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清后他轻咳一声,轻声言道:“潇竹,你不需要担心。琼王他不会有事。”语调中不像安慰,反像说一件事实事情。
“真不会有事吗?”许是还半愣半醒中,纪晓恍然未觉自己说了什么,含糊不清说着,别提这里面带着几份真担忧。“他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人,任谁天天对着都会怕。”何况冷陌不苟言笑,经常莫名发怒,他是真怕。
纪晓抬眼看着华璟,心里话他眸里昭昭清明。华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继而道:“你胆子这么小,若琼王这次回不来,他一定会想办法让李勤带你离开这里,如果真是这样对你来说,岂不是好事。”
华璟说话语调很平静,纪晓听了身子却不由抖了一下,而后目光不禁向营外飘去,风声耳畔像是山雨欲来夜里躁动不断,月光被遮掩,外面是一望无垠黑暗。
此刻他脑海中不觉闪出冷陌曾他耳边说过一句话,那句话不断抽动他神经,纪晓方才抖了一下身子动了动,眸光浅浅含了他不知道微笑,向黑暗交接处帐口走去,不由自主开口:“他会回来,一定回来。”
他想起来了,冷陌承诺过不会让他有事,一辈子那么长,他怎舍得让白潇竹一个人回去。
华璟清静如水眸子渐渐安心,或许纪晓没有发觉,他现举动是等待,若真是怕一个人又何来等待。世上,唯有自己心不会被自欺欺人,只是它深处等待你去面对。
月光云片里逐渐冒了出来,不知不觉月已经过了梢头。
想通纪晓心里一块松了口气,喝完安福严泰重熬药,睡到床上躺华璟一边,他把这口气归于不用出了龙潭入又要虎岤,虽然身依然龙潭,但至少冷陌不会伤他。
灯影摇曳,红烛燃一半,外面风声依旧,纪晓耳畔闪过冷陌话,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第一次出现了让他害怕那张凶恶脸和那双骇人黑眸。只是,这一次他对那张凶恶面容莫名不畏惧。
梦里冷陌很真实,粗糙大手摸他肌肤上厚茧磨得有些疼,他忍不住身子往后退退,腰身立马被扣住禁锢对方手臂里,转瞬就被揽到了他怀里。
对方胸膛还是那么硬,嗑额头听见声音,他把头埋进对方坚硬胸膛里,耳边听着对方砰砰有力心跳声,他心也跟着跳许。
梦里对方身体温度还是那么高,他低温身子不由主动挨近那副健硕身体取暖,右手搭对方腰上,很温暖。
这一夜他睡很安稳,直到清晨被热醒,他睁开眼睛才发现梦里冷陌胸膛、大手和温度好像不是梦,因为现梦里人就睡着他身旁。
怦怦怦怦……
心跳厉害,纪晓屏住呼吸,整个身子都被对方揽怀里,唯有埋对方胸膛里头微微抬起,悄悄瞄了一眼搂着他人,冷陌还没有醒。
纪晓试着小心翼翼动了动手指,观察冷陌有没有醒来动静,不知哪来胆子指尖碰触到冷陌那张凶恶面容脸庞,轻轻点了一下,他吐了一口气,下一秒手就一张大手包裹住塞进来暖和毯子里。
冷陌黑眸睁开,看不出一丝惺忪迹象:“起来了?”
纪晓吓了一跳,看到了那双黑眸里有着血丝,摇摇头:“你…你昨夜什么时候回来?”刚才冷陌一动,他闻到了血腥味。
“你睡着时候。”
回答了等于没回答。纪晓没胆子说出来,但都他澄清眸子里映了出来,冷陌将他搂紧,下巴抵纪晓额头上:“昨夜药都喝了?”
“喝了。”纪晓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心慌什么心跳那么,他知道额头上那双黑眸一定看着自己,于是赶忙问:“山贼都捉到了吗?”
话落,纪晓明显察觉对方深谙黑眸里划过一抹情绪,瞬息而过,太他没有看清楚,但是他肯定,一定有事情发生冷陌意料之外,不然不会影响他遮住一切情感眼睛。嘴被吻肿了一块,冷陌才开了他。纪晓揉揉发红唇,不知冷陌是怎么了会突然想着带他去京城。
腰上手松开,身上被披了件大衣,头上带着大衣上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左手被牵着,纪晓跟着冷陌走出了营帐,就看见宋融李勤驾马车上好像正等他们。
纪晓看了眼宋融李勤被冷陌扶上了马车,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公子。”
听见声音,纪晓掀开车帘看见正向马车边跑过来安福和严泰。安福严泰毕恭毕敬向王爷行了礼,见王爷允许于是把手伸进车帘里:“公子,这里到京城还有一天路程,我和严泰准备了些桂花糕。”
纪晓看看桂花糕,大眼弯弯,抬眼看看安福,又看看严泰,忧色眼睛微起笑:“做好糖醋鱼等我回来。”若是我还能回来…
“胡思乱想什么?”
