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王蛊,妃本无心

第 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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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笼罩在她心头的另一道阴影,便是那挥之不去,绝对真切存在想要害她与孩子的秋若兮背后黑手。

    以往纬儿在她腹中,她觉得只要保护好自己便是保护了他。可是如今纬儿顺利出生,并在出生之日便被封为楚王,如此皇帝宠爱,如何不将他抛上了风口浪尖之上,被有心之人日夜掂记?

    因此这夜,在轩辕恒忙完一日军政之事前来陪伴之时,她不觉收起脸上那些幸福满足的笑意,忧虑地说道:“恒,或许你真不该这么早便将纬儿封王。如今,即使不想掂记他的人,也会盯上他了。想到他他日或会受到伤害,我真的是寑食难安!”

    “你又何必杞人忧天?”轩辕恒温言劝道,“他既是我的皇儿,无论封不封王,无论是否宫中惟一的皇子,他此生命中便注定要让人掂记。我们要做的,便是尽力保护他,并教会他如何让自己变得强大,在所年之后可是更好地保护自己!”

    “可是,如果我们保护不了他呢?”慕容映霜紧蹙双眉,似是看到了纬儿未来的荆棘满路。

    轩辕恒脸色也变得深沉,看着她认真说道:“以往我年轻,对后宫之中的险恶确实有没足够的估计,以致让高婉为祸后宫数年。直到失去了我们的磐儿,我才痛心疾首,反思己过,立誓不能再让我的一个皇儿遭受如此迫/害。虽然,我还没有查出指使秋若兮作恶的背后之人是谁,但是这后宫之中,再也不会让恶人如以往般为所欲为。因此,请你不必再忧心,这一切都由我承担,纬儿的安危有我负责!”

    听着他信誓旦旦,痛下决心要保护纬儿,慕容映霜稍稍放了心,可终是觉得前途难测,只好默默地低下了头。

    “怎么,你不相信我么?”轩辕恒却是神色一凛,以双手扶起她的肩膀,逼她抬头看他,“我若是连这后宫都管束不住,再也不保护不了我们的纬儿,还有何颜面当这东昊的皇帝?”

    “恒,我信你!”慕容映霜双眸沉静地看着眼前之人,“霜儿相信,恒对纬儿是真心疼爱,一定会尽了全力去保他此生安全无虞。霜儿也相信,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无论霜儿能否陪在纬儿身边,恒也会是他的好父皇!”

    轩辕恒眸色深深,语声低沉:“你尽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本以为,霜儿怀有身孕之时才会那样忧心忡忡,情绪不稳。怎么如今平安生下了纬儿,反而变得更加患得患失,焦虑不安了?”

    慕容映霜也知道自己今日的忧患起了莫名,也在轩辕恒面前表现得有些太过了,只好暂时收起心头的担忧,一边伸手轻抚着在小床上熟睡的纬儿,一边顺势将头靠在了轩辕恒宽厚的胸前:“恒,我们母子此生可以依仗的,便只有你了……”

    “傻丫头,你不依仗我,还能依仗谁?”轩辕恒似是对慕容映霜那句话极为不满,竟狠狠地将她拥在怀,咬牙切齿般轻责道。

    “可是,若有一日你决意放弃我了,我又该怎么办?”慕容映霜无法抑制自己,又再说出这句杞人忧天的话语来。

    轩辕恒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身后更加狠力地拥紧了她,低下头在她额边耳畔,狠狠啃吻着,气息起伏而炙热。

    感觉到轩辕恒的沉默,慕容映霜不禁有些绝望的担忧。

    可下一刻,轩辕恒已在她耳畔咬牙切齿般轻问道:“还有我忍多久,才可以狠狠地惩治你?原本以为,耐心等到你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却怎知,你生下了他,还在我等到你坐完月子。天下最可恨之人,便是絮语医女……”

    不知他是真的此时情动,还是有意转移她适才的问话,慕容映霜不禁暗叹了一声,又说出了那句半认真半调侃的话:“你的后宫女人很多呢,快去找她们吧!”

