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墨上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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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快乐,你每日浑浑噩噩,她却知道你韬光养晦。

    韩君笑,你就是一个自以为的混蛋!

    你一文不值!

    走吧,她不希望你在骗自己,她看不了你活的压抑。

    笼中的鸟,老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展翅高飞。

    去看看,看看那些未知的远方,要让他们记住你名字,因为身后永远有个人在为你骄傲啊。

    他是我弟弟,那个少女说这话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盈盈一笑。

    走吧。

    走了,姐姐。

    我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然后豁然起身推开门,昂头迎着阳光大步走出去,墨老头在风中负手而立看着我,我才发现原来屋子根本没有俩条路给我走,只剩下一条布满荆棘倒刺的漫漫长路。

    “想通了,这是你姐姐让我交给你的”墨老头看着神采飞扬的我忍不住一笑,从背后掏出一个布制的包裹扔给了我。

    “恩,多谢,老流/氓。”

    我伸手接住,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里面有着一沓子银票,大约有个几百两,还有一株碧绿圆润的簪子,这簪子我认得,是我十六岁那年靠着从悦来小店赚的钱买给姐姐的,倒也算不上什么名贵的货色,姐姐却比什么极品南珠之类的饰品更爱护的紧。

    墨老头不屑的摇了摇头:“你姐姐告诉我,这个包裹是她每晚点蜡烛,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里面的银票也是她这俩年偷摸的攒起来,为的就是你有一天真的要逃离洛阳,怕到时候你手足无措,她一直等着你逃走,就像是小的时候一样。”

    “她等了你俩年,你却一直没有要走的意思,本以为你是在等及冠了,让你爹能指派你出去别的地方,想不到,造化弄人啊。”

    “她说,她知道,你一直不属于一个地方。”

    “恩,我知道,她知道。”我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墨老头摇头继续说道:“至于那枚簪子,她说,她希望日后韩少侠游历天下的时候,碰上心怡的姑娘就莫要错过,要及时送给人家,表示心意。”

    我心中一动,韩少侠?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还是他是我弟弟听起来比较顺耳,我也不表露在面上,只是将簪子小心翼翼的和平安符放在一块,贴身放好,然后说道:“这座山蛮高的嘛,洛阳在哪个方位。”

    “北方。”

    我与墨老头并肩而立,站在山崖的边上,朝北方眺望,天地苍穹,一片肃穆之色,树木葱郁,无边无际,一片绿色之中在极北方有一颗小黑点,我指着它问墨老头:“那就是洛阳吧。”

    墨老头点了点头,山风吹动的我头发,我睁大了眼,一句话不说,神色安静,冲着黑点凝望许久,原来那就是我的家啊!

    小的时候,我以为洛阳在梦里,是家困住了我,大了之后,以为天下在梦里,是洛阳困住了我。

    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能困住自己出路的,永远只是自己从未敢踏出的第一步而已。

    不过步步生莲,罢了。

    第十四章 远走才能高飞

    “你真下定决心,不回去你那一手遮天的韩家了。”墨老头举在高山之巅负手而立,扭头问我:“真的,放的下吗?”

    我随地盘腿坐下,摘下一根不知道的草放叼在嘴上,一股涩味在我嘴里蔓延开来,懒懒的说道:“呸,荣华富贵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要便不要,你小看我了。”

    “我的家人也总该会慢慢习惯没有我的日子,我做人一向自私,没关系的”我打个哈欠,双手撑在地上,仰起头看着身形比直的墨老头,打趣道:“拿什么劲,你已经这么大岁数,还非要站那么直也不嫌累”

    “滚蛋,小混蛋,就是小混蛋,一点正形都没有。”墨老虽然嘴上那么说,却也学着我样子,盘膝坐下,伸手一把推开我:“起开,你这混蛋怎么就不知道尊老,滚滚。”

    “哎呦!”

    此时正坐在山崖边上,我没想到墨老头会突然推我,完全没有准备,脚步一个踉跄,径直的朝着山崖下滚去,幸好墨老头眼疾手快,攥住我的衣领,提手我拉回来。

    我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冲着老头大叫道:“老流/氓,你差点摔死我!”

