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王蛊,妃本无心

第 4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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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卫太后将她梦中所见告诉轩辕恒。

    她不知道,当轩辕恒知道她梦中那可怕的一幕,将是如何反应。或许,该是为她对他的戒心、怨恨与防备而龙颜大怒吧?

    “霜儿你放心,好好照看纬儿,好好养好身子,等你这月子坐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卫太后眸光真诚地看着她安抚道。

    慕容映霜信赖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许抱他

    陪着卫太后走在回南宫的路上,轩辕恒终于开口问道:“母后,您有什么话要对儿臣说?”

    停下脚步,挥退身边的宫人内侍,卫太后盯着他说道:“如果母后看得没错,整个后宫之中,慕容昭仪应是皇上惟一上心的妃子。”

    轩辕恒只恭敬地听着,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便是承认母后所说了?”卫太后审视着他。

    过了好一阵,轩辕恒才轻轻地点了点头:“母后说的是。妲”

    卫太后不禁一笑:“你这性子,怎么对男女之事这么别扭?上心便是上心,在母后面前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么?”

    “母后,有些事,不是您设想的那样……”轩辕恒想极力解释窀。

    “不是那样,那是哪样?”卫太后会意般说道,“恒儿,你是皇帝,此生注定后宫嫔妃无数。可是即使后妃再多,也总有那么一两个是特别喜欢的,甚至装得入心的,恐怕便只有那么一个吧!恒儿你又何必羞于承认?”

    见轩辕恒只是静默不语,卫太后又道:“母后曾经担心过,怕这会成为你此生的一件烦心事。知子莫若母,母后也明白,你是帝皇,所思所想所权衡的甚多。可是,若然那个人真的出现了,你又何必畏惧,何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母后,儿臣是怕……”轩辕恒欲言又止。

    “怕什么?”卫太后问,见轩辕恒没有细细解释的意思,她又道,“母后不知道你的那些弯弯肠子,也不管你怕的是什么。母后只是想提醒你,整个后宫,以至整个东昊的人,都知道你对慕容昭仪最为宠爱,也最为上心,可是只有慕容昭仪自己不知道,也不相信!这到底是为什么?”

    “儿臣……也不知道。”轩辕恒道。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对霜儿的在意与上心,以及一次次的破例之举,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么霜儿又如何能知道,又怎么能确信?

    “这对她来说,实在不公平。”卫太后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看在她为你生下纬儿的份上,你也不该让她如此忧心忡忡,焦虑不安!”

    “母后所言极是!”

    “你莫总是说母后说得是!”卫太后对轩辕恒在此事上的寡言鲜语、惜字如金甚为不满,“你早已成年,更是个当皇帝的人,应该好好看清自己的心。霜儿是纬儿的母妃,母后不希望她生出些什么意外来!听闻她近日情绪不稳,时时哭泣不止,母后又怎能不担心?”

    “母后请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轩辕恒只好低声应道。

    “那好,你也不必送我了。快回去好好安抚她一番吧!”卫太后冷着脸道,“母后宁愿她在你面前哭泣,也不愿见到她再在母后面前哭泣了。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样子,母后也心疼得很。”

