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病秧身子,比什么都好。
晚膳房里用,屋内很简洁,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身子被揽对方怀里,下身盖着被褥,头靠对方肩上喝了几口汤,纪晓推开挨到嘴边勺子,这身子胃本来就小,喝了碗药几乎都已填满了腹。
“再喝些。”冷陌摸了陌下纪晓肚子。纪晓撇撇嘴,迫着自己张嘴又喝下几口,王爷都这么说了,侍君哪有不听道理。
看着消了一半饭,冷陌揉着纪晓胃,就着他吃剩下草草用完膳。纪晓抬眸,眼里闪过笑意,冷陌看见了。
纪晓发现,若只看眼前人半边没有伤疤脸,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凶恶。
看着,看着,手便不由自主伸了出去,当指尖碰触到眼前那张凶恶到令人畏惧脸,纪晓顿然醒过神,惊恐瞄了眼对方,黑眸正看着他。
心怦怦怦跳,病又复发了,纪晓赶忙低下头,估计这人阴晴不定脾性该恼了,想逃远远,奈何被蹂躏过身子没有力气挣脱掉腰间大手,是牵扯到下身口内,一瞬间痛得惨白了脸。
冷陌把人搂紧,待怀里人安分下来抓住纪晓那只躲开掉手,嘴角若有若无带着一丝他没发现笑意:“为何想碰我脸?”
为何?纪晓看着那双眼睛,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是看着看着手指就…伸出去了。
黑眸闪闪,指腹摩挲着那双只盯着他眼睛:“你可明白那举动,是随心而动。”纪晓怔忡,好似想明白什么了,又不明白为什么。看着他呆愣模样,冷陌嘴角上笑越加明显,他记得这人说过不讨厌他笑。
别过目光,把脸埋进被褥里,他明白自己是想碰冷陌脸才会不由自主伸出手,可为什么自己又会主动碰一个自己怕人?纪晓心慌红了脸,冷陌笑让他病严重,心口怦怦怦强烈。不一会儿冷陌上了马车,安福严泰看着公子担心退下去。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绵雨,纪晓靠车壁上犯起了瞌睡,三天里身子虽然只被要了一次,但其它二天一直为对方拔着萝卜,折磨到半夜冷陌才放过了他。
黑眸闪动,轻轻披了件大衣搁纪晓身上,大手一览,犯困人不知道枕冷陌肚子上,舒适睡着了过去。背靠车内,掌心隔了一层衣料顺揉着纪晓吃过早膳胃,冷陌嘴角眠扬,偶尔抚平他因昏车而不舒适皱起眉。马车不消停雨中继续前进。
沄丰朝经历了三年内乱,前面提过,半年前以贤王冷傲登基而结束。冷傲登基后,册封了两位王爷。一位是,一母同胞冷澄被封到东南方肥沃繁华之地南王。另一位侧是异母同父被封到远地北方宁海琼王,也就是曾经战功赫赫冷陌。
此去衡山剿匪是奉冷傲旨意,冷陌身边除了李勤、宋镕和琉穆还有二十名与他一起曾沙场出生入死将士,当然他心腹不止这些。
衡山是属南王境地边界,是去往京城唯一路径,因此这一地区经常出现京经商运货生意人。
马车行驶缓慢,到达衡山是五日后深夜,李勤和琉穆先山下隐蔽处扎好营,三个多时辰后,马车抵到。冷陌把纪晓抱着身上用袍子盖住他脸,很没出息纪晓睡眠中就这么被抱下了车。
帐篷内,把纪晓放厚毯上,冷陌扫了眼宋镕,宋镕明白立马伸手给公子号脉。营外,华璟下车后一直熬着为纪晓准备药,安福和严泰则是搭火煮饭,好等公子醒来。
营内,李勤琉穆目光转到宋镕身上,自从听到有药能使公子有孕后,他们心里同是为王爷担心公子调养身子,就怕这连日赶车损伤了公子身子。号完脉后,宋镕摸摸纪晓额头体温,然后对冷陌点点头,冷陌放心为给纪晓盖上被子,李勤琉穆松了口气。
因为是临时扎营,帐篷内只有一张废材组合成桌子,李勤拿出冷傲给衡山地图,狠狠拍了下桌子冷陌瞪视下看了眼没有被惊醒公子,及时收回手放低声音:“爷,这底图是个屁,根本是糊弄人。”