    “为民除害。”墨老头淡定的说道。

    我勃然大怒骂道:“那你个老东西为什么不自杀。”

    “你小子,小的时候脑子是不是得过什么疑难杂症,刚才还在感激我,感激的都快给我老人家跪下磕一个了,现在又盼着我去死。”墨老头长叹一声:“世态炎凉啊。”

    我指着他的老鼻子说道:“墨老头,你不要脸,你很不要脸。”

    “哈哈!”

    “哈哈!”

    在这高山之上,我和墨老头对立而坐,等我说完这句话,我和他一同仰面大笑起来,这不是他不久前说我的话吗。

    “实话,你小子倒是跟我年轻的时候蛮像的,只是跟你这般大的时候,我比你靠谱多了。”墨老头看着我的脸说道。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老东西,你别拐着弯的夸自己,然后再变着法的骂我。”

    墨老头收起玩笑的神色,一脸认真的问我:“说些正事,你这小流/氓想过,去那祸害别人了吗?”

    “没有。”我仰头沉思这才刚下定要走的决心,怎么可能突然就有决定,努力的思索了一阵,继续说道:“大概,往南吧,韩家的势力大部分在北方扎根,南方倒没有那么根深蒂固,况且自小便听人说过江南景色,美不胜收,这次就去看看吧。”

    “小子,用不用我老头子跟你结伴同行?”

    “不用,我想靠自己的本事去。”

    墨老头听见我的话之后哈哈大笑:“凭你身上一点玄气都没有,你能从这座山上平平安安的下去,就已经算是你福大命大了。”

    我听见他的笑容,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雷都没劈死我,何况区区一座山,何惧区区几千里路途。”

    墨老头听完之后笑声更大,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笑话一般,勉强忍着笑声说道:“几千里?看样子,你连路也不认识,哈哈,你要是靠自己的本事从洛阳能到江南,我把我脑袋割下来给你踢着玩解闷。”

    这老头真让人讨厌。

    我白了墨老头一眼:“废话,你觉得我能认识吗?”

    “所以说你不靠谱,诺,这是你的东西,收好了,你就下山去吧。”墨老头又从后背掏出一顶秀蟒黑冠扔在我的身上。

    这一顶秀着蛟蟒吞云吐雾在天地之间的黑色冠带,正是我及冠礼所带的那一顶,我接住之后,看也没看,就随手向后一抛,将蟒冠扔下山崖。

    不过我扔的时候偷摸的把作为蟒眼的琉心翡翠抠下,反手扣在袖口里,没让墨老头发现。

    我站起身冲着墨老头做了一个在戏文里学到的江湖礼仪,抱拳拱手,沉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日后有缘再会。”

    “这几日多谢老前辈的照顾。”

    墨老头也不起身,脸上还在憋着笑,冲着我摆了摆手:“走吧,志在四方的少年,”

    “哦,不对,应该是志在南方的少年。”

    他妈的,我就说这老头真让人讨厌。

    我迈步走到那条下山荆棘的小路旁,低头望去,墨老头所言非虚,这条路上不禁布满刺人的倒刺荆棘,一路向下更是陡峭非常,怪石奇布,山路嶙峋蜿蜒,这一眼看下去完全是看不见山脚。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凝神,锋利的荆棘如针尖,轻易的刺破我的鞋底,扎进我的脚面上,渗出殷殷鲜血,疼啊,疼的我咬牙切齿,然后我反身双手扶在山崖边上,小心翼翼的向下缓步。

    还未走有一丈远,手脚就背怪石尖锐的棱角磕破出血,每走一步便要停下来,看看后面漫长的山路,不能有一步踩错,否则到时候,就怕是会有掉落山涧的粉身碎骨的危险。

    墨老头站在崖边低头俯视着手脚并用的我,幸灾乐祸的大喊道:“喂,小子,用不用帮忙啊,用就喊一声。”

    “滚蛋。”我伸着脖子怒视着他喊道。

    “哦,那就好。”墨老头说完,一跃而下,白袍迎风飘荡,单脚踏在我手附近顽石上,借力凌空鱼跃,翻滚半周,翩然落在我的身边,摇头晃脑:“没办法。”

    我并不理会墨老头,此时自然要专心致志的踏好每一步,我一边深呼吸一边调整自己的步伐,尽量的每一次都能踩在一个着力点上,这是我第一次爬山,虽然心里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可毕竟还是有些犯怵,我很好奇,为什么有个坏人非要把自己的窝,建在上山,而且这山他妈的有点陡啊。