    “让母后忧心实是儿臣不该。母后请放心吧,儿臣不会让她再哭了。”轩辕恒声音虽不高,语气却透着坚定。

    “这句话,你果真能说到做到?”卫太后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

    见状,轩辕恒不禁笑着点了点头。

    “母后倒要看看你的本事。”卫太后也笑着转身,带着众宫人与内侍,抬步回南宫去了。

    目送卫太后离开之后,轩辕恒也回到了华碧苑。

    寑室之内,慕容映霜为纬儿喂过奶后,正将他放到了小木床之上,满脸怜爱地俯身在木床上方,用摇铃逗着他,幸福地看着他躺着床上戏耍甜笑。

    一进房门便撞见这甜蜜温馨的一幕,不禁让轩辕恒心头一动。

    他轻轻抬步走了过去,一手轻轻揽上慕容映霜的肩膀,一手轻轻地拿过她手中的摇铃。

    如果温柔宠溺的动作,却将慕容映霜吓了一大跳。她身子冷然一颤,蓦然抬起惊慌的双眸看着他,甚至下意识地想用双手护住了床上的纬儿。

    感觉到慕容映霜的恐惧与戒备之意,轩辕恒神情一滞。

    然而,聪慧敏锐如他,很快便温煦地笑了起来:“霜儿这是怎么了?要独占我们的纬儿,不让我逗一逗,碰一碰么?”

    他终于明白母后为何要单独找他谈那一番话。或许是这两日自己忙于政务,对霜儿与纬儿的关心突然变少,以致竟让霜儿对自己生出了疏离与不满?

    我们的纬儿……一句话,却让慕容映霜意识到自己的此时面对轩辕恒的警觉与戒备,是多么的不应该。

    纬儿也是他的儿子,更是他惟一的皇子,她有什么资格紧紧护着纬儿,而不让他去亲近去触碰?

    “恒,你这么快便回来了么?母后跟你说了什么?”她仍是难掩紧张地问道。

    “母后怪我对你关心不够,以致你近日总是哭泣。”轩辕恒轻搂着她,眼眸带着温柔宠溺的笑意。

    说到她哭泣之事,慕容映霜不觉脸颊微红:“霜儿知道自己不对,只是时时想到纬儿还如此弱小,便总是担心他……”

    “他弱小不要紧,只要他有一位足以保护他的父皇,还有一位好好照顾他的母妃,便已足够。”

    轩辕恒说着,将手中的摇铃轻轻放下,双手将慕容映霜的双肩扳过来面向自己,“我这两日忙于朝政,以及与西越边关之事,因此便没有过来看望霜儿,霜儿可是因此对我心怀恨意了?”

    慕容映霜紧张地抬眸看他。

    卫太后也看出她对他心怀怨恨之意,难道,他也感觉到了么?

    “霜儿怎会对你有恨意?恒,你莫要多想。”她有些无力地解释道。

    “唉,我怎会多想?”轩辕恒却将她轻轻地拥入了怀中,在她额发上轻吻一下,“胡思乱想得多了的,是霜儿!”

    这熟悉的亲昵之举,以及这温柔的话语,让慕容映霜忽又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温暖,仿佛她从来便没有对他生过陌生疏离之感,以致警惕戒备之心。

    为何她对他的一切感觉,皆由他的一言一行所主导?

    无论他远离她多久,只要他轻轻地一吻,温柔地一个拥抱,便足以融化他此前对她的一切冰冷,化解她对他的一切戒心。

    “说说,霜儿为何恨我?又恨我些什么?”轩辕恒以下巴抵在她发顶轻问。

    “恒,我真的……没有……”

    难道,此刻她能说,她恨他总是不肯将一颗心彻底交给她,却对她若即若离,一时宠溺无限,一时又无情地要让她清楚认识到横在两人中间的,始终有一条鸿沟么?

    难道,此刻她能说,她恨他总是将她的父亲与兄长,以致整个根基宠大的慕容家族当作东昊朝堂的假想敌,一边以高官厚禄、后宫荣宠加以拉拢和迷惑,一边却是时时处处加以防备,生怕父亲会有异心,甚至从未停止派人暗中查证么?

    尽管她身在深宫之中,尽管从来没有人对她明言此事。可是,通过轻歌、漫舞从后宫与前朝打探回来的消息,以及父兄经应儿与彩儿传给她的口信与叮嘱,她心底却是渐渐明白,父亲与轩辕恒的较量,始终如风平浪静江水下的深深暗流,双方皆不动声色,却在胶着着,搏奕着。

    这一切的担忧与怨恨,往日,在他半真半假的恩宠无限之下,她皆可让它们平静地潜伏在她的心底深处。

    可是,当她生下了纬儿,当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纬儿在成长路上将面对的明枪暗箭,而她或许根本便无法陪在他身边,直到他长大成丨人……这一切新的旧的担忧、恐惧与怨恨,便如决堤的洪水般,在她产后尚未复原的身体内冲决而出,莫声其妙地化作声声哭泣与涟涟泪水!

