夜,还得起早点货,现在偷点懒,您也不能在乎哈。”
“快滚吧,你这小子这么小岁数就这么精,以后还怎么得了,滚,滚。”我又是一脚轻踹在六子的屁股上,迈步就上楼。
小六子用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我上楼的身影小声嘀咕道:“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这悦来小店的二楼比一楼要小上一些,整个屋内呈四方棱角的形状,每面窗户下面放着一张黄花梨木所制而成的八仙桌和镂空雕纹的紫檀木椅,最中间的竟然是一张金丝楠木打造的大桌!其实我并不懂这么木材方面的东西,只是兜里银票充足得紧,自然是秉承着富家子弟基本的作风,什么贵什么就是好,当然到最后给没给钱我也记不太清了。
此时楼上只有金丝楠木大桌上摆上了二十四道洛阳名菜,一壶百年桑落酒,桌子旁只坐着一位比我年纪还要大上几岁,着一身红白相间劲装的青年,我这才刚踏上二楼就听他笑道:“楼下这般闹,我便知是你来了。”
“没办法,你也知道,我主要是有气质。”
“我等了你一个时辰。”
“没办法,路上行人实在太多,骑马不方便”
我满脸笑容径直走向少年,搬出一把椅子坐在青年身旁。拿起桌上俩盏玉酒杯倒满,一杯端在手里,一杯递给青年。
“叮”,二人无话碰杯,一饮而尽,我紧盯着那青年,青年也同样看着我,忽然俩个人都忍不住一同大笑起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子枫,这三个月不见,你小子还是一样英气勃发,要是出去走街上走上一圈定会眼馋坏那么所谓的大家闺秀,哈哈。”我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放在嘴中边吃便说道。
“这些日子不见,你倒是没变,说话还是一样的不着调。”韩子枫倒是没动筷子,只是坐着静静的看着我大块朵颐纵横于二十四道名菜之间,什么时候俩人杯里的酒没了,他便拿起酒壶给续上。
每次酒被韩子枫倒满了我便停下筷子,举杯和韩子枫碰杯,我喝酒向来是一伸头便空了,而韩子枫杯中酒不饮尽,留一半。
“其实我知道,你爹也让你负责我的安全,每次和我出来你吃饭酒都要比我喝一半,菜更是一点不动,怕是喝多了神志不清,影响了自己的身手,让我这个四少爷陷入危险的境地。”我夹起一块糖醋小排放进韩子枫的碗里:“吃吧,没毒,那群恶奴都在外面候着那,今天就连那俩个平日里总来这二楼下棋老头都没出现,放心,不会有什么人的。”
韩子枫吃了一口排骨便放下筷子,盯着我那张好像永远带着玩世不恭的脸说道:“说实话,三月没见,你确实变了,以前的你这些话就算是心里知道,也不会说出口的。”
我放下筷子直接用自己的白袍袖口抹嘴,后背向后一仰,俩条腿放直接在桌子上,整个人斜着眼睛看着韩子枫:“其实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每次都比我早来原因,是因为你先要替我试每道菜里有没有毒,你不是不吃,而是吃不下。”
韩子枫那张英气勃发的脸上在听完我说的一瞬间直接血色全无,嘴唇颤动似乎是有话要对我。
可韩子枫只是木讷的放下酒杯,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们俩相交十年有余,韩子枫甚至敢说天底下没人比他更懂旁边这个洛阳最有名的“恶少,他知道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而他自己一骗就骗了十多年。
韩子枫从很小就知道有些话即使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结局。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一把拉住韩子枫的胳膊:“我今日跟你说这些从来没说过的话,不是因为你骗了我,这种事还算不得骗,只是想说大家交朋友,无所谓贵贱,没什么尊卑可言,不能因为我爹或者你爹,是怎样的大人物就显得生分了,别忘了,小时候你还救过我和我姐的性命,这恩,我一辈子也不会忘,韩家一辈子也不会忘”
“可能我说这些话显得我不是那个洛阳人人口诛笔伐的纨绔了,可谁是真心对我好,我心里都有数。”“兄弟,说实话,你走这么多天,瘦了。”
“君笑你变了!”
