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根本无从辨析,也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谁。
先生,轩辕诺,还有眼前的白衣男子,为何他们说的都不一样?
“霜儿,别再多想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忍看她如此纠结痛苦的样子,轩辕诺脸色变得柔和,“我们先回去吧!”
“可是,我如今应该怎么办?”慕容映霜以手抚额,痛苦说道。
此刻她头痛欲裂,可搅尽脑汁,却也想不起跟眼前两人有关的任何事情来。
她能清晰记得的,只有那个允诺来娶她的少年身影,以及那蕴藉在心底多年的爱恋感觉。
从最初的痴痴慕恋,到最终的醇厚深爱……
这份深深的爱恋,为何在此刻竟被搅动起来,让她在那份幸福甜蜜的记忆之外,生生添出许多痛苦感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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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一世
“霜儿,别再为难自己了!”望见慕容映霜陷入莫名痛苦中的轩辕诺,转身对着她温言劝慰道,“要是想不起,便什么都不要想。若有一天当你想起了一切,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总有一天,我会想起一切么?”慕容映霜闻言,抬起头认真而渴盼地盯着轩辕诺,“诺,你的药真的会治好我的病,也会让我想起过往么?妲”
轩辕诺望着她沉默半晌,才道:“我的药,会将你的身子慢慢调理好!”
至于她能否恢复记忆,他并不敢确定。
再说,想起过往的一切,对她来说难道不是最可怕的事么?
如此想着,他抬眸扫了一眼始终冷着脸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
如果恢复记忆会让她重陷极端的仇恨与痛楚,想起皇兄对她父母家族所作所为的铁血无情,想起自己亲眼目睹亲人被杀戮,被逼坠下悬崖的悲惨遭遇,他宁愿她永远也无法想起这一切。
“可是,我想记起我是谁。这样,我才能记起你们是谁!”慕容映霜一双美眸带着祈求望着他,似乎只有他才能给她一个答案。
“你记不起我们不要紧,你记不起自己是谁也不要紧。我们……”他本带着安抚她的浅浅笑意说着,却突然又正了神色,“我,会一直对你好!”
慕容映霜怔怔地听着,忍不住又回首望着身后的白衣男子窀。
为何这个男子从一出现便牵引着她的目光与心念。可是,每当她看着他深沉的眸光时,又总能感到内心有些莫名的忧伤与隐痛?
“我们今日已出来得太久,草药也已采得足够多,不如先回去吧!”轩辕诺见她脸上又再莫名忧伤,不禁又再劝道。
慕容映霜澄清漆黑的美眸回望轩辕诺:“好!漫舞他们定已备饭菜,等我们或已等得心焦了。”
说着,两人心领神会地一起转身,向着来路走去,并不理会仍站在原处的白衣男子。
“那个人,他怎么办?”慕容映霜不敢回头望,只小声地问轩辕诺。
“他会跟上来的。”轩辕诺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么,便由得他跟上来吗?”慕容映霜好奇问道。
轩辕诺虽说不认识那男子,但她看得出他与他谂熟至极。他话语中虽对那男子有着恼怒之意,可她也看得出他对那男子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之感。
“他若要跟上来,谁能拦阻得了他?”轩辕诺淡淡说道。
慕容映霜终于忍不住回首,果见那白衣男子已抬步跟了上来。见前方两人先后回首望他,他似脸含愠怒之意,加快脚步走到了慕容映霜身边。
慕容映霜此刻没有确认他是否有些生气,因为她的眸光已看向了他们身后。那白衣男子的一众锦衣随从,不知何时从哪里纷纷冒了出来。
他们均衣饰华贵整,腰佩刀剑,始终保持着距离跟随在白衣男子身后。
这白衣男子,果然是非富即贵之人!
其实不用看他身后那些随从,便是只看他绝世无双的脸上那浑然天成的尊贵与傲然之气,便知他并非常人。
只是,他到底是谁呢?
慕容映霜望望白衣男子,又望望轩辕诺。两人的俊美与尊贵之气,竟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脑间忽到闪过一个念头,她不禁被自己吓了一跳,不敢再深想下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轩辕诺的兄长是皇帝,怎么可能随意跑到这深山老林中来?
