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之后,那女子有时会主动与我说话,情绪也没有之前那股抑郁,可是她身体里的力量却日渐增加,让我不禁为她担忧起来。
看着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弱下去,我每天只得在她熟睡之际悄悄为她输送着神力,可是越是输送,那力量就会如同春笋般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而这股力量已然将她整个人折磨的骨瘦如柴,原本光亮的头发也变得枯黄了许多,让人看了都觉得心疼。
临盆的日子终于到来,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女子生孩子竟是那样的疼痛。此时我的衣袖已然被她完全抓破,她的额头上也早已渗出了大颗的汗珠,贝齿紧咬住下嘴唇,痛苦的**从口中溢出。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般情景,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她,只能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给予她极大的安慰。她的指甲已然深深的陷入了我的皮肤中,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可是我却浑然不觉,只希望她能尽早结束掉这场痛苦的折磨。
终于,当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充满整个房间时,她脸上的表情才明显的松懈下来,抓着我手的力道也渐渐散去。她头发凌乱的闭着眼睛,生产已然让她消耗了大半的体力,可口中还是有气无力的轻轻说道:“把她抱过来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放开她的手,去抱正在啼哭的婴孩儿。软软的触感及熟悉的气息让我不觉得一愣,我看着自己手中那孩子的面容,眉目之间竟与我有些相像。
“怎么了?”见我迟迟没有将孩子抱给她,她似乎有些心急,尔后又要挣扎着坐起身来。我连忙制止了她的行为,然后又赶紧将那女婴的脐带剪断,又为她擦尽了身上的鲜血之后,才将她抱到了那女子的手中。
那女子迫不及待的从我手中抱过那孩子,欢喜得不得了,又忍不住多亲了她几口,一番折腾后这才渐渐沉睡过去。
那孩子虽然才刚刚出生,可是却丝毫没有人间那些孩子般极易犯困,粉嫩圆润的小脸一直蹭着我的手心,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开心的望着我,尔后又抓起我的一只手指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着。
“这可不能吃~”她的样子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连忙将被她抓着的手指轻轻移开,然后又擦了擦她唇边溢出的口水,调了一些花蜜,一口一口的喂进她嘴里。
小家伙一点都不认生,吃得极欢,又一直在用软软的小手拨弄着小勺,似乎想要自己吃一般。
我笑着边逗着她玩,边把她喂饱之后,这才又把她重新放回到了那名女子的身边。不知为何,原本还精神十足的小家伙,一放到那女子的身边,没过多久便安静的睡了过去。
这便是母子连心吧。看着她们两人熟睡的容颜,我弯了弯嘴角。
自从有了这小家伙之后,这里的欢乐也渐渐多了起来。每天那小家伙总能做出一些让我们都意想不到的祸端,尔后又会用那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们,好似不是她的错一般。
每每这时,我与她都会禁不住大笑起来,就算再大的生气也会烟消云散。这样美好的日子并没有过下去多久,神界果然厉害,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便将我们的藏身之处找了出来。
此时,屋外已经站满了天界神将,他们手持长剑,围站在我们周围,一股浓烈的杀气弥漫在四周的每一个角落里。
“玉苑天妃,若您肯将这魔女杀死,再与属下一同返回天庭,天帝一定会饶过您的!”一名身穿银白色铠甲的青年男子恭敬的站在那女子的身前,眼中带着一丝杀意。
“呵呵…若本宫执意要护着她呢?!”我没想到自己的身边的女子竟然是神界的天妃,我更没想到她为了护住那不满一岁的魔族之女,竟然丝毫不畏惧神界的要挟,那威严的语气与严肃的神态丝毫与这些日子以来那名弱不禁风的女子联系不到一起。
“那就休怪本将得罪了!”那名神将已飞身来到我们面前,伸手就要夺过她手中的那名婴孩儿。
我一见形势不妙,心中不禁大怒,手泛着刺眼的红光,一个闪身来到玉苑天妃的身前,伸出手掌与那神将正好对接在一起,只是稍稍用了一些神办,便将他重重地啪飞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你…!”那神将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尔后又飞身而来与我纠缠在一起。周围的天兵们也揪准了机会,纷纷朝着玉苑而来。
玉苑的身子虽然已然恢复的差不多,可是她的身子在那股力量的吞噬之下已然被摧残的只剩下唯数不多的灵气,此时与那众多的天兵相搏自是吃亏不少。
我一边与那神将进行殊死搏斗,一边时刻注意着玉苑那边的情况。果然,不多一会儿,她已然拜了下风,正被一群天兵死死的围困在角落之中。
“带着她快走!记住,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千万别让她落入神界之手!”玉苑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护着的女婴扔给了我,尔后身子向前一倾,带着微笑看着数柄长剑穿身而过。
“不!”眼中的泪水如同决了堤的洪潮不停的落下,我飞身上前一把接过抛向我的女婴,然后发了最大的狠劲,将那神将撕了个粉碎,飞奔至玉苑的身前。
那些天兵将插入她体内的长剑拔出,尔后又向我扑了过来,可是还未近我的身体,已然被我周身强大的魔力化成了粉末。
“娘亲~”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唤着她,此时我的心生疼的厉害,用力的抱着她已被鲜血染红的身子,手掌还在她背后不断地给她输送着神力,希望能挽留住她,可是她眼中的神色已然开始涣散,正如当初云翳那样。
“虽然…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咳咳…可是我很感激…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的照顾…”她费劲的从嘴里吐出每一个字,红色的血沫已经不断的从她嘴角处流下,然后又滴到了洁白的衣裙上,如她正在流逝的生命一般。
我的眼泪一直往下掉着,与她的鲜血融汇在了一起,她将另一只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然后轻轻拍了拍:“我这一生,虽然贵为天妃,可是只有遇到他才是真正的快乐,这样的结局,我不悔!”她无力的朝我勾了勾嘴角,漆黑的眼眸已如死灰般,光采不在。