    她相信卫太后所说,她的这些哭泣与恐惧,与她产后的身子有关。因此她也相信,当她把月子坐满,身心慢慢复原之后,她便可以重新变得坚强淡定,足以去面对这一切隐忧与怨恨。

    可是,此刻,她又怎能向他坦承她的恨意?

    “霜儿真的没有恨我么?”轩辕恒伸出一手,将她的脸从他胸前扶了起来,俊脸带笑注视着她。

    慕容映霜决定在此事撒谎到底。她坚决地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轩辕恒略带戏谑的神情透露了他的不信,他魅人的眸光中,忽地闪过一丝坏笑:“我不信,怎么办?要不,霜儿……亲我一下,我便信了。”

    说到后半句,他的声音已变得低魅无比。

    他突然变得不正经的话语,却让慕容映霜不禁一愣,俏脸竟悄悄地变红了。

    让她主动向他表达亲昵,她如何做得出来?

    “霜儿不肯?那便是还在心里恨着我了?”轩辕恒低魅笑道。

    “没有……”

    “没有,那便证明给我看看。”他仍是笑带魅惑而戏谑,让她竟有些弄不清,一向示人严肃与冷漠的他,此刻到底是说真的,还只是在戏耍她。

    “恒,你适才说,近日忙于西越边关之事。听说,东昊与西越准备开战了?”

    为了让自己对朝政与战事的突然关心变得可信,慕容映霜特意提到了父亲,“若然开战,我父亲与二哥,可是要领兵到边关前线去?”

    “霜儿说起边关战事,可是在逃避我的所求么?”轩辕恒带着笑意揭穿了她顾左右而言他的小心思,然而,他话中的警告之意却如此明显,“霜儿不该问起这个。难道,霜儿是想在我面前,为父兄求得一个立战功的机会?”

    “恒,你误会了。霜儿是担心父兄要到边关去,以致让娘亲和家人担忧,又怎会是为父兄求这个机会?”

    “霜儿没有这个心思便好。”轩辕恒收了笑意正色道,“这些事轮不到霜儿操心,也不必慕容太尉操心。慕容太尉只管负责国内各地兵力,边关战事自有神威大将军霍萧寒在,还动用不到他们父子!”

    “如此,霜儿也便放心了。”慕容映霜笑笑道,“听闻,那神威大将军曾镇守西北边关近十年,威名远播,如今又身为长附马,可是东昊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大人物了!”

    “没错。霜儿为何突然关心起他来了?”轩辕恒眸光深沉。

    “对于天下人心目中的大英雄,谁没有点好奇与敬佩之心呢?霜儿虽从未见过霍大将军,对他却也是极为敬仰的。”慕容映霜淡然说道。

    “霜儿心目中最敬仰的大英雄,原来竟是我的妹夫?”轩辕恒似是恍然大悟,却又带着些不悦,脸上说不清是什么神色,“霜儿便如此仰慕无忧长公主的夫君?”

    慕容映霜突然明白,自己对别的年轻男人大加赞赏,竟让眼前之人起了醋意,不禁中肯地解释道:“恒是帝皇,世间最勇猛的大英雄,也是为你所用;东昊最出色的大将军,也要完全听命于你。因此,霜儿最为仰慕的,又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夫君?”

    “那么,霜儿最仰慕的人,是谁?”