而自己,也根本便不应与面前这两人有任何的关系才对。
她只想做一个平平凡凡、简简单单的人,不想与东昊尊崇无比的帝族王侯扯上任何关系。
再说,轩辕诺的兄长轩辕恒,可是先生的真仇家、死对头呢!
此刻,她竟突然盼望先生出现,可以将她带离这复杂难懂,让她心烦燥不安的两人身边。
先生虽然也是身份不凡,是西越的太子。可是她在先生身边的日子却如此快乐,只需每日学文习武,但求武功与学识有所精进便好。
至于帮助先生对付仇家,也是日后之事,她只需听从先生的吩咐便可以了……
“霜儿,走吧!”见慕容映霜停在原地发怔,轩辕诺又再温言提醒道。
慕容映霜觉得头很痛,胸中也有一股郁结难解的烦闷。
她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记得他们。可是他们明明认识她,可无论她怎么请求,他们却不肯告诉她真相。
她不再多想,也不再多问两人,闷闷不乐地抬起脚步,便快步向着住处走去。
身后两个身姿昂藏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均冷着脸跟了上去。
回到院前,已经准备好午膳的漫舞迎了出来,忙不迭地帮慕容映霜解下背后的小竹篓:“慕容姑娘累坏了吧?不过公子说了,多到后山走走、动动,对慕容姑娘的身子也是极好的……”
将小竹篓放好,她回头准备招呼跟在后面的轩辕诺,却在看清轩辕诺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男子,禁不住惊得瞪目结舌,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看轩辕诺的眼神,又转头看看慕容映霜迷茫的脸色,漫舞终于对着那一身冷然傲气的白衣男子,略带惶恐地说道:“这位……公子,您怎么也寻到这里来了?漫舞给这位公子……请安!请公子恕罪!”
那白衣男子却冷冷一笑:“你是他的人,何须怕我降罪?”
漫舞一阵窘迫,略带紧张地低下头。
她正想抬头请白衣男从先用膳,那白衣男子已对着轩辕诺冷道:“诺,你跟我过来。”
说着,他已率先抬步走进了屋内。
轩辕诺深深地看了一直怔愣在旁的慕容映霜一眼,也抬步跟了进来。
“慕容姑娘一定饿了,我们先用膳吧!”漫舞对着她劝道。
“可是他们呢?”慕容映霜茫然问道。
“两位公子的膳食,我命人另外侍候!”漫舞劝说着,终是将有些失神的慕容映霜拉到餐台前坐下。
“那个男子是谁?他认识我么?”慕容映霜问道,期盼着漫舞或会给她一个答案。
在山中的这一个多月,漫舞对她的关心和照顾亲力亲为,无微不至,可是每当她向她问起自己的过往时,她却总是如轩辕诺般含糊其辞,甚至顾左右而言他。
房屋之内,只有轩辕诺与白衣男子两人。
那白衣男子傲然回身瞧着轩辕诺,冷冷地等着他先开口。
“皇兄怎会到了此处?”面对皇兄紧紧的逼视,轩辕诺终是开口问道。
“在这里,朕是你的‘皇兄’。在她面前,朕便只是‘你’?”轩辕恒冷问。
轩辕诺不羁而无惧地一笑:“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她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忘记了所有的爱恨情愁,忘记她曾经入宫为妃,忘记她曾经生下一位皇子。如今的她,简单清澈得如同一张白纸,一池清水。这是她最快乐无忧的日子,难道皇兄此刻便要告诉她,你是东昊的皇帝?”
轩辕恒冷然不语,昂头沉思。
“若然如此,皇兄又该如何向她解释,她到底是谁?她本是皇兄的妃子,为何落到如今失去记忆,流落民间的地步?”轩辕诺皱眉看着轩辕恒,语气中不觉又再带着愤然。
“是啊……若然她已忘记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我又该如何向她解释,如何才能让她明白?”轩辕恒仿佛在自言自语,“为何当她那样茫然地望着我,问弄清楚我是她的什么人之时,我竟也会感到如此……”
为何在那一刻,他的内心竟也会感到如此慌张?