韩子枫这个二十岁的少年偷偷的抹了抹眼泪,他从未见过这个说这种话的我,原来平日里我们相处的时候,我从未说过类似的话,我这个有名的纨绔只会问你,“子枫啊,今日咱们去洛阳哪处耍耍。”
“屁话,本少爷当然越变越英俊潇洒。”我用小拇指挖几下鼻孔,然后屈指弹了弹一脸天真的回答。
韩子枫哭笑不得,这才是他印象的四少爷,外貌算不上玉树临风,动作硬骗自己的话,还算的上是不羁浪荡。韩子枫忽然间看着我内张无比熟悉的脸,渐渐觉得有些模糊不清,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并不真正了解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位少爷。
“少爷”韩子枫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我回身弯腰拿起内壶百年的竹叶青,跟刚来的时候一样,酒倒满俩件玉盏,一个伸出手递给他,一个拿在自己手上:“子枫,你也知道我活了十七年就你这么一个朋友,。”
“一世人,俩兄弟,平日里都是我喝一满杯,你喝半杯,这次可要调换一下,免得每次都是我喝的大醉被外面的人偷骂做酒囊饭袋,你小子却站得跟一杆枪的似的搀着我回家。”
“妈的,仔细想想,每次喝酒竟让你小子占便宜了,怪不得少爷我喝不过你那,算喽,都在酒里”
韩子枫接过酒杯什么话也没说话,一饮而尽!我也拿起酒杯却没有像我自己所说的那样只喝半杯,我喝完反手拿着杯底,杯子里一样滴酒未留。
我懂,酒不分好坏,可是能陪你喝酒心的人,不多,就在你身边话,如果能喝一杯就不要喝半杯,免得日后遗憾。
韩子枫双目紧闭俩行泪不受控住的留下来,他这十八年的人生里何尝又不是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是一个背负着骂名的朋友。
我看一眼因为刚才擦嘴都是油的袖子,就放弃了为韩子枫这么一个男人擦眼泪的想法,我只是用手轻轻地拍了下韩子枫的肩膀,然后从韩子枫身边走开,手脚并用爬上一黄花梨的八仙桌双手推上窗户,双腿一盘不文雅的坐在桌子上看着洛阳高达十丈的城墙:“子枫,你能给我讲一下城外的洛阳是怎样的风光吗。”
我这么多年他的马蹄就从未踩过洛阳城外的一寸土地,我在洛阳住了十七年,看尽了十七年天下最富贵的牡丹花开花落,却连见过城外的一根狗尾巴草长什么样子都没资格见过。“算了,你还是不要说了,三日之后可能我就要有机会能亲眼看看,这江湖是怎么样一个江湖,这天下是怎样一个天下。”我扭过头冲着韩子枫淡淡的说道,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神采飞扬。
其实我来悦来小店的路上早就看见了在巷子里那群穷书生,只是我根本没打算拿他们找乐子,因为我最好的朋友在等着我。
至于那群读书人,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可从来没遇上过我这种拿别人命不当命的主,动辄就要打断别人三条腿,家奴什么错也没犯就差点惨死马下的凶徒。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拿自己的命更不当命,因为天下最有名的神算施尚石在我六岁遇刺那年做客韩家,在房内单独为我多次演算天机,结果一样都为:韩君笑此子命不过十八!
那时候年仅六岁的我早就忘记了自己当时小脑袋里在何等震撼,只记得那时候我说了人生中第一句脏话:“他妈的,什么玩意!”
当时是元历200年,现在是元历212年,我此时便已经十七岁,三天后要去卧龙潭参加及冠礼,便要满十八!
我此时心里反倒是放下了,我并不怕死,我已经过了十八年不知道今天睡着,明日能不能醒的日子,那才是最煎熬,你知道你会死,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死。
我承认,我怕过,很怕,所以现在我不怕了。
我不学玄功,不学儒家经典,是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猝死,一切努力汗水就白费了。贼老天,你让我死,老子偏要痛快的活着,所以我做了十七年纵马声色,不学无术的纨绔。
这一次我看着洛阳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城墙。忽然想起第一次爬出家门,依稀记得清初次窥见天下都城之首洛阳,那时的场景。
就记得当时满天飘雪,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雪漫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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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滚进洛阳
“嘘,你藏好了,别乱动,让人发现了我就跟爹爹说是你出的主意。”一个八九岁左右穿着一套红袖琉璃裙的少女蹲在一片宽大的芭蕉林深处冲着身边紫袍小男孩说道。
这红袖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亲生姐姐,韩君芷,而蹲在旁边的那个紫袍男孩自然就是日后洛阳人口中的恶少,我,韩君笑!