    慕容映霜的话已说得如此清楚明白了,他却还偏偏要再问出来,想要她明明白白地回答他。

    低眸一笑,慕容映霜顺着他的心意说道:“霜儿最仰慕的,自然是自己的夫君。”

    轩辕恒终于满意地笑了起来,再次将她拥紧到身前,在她耳畔魅惑轻语道:“那么,霜儿要怎么表现一下?”

    慕容映霜明白他的意思,却是无论如此也鼓不起勇气,如他所愿地在他脸上或唇上轻吻一下。

    向来,他是帝,她是妃,他是男,她是女,在他们的亲疏关系中,总是他占据主动和引导地位,他可以随意对她亲密或是冷淡,而她却只懂得被动接受,任由他牵制。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又怎么可能反客为主?

    “霜儿没有听到我的话么?”今日的要求迟迟得不到满足,轩辕恒似是极为不满。

    原本,他只是把索吻之举当作一个玩笑,甚至是一个戏耍她,想要看她窘迫表情的小把戏,可是当她一再拒绝,不肯依从,他竟禁不住觉得心闷气堵起来。

    “恒,不要这样。纬儿就在这里呢!你看,他都醒来了,看他那样子,是想要我抱呢!”说着,慕容映霜便想挣脱他的拥抱,转身伸手去将纬儿抱起来。

    “不行,有我在这里,不许抱他!”轩辕恒沉着声音咬牙说道,似是不满,似是暗怒,似是嫉妒,又似赌气。

    他双手似发狠般,将慕容映霜紧紧地抱于怀中,低下头便去寻找侵夺她的唇舌。仿佛报仇雪恨,又仿佛极力索要补偿般,直到吻得慕容映霜几乎透不过气来,他也不肯松开片刻。

    慕容映霜只有茫然无措而又全身无力地承受着。

    直到他满足地稍稍松开了她,她才猛然喘息着缓过气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在迷醉沉沦于他的吻中,仿佛沉醉了足足一个百年那么长。她的俏脸已因他炙热的吻而涨得一片绯色,心胸也因适才的气紧而上下起伏着。

    如此醉人的模样,看得轩辕恒不禁又有些痴了,他再次凑近她面颊耳畔,轻语道:“霜儿心中最仰慕的人是谁?”

    “霜儿不是说过了么?怎么也不会是那未曾谋面的大将军啊!”慕容映霜回道。

    他非要他亲口说出仰慕的人是他,可她却偏偏说不出口。就如他非要她对他主动作出亲昵之举,她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我们不说那毫不相干的大将军,难道霜儿心中仰慕的,便再也没有旁的什么人了么?”轩辕恒贴着她面颊轻语,她只能听到他低低起伏的气息,却无法看到他脸上的神情。

    她明白,他又在试探她。试探她的心中,是否还有那个在心底藏了十年的男子。

    他从来不肯将他的心彻底展示给她,却为何总要不断地检视她的心?

    “哪有什么旁的人?即使恒非要说有,霜儿也什么都不记得了。”慕容映霜淡淡说道。

    果真一切都不记得了吗?

    她到底是在骗他,还是在骗她自己?慕容映霜不再深想。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出这样这句话,是最合适不过的。

    等待盛宴

    躺在小床上的轩辕纬开始“依依呀呀”地大叫起来,显然是对自己醒来这么久,慕容映霜却不伸手去抱他有意见了。

    小小的身子声音却是响亮,让人根本无忽视。

    “看,他真的不乐意了呢!”慕容映霜只好边说着,边用力挣脱轩辕恒的怀抱,转到小床边上将纬儿抱了起来。

    被抱到怀中的纬儿望着自己的母妃,甜甜地笑了起来,看得慕容映霜的心像是喝了蜜般甜,不禁低下头在他的小脸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看着眼前亲密自然的母子俩,轩辕恒冷着脸,不咸不淡地说道:“尚未满月,便知道抢我的宠妃了。早知如此,不要他也罢!妲”

    “恒,你怎么能说‘不要他’这样的话?”慕容映霜不满地看了轩辕恒一眼。这样的话,总令她听着觉得心中不安。

    “母妃要你!母妃无论如何都会要你,母妃爱你呀!窀”