他终是怕的。怕她恨他,怕她永远也不肯原谅他,怕她铭记慕容的姓氏,永远不愿在他面前妥协。
“若然可以,便让她永远也不要忆起那一切吧!”轩辕恒轻叹道,“我要让她只记得我对她的好……”
“那么,皇兄是打算将她留在身边,隐瞒她一辈子么?”轩辕诺不禁质问道,“她康复之后,会否忆起以前之事,臣弟可不敢保证。若她突然想起皇兄以往对慕容家族和她做过的事,她将会怎样?”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轩辕恒不禁有一丝恼怒,“她虽忘记了一切,你却没有忘记!请注意你说话与做事的分寸!”
“臣弟从来不曾失了分寸!”听出轩辕恒的恼怒之意,轩辕诺也不禁提高了声音。
说着,他转过身背对着皇兄,不再作任何解释。
“你……”轩辕恒侧首望着他愠怒而倔强的背影,思索了片刻,终是平静问道,“她为何失去了记忆?你又是如何寻到她的?”
朕的女人
他无法否认,在她跳下悬崖之后,在他桎梏于帝皇的身份而不能分身去顾及她的生死之时,是诺,不顾一切地跳下悬崖,抛下一切去寻她救她,并始终在护着她的周全妲。
这一点,每每想起,每每与之比较,轩辕恒都深感愧疚与痛苦。
或许他做到了一位帝皇应该做的事。可是当他放下帝皇的身份面对着霜儿,他对她便终是有所亏负的。
闻言,轩辕诺不禁带带着冷冷笑意转过脸来:“皇兄竟想知道,她被你逼着跳下山崖之后,都经历了些什么吗?”
轩辕恒没有作声。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有意将慕容映霜逼得跳崖,可那日,她确实因他要她在他与慕容家族之间做出选择,而最终舍弃自己,跳落悬崖……抿心自问,他如何能否认,自己便是做成这一切后果的罪魁祸首?
他自然明白轩辕诺话中对他的责怪之意,因此在这一刻,他只是选择沉默。
“皇兄可知道,若不是凌漠云出手相救,她早已香消玉殒,不在人世?可正是这凌漠云,狠下毒手让她喝下伤身之药,让她不仅忘记了一切,身子也受到极大损害……”
轩辕诺不掩质问与激愤之意,甚至带着一丝讥讽,“在皇兄面前,她早已应是死去之人。可皇兄如今突然出现,又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地自称是她的相公?若然想起这一切,她可会认你这相公?”
轩辕恒没有理会他的质问与讥讽,只是眸光深远地望向窗外:“朕没想到,凌漠云竟逼她服下了失忆之药。一个多月前,宋巍派人传信回宫,说是发现了凌漠云与西越赵太师的踪迹,甚至还发现他们身边跟着一个酷似霜儿的女子。朕立即下旨派人前往围剿,可惜围剿之人赶到深山之中,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房屋均已被焚毁!围剿之人行动缓慢,做事如此不得力,实在让朕气恼之极……”
“因此,皇兄便决定亲自出马寻找了?”轩辕诺眸色沉沉,脸上说不出是什么神色,“臣弟倒万万没有想到,皇兄竟会为了她而离开洛都。窀”
“你一直以为,只有你才会为了她这么做,是么?”
轩辕恒眸中带着一丝自嘲笑意看着轩辕诺,“没错!为了寻找一个妃子而假意称病,放下朝中诸事私自出宫,确实并非朕应做之事。朕有时想想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都觉得是匪夷所思……可是,想到霜儿未死,又或被控于凌漠云手中下落不明,朕实在是寑食难安,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出宫的念头!”
蹙眉沉声说着,轩辕恒也不再在皇弟面前,掩饰自己对霜儿的在意。
“那么,皇兄又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轩辕诺问道。
他猜想,这一个月来,凌漠云与赵太师定然仍在东昊寻找他与霜儿。他本想着,隐居于自己的封地,自己可对凌漠云的行踪便能了如指掌,却万万没有想到,首先亲自寻来的,竟是皇兄!
“朕听闻,凌漠云的深山住处似是被人纵火焚毁。朕便首先想到了你……”轩辕恒的眸光撞上了轩辕诺眸中的了然,甚至带着一丝得意,“朕便猜想,你是否已经将霜儿从他手中救了出来。因此,朕并没有亲自去寻找凌漠云,而是直接到了赵地!”