    在十月怀胎的漫长日子里,每当他对她情动难抑之时,她便会对他说出这句话,而他总是报以她狠狠的啃吻,然后再以惊人的理智,平复下身心才离去。

    她从来不知,他在疏于后宫的传闻之下,有没有偶尔去找过他后宫之中,理所当然为他所有的无数美色。

    她也劝自己不必去知道。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会否终有一日放弃整个慕容家族,以致彻底舍弃她!

    可是,她知道他不会正面回答她。正如此刻,他听到她这句半调侃式话语,果然又再生气得狠狠地搂紧了她,用力啃噬着她的颈脖耳垂……

    甚至,他搂在她腰间的一只大手,竟放肆地伸入她的衣衫,报复似地摸索蹂/躏起来。慕容映霜被她折磨难以忍受却又无法躲闪,却只听得他在她耳畔报复般狠声低语道:“让你也尝尝,我的痛苦滋味!”

    “恒,求求你,不要这样!”慕容映霜低声乞求着,几乎要哭出声来。

    轩辕恒似是突然对她生了怜悯之心,终于将大手从她衣内抽了出来,怜爱地抚上她的俏脸,并将她有脸轻轻扳过来,与自己以额相抵,鼻尖相触。

    “对不起,霜儿,原谅我……”他带着深深的爱怜,如清风轻拂般亲吻过她的唇角、腮边……

    如此耳鬓厮磨,亲昵无间,却让两人的身心皆慢慢平复下来,再没有了一丝***邪念。

    或许,如此情真意切的爱怜与仰慕,只是彼此抚慰心灵,而再也无乎肉体了吧?

    慕容映霜痴痴地想着,只愿,这甜蜜温馨,爱意溢满心头的一刻,永远停驻!

    天崩地裂

    初为人母,慕容映霜每每看着纬儿那俊秀的小脸,挺俏的小鼻子,可爱的小嘴,以及像极了轩辕恒的长长的剑眉星目,便心生万般怜爱与无限惊喜。

    可是,在喜悦之余,她也能感受到内心深深的焦虑与担忧,她担心自己不能很好地照看和保护小小的纬儿,会让他意外受到什么人的伤害妲。

    或者,会突然有那么一天,他会被人从她身边带走。

    她如此紧张,又有着这些难以对人言的隐忧,以致于她每时每刻,都不能让纬儿离开她的视线。

    即使在夜间,她也不敢熄灭房内的烛火,只为了能在频频醒来之时,第一眼便可看到她的纬儿安然无恙。

    她自己也意识到,她的这种焦虑未免有些过份了。

    絮语医女也温言提醒劝慰她,或许是由于她太过在意纬儿的安危,加上产后身子尚未复原,情绪仍未稳定,难免有些忧思太过。

    慕容映霜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却无法抑制自己对纬儿的焦虑与担心。

    絮语医女将她的焦虑与担忧看在眼中,只好私底下劝她:“有皇上严加保护,小王爷不会有事。皇上如此宠爱娘娘,又如此疼爱小王爷,即使安排了|乳|母,也不会让娘娘与小王爷骨肉分离。因此娘娘实在不必过于心焦,只须静待月子过后,心绪平稳下来,便可以彻底将这些不必要的焦虑放下了。”

    明白到自己即使再担心也是无益,慕容映霜劝谨记着絮语医女的话,只怀着那种既喜悦又担心,既在意又焦虑的心情,悉心照料着纬儿的起居与喂食窀。

    日子在甜蜜与艰辛,幸福与担忧之中,很快便过动漫了二十多天。

    慕容映霜看着纬儿一天天长大,笑容一日比一日多,眉目神情也一天比一天精灵可爱,她的心也总算慢慢地安定下来。

    这一日午后,在辛苦哺|乳|照料了纬儿大半天后,看着他在身旁的小床上甜甜睡去,慕容映霜也终于累得在床上沉沉睡着了。

    初夏的午后并不炎热,习习凉风从寑室的窗户吹进来,让房内的一对母子睡得更加香甜。

    因此,当卫太后来到华碧苑,看到寑室内这温馨的一幕,不禁浅浅笑着,实在不忍心打扰。

    “慕容昭仪实在是位好母妃,如此亲力亲为照料小王爷,也当真是辛苦她了。”卫太后站在房门外,轻声对着轻歌等人道,“因此,本宫便不进去打扰她了……”