    像是担心纬儿听懂了轩辕恒的话,她抱着他一个劲儿地安慰着,却听得轩辕恒既是气恼又是想笑。

    整整一个下午,轩辕恒便那么静静地坐在房内,看着慕容映霜忙乱地又是逗哄纬儿,又是给他穿衣擦汗,把屎把尿。即使她累极了,也不舍得将纬儿交到轻歌、漫舞等人手中。

    “你便不觉得累么?”轩辕恒终于看不过眼,淡淡开口道,“让轻歌她们抱去照料一阵,你且歇息一下吧!”

    “不要紧,我不怕累!虽说确实有点累,可我觉得这样抱着他,照料他,快乐比辛苦更多,那点累又算得了什么?”慕容映霜说着,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轻汗,“如今他尚未出月,我更要多带带他。等出了月,他慢慢长大了,我也便没法总是这么抱着他了。”

    “你总是这样宠着他怎么行?”轩辕恒有些不耐地说道,“轻歌,将小王爷带到外室去,让慕容昭仪歇息一阵。”

    “是。”轻歌应了一声,走到慕容映霜身旁笑道,“娘娘莫要累坏了,还是让奴婢抱着小王爷吧!”

    慕容映霜突然想起午间的那个恶梦。

    可是看着轻歌满含浅笑的脸,又看看轩辕恒平静淡然的神情,她知道那一切仅仅是一个梦,与此刻的事实完全不同。

    尽管心底有依依的不舍,她还是选择理智以待,将手中的纬儿交到了轻歌怀中。

    轻歌和漫舞等人,抱着纬儿到了外室。

    见慕容映霜怔怔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轻歌离去的背影,似乎随时便要冲出去将纬儿夺回怀中,轩辕恒伸出一手,将她轻轻地拉到了自己怀中:“霜儿对纬儿太过依恋,也太过担忧了。为何竟会这样?是因为我对霜儿关心不够,以致让霜儿觉得不安么?”

    “恒……”慕容映霜望着他深深注视自己的俊眸,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不安。

    想着他竟在华碧苑中一坐便是大半日,她不禁疑惑问道,“你今日不用批阅奏折,也没有别的要事要忙么?”

    “霜儿该不是对我下逐客令了吧?”

    “哪里是呢!霜儿只是觉得奇怪,恒前段日子忙碌得很,为何今日却有闲功夫坐在这里?”

    “该忙的要事,前段日子已经忙完了。今日的奏折,因为想着要来陪你,怨也早早地批阅完了。”轩辕恒眼眸深深,“我不仅如今可以一直陪着你,晚上也顺便在华碧苑歇下了。”

    “你今夜要在华碧苑歇下?”慕容映霜讶然问道。

    自她生产过后,轩辕恒为免打扰她休息,更为免半夜频频醒来的纬儿打扰他休息,早已住回到他的乾心殿整整二十日了。

    “嗯,不仅仅是今夜。我以后晚上都要歇在华碧苑。”轩辕恒轻抚她的脸,亲昵说道,“霜儿近日情绪不稳,心情郁结伤心,听说更是时时哭泣。若不陪在霜儿身边,我如何能放心?”

    “可是,纬儿在夜间时常醒来,还闹腾得很呢!”慕容映霜好心劝阻道。

    “那么今夜起,便由轻歌、漫舞与|乳|娘将纬儿带到侧殿去睡吧!他夜夜这亲吵着你,你如何能休息得好,难怪霜儿日夜哭泣!”

    “不可以!”听说要让纬儿到侧殿去睡,慕容映霜大惊,拒绝并恳求道,“纬儿尚未满月,夜里当然要跟我这母妃睡在一起。恒,求求你,不要这么快便将我们母子分开!”

