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帝王蛊,妃本无心

第 6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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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垒州的城门,即使在西越官兵抬着石柱的重力冲击之下,也仍是纹丝不动。

    凌漠云三人越看越觉不妥。

    “他们果像是早有准备,滚木滚石及箭阵用了四日,竟仍未用尽?”凌漠风远远骑在马上叹道。

    “今日是最后一日了。可如今看来,即使再强攻数日数夜,也难以成功。难道,我们真的应该退回一线天外么?”凌漠云不禁蹙起了秀眉,心中开始怀疑自己的决策是否有所失误。

    “既已攻入东昊,又焉有退回的道理?殿下莫非是怕轩辕恒的援军?”赵太师眯起细目,以连串反问以示反对,“我们可以部署东北方向防守,抗击东昊大军突袭,但绝没有退回西越的道理!”

    “没错,大哥!”凌漠风赞同赵太师的说法,又提议道,“至于攻城,强攻不行,干脆便由我带着数名顶级高手,越过峭壁,看是否可以悄悄进入垒城,趁机打开城门。”

    “这……”

    凌漠云正犹豫间,便听得有一名士兵飞马来到,跳下马跪地禀报道:

    “太子殿下,不好了!”

    “什么事?”

    一股不好的预感迅速从心间升起,凌漠云冷眼看着那名士兵,瘦削俊俏的脸竟瞬间变得阴沉苍白。

    “就在适才,东昊大军已将一线天抢占,如今数万大军正向我们……正向我们包抄而来!”那士兵手指东北方向紧张说着,哄亮的声音也不禁有一丝结巴颤抖。

    “什么?”凌漠云清冷的眸光闪烁着,几乎是难以置信地转首看向了东北方向。

    那里,远远的天边,竟慢慢升起阵阵黑云。众人侧耳凝神细听,似有马蹄齐踏,众军齐呼之声。

    只是这一切,适才悉数被眼前不远处强行攻城的号角呐喊声所掩盖。

    “不是说,轩辕恒的大军要明日才到么?”凌漠云质问的眼神看了看来通报消息之人,最终落在了凌漠风脸上。

    “大哥……看来,轩辕恒竟是派了部分先锋部队,另辟路径抢据了一线天。”凌漠风瞬间恍然大悟,“可是他的数万大军,看来今日黄昏时分便可到达,其行军速度,实在令人惊讶!”

    “如今,我们前路攻不进城,后路已被堵上,进退不得,难道便要被他们前后包抄夹击,皆成瓮中之鳖了?”赵太师一脸阴冷笑意与不服之色,“这轩辕恒,果然阴险至极!看来我们竟是小瞧他了……”

    “大哥,如今我们如何是好?是继续拼死强攻,还是拼死退回西越?”凌漠风紧张地望着凌漠云,想想又道问道,“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若,便让我带人越过峭壁,努力作最后一搏吧!”

    凌漠云抬眸望着东北天边似是越来越浓的黑云,思索了一阵,沉声道:“他们既早有准备,粮草武器充足,我们是如何也攻不进去的了。你又何必去做无用之功?”

    “我们果然中了轩辕恒的圈套,继续强攻才是死路一条!”

    凌漠云心中不甘,却不得不冷笑着承认自己的失意。他本另有巧妙谋划要实施,不想形势并没有按照自己设想的发展下去,如今惟有接受事实,见招拆招了。

    “父皇不可能给我们增派援兵,因此我们若不能据有垒州要地,留在东昊便只有被一网打尽了。如今,即使损失惨重,我们也必须先回到西越。”

    想想他说得极为有理,凌漠风与赵太师不得不点了点头。

    “要退回西越,按理只有重新夺回一线天一条路……”凌漠云此刻已变得极为平静,双眸同时看向了凌漠风,“但若我们冲不过一线天,我们兄弟俩便皆要葬身轩辕恒刀剑之下。因此,在轩辕恒大军黄昏到达之前,孤决意带着三万人马从一线天强攻而回。而漠风你,便带着其余万多人马,翻过玉龙山,寻找道路回西越吧!”

    西越与东昊两国,除了以一线天为关口,便是以玉龙山脉为界。玉龙山峰高险峻,人迹罕至,大军要越过高山回到西越并非易事,不仅死伤难免,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时间也是办不到的。

    “大哥,漠风愿与大哥同生共死!”凌漠风道。他若带走万余人马,大哥又如何能夺回一线天?

    “同生共死?若我俩都死了,西越的天下便拱手送给凌霄么?”凌漠云道。

    “对,你们不能一起走。”赵太师赞同道,“殿下,老夫与你一道再夺一线天!”