    卫太后离去之后,午后寂静的寑室之内,慕容映霜终于被内心不期而至的一阵恐惧惊醒。

    当她猛然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从床上坐起来,便听到了寑房外一步一步走近,稳重而又惊人的脚步声。

    这熟悉的脚步声,她平日是如此期盼,甚至每每听到都禁不住心头一跳,然后便是满怀欢喜……可今日,她听着这渐近渐沉的脚步声,心中竟莫名地生出无限惊慌来!

    为何,她今日竟会有种不祥之兆?

    正暗想着,慕容映霜便听到门外响起“皇上驾到”的响亮通传声。那通传之声不带一丝情绪,却有种令人难以抵御的压迫感。

    慕容映霜疑惑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看了看身旁小床上的纬儿,一手不自觉地扶紧了小床的围栏,整个人俯下身子凑近前去。

    为何,今日看着这可爱的俊俏小脸,她竟生出如此多的心疼与不舍?

    转念间,轩辕恒的脚步声已走进了寑室。慕容映霜循声抬头望去,便望见了轩辕恒那张千年寒冰似的脸。

    此刻,那张毫无笑意的脸上,只剩阴沉与冰冷,如此疏离,如此陌生,仿佛早已将与她有关的一切亲密痴缠彻底忘怀,一笔勾销。

    “皇上?”她紧张轻问,不知他今日为何黑阴着脸,神情竟是如此不悦,甚至,冷酷!

    “你,根本便不配当纬儿的母妃!”

    高高站立的轩辕恒冷冷地俯视着她,声音比他的脸色还是冰寒。冰寒得隔着不远的空间传过来,仿佛也能在空中结出冰来。

    慕容映霜猛然一惊:“恒,你说什么?”

    “你根本便不配当他的母妃!”轩辕恒冷酷的眸光中,不含丝毫情分。

    “为什么?恒,你为什么这么说?”慕容映霜不能接受他的突然转变,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心力,才有气力问出这句话。

    “因为,你姓慕容!”轩辕恒的声音冷酷而决绝,似乎这个理由根本便不容置疑。

    “可是,他是我们两人的纬儿呀!”慕容映霜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美眸中的水波流动着企盼,只盼着他能及时收回这无情而冷淡的话语。

    为何因为她姓慕容,她不便配当他们的纬儿的母妃。

    难道,她一直以来暗暗担忧的事情,竟已成真?

    难道,父兄终于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而轩辕恒也终于不再信任慕容家族,决意要对慕容一族赶尽杀绝了么?

    难道,她竟要开始重蹈高婕妤的覆辙?

    尽管,轩辕恒曾将她宠到极致,并将她推到了后宫仅次于皇后的最高妃位,她却是仍是逃不掉与高婕妤相同的可悲命运?

    “他是朕的皇子,是未来的太子与人君,而你……不过是个罪臣之女,如何能有资格当他的母妃?”轩辕恒冰冷而带着讥讽的话语,证实了她的可怕猜测。

    仿佛是天旋地转,仿佛是天崩地裂……这一刻,慕容映霜根本无法接受,她的担忧与焦虑终是成了事实。

    她连忙凑身上前,一把将纬儿从小床上抱起,紧紧地搂入自己怀中,警惕地抬眸看向轩辕恒: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可以抢走我的纬儿?他不能离开我,我更不可能没有他!”

