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王蛊,妃本无心

第 3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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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她也不知道,在她坠落悬崖这十日之中,他心中到底是何感受;她更不知道,此刻从西越人手中救下了她,他是在为她的安然无恙而欣喜,还是在为凌氏兄妹的跳江逃脱而恼火……

    因为,她从他此刻尊贵冰冷的面容,以及克制沉静的眸光之中,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

    下一刻,轩辕恒已跃下谷顶,如履平地般越过怪石嶙峋的谷壁,向着他们飞身而来。

    很快,他便带着他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大帝王之气,背着一手,在他们面前站定。

    “皇兄!”轩辕诺轻唤了一声,脸上扯起一丝笑意,却让人辩不出这是喜笑还是苦笑,“原来皇兄并未回洛都。”

    “你仍下落不明,朕怎能回去?”轩辕恒淡淡说着,却已看向了慕容映霜。

    那墨黑深沉俊眸的注视,让慕容映霜的心,又无来由地轻轻一颤。

    轩辕诺了然一笑:“如今慕容婕妤总算平安无事,皇兄也该放心了。”

    “诺,谢谢你。”轩辕恒再次转眸看向轩辕诺,语气平静,俊脸上是他一以贯之的严肃与认真,“此次你救慕容婕妤与她腹中龙嗣于危难,劳苦功高,朕日后定当重重嘉赏!”

    “这是臣弟应该做的,臣弟哪敢要皇上的嘉赏?”轩辕诺淡然说道。内心的酸涩与无奈,却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轩辕恒已抬步走近慕容映霜,低声问道:“霜儿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可是感到身子不适?”

    慕容映霜的一手,仍下意识地轻按在小腹之上。适才她一直紧张地关注着两方对阵的情形,此刻,她才感觉到自己额上正冒出冷汗。

    “臣妾觉得……腹中有些隐痛!”她艰难地说着,难掩心中的担忧。

    望见他熟悉的俊眸中,那丝熟悉的关切之情,她忽然便意识到,腹中小生命与他们两人竟都如此紧密相关。

    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可与之分担忧虑的同盟,她心中一阵感慨,随即双眼一阵眩晕,双腿一阵绵软,那股独力支撑她一直坚持着的气,便要泻了下来。

    轩辕恒及时伸出两臂扶住了她:“别担心,我们立即回广林苑去,你不会有事!”

    说着,他轻轻将她横抱起来。转过身,他轻盈稳健地沿着石壁飞身而上。

    如此熟悉的温柔,如此熟悉的怀抱……

    慕容映霜竟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她从未坠落过那万丈悬崖,从未离开他与广林苑整整十日,也从未因听闻他回洛都的消息,从未感觉到心底的阵阵失落与冷意,以及他与她之间的冰冷陌生……

    被紧紧地横抱于轩辕恒怀中,她越过他的肩臂,看到了仍定定站在原处的轩辕诺。

    他的一双桃花眸正紧紧地注视着她,眸中的光芒,如此忧伤,如此悲痛,如此失落……以致让她的心不由得轻轻一痛。

    她与他终是无缘无份。

    当初,她无缘成为他的侧妃。如今,她却早已配不上他,更不值得他如此深情对待。

    此刻,他们的关系如此清楚明确,无法更改。她是轩辕恒的妃子,是他皇兄的女人!

    纵有一万个不愿再回去的理由,她也不得不回到那波谲云诡,前途未卜的后宫,回到这如今将她当作宠妃,日后却不知将如何处置她的帝皇身边去!

    对于轩辕诺的深情,她永远不能给予任何回报。对他,她只有不能言说的愧疚与遗憾……

    若然他们不曾被西越人围困,若然轩辕恒的人马也没有出现,她会答应跟着他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到洛都吗?

    此刻她仍然不知道答案,更不能再去细想。只因,腹的隐痛,终是随着的轩辕恒在石壁上的飞腾跳跃,而愈加明显清晰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同时用手按紧了小腹,想要极力安抚腹中的小小生命。

    “怎么了?”轩辕恒已抱着她,最后一跃站到了谷顶的平地之上。注意到她的紧张与异常,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轻问,语声极是温柔和缓。

    “臣妾腹中……更觉疼痛了。”慕容映霜说着,脸色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的冷汗涔涔地往下流着,“这可怎么办?”

    轩辕恒眸色深沉地望着她,低声安慰道:“我们尽快回到广林苑去,那里有太医,还有絮语医女!”

