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佳人
告别了f人后，已经过了中午。本来这时应抵达前往南竹山路途中最大的市集，但看来得下午才能到了。
原本只是路过那个市集而已，照此情况看来只能临时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沿途人烟稀少，离开了平原后地形开始曲折，马比刚才还行得吃力许多。
因地形缘故，龙炎叫落雪换到到后头好好抓紧他，这样他也比较好驾马，一方面也让落雪不敢打瞌睡。落雪第一次直接这麼贴着龙炎，双手不知道摆哪才好，索x拉着他的衣f。
龙炎其实觉得这样挺怪的，一方面容易抓不紧摔下马，一方面其实就算落雪抱住他他也不会介意什麼，毕竟这对双人骑乘来说是个很正常的行为。
但他想了想，始终想不出一些适当的句子让落雪抓紧他，总不能说「抱紧我」这种令人容易误会的话。龙炎将马的速度放慢，装作不经意的直接把落雪的手抓到自己腰间，乾脆一句话也不说，他以为这样会显得比较动机单纯，但反而让落雪在心裡吓了一跳。
落雪这下倒是真的抓紧了，不过原因却是因为双手僵y，深怕手指一动就引起龙炎的疑心，却不知是自己想多了。
他之所以突然对亲密行为突然介意起来，是因为到了山下后，他稍微开始在意起nv人的事情来了。落雪在东梅山上不曾见过nv人，直到跟着龙炎下到山下时才从听闻变成见过，而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并不想要被拿来与nv人比较。落雪不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不能做，但他知道男人与nv人相ai是天经地义，至少这是他这些年学习到的事，而他的师父和师娘则是例外。
可是他搞不清楚，若男人之间只是单纯的友情或者亲情，会不介意亲近的动作呢还是因为不是nv人、不是ai慕对象而不能过於亲近落雪想不清楚，这种问题也不好问，於是乾脆始终於龙炎保持一个若有似无的距离，自己也不必因奇怪的事情烦心。
落雪抬起头来看着龙炎驾马的背影，投注着羡慕的眼光。
「真好。」
突如其来的这麼两个字，让龙炎还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幻听，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回了一下，怕自己不的话：
「什麼真好」
「像个男的，真好。」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龙炎不禁笑了一声，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轻轻的、淡淡的，很好听的笑了一声，没让落雪感到不满。
「在我看来，师兄也没像nv孩子，至少我没看过像师兄一样的nv孩子。」
其实这话说来也没甚麼说f力，毕竟龙炎接触过的nvx也不多，唯有跟母亲相处的时间多了一点，但他母亲也不是个典型的nv人，在他印象裡，他母亲比他父亲还要强悍多了，往往他父亲都是在他母亲的责骂下笑着道歉的，对他母亲的话也百般顺从，两人维持感情的互动方式就是如此。
所以龙炎才说没看过像落雪一样的nv孩子，但落雪不知道真相是这麼一回事，也就很满意的不说话。
「到了终於到了」
现在最想直接跳下马的就属青凌无误了。日已过半，他们除了清晨吃了点热馒头后就再未进食，到了这路上最大的市集后，沿途小贩竟都收得乾乾净净，一天下来没半点事顺利。燕知秋来回问了好j间客栈，家家都说客满，这下子没东西吃、没地方住，只有剩下的一点馒头和水填填肚子，本来不应该是这样落魄的，但物资沿途上耗尽的速度比他们想像的快，现在他们身上最多的大概就是马c了。
要说这裡唯一没有关门的地方只有一个，但那个地方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想进去。那儿装潢花绿，虽说还没到晚上那灯火明媚的样子，但一看就知道是个青楼。明明店家小贩才下午就打烊了，怎麼就那一家青楼还门户大开，似乎也不是要做生意的样子，可裡头的人进进出出可忙着了，看起来正在準备很重要的宴会。
情况实在是b不得已，燕知秋只好铁着脸去问问这附近究竟有甚麼大事，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準备。
「这位小哥你来的真不是时候今日是县令大人的诞辰呢，下令这附近人多的地方都得早些熄灯，候备着佳宴，若不照做的话只怕税赋又要变多了。」
「这麼说来，县令大人会来」