    我每向下行进一段,这倒霉催的墨老头必要用一个十分潇洒的动作停在我的身旁不远,弄得我心里又烦又燥,而且此时我俩手大半个手掌表面都已经磨破,鲜血不停的打在我的脸上,其中有一滴正巧掉进我的眼睛里,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脚底一滑,踩了个空,身体摇晃跌落悬崖。

    整个人速度极快的向下坠落,我双手不停得乱挥,想要抓住山壁上的石块,天真想要凭此稳住下落之势,却不曾想更被各种嶙峋怪石磕得个头破血流。

    墨老头眼看情况不对,随手抓住一块壁石,屈指一弹,石块飞击打中我的胸口,将我身子硬生生偏离出山壁附近,双脚踏在岩石上,向下俯冲,飞至我的近前,单手抱住我的腰间,脚步不停,平行急踏在这陡峭尖锐的崖壁上,身形不坠,一路飞速穿梭于白云山涧之间,迎面而来的风打在我的脸上,很痛。

    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墨老头夹着我身体已经踏在平地之上,一把将我扔在地上,我刚要站起,脚上的无数的细小伤口酥麻疼痛,还未站稳,便又栽在地上,我干脆就势双臂做枕,平躺在地上,墨老头看着我这副德行,摇了摇头叹道:“韩君笑,你太过于自负了,刚才掉落的时候,你向我呼救又如何,当真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我抬起满是鲜血的手上,透过指缝,抬头看着高耸陡峭的山峰,懒懒的说道:“当然没有,只是刚才一时情急,忘记了而已”

    “怕是知道我老人家不会见死不救,才会像现在这般悠闲的。”墨老头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般说道:“好啊,你这混蛋,不会是故意的掉下悬崖,好引我上钩救你,然后既没有求我,自己也能安全平静的下山。”

    我撇过头不去看他:“没有,你想多了。”

    “不要脸啊,小j贼,当真狡猾。”

    “没有,我没道理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

    “你都拿自己的命开了十八年玩笑了。”

    听到这我脸色一沉,墨老头也自知失言,尴尬的扭过头不去看我,我勉强的站起身,拍走身上的灰尘,这一拍疼的我又咬牙,我忍痛走过去,拍了拍老头的肩膀:“墨老头,你说要是我从现在开始学习玄气,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像你这般轻易爬上这座山。”

    墨老头长舒一口气,凝着俩道白眉,仔细的上下打量着我,沉声道:“若是普通的玄气修练方法,在你这个年纪,大概要刻苦修炼上个上六七年的功夫,才有可能成功,不过以你的资质,在加上高人的指点,三年足以。”

    我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墨老头,笑道:“你的意思就是,你就是那个高人,对吗?”

    墨老头毫不谦虚的点了点头:“我的意思,也是说你的资质很好。”

    这一老一小,俩个人恬不知羞的笑声又一同响在,这条了无人烟的路上。

    “墨老头,你的玄气能不能暂借一部分给我?”

    “可以。”

    墨老头手掌绽放出一道青色光芒,一掌挥在我的右肩膀上,我只觉得右臂泛起一阵从未有过感觉,充斥着一股玄妙不可名言的力量,我迈着还在渗血的双脚,走到山壁之前,高举右手,一掌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这刚才差点要我性命的高山峭壁,直接砸下。

    “轰。”这等坚硬的石壁竟然让我硬生生印上一个血掌印,我用指尖轻易穿透在这石壁上,指尖舞动,铁画银钩在这石壁刻上几个大字:我,韩君笑,在此立誓,一年之内必登此峰。

    “好,有志气。”墨老头冲我挑了挑大拇指,我点头微笑,这时右臂的那股玄气正好已消失殆尽,我只觉得身体内的力气一瞬间全部抽干,眼前朦胧快要漆黑一片的时候,墨老头探手扶住我,一把将我抗在肩上,大步流星往南走去,嘴里大喝道:“走着,咱爷们直奔江南。”我恍惚间朝北望了一眼,记得,那里,曾经有个少年,鲜衣怒马时,也曾一眼看尽过洛阳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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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玄气由来