    说着,他极力压住心头的焦虑与怒火,抬起头对着侍卫沉声问道:“马车呢?怎么还没准备好?”

    “请皇上恕罪,马车马上便到。”一位侍卫连忙回道。

    果然,很快便有一驾豪华马车从远处跑来,停在了他们身前。

    侍卫拉开车门,轩辕恒抱着慕容映霜小心地踏上马车,在长凳上坐了下来:“起驾,马车要快,更要稳!”

    “奴才遵命!”前方的马车夫应了一声,马车便平稳而快速地奔跑起来。

    “皇上,请让臣妾坐下来吧!”马车内,慕容映霜仍被轩辕恒紧紧抱于膝上。

    “你坐在硬凳之上,会颠簸得厉害,你的身子如何还承受得了。朕便这么抱着你好了。”轩辕恒低眸注视着她。

    慕容映霜不禁心中一暖:“谢皇上。”

    “谢什么?傻瓜。”

    宠溺温柔的话语,让慕容映霜心头又是一颤。

    原本,她以为自己坠落山崖的十日,又再在心底彻底认清了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和舍弃的“宠妃”。可是此刻,他的温柔与宠溺,又让她觉得他的关切与怜爱,皆是出自真心。

    “霜儿坠落山崖这十日,可有在心中恨朕?”下一刻,轩辕恒已凝视着她,认真问道。

    “臣妾怎会恨皇上?今日若不是皇上及时出现,臣妾又要落入西越人手中了。”

    “霜儿不恨朕,没有跳下悬崖救你?”他的双眸,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跳下悬崖,九死一生!臣妾怎会因此恨皇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要求别人那样做,皇上若然真的那样做了,臣妾又如何承受得起?”

    可是……

    轩辕诺却那样做了!

    难道,她便觉得承受得起?

    一时,两人竟默然相视,似是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下这个话题。

    见慕容映霜的脸又再变得煞白,额上冒出的冷汗更多,轩辕恒抬起衣袖帮她轻轻擦干:“怎么,又不舒服了?”

    “嗯!”慕容映霜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腹中又觉得痛了……”

    “你莫要想得太多,更不要紧张焦虑。”轩辕恒轻声抚慰,“我们很快便到广林苑了。”

    “可是,臣妾真的很害怕!”

    慕容映霜眸中突然便凝上了雾意,“絮语医女说过,小产过一次的女人,此后也是极易发生小产……臣妾真的害怕,这一胎或许也要保不住……皇上,对不起!”

    “不,你一定要保住我们的纬儿!”

    轩辕恒直视着她眸中的泪意,语气变得异常坚决,“坠落悬崖这十日,你已做得足够好。如今,也一定可以做到!”

    “皇上……”感受着腹中的隐痛,慕容映霜无助地望着眼前之人。

    “别怕。”轩辕恒一手轻轻握上她覆在小腹上的纤手,轻轻摩挲着。

    那宽大掌心的暖意,透过她的手背,仿佛也传到了她冰冷的小腹,竟让她觉得好受了很多。

    望着她无助而慌张的美眸,轩辕恒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一边在她的额头和发丝上轻吻,一边喃喃轻语:“不要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那熟悉而亲昵的轻吻,让慕容映霜慌乱的心终是感到了一丝安慰。她闭上双眸,手指握紧了他与她十指相缠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马车平稳驶入广林苑之时,慕容映霜已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轩辕恒始终伏在她的颈间与耳畔,不时轻吻低语,带着万般不舍与怜惜:“你不要有事,我们的纬儿也不要有事……”

    “我们的纬儿,真的不会有事么?”她听到自己迷糊中的问话。

    “蒲纬韧如丝……我们的纬儿,定会坚韧无比……”

    “皇上还记得那句诗?”

    “只要我们的纬儿在,便记得。”

    ……

    马车终于在兰苑前停了下来。轩辕恒抬起头,抱着慕容映霜小心地下了马车,稳步走进了庭苑。

    早已接到消息的漫舞与絮语医女,还有另外一名太医已立在庭苑处等待。

    “娘娘,你怎样了?”

    漫舞难抑激动与紧张,才见轩辕恒抱着慕容映霜踏进苑门,便快步迎了上来。

    而絮语医语看了看慕容映霜的神色,忙道:“请皇上将娘娘放到床榻上,娘娘要始终平卧才好!”