「不知道反正备着就是了，若是一般平民愿意多付点钱，也是能进来吃顿饭的，否则这边到明日为止恐怕都只能饿肚子了。」
这简直是活生生的威胁，燕知秋也只好皱着眉头认了，塞了点银子给那位看起来像是筹办人的浓妆艷f，让他们五人今晚有个着落，再不愿意也都只好把怨气嚥下。
这消息带回给其餘四人后，他们各个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其实心裡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来，因为他们都少与nv人接触，第一次进这种酒浓香艷的地方，难免会感到紧张。但若进去时扭扭捏捏的面子掛的住吗因此，装作甚麼都没有，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落雪只在书裡稍微读过关於青楼的事，毕竟他本就喜欢看些不正经的书，小小年纪连春宫图册都翻过不少遍了，虽没接触过nv人，倒还不至於不知道男nv之间的情ai，也不会不知道青楼是甚麼。其实他心裡焦虑得很，表情却与刚才无异，光是到一个小小客栈就可以发生一些怪事，何况晚上还要借住在青楼这种顾客形形sese的地方，落雪不太会应对陌生人，这时候便下意识的拉拉龙炎的袖子。
「嗯」
龙炎感受到袖子被拉后直接觉得是落雪，没有甚麼理由，单纯就觉得会是他，所以还刻意放轻语气，用一种大人对小孩子的音调回覆他，但明明落雪还比他年长些。
「青楼，如何」
「......也就那样子吧，就当是吃个饭住一晚，不必多想。」
就算是这样回答了，龙炎自己也压根不知道该怎麼办，或许他对青楼的知识还比落雪更少，只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回答让落雪安心，自己也安心。
很快就到了傍晚，比起远方的霞光，还是眼前的灯火更要刺目些。即便谁也不知道县令到底会不会来，但为了让今后的日子好过也得在税收压迫下强顏欢笑。表面上是举市同庆，但实际上是越来越多的官家子弟进到青楼裡头，平民百姓们收好摊后便各自回家避避了。
因为塞给浓妆艷f的银子够多的关係，东梅山五人自然没少得到一些礼遇，一进楼便得到满桌饭菜，有酒有r，虽说因为人多的关係是吵了点，但因为他们饿了许久，早就不管旁边的人而一口一口吃起来，聊聊点閒事也开心。
坐在周围的人岂会不注意他们五人，可不论怎麼打探都没办法知道些他们的底细，就算是想要搭上去聊个j句，也不知道该从哪个话题下手。
「你说那j个人会是哪家的儿子」
「不知道，没见过。上去问问不就行了」
「唉呀不行不行，你是傻了还是变蠢了，一上去就问人家打哪来，这像话吗。」
类似的对话不断重复，就算是老一辈的也没敢找东梅山五人问话。但是这个话题也没有伴随眾人太久，因为这青楼裡最有名气的艺j踩着叁寸小脚在前方準备拨琴暖场一曲，正巧县令这时候也走进了青楼，只是他没有真正走进来，只是待在门口的位置靠墙侧看，没打算让眾人发现他在那裡。
那艺j叫作徵月，是这一带有名的才nv，琴艺好、诗风佳，能舞能唱，脸蛋小巧精緻，眼睛弯如细月、眼尾一丝轻勾，眉间一株清红，长相本就出眾，但若只是如此绝不可能今日能站在眾人面前，她吸引人的，不是技艺也不是长相，而是她那凌人却柔婉的气质。徵月一笑，不知向谁。还没抚琴便已经足够让在场少年们倾心，想像自己与她的缘分是否足以牵到花前月下。
徵月跪坐着鞠躬后，用着她那纤纤玉指抚出琴声，一波接着一波，一曲〈春风不尽〉渐渐将气氛融在一份柔情裡，无人心裡不称好，便不由自主的与周围的同道人讨论起来。
「这曲子我听许多人弹过，都没徵月弹得好。」
「那还用说，这曲子表面上简单，可轻重缓急都攸关着曲子的本x，若少了感觉那就是与此曲无缘了。」
龙炎听此曲听得出神，他本来对曲子这种东西毫无研究，没办法从中t会出甚麼情感，但他的目光却被徵月吸引的无法自拔，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观艺j表演的缘故，不觉得这样的暖场会无趣，反而别有滋味。看久了后他不禁意的拿落雪出来比较，这首曲子他是听过落雪弹奏的，两人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一人的春风略带苦楚，像是在嘆息百花折落在雨水当中，而另一人的春风略带清香，像是初探头的小花等不及感受风的ai抚。
一比较就恍了神，没注意到这时候有个人将头扭向他。落雪自y学琴，这首〈春风不尽〉又刚好是他的拿手曲之一，他自然不会对徵月心感佩f。他看向龙炎，发现龙炎竟观徵月的表演观的痴迷，心裡生出一点酸意，但龙炎根本对此事没有查觉，落雪盯着他许久也没发现。
曲子一结束，落雪就把头转回来了，他并不想让龙炎发现自己刚刚郑盯着他看。原本还站在门边的县令这时候也一边鼓掌一边走进来。