    南陈官道之上有着一家茶铺,说是茶铺,其实就是用一间草房搭起来的简陋茶摊,风吹上去还吱吱摇晃,老板姓何,开这家茶铺一来是为了给过往的行人多个落脚休息的地方,二来也是顺手赚些辛苦钱。

    何老板今早刚开门就碰上了俩个古怪的客人,一个黑发白眉白须的老人领着一个穿着打扮像是位富家子弟的俊朗少年,俩人从早晨坐到现在下午时分,就只要了一壶菊花茶,老人一句不说坐在椅子上自顾喝茶,少年双手捧着一本有些泛黄的古书,目不转睛的默声看着,才看完一本,刚刚合上,那喝茶老头就又从怀里掏出一部,递给少年,少年接过就继续头也不抬的看书。

    何老板心里赞叹,这般努力奋发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二人怕是口袋里没钱,也不能在要些什么了,何老板这人也是个热心肠,就将午时自家婆娘的送来的饭菜,匀出一部分给这拮据的祖孙俩人,埋头苦读的少年倒是婉言谢绝了他好意,那老人却还是什么也不说,也不管那少年如何,直接自己大吃起来。

    没错,这不要脸的老人就是墨老头,那个刻苦努力,坚持奋斗,勇敢卓绝的美少年,就是我。

    我和墨老头已经连续赶来有好几天路,这一路的确十分危险,每每行至了无人迹的地方,必定会杀出一伙贼人想要劫掠我们这一老一小,那叫一个磨刀霍霍啊,要只有我一个人,怕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可惜他们不知道我身边这个看似没脸没皮的老东西,实则是个很高的高手,我还没见过有一伙山贼能抗住墨老头道袍轻轻一挥的力道,全都击飞下跪哭爹喊娘,说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时候我便能出场了,凭借我极其腼腆的性格,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自然要顺便找那些还在痛哭流涕的山贼,要一些过路费了。

    因为我姐姐给的钱只出不进的话,早晚也要花光,我又不会什么谋生的手段,自然要提早做出打算,这一路上山贼送给我们的银两怕是就已经有个几千两了,做大侠真好,妈的,只是那些山贼背地里管我叫,狗仗人势。

    总之走这几天遇上抢劫,诈骗,碰瓷,什么卖身葬父,卖身葬母啊,犹此种种倒是比以往在洛阳长见识有意思的多,期间路过一座无名小镇的时候,墨老头让我独自上街看看与洛阳有什么不同,正巧还碰上一个纨绔欺行霸市,我看着他所干的几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忽然觉得我这个洛阳第一纨绔跟人家一比,倒像是天下间的善人了,我这个纨绔头名是踩着李公卿的脑袋才爬在第一的位置,其实与普通百姓大抵没做过什么接触,有许多故事传说都是我故意派人传出去的,我也懒得辩解。

    懂我的,自然会懂,不懂的,管我屁事。

    我还天真的给了一个卖身葬夫的女子五十两银子,并未让她给我任何回报,我回到客栈将此事说与墨老头听,墨老头听完只骂我真是猪脑子,我让人家给耍了,不要回报,别傻了,就算你想要什么回报人家也不会给你,给完钱,人家俩个人就溜之大吉了。

    我撅着嘴表示不信。

    就在当夜,我正好看见那卖身女子和她卖身要葬的父亲坐在这家客栈的单间里,点满一桌鸡鸭鱼肉,正在大块朵颐,一边吃一边说笑,说是今天白天碰上了一个傻子。

    我扪心自问:“你说,他们口中说的傻子是谁,恩,肯定不是我。”

    妈的,现在想起来都烦。

    我正在看的书是一本名叫的古书,是昨日墨老头交给我的,写的是各地的山川景色,以及如何行至去处,简单的说来就是一份大地图,我现在已经看完了有四卷,脑子里有个大概的路线,此时我们离去江南路上的第一座大城,南陈,已经有不到几十里的路程,所以便停下来歇脚。

    我将古书合上递给正在喝茶的墨老头:“恩,我看完了,咱们走吧。”

    “这么快。”墨老头随手把书翻了一页,瞥眼瞧我问道:“金陵城的观潮阁怎么走。”