    凌漠云点了点头,又看向凌漠风低声道:“至于漠雪,还有慕容映霜,便与你一起走山路吧!孤不能让她落入轩辕恒手中。你记住,即使孤死了,你也要按孤所说的那个计划去做……”

    “漠风明白!”

    “此外,为免拖累全军,所有伤残将士,便全都弃了罢!”凌漠云无奈叹道。

    一时,三人会意地交换眼神,立即下令鸣金收兵停止攻城,各自分头集结手下将领士兵,欲抢夺时机,分两路退回西越去。

    凌漠云带领的三万人马,重新折回一线天关口,与重新据守的数千东昊先锋援兵展开了艰难至极的恶战。

    恶战持续了大半日,凌漠云的兵马终于在黄昏之前抢下了关口,大批人马越关而过。

    只是,三万人马已折损过半,加上轩辕恒亲自率领的近六万大军在日落前及时赶至,又猛然斩断截停了西越大军后部。

    因此,跟随凌漠云成功退回西越境内的,竟然只余不足一万人马。

    站在高高的一线天关口顶崖之上,轩辕恒再次取过自己的银色弓箭,气定神闲地弯弓瞄准,精准地射向狼狈逃走的西越大军之中,那个出类拨萃,坐于马背上的修长清瘦的灰甲背影。

    凌厉的箭头,从两片铁甲间狠狠射入了凌漠云的肩背。

    凌漠云后肩一痛,猛然回首,阴冷俊眸带着狠意望着顶崖之上,那个闲适地放下弓箭,背着双手睥睨天下般看着他们败逃的东昊帝皇。

    又是一箭,旧恨新仇,他日必报!

    凌漠云暗恨想着,却带起胸中一阵喘咳不止。他终是抵不过肩背上那彻骨的痛意和狂奔的马背颠簸,竟眼前一黑摔落马下,再由身边将士相扶着重新上马,负伤离去。

    今夜之局

    回到西越边关军营,凌漠云一面养着伤病,一面等待着凌漠风一路军队的消息。

    终于,在十二日后,凌漠风终于带着万余人马,跋山涉水穿越玉龙山,回到了军营。所幸他们的队伍及时隐入深山之中,并没有遭到东昊大军的追击,因而几无损伤。

    慕容映霜顾不得一路的辛劳和稍作安顿歇息,便跟着凌漠风去见先生。

    乍见凌漠云面色苍白在斜靠在床榻之上,肩背上犹自缠着白色绷带,看见到他们到来,稍稍激动便不禁掩嘴轻咳起来,慕容映霜不禁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床前,蹲跪下身子关切轻问道:

    “先生,你的伤寒之症还未好彻底么?是不是轩辕恒又射了你一箭?他果然,是个极恶之人!旆”

    凌漠云眸光淡淡地扫她一眼,仍是轻轻咳着,并不答话。

    慕容映霜帮他轻拍着后背,直到他不再咳嗽,又转身殷勤地为他端来一杯热茶润喉窠。

    见大哥清冷的眸光,似是有意无意地追随捕捉着那个轻盈纤巧的倩影,凌漠风故意轻咳了一声,便朗声禀报起一路跋涉,千辛万苦回到军营的情况来。

    之后,两人又轻声商讨起应对东昊大军之事来。

    慕容映霜并听不大懂他们带了些暗语的军事谋划。她只是听明白了,由于西越的入侵,东帝轩辕恒终于有借口带着十万大军攻入西越,但凌漠云兄弟手中同样握有有力筹码,因此并不是什么惧怕他。

    她只是能感觉到,先生身处内忧外患之中的重重忧虑。

    凌漠云对外要对付强大的东昊与狡诈的轩辕恒兄弟,对内要谨防二皇子在西都使坏,劝阻西越皇帝向边关增派援兵,甚至要切断他们回西都的后路,好达到抢夺太子之位的目的。

    见先生身处伤病之中,却不得不用心谋划着外防内忧之事,慕容映霜觉得他实在不容易,看他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同情与关切。

    兄弟两人商谈了许久,待凌漠风离开之后,凌漠云淡淡看着慕容映霜,突然问道:“你仍是对轩辕恒下不了手么?”

    慕容映霜乍听他这莫名问话,不禁一愣:“我对父母亲人并无甚印象,因此以往并不能深刻体会到对他的痛恨。可是自从明白先生的苦楚之后,我便下定决心要为先生报仇。如今见先生处境如此不易,霜儿又怎能袖手旁观,仍是下不了手呢?”