身边人说话,一双大手扯了下车帘,纪晓赶紧摇头,车里变得昏暗,他拿着桂花糕手拉低了兜帽,遮住了眼睛也遮住了那双盯着他黑眸。
冷陌搂上他,黑眸幽暗,怎不知他心所乱想:“明日我们就回来。”
心声顿时狂跳,纪晓身子轻颤,大眼瞪大,这话…是何意?自己就是个累赘,而此举是冒着谋事罪名,若明日就回那他为何不带一个能对自己有利人呢?
事情好像不简单,纪晓心里混乱,粗糙大手轻摸他背身,可他却怎么也心静不下来。冷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揽紧了纪晓,比往日揽紧。
马车走远之后,安福严泰站那里看着马车离开地方舍不得散去。
“严泰,王爷能护着公子一辈子吗?”花无百日红,安福懂得这个道理也怕这个。
公子对他们真很好,公子面前他们才发觉自己原来遗忘了自己是一个人,不是物什。严泰眼睛有点红:“王爷若变心,还有我们。就算死,也不能让其侍君伤害我们公子。”
衡山离京城路没有像宁海到衡山路崎岖,周边显然比较繁华过路商人也多,到达京城地界时已是深夜,马车城门前停了下来。
没坐惯马车纪晓一路吐了好几回,昏昏沉沉被冷陌从车上抱了出来,双手搭对方脖子上,半昏半醒,没注意到此时深人静城门外除了他们几人,还有其他几从黑夜现身男子,一见到冷陌下车就迎了上来,伏地而跪。
“宋融。”
来不及反应宋融听到声音连忙放下马鞭,冷陌蹙着眉,李勤动作比较拉过纪晓左手,宋融立刻给他号脉。过了好一会儿,宋融从袖口拿出一颗药放进纪晓嘴里:“公子身子现很好,只是不适坐马车,王爷只要晚上准备些生姜,贴于神劂厥岤就会缓解。”
“嗯……”
半昏半醒人打了哆嗦,城门外站着地方正好是风口处,纪晓体寒怕冷,冷陌把抱紧怀中人把自己兜帽拉到低,也把纪晓兜帽拉到低,其他几个接应男子从刚才一幕反应过来,叩地低声道:“王爷,相爷已准备好一切。”纪晓不知自己睡了不久,醒来时候天已经亮了。细碎阳光洒进屋子里,门是开着,他望向床另一边,大眼倏地瞪大,诧异发现冷陌竟然不。
环顾了一边屋子,纪晓怔怔地瞪着大眼,手忙脚乱赶紧掀开盖身上大衣,赤脚轻声下床。屋里很宽敞,除了一张床就没有其它,他咬住唇让自己冷静,脑中忽现冷陌这次突然来京城反常举动,想到了什么,忍着心里慌张,小心向门口走去。
背倚墙壁上,纪晓不放心抽出束发木簪子,脚步轻缓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大有一副“风萧萧兮水易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誓死模样向门口挪去。
突然洒门口阳光映出一个人影子,纪晓屏住呼吸大眼惊恐瞪到极限,握紧簪子左手发颤。
来人走了进来,纪晓看清楚他脸,惊讶左手里簪子掉了下来,显然没有想到来是昨夜与他对上目光人。来人好像是感觉到了他害怕,恭敬行了礼,没有再走近:“公子,王爷吩咐若您醒了,吃完膳要记得喝药。”
“王爷人呢?”
虚惊一场瞪着眼睛,好半响才回过魂。纪晓把宝贝木簪依然屋子手里,声音仍有些发颤。
“王爷和相爷后府书房,让属下转告公子,他。”来人男子把手里端着膳食放屋外石桌上,而后进屋拿起床边一双鞋,跪地放纪晓脚下。
这样态度让纪晓吁了一口气,处境应该不是被挟制。他咽咽唾液,看着男子,又看看脚下鞋:“相爷和王爷是什么关系?”