“我们查探了地形,有好些重要地方底图上都没有画出来。”琉穆也气了,青了脸:“比地图上复杂多,是个易守难攻地方。”
李勤哼了声:“我早就知道,若衡山真是个容易搞定好渣,他就不会派王爷来。这根本是趁机让咱们王爷受阻。”末了,啐了一口:“真他奶奶。”不是个人。
“李勤。”宋镕出声,说话李勤愤愤闭上嘴吧。
气氛瞬间肃然。
冷陌黑眸里看不清情绪:“宋镕。”他曾也是军师。
宋镕立刻道:“敌暗我明。衡山这里我们不熟该仔细侦查几日才好定下谋略。而且连夜赶了五日路程,其他人体力也都累了。”
“你们也去休息吧。”
“爷!”李勤琉穆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宋镕看了眼王爷,立马拽着俩人赶到营外几里外,琉穆气涨红脸:“你干什么!”说完,扯掉攥住手腕上手,琉穆抬眼都不看宋镕往营内赶去,李勤紧跟他身后,他们今天就要把话和王爷说清楚。
宋镕恼急了,拿起脚下大石块向着走远李勤琉穆扔去,低吼:“你们俩个蠢猪,真以为王爷问我话是说给他听啊!他就是不想听你们再继续说下去。”
“草他奶奶,王爷五岁进军营戎马二十年,就因他一张破纸就卸下一身盔甲,都交出兵权他还想怎样!”背对着宋镕李勤,大手抹了一把脸,吼着吼着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指着宋镕喊道:“你奶奶,就你能忍住。”
吼过声李勤和琉穆一屁股做到地上,望着灯火阑珊帐营,安静了下来。他们什么都知道,就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王爷都已经忍了二十年,我们咽不下也要忍。”宋镕苦味道,目光移向冷陌帐营外两个重叠一起影子:“不过…了。”夜对某些人还很长。
冷陌走出营帐,宋融、李勤和琉穆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三人默契把目光移至到冷陌生身后烛光摇曳营帐里,是个人都能看出王爷眼里多了份喜悦。
站高处冷陌视线掠过山脚下灌木丛林,暗夜里那双黑眸融入了夜色,仿佛像寻猎野豹。宋融、李勤和琉穆紧其后,这样情景让三人想到九个月前边疆沙场上,面对敌军突破王爷也是这般从容不迫。当然这事与沙场上无法相比。
“把地图拿出来。”
琉穆点亮火把,照亮地界。黑眸深谙,竖直平摊着地图火光下一览无遗。李勤紧盯着王爷专注脸色,希望看到一丝生气。
冷陌眉皱,转瞬即逝,而后借用火把烧掉那张没用‘废纸’:“不要打草惊蛇,熟悉地形。”粗犷声音听不出没有一丝波澜。
三人齐道:“是,爷。”接着,宋融开口:“南王离衡山不远,爷是否也要去拜访下。”
“拜个屁!他和京城坐着只会享福坐着人,不是一路货色吗?”冷陌还未开口一旁李勤紧接着说。
宋融恨恨瞪了眼没脑子李勤:“朝堂不必沙场,你懂什么!”往往不起眼留下遗漏,就会被别人当成致命话柄。
夜越接近黎明,越长。黑眸暗沉,盯着地上已燃烧成灰烬地图,冷陌眼里看不出情绪:“这事等剿完匪再谈。”
山上鸟鸣响亮,纪晓醒来时候,早已经日上三竿。
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无处不酸疼。缓缓睁开一双朦胧美眸,望着身边发凉位置,纪晓纤长睫毛颤了颤,不知不觉走了神,那双黑眸竟然不
“公子,您醒了吗?”
纪晓听见声音才回过心思:“醒啦。”营帐掀开,安福端着热水严泰端着清粥走了进来。纪晓笑笑,待安福拧好布巾后,他接过擦脸擦手。
洗漱好后,严泰舀起熬了一上午肉粥喂进心不焉公子嘴里,小心观察他脸色,问:“公子是不是想王爷?”