    “好。那么你便好好准备着。”凌漠云的声音与表情仍是淡淡的,“这些日子为师身体不适,你有时间便多与三皇子练练飞天剑法。为师已向交待过,他同样可以做你的师父,你的先生。”

    “不,霜儿可以向他学习剑法,但霜儿的先生却只有一个。”慕容映霜急急辩解道。

    做学生的要对先生为命是从,忠心耿耿,她又怎么能再侍候好多一位先生呢?

    凌漠云眸色一闪,毫无表情的苍白俊脸上,仍是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陌离轻离作品…………………………

    高高玉龙山相隔的另一面,东昊边城垒州之内,轩辕恒与轩辕诺兄弟也在室内久久密谈,商讨着两国开战对阵之事。

    “皇兄已决意挥师西进了么?”

    “凌漠云带着数万人马来东昊兜了个圈又回去了,全天下人皆知道是西越在窥觑东昊,朕怎能不去西越回个礼?”轩辕恒冷冷笑道,“我们若不礼尚往来,只怕天下人皆以为我东昊是好欺负的。”

    “凌漠云兄弟此次也够狼狈的了。”轩辕诺向来心高气傲,却禁不住再次真心实意地对皇兄露出赞赏之色,说出溢美之辞,“皇兄果然是料事如神,这一招请君入瓮,断尾包抄,便是父皇听闻也要夸赞的!”

    “怕是不会。”轩辕恒自信的星眸中终于露出忧色,“父皇只会担心朕被人握有棋子,最终会受人要挟……”

    “皇兄自己呢?也有如此担心么?”轩辕诺问,他自然是明白父皇与皇兄所指。

    不过便是怕凌漠云兄弟拿慕容映霜来逼皇兄作出让步罢。

    轩辕恒沉思良久,才道:“他们手中既握有棋子,又怎会不好好加以利用?朕……既有弱点,又如何不担心?”

    轩辕诺心中一动,暗暗苦笑。他不知自己是否该为慕容映霜感到庆幸。

    皇兄说他有弱点,便是指慕容映霜已经成为别人可以借以要挟他的致命武器了。这对他们三人来说,又该有怎样的悲喜?

    “那么,皇兄打算怎么办?”

    若然别人也拿慕容映霜来要挟他,他亦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内心的这个致命弱点。

    “待朕挥师西进,凌漠云定然拿她来逼朕退兵。即使我们一直稳守垒州不动,不越雷池半步,他也极有可能拿她的性命逼朕让出垒州。因此,不想受控于人,只有有一条路……”轩辕恒若有所思,“便是先下手为强,及时取回这颗棋子。”

    “皇兄的意思是,趁凌漠云仍在伤病之中,我们想法将她救回来?”轩辕诺暗喜问道。

    在派人打探到慕容映霜再次出现在西越边关之后,他便有此意了。没想到,皇兄的想法竟与他不谋而合。

    “皇兄,那么便让臣弟带人去将他救回来吧!虽说闯入敌营救人难于上青天,臣弟仍愿万死不辞,只要能将她平安救出来。”

    “朕出征之前,你虽已知她早在敌营之中,却迟迟无法将她救出。如今,你又能带着谁去救她?”轩辕恒冷冷问道。

    一句话,再次让轩辕诺皱眉苦思起来。

    凌漠云兄弟身边,向来高手如云戒备深严,即使带着东昊军中最顶尖的高手,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将慕容映霜完好救出。

    “要不,朕便与你同去吧!”轩辕恒云淡风清般说道。

    “皇兄?你怎么可能,你仍一国之君,怎能以身涉险?”轩辕诺想也没想便反对道。

    皇兄向来身负重任,这一点他与皇兄皆心知肚明。因此在一些特殊时刻,他可以不顾一切挺身而出,皇兄却是万万不可的。便如他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两次跳下悬崖,如今也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深入虎岤,但皇兄,却是万万不可的!

    他的身份、地位、责任、使命,还有父皇母后,前朝众臣,天下百姓,皆不能允许他那么做!

    “朕如何不知道?”轩辕恒轻轻地笑了起来,“其实这皇帝由谁来当,对众臣和天下百姓来说,又有何不一样呢?只是,当朕处在这高位之上,便有了那么多的责任与束缚……呵,辜且不说这些吧!可朕若不亲自去将霜儿救出来,难道便任由凌漠云拿着她当棋子,来要挟朕么?宋巍?吴将军?抑或军中哪位高手……无论谁去,都不如朕亲自去救她。”

    …………………………陌离轻离作品…………………………

    “先生,你真的那么笃定,轩辕恒今夜一定会来么?”