“皇兄竟对臣弟如此了解,并且笃定臣弟能将霜儿救出来?”轩辕诺一脸苦笑,“可臣弟却是万万不信,皇兄会为了霜儿,亲自寻来的……”
“那是因为,朕向来十分了解你,你却不甚了解朕!”轩辕恒话似讥讽戏谑,却又带着几分自嘲。
因为便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失了理智而自制,只为了寻霜儿而来。
“可是,皇兄即使寻到了她又能怎样?她如今是逆臣之女,根本便不可能再留在皇兄身边,做你的妃子!”轩辕诺道,“还不如让她隐姓埋名,在民间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
“这便是你远离父皇与母后,抛开自己身为赵王的职责,所想要做的事么?”轩辕恒说着,走前一步逼近了轩辕诺,极其严肃认真地警告道,“若然朕能对她放手便也罢了。可是难道你忘了,朕曾告诉过你,朕宁愿将东昊江山拱手让给你,也不会将自己的女人让给你?”
“皇兄后宫女人三千,要将那东昊江山拱手相让几次呢?”眯眸瞧着轩辕恒,轩辕诺故意嘲讽道。
“朕的女人,只有慕容映霜一个!”
轩辕恒盯着轩辕诺,一个字一个字地提醒道。仿佛生怕轩辕诺听不清楚,也生怕他再次记不牢。
说完,他也不再顾及轩辕诺瞬间惊讶而震动的神色,抬步便走出了那间房屋。
那一句话,同样让他自己震惊。
原来,那句话已在他心底藏了那么久。直到如今面对轩辕诺的有意挑衅,才被一下子激发出来,不仅让轩辕诺为之变色,也让他自己惊讶震憾得无法坦然面对任何人,只好佯装恼怒地抬步走了出来,为自己的心找到一个呼吸喘息的处所,好好地梳理他心头的慌乱。
他心目中属于自己的女人,只有慕容映霜一个。
这近两年来,何尝不是如此呢?
除了慕容映霜,他不愿再去碰其他妃子,更不会无缘无故想到她们。
不知从何时起,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他唤作“霜儿”的女子。不管他与她的款款情深,日夜相伴,到底是发自内心的渴望,还是自以为是的有意盛宠……
“皇……公子的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请先去用膳吧!”
漫舞站在门前,恭敬地对着他说着,打断了他的思绪。
而门外大树之下,一身白底蓝边衣裙的慕容映霜,正站在那里,略带好奇与不解地望着他。
尽管她失去了记忆,可她仍然是她,便连最喜欢的两种颜色,也仍是未变。
轩辕恒深深地远望她一眼,顺着漫舞的恭请,抬步走进用膳的偏厅。
日子还长。她虽然忘记了他,他却有足够的耐心,让她慢慢地知道,他是她的相公,而她只能是他的娘子。
…………………………陌离轻舞作品…………………………
停晚时分,慕容映霜独自站在湖边的一棵大树下,望着西天的红霞发怔。
自那个仪表气度不凡,自称是他相公的人带着众多武装随从到来之后,轩辕诺没有再如往常一样,一有空闲便来见她。
她看得出,轩辕诺忌惮他,敬畏他,甚至有些恼恨他,可对他又有着说不出的亲近与信任。
没有人肯告诉她,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霜儿!”身后有人轻轻唤她。
不是轩辕诺,但声音却也如此好听,似曾相识。
慕容映霜已想到就是那个男子。她缓缓地回转身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俊美绝伦、贵气四溢的脸。
“霜儿独自在树下立了许久,到底在想些什么?”
望见慕容映霜一脸的疑惑,轩辕恒抬步走到她跟前。
“你真的是我的相公么?为何他们都不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映霜抬首望着他,欲求知真相的眸光,不曾有丝毫退缩。
“我叫什么名字并不要紧。你只须知道,你曾经答应过我,日后在私底下要叫我‘相公’,而你便是我的娘子。”
“那么,我可曾嫁给你了么?”慕容映霜睁大了一双疑惑的美眸,紧张地盯着他。
轩辕恒静静地望着她,过了好一阵,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看出,慕容映霜闻言,用双手抚住胸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轩辕恒心中一窒。与他没有夫妻之实,竟然让她如此开心么?