    她一迭声地说着,连连摇头,眸光惊恐,只因她已猜到了瞬间便变得冰冷无情的轩辕恒,下一步将会做什么。

    轩辕恒冷静地望着她,轻轻一挥手,便对着身边内侍沉声下旨道:“去将小王爷抱过来。”

    “不!”慕容映霜吓得抱着纬儿蹲跪在床上连连后退。

    可是,轩辕恒身后的数名内侍已快步冲了上来,其中一人一把便要夺过她怀中的小皇子。

    “不!不可以!恒,我求求你,不要将我的纬儿带走……”

    慕容映霜声嘶力竭地叫喊哀求道,泪水滚滚而下……低下头,她双眸紧紧盯着怀中的纬儿,眼角却感觉到轩辕恒站在房中的高大身影,寒气逼人,始终不为她的哀求所动。

    站在床榻边的那名内侍已抱着小皇子的身子,用力地撕扯抢夺起来。

    襁褓中原本熟睡的纬儿“哗……”地一声哭了出来。慕容映霜心疼不已,却又是那样担心自己与内侍的抢夺会伤了他,只得无奈而不舍地松了手。

    内侍抱着小皇子,快步回到了轩辕恒身旁。

    慕容映霜无助而企求般地望着轩辕恒,哭诉道:“你们要将他带到哪里去?他是我的孩子,怎么可以离开我……”

    “你没听清朕的话么?”轩辕恒的语气与神情仍是那样冰冷沉静,“你不配为朕的皇子当母妃!他会有自己的|乳|母,更会有自己的新母妃。宫中的魏容华,才是最适合当他母妃之人!”

    “魏容华?”慕容映霜心头又是一惊,“不可以!万万不可将纬儿送给魏容华!”

    她迅速下了床,便要奔跑过去从那名内侍手中夺回她的纬儿,可是几位宫廷侍卫却突然出现,架起刀剑挡住了她的去路。

    慕容映霜用手握住那些挡在身前的刀剑,想要用力将它们推开。可是那些侍卫力大如山,直到她的纤手被割得鲜血直流,那些刀长剑是纹丝不动。

    “恒,求求你,不要将他送给魏容华!”慕容映霜两手鲜血直流握着那刀剑,一边声嘶力歇、满脸泪水地大声恳求着。

    可轩辕恒高大冰寒的身影依然岿然不动,冷酷拒绝道:“没有人比魏容华更适合当纬儿的母妃!”

    说着,他再不理会她的疯狂哭喊与无助恳求,冷然转身,便带着那抱着纬儿的内侍大步离开。

    “不!不要!纬儿,我的纬儿……求求你,还我纬儿!”

    慕容映霜心肝俱裂,丝毫感受不到手上的痛意,却如此鲜明而深刻地感受着,心底的巨大恐惧与噬心蚀骨之痛。

    她同样听到了自己撕心裂肺的哭泣喊叫:“……还我纬儿!我的纬儿……”

    “娘娘,你怎么了?”

    “娘娘,快醒醒!”

    如似是轻歌,还有漫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又带着关切。

    终于,慕容映霜被她们轻轻摇醒了。

    睁开一双泪眼,看着面前轻歌与漫舞焦虑的脸,慕容映霜才恍然大悟。刚才那一切,难道竟是梦中?

    “娘娘,你醒来便好了。娘娘刚才做恶梦了么?”轻歌见她醒转过来,不禁舒了一口气,温和笑道。

    原来,自己真的做恶梦了。可是,她的纬儿呢?

    慕容映霜立即向床榻边的小床上望去。

    可是,小小的雕龙木床之内,竟是空空如也。

    心中一块巨石才刚放下,又立即高高地悬了起来。

    “纬儿?我的纬儿呢?”慕容映霜这一惊非同小可。她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抓住轻歌与漫舞的袖子,连声问道,“他们把我的纬儿抱到哪里去了?他们可是要谋害他?”

    轻歌与漫舞皆被她的紧张激动吓了一大跳。轻歌温言劝道:“娘娘,他们只是将小王爷抱走一阵,又怎会谋害小王爷呢?”