    很快,众人便跟着轩辕恒入了寑房。

    待轩辕恒将慕容映霜平放到床榻上躺好后,絮语医女上前为她细心地把了一阵脉,道:“娘娘今日腹痛,应是劳累过度,更加上过度焦虑紧张所致。服了安胎药,静卧休息几日,应无大碍!”

    闻言,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慕容映霜看了一眼瞬间神情释然的轩辕恒,她始终悬着的一颗心,也终是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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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众将士骑马回到广林苑的轩辕诺,看见慕容映霜与轩辕恒所乘的马车驶入宫城,奔向兰苑而去。他不禁勒住马匹定定地看着,直到马车的影子消失不见。

    说不清再次回到广林苑是欢喜还是失落,轩辕诺下了马匹,面无表情地回到了他所下榻的碧涛阁。

    “诺哥哥,你可回来了!”

    一直低着头走路,他竟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到了碧涛阁的大门,更没有发现魏芷依正带着数名侍女立在门口处等着他,直到他听到了那声带着惊喜与激动的清脆嗓声。

    抬起头,轩辕诺冷冷地看着面前身姿俏妙却娇颜带泪的侧妃魏芷依。

    “诺哥哥,依依便知道,你一定不会死,并且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魏芷依举起手中帕子拭了拭因惊喜而落下的泪水,声音仍带着感动不已的娇嗔哭腔,“侍卫适才来报之时,依依便知道,自己从来便没有看错,诺哥哥是世间最了不起的大英雄,又怎么会随便死掉?”

    “若本王真的死了,你会怎样?”

    轩辕诺突然便盯紧了她,极认真地问道。

    “那依依便为诺哥哥守一辈子的寡……呸呸呸!才不会呢,诺哥哥才不会死呢!”魏芷依意识到自己回错了话,忙不迭地纠正着。

    “本王活着时你非要缠着,难道就连本王死了,你也不愿放过么?”轩辕诺双眸无神、面无表情地说道。

    “诺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魏芷依拖长的腔调又喜又嗔,“你好不容易大难不死回来了,怎么净说些不吉利的话?依依不许你再说这些话了。”

    “你不许,那是你的事!”轩辕诺不耐地朝她挥了挥手,越过她便踏入了碧涛阁的大门,大步朝自己的寑房走去。

    魏芷依迅速擦了擦泪痕,欢喜地加快步子追了上来:

    “诺哥哥,你掉下悬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你还救了慕容婕妤,保住了她腹中的龙嗣?听说皇上还要因此下旨嘉奖你,是么?诺哥哥,我听说你还被西越太子的三皇子捉了去,太可恨了,他们可有虐待你,可有折磨你?诺哥哥,听说,他们西越还有个六公主……”

    轩辕诺突然停住了脚步,对着一头冲上来的魏芷依冷然道:“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还问本王做什么?”

    魏芷依错愕地停了下来,努力收住脸上的笑意:

    “依依不是因为诺哥哥平安回来,心中实在太欢喜了么?诺哥哥若是嫌烦,依依便不问了好么?依依已让人为诺哥哥备好了洗浴的热水,依依这便进去,帮你把毛巾准备好……”

    说着,她已身轻如燕地迈开莲步,飞进了轩辕诺的寑房。

    轩辕诺正想洗浴一番,待魏芷依与众侍女准备好一切,便将她们都赶了出来,独自踏进碧涛苑后的温泉浴池之中,坐在泉中不闭眸凝想。

    难以自抑

    将全身浸在温暖的泉水之中,轩辕诺想将一切烦恼与忧伤尽数洗去。然而,坐在热雾缭绕的泉水中越久,那些与心中那人息息相关的滴滴点点,便都更加清晰地浮上心头,久久萦绕,挥之不去俨。

    他记得,那个月色依稀的夜晚,她竟然无意间闯入了独属于他的这个温泉浴池所在之处。就如,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闯入了他毫无防备地内心,却让他从此彻底沉沦,失却了方向与自我把控的能力!

    他知道,他必须认清如今的情形。

    她是他皇兄的婕妤,她再次回到了皇兄身边。从此,他应该彻底收起对她的所有感情,彻底忘记曾与她在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以及能与她共度一生的痴心妄想……

    可是,他真的能够做到吗?

    在泉水中凝想了许久许久,他才终于上岸。穿好衣裳走回寑房之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

    “诺哥哥,你终于洗好了?”