此时正值新年之季,京都上下都透着一股热闹劲,南来北往的江湖艺人走马唱戏,尤其是每至晌午时分就连韩家这样的深宅大院之中,我和韩君芷姐姐坐在北苑的秋千上都把内一声声小贩的叫卖声听得真真的,尤其是总能听见那勾人的一声:“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我前几天听见时神色愣愣的讯问坐在身边的韩君芷:“姐,那冰糖葫芦是什么东西。”
韩君芷双手扶着秋千后边的丫鬟自觉地跟上缓慢的摇着,韩君芷先是吧唧吧唧了小嘴,然后回答“是一种外面的吃食,去年二哥当值回来给我买回来一串,是好多山楂穿在一起,串成一竖条外面裹着层糖衣,红彤彤的,咬起来,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那。”
“我看得出来它应该很好吃。”我看了一眼姐姐,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小脑袋。
韩君芷白净的小瓜子脸上写满了疑惑地神情:“你不是应该没出过家门,怎么还见过冰糖葫芦,咱们府里的厨子可不会做,我问过的”
“嘿嘿,我是没见过什么冰糖葫芦,不过姐姐你的口水都要流到我的靴子上了。”我坐在秋千用劲把自己荡得很高,然后大笑着指着自己鞋子。
不得不说,日后我这个洛阳第一纨绔无论是长大还是现在笑起来的时候都是好看的紧,不是因为我面容有多清秀帅气,只是我每次笑的时候都能让你感觉我是十分真诚,长大后的我说要弄死你,就绝不是只是废了你而已。
“嘿,讨打,你这小子不老实,连姐姐都逗,该打。”韩君芷示意让丫环停下秋千假模假式的攥起小拳头作势便要打我。
我也“演了”起来,双手急忙护住额头,黑眼珠溜溜乱转,高声喝道:“诶……诶,姐,你从小便疼我这个弟弟,自然下不去手打我的,我说的对不对。”
韩君芷摊开拳头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我的脑袋上“你个小滑头,以前姐怎么看不出来你这么油腔滑调,女先生说,油腔滑调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你疼我,我知道,可我二哥却不疼我,要不然冰糖葫芦都只给你一个人买,却从来没给我买过任何东西。”我揉着额头满脸委屈的说道。
韩君芷听言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个嘛其实,二哥那天一共买了俩串冰糖葫芦,一串给我,另一串嘱咐我给你送过去。可我一看这东西圆溜溜的实在好看,就没忍住吃了其中一颗山楂,这一吃没成想就顺便把你那一串给吃了。”
“我就知道。”我翻了一个白眼给韩君芷,我实在了解自己这个姐姐。
韩君芷低下脑袋,大眼睛里泛着泪光低声说道:“对不起哈,下次姐让二哥买俩串捎回来,俩串都给你吃,姐不吃。”
“没关系,谁吃不一样,吃也就吃了,等我长大的在大些,爹能够允许我出韩府了,我便要去买好多好多吃的给姐姐,然后我坐在秋千上看着姐吃东西,那样即使饿肚子我也很开心那!”
我扭头吩咐那群下人和丫鬟退下,左手温柔的轻拍着韩君芷的背,又将右手的袖口递在韩君芷的面前轻柔的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韩君芷抬起哭花了的小脸正好看见我那张明明还很幼稚,却努力做出很认真神色的脸庞,便笑了起来。“这样才漂亮嘛。”我露出一个微笑说道,韩君芷看四下的无人突然蜻蜓点水般的亲了我脸颊,然后偷摸小声说道:“好弟弟,姐今日便带你去外面!”
“真讨厌,弄我一脸口水,爹不让的,前几日我问过的,说最近洛阳不太平。”我用袖子擦着被韩君芷的亲过的地方,一脸嫌弃的说道。
“不怕,前几日我路过芭蕉林的时候不小心把簪子丢了,于是便让杏儿姐姐她们进芭蕉林里找,这一找正好让我在林子后面的墙上有个破洞,爹爹最近应该忙着会客没来得及派人修,我听说今日是一位要去江南静养的王爷来找咱们爹爹叙旧,那老庞管家也跟着陪着,这王爷下午便走,咱们现在便从那个洞口钻出去。”韩君芷还没等我说话便拉起我的手蹦蹦跳跳的走出北苑。
“行了,我要去和弟弟捉迷藏,你们都下去吧,回屋里点起炉火,一会玩够我和君笑便自行回去。”韩君芷冲着北苑门外几位丫鬟仆人吩咐。
“是,小姐。”丫鬟听到主子吩咐躬身退下。
这一路韩君芷牵着我的小手遇上岗哨便对人说我们俩要去芭蕉林里捉迷藏,那些侍卫怎么敢坏了这韩家小姐和这不大的四少爷的雅兴那,于是便有了这一开始俩人躲在芭蕉林的里一幕。
“姐,我冷得厉害,要不咱回吧,明天再想办法溜出去。”我蹲着身子搓着使劲搓着小手说道。
韩君芷水灵灵的大眼睛翻了一个白眼,伸出玉脂般的试纸戳了一下我的小脑袋:“真笨,今天正好爹爹会客,那个恶狗般的老庞也在陪着,那几个下人也让咱们骗走了,明天客人走了,还哪有这么好的机会,好弟弟,姐出去给你冰糖葫芦吃。”
“喏给你。”韩君芷解下身后的披风递给自己冻得小脸通红的我,“系好了,其实弟弟你应该多出去看看,小男孩哪里总能窝在家里,每次都只有祭祖的时候才能坐在轿子里别下人抬出去,你什么也没见过。