    “什么?”慕容映霜惊恐地松开了两人的衣袖,失望至极地连连摇头道,“我怎么忘了……你们俩,跟他们原是一伙的!”

    “娘娘……”轻歌与漫舞再次被慕容映霜的话语吓了一惊,“娘娘,你说什么?”

    “你们说!”慕容映霜停止了哭泣,立即瞪大美眸看着两人冷声质问,“你们到底将我的纬儿怎样了?你们两个,难道,竟也打算要害死他么?”

    说着,心中一阵伤感,她的泪水不禁又落了下来。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漫舞又惊又疑,委屈说道,“奴婢对娘娘和小王爷忠心耿耿,又怎么会害小王爷?娘娘你一定是做恶梦,被吓坏了吧?”

    “娘娘你且放宽心,小王爷不会有事的。”轻歌也轻声劝慰道。

    “你们在说谎!他到底被抱到哪里去了?我要去找他回来……”悲伤说着,慕容映霜立即下了床,便直接向房外走去。

    因为心急如焚,焦躁气闷,适才又恶梦连连,恸心大哭,她走起路来未免有些跌跌撞撞的。

    轻歌与漫舞连忙双双拉住了她,劝阻道:“娘娘,你要到哪里去?且莫心急,小王爷很快会回来的……”

    “别拦住我,我要去找他!”

    身子被轻歌与漫舞紧紧拉住,根本无法向前迈步,慕容映霜更是焦急不已,=,“放开我,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找魏容华,你们怎么可以让魏容华害他?”

    “娘娘,你可不要乱说话呀!”

    轻歌与漫舞吓得一愣,你一言我一句地劝了起来。

    “小王爷真的不会有事!”

    “娘娘,你定是被恶梦吓坏了。”

    “放开我,我的纬儿呢?”看着空空如也的小床,慕容映霜心中惊恐万状,不禁又哭泣起来,极力想挣脱轻歌与漫舞两人的拉扯,去外面寻找纬儿。

    轻歌与漫舞一边好言劝慰解释,一边极力拉住情绪不稳的她。

    一时,房内三人扯作一团。

    “怎么了?”

    寑室门外,响起了太后的一声问话。

    房内的三人,立时停下了所有动作与说话。

    雍容有度、姿容绝世的卫太后,怀中抱着锦被包裹的小小纬儿出现在房内,略显惊诧地看着房内互相拉扯的主仆三人:“你们在做什么?慕容昭仪为何哭泣?”

    慕容映霜看见了正在卫太后怀中甜甜入梦的纬儿。甚至,睡梦中的他还可爱地动了动小嘴,然后便轻轻地裂嘴笑了起来。

    禁不住心中一暖,慕容映霜所有的惊恐与焦虑,均立即散去。

    她快步走到卫太后身前,一把将那襁褓接了过来,紧紧抱至胸前,喜悦而失而复得的泪水随即冲刷而下:“纬儿,我的纬儿……你到哪里去了,可吓坏母妃了!”

    卫太后明显被她的紧张举动吓了一大跳,不禁问道:“慕容昭仪这是怎么了?”

    “娘娘以为……”漫舞张口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慕容昭仪以为小皇子不见了?”

    卫太后似有所悟,不禁轻轻一笑,转而对着慕容映霜道,“嗳,都怪本宫,见你终日劳累照料纬儿,难得偷空睡上一觉,也便不忍打忧。母后没有让人唤醒你,便将纬儿抱到了南宫,请你莫要责怪母后才好!”

    “是母后将纬儿抱走的么?”

    慕容映霜看着卫太后绝色容颜上大度的笑意,忽然明白自己适才的担忧、焦虑,以致纬儿即将被害的恐惧均是来自梦中,不禁略显尴尬与惊惶。

    “正是,母后见太上皇这几日流露出想见见小皇孙的想法,可是纬儿尚未满月,宫中也未曾为他摆宴席庆贺。你父皇自是不好到你这华碧苑来见纬儿的。你知道,他堂堂太上皇,想见孙子又不好意思说,母后心中同情他,便自作主张将纬儿抱到南宫去,以便给他瞧上一眼。太上皇见了纬儿,极是喜爱,还给了不少赏赐呢!”