    她满眸惊慌地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午间恶梦中的情境。

    见她焦急得两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袖,惊慌的眸光中既有恳求,又有定要坚持的决绝,轩辕恒思索了好一阵,才道:“好吧!既然你舍不得他,便暂且依你。”

    “恒,谢谢你!”

    慕容映霜闻言大喜过望。想了一想,她又有些抱歉地说道,“他夜里吵闹得很,那么,你今夜便不留在华碧苑了?”

    “他是你的儿子,也同样是我的儿子。既然你夜里能陪他同一寑房入睡,我为何不可以?霜儿月子未满,我便陪你一起坐月子。”

    “恒,这个……怕是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

    “自古以来,还从来未曾听说过,皇帝陪妃子一起坐月子的。”慕容映霜脸色有些尴尬,心底又有丝小小的甜蜜,不觉低眸笑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没听说过,并不代表未从发生过。便如我若然陪我的宠妃坐月子,史书不会记载,后世之人更不会知晓。”

    “那么,霜儿该如何感激恒皇上呢?”慕容映霜不觉抬起眼睛瞧他,却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这么做。

    “霜儿不必感激我,霜儿只需答应,待月子满了之后,便将纬儿交给轻歌她们照料,可好?”轩辕恒语气温柔,竟是从未有过的商量口吻。

    慕容映霜想了一阵,轻轻点了点头。

    作为宫中地位最高的妃子,她有着侍奉皇上的职责,又怎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将小皇子一直留在身边同室而眠呢?

    “霜儿这便对了。”轩辕恒宠溺地捏了捏慕容映霜的脸。想着她月子坐满那日的到来,他心中竟是舒畅无比。

    “娘娘!”轻歌的轻唤在门外响起,伴着轩辕纬不满的哼哼啊啊声。

    慕容映霜连忙从轩辕恒怀中站了起来,对着门外说道:“进来吧!”

    “皇上,娘娘,小王爷怕是肚子饿了,正四处找娘娘,要吃奶了呢!”轻歌边笑说着,边抱着轩辕纬走了进来。

    “给我吧!”慕容映霜将轩辕纬接过,“你们在房外侍候便好了。”

    待轻歌重新退出去后,慕容映霜抱着纬儿坐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之上,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轩辕恒道:“恒,我要给纬儿喂奶了。”

    “好,你喂吧!”轩辕恒若无其事地看着她。

    “可是,你不回避一下么?”

    “回避?我为何要回避?我是他的父皇,你是我的妃子。再说,我不是说过要陪你坐月子的么?这些事,为何要我回避?”轩辕恒认真说着,毫无表情的脸上竟似不悦。

    慕容映霜想想,避他实在无甚必要。怀中的纬儿早已饿得急不可耐,她虽觉娇羞,却也只好稍稍侧了身,开始解自己身上衣衫的扣子。

    精巧特制的寑室便服,本便是方便哺|乳|的,她很快地将扣子解了开来,大方地撩起衣衫,开始给纬儿喂奶。

    轩辕恒抬眸望去,不禁俊眸一紧,顿时便心跳气促起来。

    他错估了自己!

    原本以为,他可以平心静气地面对这一幕的。可是,此刻看着人世间至纯至美的母亲哺|乳|图,他竟然……

    以往他与她的一幕幕亲昵情境,竟不期然地在脑海中浮现,如梦幻般美妙,又如此令人心动向往!