“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可又医治好你的!”我摇着头,又加大了神力输送的力度,可是依然换不回她眼中的神采。
“孩子,别哭…生死有命,这孩子就交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千万…千万不要让神界找到她!”这是她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抱着她已经逐渐冰冷的尸体,我颓败的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看着自己怀中正在安然熟睡的孩子,心中的悲伤止不住的往外涌着。
“啊~!”我对着天空狂吼着,周围原本如春的景象瞬间变成了冰天雪地。我没有想到,六界的统治者神界竟可以如此逼迫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连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此时,我的双眸已然通红,恨意充满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把这神界彻底的毁灭干净,以消我心头之恨,手也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呜~”一阵响亮的哭泣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低头发现那孩子因为我的怒意而受到了牵连,立刻放松了手中的力道,然后又将那女子的尸身冰封在了这冰雪的最深处,抱着那孩子叩拜了三下之后,才离开了这里。
虽然此时我心中的恨意并未减褪,可是我知道这件事绝不能连累到这无辜的孩子身上,便准备先为这孩子找一个安身之所,再另行打算。
为了躲避神界的追捕,我带着那孩子游走在六界之中,可是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安全的地方,只得抱着她坐在山头上发着呆。
那孩子好似并不知道她的爹娘已然死去,依旧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到处看着,然后又笑嘻嘻的玩弄着我的头发,气得我真想把她吊起来打一顿。
“唉…怎么办呢?”这天我抱着她坐在一座山的山头发着呆,心想着该怎样把她处理掉,突然,从山下传来了一阵声音,立刻引起了我的警觉。
“嘿,你这小子,竟然还有这一手,快说说这钱是哪里来的?!”透过薄薄的云层我看见一个身穿短褂挑着担子的人手上拿着几枚铜板有些惊喜的说道。
“当然是老子的私房钱了,那婆娘平日在家中那样彪悍,不藏些私房钱这日子可怎么过哟!”另一名汉子边苦笑的摇了摇头,边伸手抢过那男人手中的铜板,宝贝似的又放回到自己的怀中揣好。
“嘿,你小子倒是够精的,小心你老婆发现,又是一顿好打!”
“嘿嘿,没听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老子我把这钱呐就藏在床头的夹缝中,她肯定想不到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哈哈,难怪大家都叫你老狐狸,果然是够精的!”
“走走走,咱们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怎么没想到呢?看着怀中已然熟睡的孩子,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产生了。
我将自己变成神将的模样,又将那孩子藏在了衣袖之中,便大摇大摆的向神界飞去。
成功的混进了神界之后,我本想将那孩子丢在朝云殿之中,却在天池边看见一名身形挺拔的少年。
那少年负手而立,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十分强大,定能看出我不是神界之辈,刚想从他身边躲过去,却被他回头逮了个正着。
这不是阡陌尘那家伙吗?我边想着手也不自觉的将藏着那婴孩儿的衣袖收紧了一些,然后装作若无其事般的向他行了行礼:“神君好!”
阡陌尘依旧不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放在我面前一挥,那藏匿于我衣袖中的女婴已然安稳的落入了他的掌中。
“这孩子交给我就好,我想,这也是母妃的心愿。”他微笑着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了拂那孩子粉嫩的面容,身形消失在我面前。
“喂!”我还想再追上去问问,可是突然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将我牢牢的吸住,然后又将我的身子不断的往远处拽去,我猛的一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在那被冰雪覆盖的桃花林中。
这是怎么回事?我缓缓站起了身子,手指无意识的拂着眼前的一朵桃花瓣,心中迷惑不解。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我周围传来,我冷哼一声,心中顿时不悦道:“看来你把吾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属下不敢!”来者正是魔帝,他一脸殷勤的凑到了我的身边,尔后又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我的心头顿时一惊。
“你是说…你把楚欣远身边的那名哑奴抓到了魔界?”我有些玩味儿的用手绕着脸侧的一小缕红发,尔后又快速的掐住了魔帝的脖子,把他举到了半空之中,眯了眯眼睛:“看来你是不想活了,竟然敢擅自作主!”
“咳咳…属下..属下不敢!”那魔帝满眼的紧张与惊慌,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继续道:“属下这么做…完全…完全是为了为尊上好!为魔界好啊!”
“哦?”我朝他勾了勾嘴角,然后把他一把重重的甩到了地上,甩了甩有些弄皱的衣袖,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咳咳…在我们攻击人界时,那白苍山山主不知用了什么东西,竟然能将派去人界的妖魔杀的片甲不留,而哑奴却是楚欣远最为看重的人,此番将他捉来,一能牵制住白苍山,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二来,若是能把楚欣远收为己用,岂不快哉?!”魔帝一边剧烈的咳着嗽,一边用力的支撑起已然受了内伤的身子,老实的跪在我身边。
“这么说,吾还要感谢你了?”我依然面无表情的对他说着,手指间的花瓣已然被我揉成了粉末。
“属下不敢,能为尊上效力是属下的荣幸!”魔帝见我的情绪比刚才有所好转,面部的表情终于有所缓和,语气也没有刚才那样紧张了。
“把他带上来给吾瞧瞧~”
“是!”魔帝对着我磕了一个头之后,便快速消失在我眼前,没过一会儿,已然将一名被铁链锁住的男子带到了我的面前。
“你先下去吧~”我挥了挥手,不等魔帝反应便用神力将他送出了御魔殿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