    卫太后笑着温言解释道,“怎么,她们都没有告诉你么?”

    一时,轻歌与漫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轻歌带头请罪道:“奴婢们在娘娘醒来后,没有及时将事情清楚禀明,请太后恕罪。”

    “这不怪她们,要怪的是霜儿。是我一觉醒来见纬儿不在,便急着去寻找,也没有用心听她们的劝说……”慕容映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若然知道是母后将他抱去,霜儿怎会如此……言行失度?”

    想起自己适才又哭又喊的疯癫模样,慕容映霜脸颊微红,“霜儿因此惊忧了母后,还请母后恕罪!”

    “好了,你们都没罪!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好,不该不跟你说一声,便擅自将纬儿抱走了,害你醒来如此慌张!”卫太后道。

    “霜儿不敢,霜儿怎敢怪母后?还请母后宽恕霜儿的小题大作,大惊小怪吧!”慕容映霜抱着纬儿,跪地请罪。

    因为卫太后将小皇子抱走之事,她便痛苦焦虑,甚至哭天抢地……此事要是传了出去,别人岂非要说卫太后蛮横恶毒?

    此事说起来,怎么都是她的不好。作为妃子,怎能对太后存有如此防备之心呢?若是被好事之人嚼了舌头,便也是她与太后不和的明证了。

    “好了,都是误会。霜儿快起来吧!”

    卫太后说着,弯下身子将抱着纬儿的她扶了起来,“母后也是当娘亲的,怎会不明白你对纬儿的紧张与在意?”

    “谢母后。”慕容映霜满心感激地站了起来。

    她心中暗暗庆幸卫太后是个明白事理、心胸大度之人,若是遇着个不愿体谅妃子的太后,她今日的哭喊表现,便是定个对太后大不敬的死罪也难说。

    卫太后扶着慕容映霜走到床榻边坐下,看着她脸上犹未干透的泪痕,不免心疼说道:“你这月子未满的,情绪不稳,常爱为孩子之事哭泣,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你若是动不动便如此伤心哭泣,对你的身子可是不好!”

    听着卫太后理解而关切的话语,慕容映霜心头感动:“母后如此体谅,霜儿实在……”

    “母后也是过来人,有什么不能体谅的?”卫太后轻笑道,“瞧你,该不是又要哭了吧?”

    卫太后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慕容映霜听着,如珠子般的泪水竟又掉了下来:“母后,霜儿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是,霜儿实在太过为纬儿的安危担忧,总是担心他被人突然从霜儿身边夺走。更因为他是宫中惟一皇子,霜儿担心有人存心要伤害他……”

    面对卫太后,她便如同面对着自己的娘亲,竟一股脑地将一直以来的心头隐忧说了出来。

    卫太后同情地看着她,直到她将久藏心中的恐惧与担忧情绪渲泻完毕,并抬手擦干了泪水,卫太后才温和说道:“人人皆说你性情清冷孤高,可依母后看来,霜儿却是后宫之中性情至真至纯,也至善的一个人。难怪,恒儿对你如此上心……”

    也难怪,她的诺儿也对这本属于皇兄的宫妃念念不忘、难以解脱……卫太后在心中暗叹一声,自是没有将这后半句话说出来。

    心有怨恨

    听卫太后提起轩辕恒,慕容映霜不禁心中一紧,不自觉地将怀中的纬儿抱得更紧了。可想想自己心底对轩辕恒的恐惧与怨恨均是来自梦中,不禁暗叹一口气,对卫太后解释道:“母后,实在是对不住!霜儿今日午后醒来,神情恍惚,以致情绪失控……霜儿实在是不该!”