    魏芷依正带着数名侍女立在房内等着他。看见他走出来,不禁欣喜而体贴地上前问道。

    “你怎么还没走?”轩辕诺轻轻皱起了眉头。

    她在这房内,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了吧?

    “诺哥哥,你饿了么?我已经让人在外间为你准备好酒菜了。稔”

    “很好。那么,你可以回去了。”轩辕诺冷冷说道。

    “诺哥哥,让依依服侍你用膳可好?”魏芷依道。

    轩辕诺不发一言,走到外间坐了下来。

    “来人,上好酒!”魏芷依声音清脆地对着侍女们吩咐。

    侍女和下人很快便将酒送了上来。魏芷依为轩辕诺斟了一杯:“诺哥哥,这是从宫里带来的好酒,你定然会喜欢。”

    轩辕诺冷冷地瞧了一眼那酒:“好。你先回去吧!本王想一个人喝。”

    “诺哥哥……”魏芷依一脸委屈地央求道,“你大难不死实在值得大大庆贺一番。依依每日心焦流泪地等了十日,好不容易盼得诺哥哥回来,你怎么就非要赶我走呢?就请你,让我今晚留在这里陪你喝酒用膳吧!诺哥哥……”

    轩辕诺望她一眼,捏起了案上斟满的酒杯:“那么,你要陪本王喝一杯?”

    “这个……”魏芷依脸露难色,却还是转过脸对侍女吩咐道,“取多一个酒杯来。”

    很快,侍女又奉上了一个酒杯。魏芷依为自己斟满酒,举起了酒杯:“依依很少喝酒,但若是诺哥哥要依依喝,依依便奉陪到底。”

    “喝完这一杯,你便算陪本王喝过酒用过膳了,便可以回去了。”轩辕诺语气冷谈。

    “诺哥哥?”魏芷依惊讶地瞪大一双美眸,一脸不情愿地咬唇想了想,又再央求道,“诺哥哥为何非要急着赶依依走?就不能让依依多陪你一阵么?”

    轩辕诺皱眉看着她想了片刻,不觉一笑:“你便真的想在此奉陪到底?好,本王便允你陪本王喝酒,本王喝一杯,你便喝一杯。若是一直不醉,你今晚便可留下来。怎样?”

    魏芷依仍然瞪着美眸:“诺哥哥在洛都是有名的‘千杯不醉’,这是有意要灌醉依依么?”

    “你若害怕,喝了这一杯便回去吧!”说着,轩辕诺举起酒杯一昂头,便将杯中酒喝了。

    魏芷依低下头,动作优雅地将手中的酒喝了,轻轻笑道:“依依今晚愿奉陪到底!诺哥哥一定饿了,快吃些菜吧!”

    轩辕诺不再理会她,拿起筷子便低头吃菜。魏芷依又将两杯酒斟满了。轩辕诺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魏芷依见状,也举起酒怀慢慢喝了。

    很快,两人便喝了好几杯。见魏芷依竟然脸不改色,轩辕诺不觉好奇道:“你竟然真的会喝酒?”

    “依依平日滴酒不沾,但若是诺哥哥要依依作陪,依依无论如何也要舍命陪君子的。”

    看来,今日要想将她吓退或是灌醉送走,还真是一件麻烦事。轩辕诺心里烦燥着,加上本就郁结愁苦,不禁再次神色黯然地举起了酒杯。

    “诺哥哥,你今晚好像不高兴?喝多了对身子不好,还是少喝些吧?”魏芷依轻声劝道。

    “你若是怕醉,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轩辕诺冷冷说道。

    “依依说过要奉陪到底,怎能半途而废?”魏芷依低眸轻笑着,也举起了酒杯作陪。

    ……

    轩辕诺不记得自己那晚到底与魏芷依喝了多少杯。只是,当他翌日一早从头痛欲裂中醒过来之时,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喝醉了。

    在洛都皇族和众臣之中,他向来以酒量好而著称。可是,他平生竟然第二次喝醉了。

    在重遇慕容映霜之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他从来不曾品尝过醉酒的滋味。直到去年冬季,也是在这广林苑中,他第一次酒醉,甚至几乎因此误了狩猎练兵的大事。

    事后他才明白,自己醉酒是因为他此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彻底辜负了,错过了那个如霜般清冷,却总让人心生怜惜,再也无法忘怀的女子!

    昨夜,他又醉了。

    因为他忽然明白,自己再次失去了那个女子的心!