    轩辕恒想着,心潮起伏,竟忍不住站起身来。

    “霜儿,你先喂着他吧!”他尽量用平静的神情与语气掩饰着眸中的奇异变化,“我想起御书房中还有些要事,等忙完后,我晚上早些过来。”

    说着,他转过身,稳步迈出寑室门。下了楼梯,出了华碧苑,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仿佛落荒而逃。

    有关她的所有美妙的一切,他皆绝不可以想,同样也不可以看。

    他是一个正常而健壮的男人,为了她,他已经莫名其妙了忍了这么久。

    从去年八月初在去秋猎的路上发现她怀有身孕,到如今翌年人间五月天,他已经足足忍了整整十个月。

    他的后宫有美貌宫妃无数,可是他却如一个出家修行的带发行者般,清苦地守在她的身边,甚至夜夜与她相拥而眠。

    他不仅能克制自己对她心生欲念,更根本便无法掀起自己对世间其他女子的欲念。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对其他妃子有了严重洁癖,似乎只要碰一碰她们,便是对自己身心的极大亵渎。

    所有的女人,除她之外,他再也不愿为难自己去亲近,去宠幸。

    他绝非刻意而为。

    可是为了她,他却让自己年轻的雄性身躯,足足寂寞了十个月。

    这种寂寞,即使是他拥着她和衣而眠的时候,也能用他的理智与冷静保持得如此完美。

    这长长的寂寞,他等待得这样心甘情愿。

    仿佛为了那一个无须言喻的美妙约定,他心甘情愿地,只等着那一场甘美酣畅的盛宴到来。

    还有十日,这场盛宴便会如约而至。

    每每想到这里,他年轻的心便总是暗暗躁动。而于无人处,他更会流露出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意。

    可是适才那一刻,他保持了足足十个月的理智与冷静,在瞥见她的美好之时,竟差点儿溃不成军,让他几乎要失却他引以为傲的优雅从容。

    只有区区十日而已。

    轩辕恒一边走进御书房,一边独自浅浅地笑了起来。

    为了他与她那场酣畅盛宴,以及此后众多日子的随心所欲,他可以再多一点耐心。

    ………………………………陌离轻舞作品………………………………

    从那夜起,连续十夜,轩辕恒果然宿在华碧苑,与慕容映霜一起陪着小床中的纬儿一起入睡。

    纬儿比起之前已长大了些,并不如慕容映霜所说的夜间有多么吵闹。

    他最多,只是在烛火微亮的寑室内半夜醒来,转头看着大床上躺着的帝妃父母,“依依呀呀”叫唤两声,慕容映霜便会从浅睡中醒来给他喂奶。

    而他吃饱喝足之后,便在慕容映霜的怀中甜甜熟睡,即使将他放回小床中,他也可一觉睡到天亮。

    轩辕恒发现,与乖巧爱笑的纬儿相比,最为缺乏安全感的不是这未满月的婴儿,而是他的母妃,慕容映霜。

    最初几夜,她总是睡得很浅,纬儿稍有动静她便会醒来,然后趴在小床上盯着纬儿熟睡的眼眉,怜爱而又担忧地看上半天。

    而她难得熟睡之时,便似乎总是处于梦魇之中。

    她眉头紧蹙,甚至时时突然在梦中惊呼,然后便是轻轻哭泣,反复轻唤着三个人的名字:

    “娘……”

    “纬儿……”

    还有令他不禁心头一动的:“恒……”

    每当此时,她都会下意识地做出她夜里常有的一个小动作,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似乎在祈求他的保护,又似是在拼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很早便发现她睡着时会有这个小动作。只是这几夜,她揪着他衣襟的动作更加紧张,也更加用力。她甚至抽泣出声,流下几滴泪水。

    然而这一切,在她醒来之后,竟是完全不记得,也完全不知晓。

    轩辕恒明白,她是一个聪慧的人。

    从入宫之初,她便知道自己的棋子地位与命运,她心底深处有着深深的恐惧与忧虑,完全没有安全感可言。

    白天,她用她的清冷与淡然武装自己,甚至连她自己也意识不到自己的绝望与无助。

    可是到了夜晚,这些恐惧、忧虑与无助,便会通过她的梦境,以及寻找安全保护的习惯小动作,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她梦中的这种种表现,绝望求助,楚楚可怜,让人无法不对她心生怜惜之意。