“啊?”纪晓一愣看向严泰,反应过来,大眼闪了闪,动动唇这两个字口腔舌尖上绕了好几圈,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声。
严泰看着没有辩解公子,安福看着没有辩解公子,眼里闪过安心。接着,严泰继续喂着公子,安福说:“公子,这肉粥里肉是野味可鲜着,早上刚捉。”
野物可不比家养禽畜。纪晓一听,两只眼睛把安福严泰全身上下看了遍:“下次不许做这种危险事。”
“公子,不是我们。”安福看看严泰,严泰说:“是王爷,今早捉。”
心跳漏了一拍,纪晓感觉到心口被抽了下,大眼闪闪,捂住胸口,避开了安福严泰眼神:“不是你们捉就行,其他…其他人无所谓。”心里他也是这么告诉着自己,可心却跳越慌。
有些事情他不明白,纪晓瞪着帐顶发起了呆,想要知道却又不想去了解。譬如,白潇竹到底冷陌什么人?
安福严泰退了下去守帐外,营帐里安静只有呼吸声。卧毯子里纪晓摊开双手,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床一点都不拥挤,大有那么点…不暖和。
一股药味进了营帐,很地纪晓抬眸望去,营帐掀开进来不是冷陌。不是冷陌…回过神纪晓吓得瞪大双眼,他怎么想见那人,他怎么会希望见那人…乱了,乱了,心怎么都乱了?
华璟手里端着药碗走进来,纪晓抬眼望他时候,眼里那份没有发现期待和失望都被他捕捉眼里。把碗隔房到一边,华璟眸里闪过狡黠,准备探手号脉:“白公子,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摇摇头又立马点点头,纪晓声音颤抖,捂住心口,问:“心乱,可有方法治?”
“有。”华璟眯着双眼把玩着肩上发丝:“白公子想治标还是治本?”
纪晓咽下唾液:“治本。”
“那白公子可知道心为何而乱?”
怦怦怦,怦怦怦……纪晓闭上眼睛:“好像…是因为人。”
华璟勾起嘴角:“白公子何不试着断了那个人想念,看看心还乱不乱?”大眼不安四处溜转,纪晓屏息。突然黑影罩下,纪晓身体一僵,冷陌咬住他耳朵,接着堵住他嘴。他气喘吁吁时,冷陌放开了他,语气还带着怒意:“你怎么和他这么熟悉?”
“谁?”惊慌大眼不解。
冷陌眼睛暗不见底:“滚出那个!”
纪晓身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层,冷陌语调虽然很平静,但他确定这人一定是生气。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纪晓用手抹了抹被咬破红唇,犹豫抬起头,小心看进那双怒火燃烧黑眸:“他不是你属下吗?”一说完,他愣了,一瞬间脑子里通了一根线明白什么。纪晓心跳厉害,而冷陌眼里怒火被瞬间熄灭。
“只因为他是我属下,你才放心与他熟悉?”黑眸凝视着纪晓,粗糙拇指摩挲他破裂唇上 ,冷陌逼他看着自己,勾住他下巴:“说实话。”
纪晓心慌厉害,大眼迷茫。明明他是担心被这人看穿身份,明明告诉自己要警惕,怎么反而是因为这人才放心胆大与他身边人熟悉?心突然怦怦跳了几下,纪晓脸色骇然,不可能!不可能啊!
“是,还是,不是?”冷陌等不急,粗犷声音一字一顿再问。
是?还是不是?纪晓思考着心脏跳越,虎视眈眈黑眸下,神经紧绷,吓得一身冷汗。
不安咽下唾液,冷陌眼神危险,纪晓感觉心脏都跳出来了。不管是还是不是,凶煞恶人面前永远都要明白一个道理。识时务为俊杰,被迫看着那双眼睛纪晓嘴角颤动,喏喏恩了一声,无论如何命为重要。
冷陌眼里情绪翻涌,下一刻,翻身瞬间把纪晓压身下,望着他回答时没有闪烁眼睛:“恩什么?”
这人明知故名!纪晓双眼瞪大,明显不想回答。
不理纪晓眼里不满,冷陌捏住他下巴,继续逼问“说清楚!恩什么?”
疼!纪晓凝眉忍不住把左手按捏着他下巴大手上,身体哆嗦了下,不讲理恶人眼睛深可怕,危险临近,胆小人唯一骨气被彻底消磨了,顺着恶人话杆子往下走:“恩,是,因为他是你属下,我才放心与他谈话,恩,熟悉。”满意了吧?
黑眸情动。大手稍稍松点力但没有放开,冷陌身子放低,嘴与离纪晓嘴只有一指宽距离。“你是因我而心乱?”粗噶声音缓慢。
纪晓心慌一颤,大眼瞬间瞪大,身子向毯子里缩缩:“你是王爷,怎么能偷听别人谈话!”心怦怦跳。
“你知我是王爷,有什么事我不能做?”