    尽管那个女子看似被迫又回到皇兄身边,可是望着她看着皇兄的眼神,他却明白了,即使他真能将她的人带走,却仿佛,永远带不走她的心!

    曾经,她的心里只装了他轩辕诺一个。可是,那时他却对她毫不了解,弃如草芥;当他想要将她当作珍宝般呵护怜惜的时候,她的心中,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装了另外一个人,让他再没有了爱她护她的资格……

    这,便是上天对他当日无心舍弃的惩罚么?

    若然如此,苍天该是多么的残忍?

    如果此生根本便不让他得到她,却为何又要让他爱上她,爱得那么深,爱得那样无法自拔,甚至,愿意为了她舍弃生命?

    “诺哥哥,你醒来了?头还痛么?”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似一阵轻风,抚过他满是伤痛的心田。

    可是,即使那声音如何悦耳,如何温柔,又怎么能够抚平他心头的累累创伤,减少他哪怕是一点点的痛苦与哀愁呢?

    这把声音,这个女子,并不是她啊!并不是那个,一身清冷,美眸顾盼,让人既生怜惜又是心疼的如霜女子。那个虽是他极力想忘掉却总在心头拂之不去,难以放下的人!

    “诺哥哥,你觉得很难受么?”

    看着轩辕诺躺床上以手扶额,紧紧闭眸皱眉的痛苦样子,坐在床前侍候的魏芷依心中也极不好受。

    轩辕诺努力地睁开了双眼,不客气地说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还是一大早便又跑过来了?”

    魏芷依俏脸一红:“诺哥哥,你昨晚不是说,若是依依一直不醉,便可以留下来陪你么?”

    “你竟然真的在这里呆了一夜?”

    魏芷依略带羞涩,低下头笑了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一宿已经过去了。你该回去了。”轩辕诺一脸不悦,冷硬说道。

    他没想到,自己昨晚不仅没把她吓退,竟然还被这小小女子灌醉了。而这小小女子,竟是他一向以为不会喝酒,弱不禁风之人……这事若然传了出去,他赵王轩辕诺的面子真是丢尽了。

    魏芷依委屈地抬起头望着他,美丽的眼眸中几乎又要凝上雾意:“诺哥哥为何总是要赶我走,就这么不想见到依依么?”

    “没错!本王头痛,更加不想见任何人,你快走吧!”轩辕诺的声音仍是冷硬无比。

    魏芷依终是一咬下唇,站了起来。她委屈地转身快步离去,便连向他请安告辞的话都没有说。

    看来,自己的话终是刺痛了她。轩辕诺心想。

    他还以为她是不会生气的,却原来她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只是,他此刻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她是个怎样的人。宿醉后的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能及腹中难耐,让他禁不住对着门外一声大喊:“来人!”

    “王爷!”站在门外侍候的两名贴身侍女连忙走了进来。

    “弄些解酒的东西来。”

    一名侍女赶紧捧起身旁案上的一碗汤水,端到他面前:“王爷,这是依侧妃早已备好的解酒汤。”

    轩辕诺一怔,她竟还准备了这个?

    他没有说话,接过那碗解酒汤,便一口接一口地全喝了下去。

    那解酒汤带着好喝的酸梅汤甜味,喝完之后,轩辕诺果然觉得好受了许多。躺下又休息了一阵,他便一跃下了床,让侍女们侍候他穿衣梳洗。

    他今日还要去见皇兄,之后会有许多紧要之事要忙。

    虽是为情所困,他又怎能允许自己做个借酒消愁,终日消沉之人?

    若然那样,他相信慕容映霜也会看不起他。因此,他惟有将心底的所有郁结痛苦,再次深深地埋藏压抑起来,视若无睹。

    如此,他才可以在她和皇兄身边更好地活着,在必要之时,再全力护她周全。

    或许,这是他上辈子欠了她的,这一生要来慢慢归还吧?

    “王爷昨晚酒醉,呕吐得厉害,依侧妃不嫌脏不嫌累抢着侍候王爷,奴婢们都佩服不已呢!”

    “是啊,之后依侧妃又在王爷床边坐着,喂水擦汗的,侍候了整整一宿呢?”

    两名贴身侍女一边为他穿戴衣装,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夸着魏芷依。

    轩辕诺眉头一皱:“本王昨夜竟吐了?”

    两名侍女均点了点头,其中一人道:“是啊,王爷从来没有这样醉过,奴婢们都吓坏了!”