    每当她紧紧扯着他的衣襟,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之时,他便忍不住怜爱的将她拥紧在怀中,温柔无限地轻吻她的额角、脸颊,直至她在他的安抚下安静地沉沉睡去。

    在疼惜怜爱之余,轩辕恒心底更有暗暗的喜悦。

    在梦睡之中,除了她的娘亲与儿子,她呼喊的人只有他,而不是那个他以为曾经深藏在她心中的名字:“诺”。

    在轩辕恒的拥抱安抚之下,慕容映霜睡梦中的恐惧与绝望总能轻易平复。到了后面几夜,她基本上可以一夜都睡得安稳了。

    慕容映霜虽然不知自己半夜里的梦魇表现,但却能蒙眬地记得,这个夜夜抱着她入眠的尊贵帝皇,总在她睡眠不宁之时,不失耐心地轻吻安抚,万般怜爱。以致她每每醒来之时,皆发现自己正睡在他健实的臂弯之中。

    她知道,有他的陪伴,她便能确定他如今对她仍是温柔宠溺的。

    看着他,她可以确信所有她担心的事都不曾发生,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抢走她的纬儿。

    在夜夜的温柔怜惜与满心期待之中,轩辕恒终于等到了纬儿满月的日子。

    为了庆贺这特别的日子,他龙颜大悦,在后宫濯龙园中为小赵王摆开盛大的满月宴,邀请太上皇与母后、皇族贵戚,以及文武百官饮酒共庆。

    为了保护纬儿的安全,轩辕恒做好了成全之策。

    他只让慕容映霜在酒宴之间带着小纬儿出现了一阵,让太上皇与母后抱了抱小皇孙,便让人保护着他们回到华碧苑去。

    酒席之上,举起酒杯笑对众人,轩辕恒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灿烂明朗。

    今夜这场盛大宫宴结束后,等待着他的,将是他与霜儿的另一场盛宴。

    一场,他耐心地等待了足足十个月的甘美盛宴!

    甘之如饴

    小楚王盛大的满月酒宫宴,在轩辕恒的春风满面与频频邀饮中结束。

    离开濯龙园,轩辕恒表面镇定自如,内心却几乎是急不可待地,摆驾回到了华碧苑。

    他知道慕容映霜并不喜欢满身酒气的自己,因此今晚在宴席之上,他虽频频向众人邀饮,自己却极有节制,饮得极少。

    想着自己竟如此用心、如此刻意地替慕容映霜着想,他坐在车辇之内,不禁暗暗摇头浅笑。

    而想着下一刻,自己便可将她拥入怀中,随心所欲地释放他努力克制了整整十个月的渴望与热情,他竟如一个初尝人事的毛头小子,心头激动难抑。

    他的所有渴望与热情,竟都是为她而留,为她而等待窀。

    她到底有何独特之处吸引着自己,让他对她如此与众不同,甚至为了等待她而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

    是她令人过目难忘的美貌?她妖娆多姿的身影?抑或她那股遗世独立般清冷淡然?

    还是,每每夜晚相伴而眠之时,她在他面前暴露无遗的凄楚可怜,以及睡梦中紧紧揪住他衣襟的依赖与索求?

    想到她梦中下意识地对自己表现出的信任,轩辕恒心底不禁淌过阵阵暖暖的热流,让他感觉既舒心又畅意,弄到平添一种想要保她护她的怜爱之意。

    皇帝车辇在含章殿门外停了下来,轩辕恒下了车辇,大步踏入殿内华碧苑。

    时辰已经不早,华碧苑内正燃着暖暖的烛火。

    当轩辕恒挥退众人的请安,轻步踏进寑室门的时候,慕容映霜正坐在烛火之下,满脸恬静祥和地看着小床上熟睡的纬儿。

    轩辕恒有一刻的意外,心头甚至涌起了一丝不悦。

    今日她已经出了月子了,为何还会带着纬儿睡在这里。

    慕容映霜已经听到他踏入的脚步声,静静地抬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