    “金陵,南方,南陈官道行三百零八里,水路在南陈的南岸坐船,据查证记载约二百六十里左右,观潮阁,每至夏季金陵潮水上升,白云浪尖相互呼应,与渊狞兽林并称金陵俩大奇景。”我朗声回答道。

    “好,一字不差,你这小流/氓记性倒是一等一的。”墨老头合上书收入自己的怀中,冲我挑了个大拇指。

    我淡然一笑,并不觉得得意,将椅子往墨老头身边拉了拉,低声道:“说实话,墨老头,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的衣服就像是一个口袋,为何什么都能轻易搁下,先是我的衣服,冠帽,还有现在的几本厚重的藏书,都放在怀里,然后穿在身上竟然还一点也让外人看不出来,里面藏了不少东西,也不影响走路。”

    墨老头面露得色,老脸冲着我一挑眉:“嘿,说你还是小吧,其实东西是被我藏在袖子里,明眼看着是揣在怀中,其实手在怀的一刹那,便运功收在袖口里的无形空间,我这是不想在人前显露罢了,这便是道家的高深玄功,袖里乾坤。”

    “墨老头,说实话,你何时才打算教我真正的玄功,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时让我用锈剑,砍断五根足有我双手合抱粗的大树,而且还只能砍你划白线的地方,什么时候算是个头。”我举起满是血泡的双手冲着墨老头晃了晃,低声说道。

    墨老头摇头晃脑,一副高人气派:“循序渐进。”

    “唉!”又听见这熟悉的四个字,我只能长叹一口气,每次我一问这个问题,墨老头便用这四个字回答搪塞,我便无话可说了。

    “难不成你这老头也是小诸天的高手,不像啊。”我小的时候曾见过有小诸天的前辈护着我大哥归家,听说小诸天,也修炼的是道家玄功,只不过人家高人一个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神仙气度不知胜过这不要脸的墨老头多少倍。

    不过说句实话,我看着这墨老头就有股子亲切感,不像那群高人一个个冷眼看人,一副你们这群凡人的模样,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

    “诶,老何,在续点水。”墨老头冲着并不相熟的茶铺老板亲切的喊道。

    何老板听见“老何”俩字明显一愣,尴尬一下,拿手指了指自己,墨老头冲他点了点头,方才走过来拿起茶壶,往后厨做水去。

    墨老头反手扣着碗底,将最后一口茶仰脖引进,低声说道:“说你还是小,你还不爱听,你仔细听好,我给你讲一下这玄气的由来。”

    “所谓玄者,道也,自古便有此一说,玄气源头确实始于道家炼体寻真之法,当时道家的龙宿,张道陵并未藏私,而且将修炼法门公诸于世,造化天下苍生,又经一代代天纵奇才前赴后继的努力,在不断繁衍变化之下,偶得诸般妙用,慢慢当时天下逐渐形成诸子百家之势。”

    “所说的百家,不过是一虚数,十者去一,余者皆为小道,真正可称无上大道,共有九家,当时九子并行天下,合纵连横之间,帝王也难掩江湖锋芒,那时已有江湖凌驾于庙堂之势,可惜,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与谋,盛极而衰。”

    “曾经强大的百家争鸣,还是要难逃湮灭于历史长河的宿命,一并失去许多玄妙法门,以及最重要的信仰传承,令人唏嘘,如今天下只剩下,佛道俩家保存最为完整,声名最为显赫,其余只是偶有英才显世而已。”

    “你所说的小诸天,便是道家玄功的代表,小诸天与道陵山是如今道家俩大领袖,每五十年便要各自挑选一位门下弟子,比拼道术,胜者便可称,五十年龙宿之名,上一场是小诸天胜过道陵山,如今这代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何老板正好沏茶回来。墨老头便不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熏熏热气夹杂着一点机淡的菊花香,也不嫌热,一饮而尽,压低声音道:“若想要修炼玄气,根骨体魄意志缺一不可,你虽然十八年未被酒色财气坏了身子,可身体强度却依然很难到达我的要求,我每日让你挥剑砍树便是要磨练你的性子和身体,谨记,四个字,循序渐进。”