冷陌粗壮胳膊连带毯子揽紧某公子腰身不给他机会逃避:“真因我而乱?”这次,语调带肯定。
“你,你别乱说。”大眼闪。纪晓向后躲,脸温度越来越高。
“没有乱说,”黑眸幽幽,冷陌身体完全伏了包裹成粽子纪晓身上,盯着他不停忽闪眼睛:“早上醒来我不,所以你心乱了。
不是!要反驳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嘴就被堵住,纪晓被吻喘不过气。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着:不是!不是看不你心就乱了…是…是心病犯了,病严重了,不再听我话了…只是…你身上犯…越来越多了…纪晓床上躺了三天,这三天里被折腾身子床上不能动弹,除了冷陌喂水喂饭时眼神动动,就是对着帐顶发呆,因为心病原因下意识还有那么一点躲着冷陌意思。
冷陌对此保持了沉默,没有继续逼他,由他躲,由他避,每晚还是像以前一样搂他睡觉,只是没有再做他。有些事情必须由他自己想明白才能接受感觉,急不得。
这一晚,很安静。没有粗重饶人呼吸声,也没有人用胡须扎他,纪晓眼睛睁了又阖,阖了又睁,身体翻了又翻,后一双炯炯有神安静瞪着帐顶又开始发呆,身边太久没有这么安宁过,突然他失眠了。
“公子。”守营外安福和严泰听到声响手里端起宵夜,唤了一声掀起营帐。
“这么晚,你们怎么还不去歇息。”看着俩人进来,纪晓没想到他们还待外面。
“等公子您睡着了,我与安福就休息。”
“我不是小孩,你们不用每夜都守外面。”纪晓脸色变了变,他真怕到离开那天,会舍不得安福和严泰。
严泰把碗隔床边木凳上轻扇着碗里热气笑着,安福舀了一匙米粥也笑着,他们心里都明白公子是不想他们累着。“等公子把米粥喝下,我们马上就去休息。”
纪晓没办法张开嘴,心道:这俩人真把他当小孩子哄了。
“苦。”喝下一舀纪晓皱起鼻子,怎么这么苦。
安福道:“粥里面放了些朱砂”
“朱砂?”
“是可以不让公子失眠中药。”
皱起鼻子嗅了嗅碗里米粥气味,纪晓每日吃药吃怕了,嫌弃推开碗:“好苦。”
“…公子”安福持匙手僵半空中:“王爷早上吩咐,今晚若公子晚上睡不着,就一定要让公子喝下…”
纪晓愣了,心口怦了一下,听着这话好半响没有回过神。那人怎么知道他会失眠?呆呆地看着那碗米粥,纪晓思考,怎么想也不明白。
“公子…”
听着安福严泰为难声音,纪晓反应过来咬咬唇,那人一定是故意,他若不喝,就是一定会连累安福和严泰。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纪晓憋了一口气喝下米粥,心里念着:恶人就恶人,不是威胁他就是有意刁难他身边人。
“公子,其实王爷真对公子…很好。”安福看着喝完米粥生气公子。
“哪里好了。”纪晓闷声说,冷陌折磨他还差不多。
安福看了眼严泰,严泰同样也看了眼安福,嘴唇动动,还想说些什么终忍住了,俩人眼里闪过担心。
“粥我已经喝完,你们是不是也该去休息了?”纪晓严肃板着脸提醒。四月山里晚风寒意还未彻底撒去,现想想,每天睁眼就能看到安福和严泰营帐外守候影子,他都怀疑这俩人到底有没有休息过。
了解自家公子性子安福和严泰,拿着碗犹豫中慢慢退了下去。
外面,静寂无声。另一间营帐里,冷陌手里拿着一封京城密探送来信,黑眸越来越冷厉。
“南王到衡山了。”
此话一出,宋融、李勤和琉幕一瞬神经紧绷,南王与王爷暗地汹涌,此时不自己府邸竟然出现这里!
“王爷,趁现还没有发现意外,还是赶把公子送回宁海吧。”琉幕为何这样说?那是他知道南王这些年一直找王爷软肋,万万不能被他们发现公子存。
不过,很,宋融道:“公子身体经不起这么来回折腾。”
冷陌下颚紧绷,慑人眼神盯着那封信。
李勤气急,吼道:“他奶奶,南王若敢伤害公子,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李勤!”宋融低吼一声眼神警告,李勤恨恨地坐下。
接着,宋融继续说:“事情还没有明确,王爷,要不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