    对于先生如此周密的安排,如此细心的叮嘱,慕容映霜有些天真地问道。

    万一,轩辕恒本人不亲自到西越军营来,那么先生那一切周密安排不都是白费功夫了吗?

    “他一定会来,因为他要亲自前来取回一件宝物。”披衣下床的凌漠云掩嘴轻咳了一下,走到了慕容映霜跟前。

    虽已进入早春二月时节,天气仍是有些寒凉,因而他此次风寒喘咳竟未能好得彻底。

    “什么宝物?”慕容映霜难掩好奇。

    “这个你倒无须知晓。”凌漠云停顿一阵,又道,“或许,他想将你一并带走,因此让你装扮成为师的模样,一来可以扰乱他的视听,二来,为师也另有打算。你愿意按为师安排的去做,你愿意替为师亲手杀了轩辕恒么?”

    慕容映霜认真地点了点头:“先生只管安排一切,霜儿定按先生安排的去做!”

    “只是,为师仍有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心不够狠,下不了手。”凌漠云道,“刀剑相遇之际,谁有丝毫犹豫,便会丢掉性命!”

    “先生是在关心霜儿的安危吗?先生不必担心,霜儿会谨记先生教诲。”慕容映霜说着轻笑起来。

    先生平日虽神情与语气皆冰冷漠然,但对她的关心与在意,她却是感觉得出来的。

    “大哥!”

    凌漠风边唤着边抬步走入,打断了师生二人的交谈。

    慕容映霜知道他们二人对于今夜的计划还要具体密谈,便识趣地分别向两人行了礼:“霜儿先出去了。”

    “过一阵,你换了衣装进来,为师为你易容。”凌漠云在她身后叮嘱道。

    “是!”慕容映霜回眸一笑,又再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凌漠风从房门处收回目光,仔细察看着凌漠云的表情:“大哥果真要她亲手杀了轩辕恒?”

    “她若能亲手杀得了轩辕恒,那自是最好的结果。父皇会因我们杀了东昊皇帝而对我们另眼相看,而这份功劳也是凌霄抢不去的,群臣也会因此更加敬服我们,而孤的太子之位也可保稳固……”

    凌漠云缓缓说着,脸上仍是没有一丝表情,“但她亲手杀了轩辕恒,也是最不可能的结果。因此,次好的结果,便是你从旁出手杀了他。若再不成,便只有由孤亲自出手了……这是最坏的情形,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他说完最后一句,淡然苍白的俊脸上竟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来。

    “这最后一种情形,对大哥来说有太多不可预测的危险,漠风绝不希望如此。至于说让慕容映霜先杀了轩辕恒,以她那点功夫,我也根本不抱希望……”凌漠风直言道,“我只寄希望于自己,若然找准时机,便一剑结果了他!”

    此事谈何容易?凌漠云又再淡淡地笑了笑:

    “我们能打探到他在垒州的动向,他同样也会对我们的军营布局了如指掌。今夜这个局,环环相扣,若然三步都不能成功夺他性命,孤也只好在他面前,彻底认输了。”

    “大哥是西越太子,怎能对向东昊皇帝认输?”凌漠风不服地说道。

    “试想我们如今只余两万人马,断了西都父皇的后援,即使拿着慕容映霜作要挟,又如何可能对抗他的十万大军?因此今夜这一局,再难也要走下去……”

    凌漠云仰着望着帐顶,没有再往下说。

    “我明白。”凌漠风似乎有点明白大哥所说的“难”所指何物,“今夜这一局,轩辕恒很可能会一剑便杀了慕容映霜。我们虽然会因此局失去一颗极有价值的棋子,却仍是值得一搏。只是,大哥舍得那颗棋子,难道也舍得你那弟子么?”

    凌漠云无声仰望帐顶良久,才道:“有何不舍得的?让轩辕恒亲手杀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即使我们此局败了,也可算为孤报了那两箭之仇。他知晓真相后,那心底的痛,该比孤当初所受箭伤之痛更甚吧!”

    “这不是大哥当初要收慕容映霜为弟子的初衷么?”

    “当初,孤只想着若能报那一箭之仇,定然心中痛快。可是如今……”

    当初,他只想着让轩辕恒心爱的女人去杀了他,或是让轩辕恒亲手杀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定然痛快至极之事。

    如今,他对此局的结果有了更多的期待。然而,当慕容映霜终于被他用到此局中派上用场之时,为何他的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为何要来

    座座营帐包围着几座木屋子。慕容映霜在军中的住处,便位于凌漠云住处斜对面,同样是一座宽敞的木屋子。

    在自己的房内,按照先生此前的叮嘱,换上先生常穿的灰色便服之后,慕容映霜又学着男子走路的姿势走了两步,感到甚为满意。

    先生让她假扮成他的样子,与凌漠风一起带着众人伏击轩辕恒兄弟。她不太明白其中的布局巧妙之处,却愿意听从先生的安排。

    只要亲手杀了东昊皇帝轩辕恒,她便不仅为自己的父母家人报了杀身灭门之仇,也为先生报了战败屈辱之仇。

    而从此之后,先生也终于可以得到他父皇的赞赏,保住他的太子之位了旆。

    虽然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可是当她面对自己与先生的大仇人,她又怎能有丝毫手软?