    我听见墨老头的话,面色一红,其实我还是个童子身。

    墨老头继续说道:“说实话,你的资质确实极好,外加上又有惊麟劫淬炼你周身大小百窍气海维持能量,要不然你也没法三月不吃不喝,此时还能活蹦乱跳,你若十分想要修炼玄气,现在也可以,那时你便有能一日千里之感,我怕到时候你心里飘然,根基不稳的情况修炼越快,越容易走火入魔,修炼者将成为一个半人半疯魔的状态,万丈高楼哪有平地而起。”

    我沉声道:“小子,受教了”

    墨老头略微颔首:“那今天晚上砍伐的数量提升至十棵。”

    “我就知道,你这老家伙说那么多话,就为了来这么一招。”

    “嘿嘿,剑砍准点,这俩次你砍的树枝都卖不出好价格。”墨老头说完话起身就往南跑

    “老板,结账,钱放桌子上了。”我急忙站起跟着墨老头后面跑出去,谁知道这老头脑子里又打什么鬼主意,最近这些日子我可没少被这老家伙丢在半路上转圈。

    何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跑的飞快的墨老头,他怎么也不想到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能跑那么快,后边的孙子撒开腿跑也跟不上他的步伐,越离越远,不会功夫这俩人就消失官道尽头,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一锭足足十两重的银子,竟然放在我们俩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祖孙桌子上。

    何老板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就在这时忽然闻到一股子腥臭味道,抬头一看,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揣着那锭十俩银子就跑,何老板才刚想追,就发现几枚铜币被乞丐扔在空中,砸在木桌上:“嘿嘿,这才是人家的茶钱,这个少爷我就收下喽。”

    这乞丐跑的极快,跑的比刚才那老少还快,我要是在这,就会忍不住赞叹,这人才真是条野狗。

    第十六章 砍树遇到鬼

    黑夜寂静,清亮月光恒洒天地之间,透着层层高树嫩叶斜照在一位正在奋力挥剑砍树的少年人身上,用的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背后的青衫上渗出辛苦的汗水。

    我双手握着剑柄,大喝一声,用力挥击,那并不锋利的剑刃艰难的磕在树干上,“叮”破剑就只能给大树留下一道极小的细痕,在过来看我,反而因为受到树木力道的反弹,长剑脱手,一屁股摔在地上。

    “呸,妈的。”

    我一个鲤鱼打挺弹起身子,抹了一把头上的大汗,捡起飞出的锈剑,长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剑柄,用力的朝着刚才我所砍的位置又是狠狠砸下,“叮”这次剑刃与树木再度相撞,有了一些不起眼的木屑飞出,我面露得色,一鼓作气,再度高举剑身,飞快砍下。

    我手中长剑举起,砸下,举起,砸下,“叮叮”撞击的声音不断地响起,木屑横飞,溅的我满身都是,而树干细小缺口也由慢慢扩大,渐渐露出根部深藏的年轮。

    “轰”,大树终于承受不住我频繁的砍伐,应声断裂,砸起满地的烟尘,我掩住口鼻扔下破剑,等尘土散尽,坐在刚形成的木桩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双手不停地颤抖,手腕酸疼难忍,汗早已浸透衣衫,一阵夜风刮过,更添一股寒意,让我身子打了个哆嗦。

    “第五棵了。”我心里一边默记着砍伐的数量,一边仔细的回忆刚才我砍树时,双手挥剑发出的节奏,快慢要如何,力度要怎样,才能最省力的砍倒一棵树。

    我坐在木桩上一点点略清头绪,抬头时正好看见圆月当空,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不知道若是从洛阳处观月也能否如这般皎洁完好,有道是月是故乡明啊,我甩了甩头,弄得头发上的汗水飞溅,让自己尽量不去想洛阳的人和事,

    嘿嘿,我现在也算是半个浪子游侠了,可转念一想,他妈的,这天底下又有那家的游侠是靠砍柴为生的。

    “诶,臭小子,别偷懒继续砍啊。”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从远处的最高树上飘下,墨老头负手站在树梢,看着月光下思索的我。

    我举目望去,虽然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老脸,但我猜一定都是得意洋洋的神色,我喊道:“我中计了,中了你老流/氓的j计了,什么根骨体魄,都是废话,你就是想要折磨我。”

    墨老头从树上轻跃,飘然落地,大笑道:“没错,那你是砍还不砍。”

    “砍。”我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来。

    “什么态度,你这小流/氓总是诋毁我老人家,说什么老流/氓,老朽一向洁身自好。”

    “气质像。”

    “好!好!你快点休息,我像你这么大的年纪的时候,不用给我一个时辰,这一片绿林就让他全部化为木桩。”

    “你行,你来啊!”