    “还是依侧妃镇定自如!没想到她平日是个娇滴滴的官家小姐,竟然还是个临危不乱的……”

    两名侍女因为跟随轩辕诺的年月长了,平日在他面前说话也是有些随意的。

    轩辕诺却忽地一脸不耐,冷冷说道:“你们那么喜欢她,干脆去伺候她好了!”

    见他突然不高兴,两名侍女一时惊得目瞪口呆,不敢接话。轩辕诺却一转身,自己拉开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才踏出大门,乍见魏芷依竟又低头立在门外,他不禁一愣:“你还没走么?”

    他还以为,她适才被他气走了。

    魏芷依轻咬下唇,有些怯生生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依依适才回到自己房中,自己反思了一阵,觉得还是要来向诺哥哥道个歉!”

    “反思?道什么歉?”

    “依依昨晚不该为了留下来陪诺哥哥,便不知不觉的,竟让诺哥哥喝醉了……”魏芷依一脸愧疚。

    轩辕诺忽觉脸上一阵红一阵绿。他本以为她是为她适才负气离去而道歉,却原来,又是为了他昨夜被她灌醉的糗事!

    “本王认识你这样久,还以为你是不会喝酒的。想不到,你却原来还是个酒鬼!”轩辕诺讥讽道。

    魏芷依俏脸一红:“依依自小喝酒便不醉,但却是极不爱喝的。那酒什么的,味道实在太难喝了……”

    “哼!”轩辕诺一声冷哼,“本王昨夜喝醉之事,切莫乱传了出去。便是对你姐姐魏容华,也不能说,知道了么?”

    “依依明白。”魏芷依乖巧应道,“姐姐和众妃,早已随大军回洛都了。”

    “那你为何不随你姐姐回去?”

    “依依是诺哥哥的妃子,自然是诺哥哥在哪里,依依便要在哪里的。再说,诺哥哥下落不明,依依如何能放心回去?”

    魏芷依说着,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他如何能得知,他跳落悬崖这十日,她所担的惊,所受的怕?

    轩辕诺不再说话,抬步便要走。

    “诺哥哥你要去哪里?”

    “本王要去见皇上。难道,你也要跟着去么?”轩辕诺眯着眼看她。

    “不了不了,依依在碧涛阁等着诺哥哥。诺哥哥中午回来,依依命人备好午膳可好?”

    “哼!”又再想起昨晚用膳喝酒之事,轩辕诺不爽地抬步离去,“酒鬼!”

    走出十多步,他却听到魏芷依忽然在身后大喊:“诺哥哥!”

    “又怎么了?”他回过头来。

    “依依并非酒鬼,依依平日滴酒不沾的。”魏芷依认真地解释道。

    轩辕诺本欲皱眉轻责,却终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好,本王知道了。”

    魏芷依平生第一次得到他的温言回答,不禁难抑心头欣喜,脸上绽起如花笑意,目送着他转身踏出碧涛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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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映霜每日分三道喝下絮语医女熬制的养胎汤药,又在床上躺了两日之后,终是感觉腹中无甚大碍。

    轩辕恒每日都会不时来看看她,每夜更在陪伴她入眠后,才自行离去。

    这一日轩辕诺再来看望她之时,她已经可以带着众人在苑前迎候了。

    轩辕恒浅笑着走近她,如以往般,轻轻执起她的手,将她带入房中。

    待房内只余两人,他将她宠溺地抱于怀中,让她坐在他的腿中,一只大手轻抚着她的小腹温柔轻语:“絮语医女与太医均说,霜儿的身子已无大碍。我们的纬儿,总算消停下来了。他,可真是个淘气的孩子!”

    慕容映霜闻言不禁一笑。

    每当谈论起他们的纬儿的时候,他们总是世间最温馨、最亲密的一对。因为,他们是纬儿的父亲与母亲!

    望见慕容映霜脸上久违的娇美笑容,轩辕恒终是难以自抑在轻轻吻了上去。

    他的呼吸渐变急促,气息也越来越炙热,甚至他抚在她小腹上的大手,竟也不自觉地向上游移……

    慕容映霜一惊,连忙提醒道:“皇上!”