“可是,你迟早是要成为我的妻子的。”他盯紧了她,笃定万分地说道。
东昊皇帝只能有一个妻子,那便是皇后,其余的嫔妃皆是妾的身份。
此刻,忘记了一切的她,又怎能明白他的心境与决心?
“妻子?难道,你是我的未婚夫么?”
轩辕恒想了想,又再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本有意将她扶上身边独一无二的后位。奈何,她却是宁死也不愿呢?
“那么,你一直是我在等着的那个人么?”慕容映霜带着一丝怀疑,一丝惊诧,又再发问。
(作者题外话:计划赶上不变化快,抱歉答应昨晚的那更直到现在才更上。自从老爹中风入院之后,我的时间就更加不是我的了。今天已没时间再更,望亲们见谅!作为儿女,父母的身体健康肯定是最重要的事。因此这半个月来此文更新很不正常,抱歉的话说得多了自己都不好意思。现在还是向编辑请假的状态,每天只能更三千,但我想努力做到不断更,如果后面还有哪天没法更新,我会在评论里通知,请求原谅的话就不多说了……对一路支持的亲们,再次说声感谢!!!!)
痛极顿悟
“一直等着的那个人?”轩辕恒没有听明白。
“虽然我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可是我一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与印象,我的未婚夫答应来娶我,我其实一直在等他。”慕容映霜望着眼前之人似曾相识的俊美容颜,“可是,我丝毫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轩辕恒低眸看着她,心中慢慢了然。
“我相信,我一直是你心中的那个人!”他笃定地说道。无论她能否想起一切,他都不容许她有丝毫的犹豫与怀疑。
闻言,慕容映霜怔愣地望着他。似是相信,又不敢相信窀。
“可是,你到底是谁?”她蹙起眉头,决定问出心底可怕的猜测,“你是诺的兄长么?”
轩辕恒点头,没有迟疑。这是他无法隐瞒的身份妲。
慕容映霜瞪大的美眸明显一惊:“他是东昊的赵王爷。那么,你便是东昊的皇上——轩辕恒么?”
轩辕恒,那可是先生的仇家啊!
她如何能将先生口中的十恶不赦的仇人轩辕恒,与眼前让她既觉陌生又觉熟悉的俊美容颜联系起来?
若然他是自己心中所爱之人,她又该如何听从先生的话,去杀了他为先生报仇呢?
慕容映霜心底突然感到极其恐惧,一双美眸也随之瞪着更大。可这一切看在轩辕恒眼中,却只是她在为他的身份感到震惊万分。
“你不该直呼我的全名。”他望着她因惊恐而更显幻美迷人的双眸,柔声宠溺道,“你同样答应过我,当只有我们二人时,要唤我的名字‘恒’。”
似曾相识的动听声音,似曾相识的温柔亲昵,让慕容映霜的心因惊惧与疑惑而轻轻地颤动起来,声音也忍不住微微发颤:“可是,我到底是谁?”
“我已经告诉过你,你是我的未婚妻。”轩辕恒轻柔而深情地说道,“我曾对你许以妻位……我如今亦已想得清楚,此生除了你,再无人可以成为我的妻子!”