“咱二哥,像你这般大小的时候已经连皇宫也去过,骑着小马驹,威风着那,你现在却连家门都没踏出一步,也不知羞。”
我白了一眼韩君芷:“我才六岁,我便不信二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便能骑马,还去过皇宫。”
韩君芷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你小点声音说话,这是真的,听我慢慢给你讲,当时我和二哥还有比你小上俩岁,二哥有一日便问爹,皇宫里跟咱们韩府比如何。”
“爹便反问二哥,怎么你想上皇宫里看,二哥点了点头,爹便让下人从马棚牵出一头不大的马驹让二哥骑上,便亲自领他进皇宫见皇上,去了长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是要有一个时辰,爹回家便问二哥,你现在觉得如何,二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天。”
“爹只是吩咐下人三餐送饭,什么话也没说,那时候我便忍不住夜里偷偷的去房间里找二哥,二哥正坐在窗户旁边抬着头一动不动出神的看着星空,就像是魔怔了,好一会才发现我来了,二哥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便一把紧紧抱住我嚎啕大哭起来,他说他害怕,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二哥哭,哭的撕心裂肺。”
“二哥一哭,我也忍不住了大哭起来,我记得很清楚二哥四岁的时候也跟你现在一样什么都不懂,也没修炼过任何玄气,可自从那一天过后二哥便不要命一般,每日读书读兵法读到深夜,换了俩三盏烛火才肯睡,然后无论风雨炎寒,每日清晨必定早起按时练功,前俩年我看二哥练功的时候,手上茧子都磨破出血了,然后还继续拿起枪练习,就这样坚持到现在我们才有了这个文采,谋略,玄气都是洛阳青年才俊里拔尖的二哥,你快藏好,又有一队侍卫过来了。”
韩君芷蹲在芭蕉叶后把身子藏好,然后用手指使劲在叶子上戳了俩个窟窿露出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外面的侍卫,拉着我的手小心的挪着身子,轻声的地给我讲这些事。
“恩,要换做是我,我肯定坚持不下,姐,我看天气阴的厉害,咱们还是回吧。”我望着满天乌云担忧的说道。
“没事,没事,你放心,这就快到了,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洛阳什么样子?”韩君芷小脚又轻挪了几步反问道。
我听见这句话一下子就不说话了,我实在是很想出去看看,所以只能学者韩君芷的样子慢慢的抬着脚步动着身子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诺你看那就是,我说的破洞了。”
我看了一眼墙根底下大概只有我半个身子大小的洞口叹了口气:“姐,我是小孩子没错,可那不是狗洞吗?”
“这个勉强算是吧,我就问你想不想出去?”韩君芷双手交叉嘟着小嘴“不想的话,咱们现在就能回去。”
“姐,你要是这么说,这狗洞爬也就爬了。”我也顾上不那名贵的江南织造的锦衣脏不脏,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向洞口,:“哎呦呦,姐,你快踢我一脚,我脑袋好像卡住了,快点啊,不然一会我疼得大喊就要让侍卫听见了。”
“你啊你,怎么这么小岁数说话就一口小无赖气,你忍着点。”说完鼓起粉腮,长憋了一大口气,一脚踢在我因为卡住不停扭动的屁股上。
“哎呦!”我借着这股劲直接从洞口钻了出去,一个狗吃屎滚在韩家以外洛阳城的土地上。
我拍拍屁股爬起身子双眼看着完全陌生的地方一眨不眨,我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从待了六年的家里出来了。
我使劲捏了自己的胳膊,很痛,痛的小脸面色扭曲,可却能让我相信这一切不再只是在梦里才有,我终于过了韩家这一墙厚重的墙。
一墙之隔封住了少年最好的六年时光,我每次荡秋千都要荡的很高,不是因为我贪玩,只是我那时候天真的以为,只要荡得能够高一点,再高一点就有机会亲眼看一眼外面的世界。不多,一眼就足够了!
六岁的我,第一次滚出韩家,却滚进了梦里的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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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雪漫帝都
那时候的我茫然的看着这完全陌生的地方,才发现其实我并不认识除了韩家庭院以外的路,所以就只能怔怔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