    推开屋门,伸头出去看了看,先生的屋门仍是紧闭窠。

    看来三皇子凌漠风仍在与先生密谈,她也只好重新退回自己屋内,坐回床榻上静心等待着。

    正等得有些不耐,她便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伴着一道男子轻轻淡淡的声音:“霜儿!”

    先生?

    慕容映霜连忙从床榻上走下来,打开了房门。

    眼前所见,让她震惊得刹时瞪大了一双美眸。

    面前站着一名美貌女子,面容竟与平日铜镜中所见自己的面容,是一模一样的。甚至,这身形与她一样苗条清瘦的女子,也穿着一套她平日爱穿的白底蓝边深衣。

    若不是她知道自己此刻身穿的是男装,若不是眼前女子的个头要比她高出一些,她真要以为自己面前立着一面高大的铜镜,而她看到的只是她自己而已!

    看了一眼这个“自己”身旁,神色平静地站着的凌漠风,慕容映霜终于恍然大悟,不禁对着那个假“慕容遇霜”喊了一声:“先生?”

    凌漠云没有说话,与凌漠风对望了一眼,便迅速闪进了她房内。

    “为师心想,还是来到你房中为你易容好些,免得你如此穿着走出屋外,恐有异心之人暗中看出些什么。”

    听着先生低沉的男子声音,以及他易容后与自己无异的绝美面容,慕容映霜颇有点怪异的感觉。

    “如今已是接近黄昏时分,尽管他们或要半夜才来,我们还是要早作准备。你且坐下,待为师将你变成我的模样。”

    “嗯。”慕容映霜轻声应着,顺从地坐了下来。

    此刻,想到今夜之事,她有些兴奋,有些奇怪,也有些莫名的困惑。

    “先生为何要扮成霜儿的模样?”

    “为了杀轩辕恒。”

    凌漠云冷声说着,在慕容映霜对面坐下来,拿起自己带来的易容工具,开始在她脸上粘贴描画。

    听到先生带着阴冷杀气的声音,慕容映霜不敢再问,老老实实地抿起双唇,任由先生为自己易容。

    易容真是一件极其细致繁杂的事,从肌肤须发、五官眉眼,每一处都须用双手与画笔,凑近了细细改装。

    慕容映霜几乎能感觉到先生略显急促的呼吸,可漫长而细致的等待过程,却让她无聊得几乎想打起磕睡来。

    “霜儿的肌肤,果真是吹弹得破。”

    昏昏欲睡中,慕容映霜听到先生近在耳边的低沉嗓音。

    “什么?”慕容映霜急急睁眼问道。她并非没有听清先生所说的话,而是没有听明白先生此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凌漠云一边缓声吟诵着,一边用画笔轻轻扫着她的眉角,“这样的诗句,该是送给霜儿的。”

    “这明明是赞美卫庄公夫人庄姜的诗句,怎么能说是给霜儿的呢?”慕容映霜道。她为自己竟然记得《诗经·卫风》中这些诗句而感到讶异,可是,她却无法想起自己是何时,跟何人学的这些诗句。

    “霜儿的美,比她更配得起这些诗句。”凌漠云的声音很轻,很淡,轻淡到仿佛是在说书中之事,与眼前之人并无关联。

    印象之中,先生是极少称赞她的。可先生今日为何有些怪,竟会说出如此赞美她的话?

    慕容映霜有些困惑地抬眸看向先生,一下子撞见了那张绝美而动人的女子面容。

    “呵!”她忽然觉得好笑起来,“这些诗句用来形容此刻的先生,竟是极恰当的。”

    凌漠云忽地停下手中画笔,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她:“你这是在夸自己么?你此刻眼前所见,便是你自己的容貌!”

    确实如此呢!慕容映霜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低下眼眸不再言语,静心等待先生继续为自己易容。

    凌漠云再次举起画笔,似有感触:“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慕容映霜再次抬眸问道。

    “可惜,”凌漠云思索片刻,“可惜,如此美貌却要被遮盖起来,变成为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