“许以妻位?怎么可能?你是要我做你的皇后么?”慕容映霜一脸的惊惑,一双睁大的美眸中光采盈动。
轩辕恒心中一动,再次走前半步到凑到了她跟前,低首深深地望进她的美眸。
他要成为她美眸波光中的惟一:“你不相信吗?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相信,你只有我,而我也只有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呢?”慕容映霜眸中波光流转,却是如此的不确信。
自她忘记以往的一切以来,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是如此尊贵独特。西越太子凌漠云是她自小跟随的先生,东昊赵王轩辕诺是她的好友,如今,这东昊的九五之尊轩辕恒,竟然说她是他未来的皇后……
那么,她到底是谁?为何竟能尊贵如斯,独特如斯?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她再次轻问出声,怔怔地昂首望着轩辕恒墨黑深沉的星眸。
她分明看到,他清澈眸瞳中,自己的影子如此真切生动。
“因为……”轩辕恒轻轻蹙起眉头,心中情动难抑,“你早已住进了我的心里,让我一刻难忘!无论你我之间发生过什么,无论你是否已经忘记过往的一切,也丝毫无法动摇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总是如此霸道,早已占满了我的整颗心。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却也如此残忍,日夜摧残折磨着我的心,让我寑食难安,生无可恋……”
忘情地说着,轩辕恒再也难以保持那些极力克制的理智与冷静,他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拢入怀中。在她惊惑慌乱的眸光中,他抬起一只大手轻抚着她的脸,略一低头,便已无法抑制地含上了她的双唇,辗转缠绵,无限爱恋。
他那颗饱受痛苦与思念折磨的心,从听闻她尚在人世的那一刻起,便已无法抑制想立即寻到她,将她拥入怀中尽诉思念与爱恋的渴望。及至他终于在索桥上看见她,他强抑着自己的惊喜与激动,只怕她会依然恨他入骨。
然而此刻的她,忘记了过往的一切,也忘记了对他的恨。
望着眼前在他心中痛苦思念了无数遍的熟悉容颜,他怎能抑制住自己想要抱她、吻她、爱她的冲动与渴望?
慕容映霜完全被他突然的举动震憾住了。
她丧失了一切该有的反应,反抗或者迎合,她只是震惊地承受着他的拥抱、爱怜与热吻。
她心头有如撞鹿,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震惊。
这一切的感觉,如此新奇,如此独特,却又……竟然似曾相识!难道上辈子,他们也有过如此亲密的拥吻?
弄不清过了多久,或许是轩辕恒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入侵或会吓坏了她,才依依不舍地将她的唇舌放了开来。
慕容映霜仍然被他拥于怀中,睁着一双美眸怔怔地盯着他。
为何,他俊美的面容明明看似陌生,让让她有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为何,他明明是先生与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可他看着她的眸光却又如此温柔似水?
轩辕恒也低着头,深沉的眸光定定地注视着她。
这个女人,曾对他语笑嫣然,依恋顺从,也曾对他怒目冷对,恨之入骨,可如今,她忘记了对他的一切爱与恨,只余困惑与惘然。
若然可以,他希望她永远如此惘然而单纯,让他有机会用尽此生去弥补她,怜爱她……
黄昏的山风轻轻吹拂着,拂动了两人的发丝与衣袂。
树上的枝叶也被晚风吹得窸窣作响,只有湖边树下两人修长的身影,始终一动不动地相拥而立,久久静默对视,一言不发。
对面湖边另一株柳树下,落寞地倚在树干上的轩辕诺,心痛地闭了一下桃花眸,再也无法直视那足以打动世人心扉的情深一幕。
他轻轻地转过身,漫无目的地,信步朝山下走去。
其实,他根本无须放轻脚步。他知道,向来警觉的皇兄,今日或许因为过于投入,根本便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他能感受到自己破碎的心痛意阵阵。
她终是不能属于他的!
在她入宫之前,他本对她唾手可得。他只需向皇兄提一句,皇兄没有理由反对。因为那时她只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皇兄与他布局在前朝后宫的众多棋子中的一枚。
在她真正成为皇兄的女人之前,他本也可以努力得到她。因为那时她的心仍然属于他,他只须下定决心放下一切,毅然带她离开……
然而,他终是没有那样做,以致她最终在皇兄那里失了身,随后更失了心。
从那个时刻开始,无论他如何地追悔莫及,一切都已经无力挽回。即使他后来意识到,他愿意为了她一次次地不顾性命,甚至愿意为了她,抛弃自己与生俱来的一切……
当他以为皇兄再一次放弃她之时,他本欲极力弥补,奋力挽回以往的错失。
可是,当他今日在索桥对面看到突然出现的皇兄,他便知道自己彻底地败了。
只要皇兄对她仍有一丝心意,她便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
看着忘记了一切前尘往事的她,在高高的索桥之上,一步一步毫无惧意、毫不迟疑地向皇兄走去之时,他便于极度的痛苦之中彻底明白,皇兄早已住进了她的心里。
而自己在她的心中,早已消失无踪。
她说,她记得她一直在等一个人,等那个她最爱的人,如约前来迎娶她。
他本惊喜万分地以为,她想起了他们的童年之约。他本满怀期待地以为,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是自己。
如今,他才痛极顿悟。错过的终是错过,永远不可能再次挽回。
他早已错失了她,而她的心中,早已是另外一个人。
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原来竟是皇兄。即使她如今丧失记忆忘怀了一切,她也仍然在等着皇兄!