男子站一旁道:“回公子,王爷母妃是相爷府上小姐。”
言下之意是想告诉他冷陌其实是相爷家人?盯着垂首男子,纪晓一脸深思,听了这话眼里忧色甚。
他漫不经心踏出屋子,屋外四周种着许多垂柳,迎风招展。垂柳下溪水潺潺,若不是流动怕是一面静止镜子。
周围出了水声就是黄莺欢鸣。纪晓坐石桌旁凳子上,未束发青丝飘飘,水中倒影出他影子,清雅卓然。
“没想到京城也有这一片清静地方。”他意识里,原以为京城哪里都是人声鼎沸。
男子舀了汤放到碗里,搁到纪晓手边:“这里是王爷小时候喜欢来地方。”
大眼闪动,不知为何纪晓听了这话,脑海不觉闪出琼王府里满院落英缤纷桃花,不是垂柳。摇摇脑袋,他听着男子继续说:“王爷小时候很喜欢看书对文集很感兴趣,常常坐这里忘记了用膳。”
“相爷问王爷为什么这么爱看书。属下记得王爷当时回答,王爷说,他喜欢文字,喜欢字里行间博大精深。王爷还说,就像每天出现太阳一样,一天都不可以少。”
男子话说很,可纪晓却觉得自己听很慢很慢,每个字都从脑子里窜进了心口处,久久耳畔萦绕,一个爱文字人怎么放弃了太阳,上了战场拿起了兵器
风从耳边刮过,记忆中他好像从未见过冷陌看过书,也未见过他房间里有书架。纪晓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王爷,他现哪。”不知为何他现想见那人。纪晓大抵能猜到冷陌现与朝廷里某人关系不好,曾经衡山路上也是听过他们谈话。可是他记得那时冷陌是犯而不校态度,但是,这次为何这么突然冒着罪名来京城。
眉梢下双眸是隐不住忧患,现这个世界是太平盛世,若发生乱事,就算他没有亲眼见过,但历史书上没少写过,烽烟战乱无辜还是百姓。
纪晓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冷陌身上画圈圈,不敢抬头问:“相爷是你外公?”说完,他紧张僵住身子,耳朵等呀等,都没等到冷陌回答。纪晓心里一颤,咬住唇,想抬眸看看冷陌是不是睡着了,亦或者是生气了。
但是,现他没有那个胆子,深怕冷陌看出他心里猜测,装死继续埋着脑袋。可是一只大手抬起了他下巴,纪晓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闭上眼睛等了半响,没有预想疼痛,那只大手安然不动处那里,纪晓心里是煎熬,悄悄地眯开了一条眼缝,人影立马压了下来。
“吾!”嘴被封住,是咬不是吻。
“他是我母妃父亲。”冷陌松开纪晓嘴,没有真用力,只是纪晓唇上留下了几日都消不小痕迹。
“小时候母妃常常带我来这里,这里还和当初一样。”说到了往事,冷陌勾起嘴角微眯着眼睛,大手摩挲纪晓颚下嫩滑肌肤:“只是,我有了你。”
怦怦怦怦大眼瞪大,敢情这人是带着他来看外公啊!纪晓不由自主这么想,反应过来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不可能,不可能
不知是不是冷陌高温身体传染了过来,纪晓觉得有些发烧,脸发烫,想后移后移,奈何他身体现没有力气动不了,摊对方怀里,温度烧越来越高。冷陌一手搂着他,下巴抵他额头上,突然说了一句:“他若不动我妻,我永远都是宁海琼王,安分守己不踏京城一步。”
喝!
什么意思?冷陌不会开玩笑,定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一句。纪晓噌一下抬起脑袋,不知哪来胆子,带着还发烫脸看着那张凶恶脸,直视对方凝望他眸子,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有把握吗?”说完之后,他被自己震住了,而冷陌黑眸闪过亮光。
纪晓脑中一阵发蒙,刚刚他说了什么呀,不该,不该是那句。不等他反应,一张大手裹住了纪晓手,紧紧包着,有人问他:“刚刚你说了什么。”
木讷动动嘴唇,眨着惊诧眼睛,某公子恍过神手有些颤抖:“你是宁海琼王,他是天下皇。”只有你一个人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言下之意是劝阻还是担心? 十指相握,冷陌不说话,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纪晓。这事不是他挑明,纪晓被盯心里颤得慌,不知冷陌知道了怎么关键时刻又沉默了。
纪晓身子忽然一抖,冷陌咬上了他脖子。“皇又如何?伤我妻者都不留。”粗犷声音响起耳边,纪晓听见了心却这不恰当时候怦怦怦要跳出心口。他突然想到冷陌是“妻”好像是
相爷听了无声笑了笑,酌了一口酒,他抹了抹眼角:“一眼晃去二十年,老臣怎么也忘记不了王爷当年被送去军营身影。”
那一年是冬天,雪下很大,皇宫城门外白皑皑一片,没有送行,唯有一辆马车和一位公公陪着那抹小身影,他只能躲城墙一处偷看。
冷陌黑眸微闪,过来一会儿出声“过去事情不用再想。母罪儿赎,本王不怨。”
相爷又灌了一杯酒:“是老臣教导无妨。若是老臣早点知道,或许月妃就不会那么偏执,王爷也不会落成这样。”
耳朵堵不住,眼睛已经要贴到了碗里,纪晓脑筋转着,他好像听到了那人过去“不好”事。
冷陌目光移到纪晓人身上:“本王现过得很好。”
相爷见到他犀利幽暗眸子染了抹温和一怔,忽又想到他女儿下场,望向纪晓目光变得复杂。
“王爷,喜欢一个人是件美好事,但不要太痴迷。”不然,他女儿也不会犯那种糊涂错,惹祸上身。
揽腰上手突然用了力,装耳聋眼瞎纪晓蹙蹙眉,他没做错什么事情吧?这人心情怎么突然不好了。
接下来相爷又说了一些话,冷陌没有开口,纪晓眼观鼻鼻观心,全程低头闷吃把自己保持存感低,直到上了马车,相爷交给了他一个东西。
纪晓不明白这是何意,看了看一旁没有说话冷陌,又回头看看相爷,再看看相爷手中用布东西。
相爷看出他窘迫,摸摸胡须,慈祥笑了笑,把东西塞进他手里:“时间太匆忙,老臣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