    “回禀太后娘娘,昭仪娘娘只因今日午间做了个恶梦,醒来才如此恐慌失措,以致悲伤哭泣,太后千万莫要怪罪我们娘娘才好……”轻歌也在一旁替慕容映霜解释请求道。

    “是呢,娘娘在梦中便开始哭泣了。在梦中,娘娘一定是看见小王爷被坏人抱走,要加以谋害了吧!”漫舞也抢着说道。

    虽身为宫人奴婢,可轻歌与漫舞自小便在摄政王中长大,也是向来深得卫太后的喜爱,因此在卫太后面前说起话来,倒是亲近随意惯了。

    “你们两人倒真是护主心切。”卫太后看着她们笑道,“好了,本宫都明白了,你们且先退下,本宫与慕容昭仪说几句话。”

    “是!”轻歌与漫舞应着,便带着众宫人退了出去。

    “霜儿,你且跟母后说说,你到底做了个什么恶梦?”慈爱地望着难掩忧色的慕容映霜,卫太后关切问道。

    “母后……”慕容映霜略有迟疑,低眸看着已在她怀中醒来,正睁开俊秀的双眼信赖地望着自己的纬儿。

    “呀!他醒过来了。”卫太后惊喜一笑,忍不住伸出一手,轻抚着轩辕纬的小脑袋。

    小小的轩辕纬转过眸光,看着卫太后那张美若天仙、眼含浅笑的脸,竟裂开无牙的小嘴笑了,甚至连小手小脚却兴奋地挥舞蹬动起来。

    “他很喜欢母后呢!”慕容映霜怜爱地看着纬儿,欢喜说道。

    “嗯,那是!他跟我这皇祖母,已经很熟络了。”卫太后笑道,“你看,他跟他父皇一样,笑起来竟有浅浅的梨涡呢!窀”

    “那是因为他与皇上一样,梨涡均得自母后。”慕容映霜抬眸,看着卫太后那梨涡浅笑,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却不过三十上下的绝世美颜。

    “嗯。”卫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男人有梨涡,长得好那是锦上添花。若长得不好,堂堂男子汉,那可让人糟心!”

    听着卫太后爽直有趣的话语,慕容映霜不禁低头一笑。

    幸好,轩辕恒脸颊上那浅浅的梨涡,倒是长得恰到好处,更添俊魅之感。而她的纬儿,日后自然也不会比他的父皇差吧!

    见慕容映霜心情已是好转,卫太后又再问起刚才的话题:“霜儿还没告诉母后,今日做了个什么恶梦。可是梦见有人抢走了纬儿?”

    慕容映霜瞬间收起脸上笑意,轻轻点头:“嗯!”

    “是谁抢走的?”卫太后又好奇问道。她知道,今日若不解开慕容映霜心头的郁结,慕容映霜明日甚至今夜,还得再次伤心哭泣,时时惊梦!

    慕容映霜却是不语。

    “可是母后抢走的么?”卫太后故意问道。

    “不是,不是,母后莫要误会才好!这一切,均与母后无关。”慕容映霜连忙摇头解释道。

    “那么,可是皇上干的?”卫太后问出了心中的猜测,“除了他,还有谁能抢得走你的孩子?”

    慕容映霜低头,犹豫一阵,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说让人知道那个恶梦中的“恶人”是皇上,并非什么好事,可是面对如此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卫太后,她实在无法隐瞒自己的心思。

    虽在卫太后意料之中,她还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嗨,皇上是多么的不懂体贴你,才会让你在恶梦之中,也见到他这样地欺负你呀!”

    慕容映霜连忙抬起头,急切解释道:“母后,那仅仅是一个恶梦而已,霜儿也知道,那一切怎能当真?因此,请母后千万不要将此事告知皇上才好!”

    “你会做这样的梦,或是因为你心底对皇上有怨恨之气吧!”

    “母后……霜儿不敢!”慕容映霜忙道。

    作为妃子,她怎能在心底对九五之尊的皇上有怨责之意?