这对他来说,是多么痛心的领悟?可是,即使他十二万分不愿承认,也不可能改变这个事实。
月华初上。
今日又是十五月圆之夜,月光明净如水,将远处苍茫起伏的山影也映照得清晰可辨。
轩辕诺静静地坐在远离他们住处的一个山岗上,满目伤痛地呆望着苍茫的夜色。
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一滴泪水,可他的泪水全在心底流淌,如同汹涌江流,最终汇入汪洋大海……
他不知道自己在夜晚山岗的凉风中独坐了多久,直至突然意识到身子坐得有些僵直了,他才稍稍动了动,伸手从怀中摸出了那只铜哨子。
愿意信谁
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铜哨子,只为她急需他帮助之时,他可以及时地赶到她的身旁。
那铜哨子落入凌漠雪之手后,又被漫舞帮他取了回来。
他原本想着,慕容映霜日后不再需要它,因为自己将会日夜守护在她的身边。
可是如今……他脸上,露出了今夜的首次轻笑,带着自嘲之意。
她日后确实不再需要它,但他却不能再守护在她身边。而这只铜哨子,永远不会再回到她手上了妲。
一手举起铜哨子,他在月色下仔细地辨着那个“诺”字。
他原本暗暗希望,她能记住他的名字,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将自己的名字刻入她的心中窀。
父皇与母后为他取名一个“诺”字,便是取那“承诺”之本意。
只可惜,他与她,终是无缘成为守诺的两个人。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些童年久远的声音与映影,本已日渐清晰地回到他的脑海之中,却终是要随风散去的。
将铜哨子缓缓举至唇边,他轻轻地吹了起来。
哨声寂寥、伤感、无奈,宛如他此刻的心情。
乐曲一声接着一声,皆是他随着心意而出的旋律,带着无人能解的悲伤与失落,犹如一阵阵似有若无的风声,在月色下的山间的久久缥缈回荡。
这铜哨子曾跟在她身边许久,将那微凉的铜哨子放在唇间,他仿佛仍能感受她留在那上面的气息,只是那气息是如此缥缈虚无,以致他根本无法捕捉。
他从来不曾像皇兄那样拥有过她,他在她面前也始终保持着分寸,从来不敢有任何非份之举,他又如何能懂得她气息的滋味?
独坐在山岗上吹奏了许久许久。
他是那样的哀伤,他将所有心痛的感觉皆细致地化作哨声,以致他竟然没有听到走上山岗的轻盈脚步声,直到他听到了她略还惊喜的声音:“诺,你果然在这里!”
仿佛天外仙乐,如此美好而动听的声音。
她怎么会突然到了这里?轩辕诺停下口中吹奏,惘然回首。
皎洁月光下,她一身纯白,还外披一件纯白貂毛披风,仿佛一名不染凡尘的天界仙子,一双波光盈动的水眸专注地看着他:“我晚上找不见你,在住处寻了许久。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这里!”
她绝美的脸与她的美眸一般,在月色下散发着动人的光采。可是,或许是连她与皇兄皆不知晓,那脸上的光华与眸中的波光,皆是从皇兄出现的那刻起,才开始在她身上焕发的吧?
“你怎么会寻到这里来了?”轩辕诺惘然问道。
“诺,你忘了么?你前两日还带我到这里来,说此处景色最好,你最喜欢这里!”慕容映霜说着,璨然一笑,“寻不到你,我便往这边来了。”
“你为何要寻我?”轩辕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不是正与皇兄在一起吗?情意正浓,皇兄又如何舍得放开她?
别过脸去,他不能再看她的容颜,也不愿想像她与皇兄在一起的情境。
“你不在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