    轩辕恒仿佛如梦初醒,长舒一口气停了下来。

    “看来絮语医女提醒得对,朕不该在兰苑留宿,也不该总是与霜儿独处一室。”他自嘲般笑说道,“可是晚上不能陪着霜儿,朕心里又空落落的。”

    “皇上不该将所有的妃子都送回洛都去。”慕容映霜不禁跟着取笑道。言毕,她又似想起了什么,犹豫着轻问了出来,“秋长使也随大军回去了么?”

    吞金自尽

    “朕正想问你,”轩辕恒脸上已正了神色,“那日,你是如何坠落悬崖的?”

    慕容映霜双眸凝望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她告诉他,是秋若兮亲手将她推下了悬崖,他会否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而他与秋若兮的关系,到底又到了何种程度?

    回到宫中,她又必须面对后宫的波谲云诡俨。

    可是,在没有见到秋若兮,并亲口问问她为何要置自己于死地之前,她真的无法相信,那一切竟是秋若兮所为。

    她更加想不明白的是,秋若兮为何要那样做?

    若说是为了争宠,她这“宠妃”将秋若兮视为后宫的惟一知己好友,秋若兮何必害她?

    难道,她竟以为没有了她慕容映霜,轩辕恒便将那“宠爱”转赠给她稔?

    “是秋长使将霜儿推下悬崖的,对么?”轩辕恒直视她的双眸,沉声问道。

    慕容映霜不禁一愣。

    她原本还担心,轩辕恒不会相信看以一副天真烂漫的秋若兮,会做出那样无情狠毒的事来。

    可是,他是查出来了,抑或是猜到了?

    她记得那日,崖边那座巨石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没有任何人看到,秋若兮是如何将她拉离那巨石,再轻推一下让她坠落江水之中。

    “那日你坠下悬崖之后,秋长使哭哭啼啼,伤心欲绝,说你是不小心失足滑落。”轩辕恒看着她,平淡叙述着,“可是,当时那悬崖边上只有你们二人,她如何能脱得了干系?因此,朕便将她暂时软禁了起来。只因心中担忧焦虑,急着四处寻你,也便没有心思审问她……”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起她坠落悬崖后他的心境。却原来,他竟也是感到担忧焦虑的么?

    “若然再也找不到你,即使朕惩治了害你之人,解了心头之恨,又能如何?你终是回不来了……”停了好一阵,轩辕恒才又轻轻说道。

    慕容映霜怔怔地望着他眸色深沉的双眸。

    此刻,她竟突然觉得,她若然坠崖身亡,或是远走高飞再不回来,他定然会伤心欲绝,黯然神伤……难道,这只是她的错觉?

    “你如今既已回来,一切真相也便可以水落石出,朕也无须再审问她了。”轩辕恒恢复了平日的冷然,“数日前众妃与大军返回洛都,朕便继续将她囚禁在广林苑中,只等着你回来再作决断。”

    “皇上,臣妾能否见她一面?”慕容映霜请求道。

    在没有当面问清楚秋若兮之前,她不会轻易说出秋若兮便是凶手那样的话。

    “霜儿的意思,那日果然是她将你推落了悬崖?”

    轩辕恒神色也不禁有一丝的讶异,“朕虽然也有那样的怀疑,但却苦无人证物证。再者,朕以为,你们果真是极好的姐妹!”

    这句话,无疑让慕容映霜心头一伤。

    “所以,臣妾想当面问她一句话。”她轻轻说道。

    轩辕恒想了想,道:“霜儿若然觉得只有见到她才能解开心头疑问,朕自是可以安排。只是这秋若兮罪名既已坐实,便已是罪人一个。朕将命人严加看管,待押送回洛都后,再由尚书省刑部论罪处斩。而其秋氏一族,也难免牵连!”

    听闻又是株连九族之事,慕容映霜不禁轻轻蹙眉:“皇上,并非臣妾心软,更不是替谁求情,只是这后宫的纷争,为何也要牵扯株连秋氏全族?”

    “后宫纷争,向来绝非简单之事,其背后或有人指使,错综复杂,牵连甚多。秋若兮推你落崖,便是谋害龙嗣与后妃的死罪。此事必须细细查实审问,稍有幕后指使之人,绝不能轻易放过一个!”

    轩辕恒声音沉静,眸光却是凌厉。

    闻言,慕容映霜不再作声。

    或许,轩辕恒说得有理。在秋若兮让人无法理解的行径背后,那些错综复杂之事,或许并非她所能想像。

    因此,她更要亲自见到秋若兮,当面问个清楚!

    三日后,慕容映霜的身子已彻底恢复。在轩辕恒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