「恭迎县令大人」
「恭迎县令大人。」
眾人弯腰举手作揖，县令进来时看都不看一眼，用着满意的表情看着台上的徵月，看起来若有所思。方才那位浓妆艷f恭恭敬敬的带着县令到一张特别漂亮的檀木桌椅前，上面摆满了平民人家辛苦一辈子也吃不起的珍鲜好酒，还有j瓶鲜花点缀。
那县令长的并不年轻，看起来也有叁十出头，粗长的眉mao、凸出的小眼，还留着小鬍子，若不是戴着官帽岂能遮住他头上的秃缺，长相难看，浑身散发着gj诈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甚麼好官。桌上的大鱼大r县令一点也没碰，估计是刚才已经在其他地方吃过了，只是拿起了酒瓶灌下畅饮，红着脸兴奋的站起。
「感谢各位如此捧场本官的宴会望各位今晚玩得开心。」
明明一mao钱的没付，却还装着一副大金主的样子，不少人在心裡鄙视他。
县令说完话后没有坐下，只是绕了一圈看看到底来了些甚麼人，大部分的人他都还有些印象，不过东梅山五人裡面他有四个人没见过，自然就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比较久。看过一圈后，县令又放宽喉咙，大声的咳了一下，让大家朝他那边看去。
「今日徵月姑娘的演奏可真是令人满意，想必各位也还不尽兴，若有人愿意上前与姑娘较量一下琴艺，本官这边大大有赏」
听到有赏眾人的眼睛瞬间亮起，可仔细想一想，上去与徵月较量琴艺的话可是拿银子换面子，一点也不划算。那些官家子弟之前或者将来都是要考科举的，写个诗词卖个书画都还行，但论弹琴没j个敢说熟悉音律，若不是为了去找些姑娘寻欢作乐也不会想要去弹琴。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时，青凌本就想把落雪推上去，谁知落雪自己主动站起来走到县令面前，仰着头道：
「小的愿意一试。」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细细观察这个陌生的少年，容貌清秀俊美、仙气十足，若不是因为来头不明早就有人会去搭訕一番，这下子倒是有了机会，因为落雪难得的主动让自己高调起来，眾人也有了话题找他聊上两句。
县令看到落雪有意与徵月较量琴艺，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刚才他还怕说若没有人愿意尝试岂不是在冷场面，但这下子县令就无须担心了。青楼的人再去取了一张琴给落雪，那琴的光泽自然，应该也是上好的，也算是给落雪一个可与徵月公平较量的机会。
落雪上台子与徵月对坐，一东一西相隔甚远。若是一般人，上台弹琴不过也只是想趁机接近徵月，换她一下子的注意，但落雪只是单纯想赢而已，对徵月一点兴趣都没有，这点大家都看得出来，一个人眼裡有没有情是很好辨识的。
「不知公子今日想与小nv子弹甚麼曲子」
徵月一开口，声音软若天仙，音调高低拿捏有度。眾人都还沉浸在徵月短短的一句话裡，落雪却不为所动，像是早就想好了曲子一样的回答她：
「〈梅上雪〉不知姑娘可会」
「会的，那麼小nv子先弹一到四段，就请公子把其餘四段弹完吧。」
其实徵月有些意外落雪会选择这麼一首曲子，可说是有些高兴，因为徵月相当喜欢这首曲子，可是知音难寻，少有人指定想听这首曲子。偏偏今天落雪就挑了这首，不论是徵月还是落雪，都不想输。
落雪其实会挑这首曲子的原因并不难想，因为这首曲子是羽调，正符落雪的五行，用点武学技巧在这首曲子上也方便。
在眾人欢呼过后，两人都準备好开始演奏了。徵月神se凝重，不像刚才那般柔情似水，或许是为了配合曲子给人的感觉。一下子的，气氛由刚才的春天回到冬天，一弦一音都显得清冷，论气势比刚才的〈春风不尽〉要远上好j倍，但却有一g将眾人排斥在外的感觉，而那道无形的墙谁也无法跨越过去。很快的前四段结束，正当观眾可惜徵月只弹了前四段时落雪直接接了下去。落雪从徵月的眼神裡看得出来她对这首曲子是认真的，因此必当卯足全力，一心专注的弹出自己对这首曲子的詮释，也算是对徵月的一份尊重。
他下指的一瞬间，没有人再去回味刚才徵月的演奏，而是被他那强劲刺骨的演奏方式所吸引。徵月弹奏的是曲子字面上的意思，梅花上面的雪，可落雪弹奏的可不是雪，而是冬天的风。「不禁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就是这样子的感觉，由冷冽的风带出梅花的清香、梅花的风骨，上头的雪也因此沾染香氛，最后随着曲子的结束而融尽。
胜负不说，大家心裡头都有了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