    “现在老了,小流/氓快点起来。”

    “那你为什么叫我小流/氓。”

    “气质更像。”

    “你不要脸。”“你不要脸。”我和墨老头一同指着对方大笑道,我们俩个几乎每天都要斗嘴,不为别的,就只为解闷吧,不过这老头确实让人讨厌。

    墨老头继续说道:“我要出趟金陵城,见一个朋友,你一会休息完了,继续砍树,自己小心。”

    “呵,朋友?那你是去见一个买木柴的人吗?”我有些困意上头,掩面打个哈欠,冷笑着说道。

    墨老头出奇的没有反驳我,只是淡淡的说道:“要是实在乏了,便去睡吧,硬挺着对身子不好,凡事循序渐进。”

    “你快走吧,这么晚了,别让你老相好的寂寞的苦等了。”我冲他摆了摆手,

    “滚,一句正经的都没有,我去见的这个人,你这小流/氓也认识得。”

    我挠了挠头,我和墨老头都认识的人,脑袋仔细的思索一下,也就只有和这老不死下棋的李老头,那个李老头好像是个哑巴,一天坐在悦来下店就知道和墨老头下棋,一言不发,所以我对他也不是很熟悉,自从我出事之前,大约有半月的光景没见过了,于是便试探着问:“是李老头吗?”

    墨老头原本兴冲冲的神色一下子黯淡许多:“不是,他死了,三个月以前就死了。”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节哀,你快下山吧,你的朋友在等你。”

    墨老头什么话也不说,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运起玄气,不消片刻就已经快要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望着他飘然洒脱的背影,心里那股怅然感更加抑制不住,失落瞬间汹涌澎湃漫布全身,我双手抱腿半蹲在地上,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中间,掩盖住面容,愚蠢的试图自己给自己一个拥抱。

    皎洁月光,照着一个孤独的人,然后我就这么睡着了。

    天地无声,这座还算是广阔的树林里安静的可怕,困意十足的我猛的抬头,惊醒,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在这座山上从黄昏进林直至现在深夜十分,竟然连一句鸟叫虫鸣我未曾听见过,联系到墨老头走的时候,说让我自己小心。

    这夜晚的风打在身上,更让我觉得寒意十足。

    原本完成这十棵树的任务就必须让我用尽全力,哪里有空想些别的什么事情,此时心无旁骛,才突然发现如此诡异的场景,深山老林只我一人,其余好似我以外的所有生物,都陷入死寂一片,万物静籁,免不了让人浮现联翩。

    我急忙捡起被我扔到的破锈铁剑,正手拿着护在胸前,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四下扫视着周围的草木灌丛,生怕有什么古怪的东西,突然蹿出来。

    最近在行进的路上墨老头没少给我讲一些鬼怪离奇的故事,我一直不以为然,如今遭遇这般诡异的场景,倒是免不了让我多信几分。

    死一般的寂静,越想来越害怕,我下意识的咽了唾沫,剑握的更紧,手心里全是冷汗,抬头看去,就连天上的月光也黯淡了几分,忽然耳边传来一丝,几乎细不可闻的奇异叫声,吓得我大叫蹦起,长剑胡乱的挥舞,状若疯魔,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鬼怪退散啊!”等等,是不是墨老头在坑我,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强行的止住了自己有些狂乱的动作,锈剑的剑背不小心磕在我的小腿上,登时肿起呈现一片青紫,我也不理会,闭目屏气凝神,听着那不似人声的古怪声音从何处而来,双手拿着剑,单腿跳着,朝那勉强能听见,但是断断续续的声音偷偷摸去。

    一边单脚跳,一边心里祈祷,这一定要是老流/氓在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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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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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鹰蛇斗

    我寻着这声音的源头单脚跳着前进,越发的往这深山老林的内部深处前进,繁密树叶连月光都照射不到,我有些后悔不应该如此冲动,最起码应该生个火把在跳步前进啊,好在被雷劈过之后,我夜里视物的能力还不错,不然老头也不会每天让我深夜劈柴,现在只能索性壮着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