    “不管敢还是不敢,那梦境可是不会骗人的。”

    “母后,霜儿错了。”

    慕容映霜正担心卫太后或会说出斥责之语,卫太后却又笑道:“霜儿哪里有错?错的可是皇上。看来霜儿生下小皇子之后,皇上对你关心远远不够,以致让你心底对他不满。若有机会,母后定替你训斥他一顿!”

    “母后,请您千万不要因此训斥皇上!”慕容映霜恳求道。

    “皇上来了!”

    两人正在房内说着,便听到轻歌在门外通报的声音。

    慕容映霜与卫太后双双转眸看去,只见一身墨色龙纹便服的轩辕恒已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轻歌与漫舞等一众宫人与内侍。

    “皇上?”慕容映霜声音略显惊惶,甚至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纬儿。

    不久前那个恶梦中的情景,仿佛挥之不去,此刻又如此生动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只是,恶梦中的他,脸容阴沉,眸光冰寒。而此刻的他,一眼看到坐于床边的卫太后,竟是一脸明朗温煦的笑意。

    “皇上,你终于来看望慕容昭仪了?”

    卫太后故作惊异般问着,脸上却仍是她那一以贯之的淡淡轻笑。

    “母后果然还在此处?”

    轩辕恒说着,脸上俊逸的笑意也更浓,“朕这几日忙于朝政邦交之事,也就两天没来华碧苑,母后竟然连这个也知晓?”

    “母后可没有你那般消息灵通,更不知晓你原是两日不来。母后只是猜测,皇上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吧!”卫太后道。

    “猜测?母后如何猜测到的?”轩辕恒好奇问道。

    卫太后却笑而不答,又问:“那么你又是如何得知母后在此处?”

    “朕听华碧苑内之人禀报,母后今日来过两次,且慕容昭仪还在母后面前哭泣,朕便急着过来看看。”

    “是来看看慕容昭仪为何哭泣么?”卫太后道,“慕容映霜产后情绪不稳,皇上确实应该多加关心才是。”

    “母后说得是!朕也是来看看,慕容昭仪是否惹母后不悦了。”轩辕恒眸光看向了慕容映霜,声音似是宠溺,却又带着轻责,“霜儿为何竟在母后面前哭泣不止?宫中不知情况的,还会以为是母后对霜儿不好呢!”

    “臣妾错了。臣妾自生下纬儿后,尤其是这几日,不免有些多愁善感,爱莫名其妙地胡乱流泪,这是臣妾不对,实在与母后无关!”慕容映霜低眸请罪道。

    “好了,母后知道你的苦,你不必妄自责怪自己。”卫太后体谅说道。

    “谢母后!母后对霜儿,实是跟霜儿的亲生娘亲一样好的!”慕容映霜真心道。

    卫太后伸出一手,轻轻握住了慕容映霜抱住纬儿的一只手:“霜儿是纬儿的母妃,在我眼中,自是跟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的。”

    “母后……”慕容映霜心中感动,抬眸看着卫太后带笑的美颜,却不知该如此表达自己的感激与谢意。

    “娘娘,你抱了小王爷这么久也该累了,便让奴婢们抱他出去玩耍吧!”轻歌笑着说道。

    “不必了,我抱着便好。”慕容映霜说着,不觉警惕地看了轩辕恒一眼。

    “要不,你便将他放到木床上去吧!你何必总是这样抱着他不放?”轩辕恒看着她,淡淡说了一句。

    慕容映霜却骤然眸光一紧,双手倒是将纬儿抱得更紧了:“不!臣妾要亲自抱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见慕容映霜的反应竟是非同一般的紧张,对自己更是似有警惕防备之意,轩辕恒不觉皱眉轻问。

    卫太后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禁说道:“好了,既然皇上来了,母后也该走了。”

    说着,她便率先站了起来,“皇上,你送母后一程,母后有话要对你说。”

    “是,母后。”轩辕恒应道。

    “母后……”慕容映霜却略显紧张地看向卫太后,轻轻地摇着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