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礼貌地继续道:“新莲主子也不必客气,我们十姐妹本来就是在这华炬宫服仙役的,照顾谁都一样。主上既遣了我们来,我们是断不敢不从的。”
言下之意,因为有毕方的命令,就让她们去照顾一只小猫小狗,她们也是要服从的。
绿儿本能对她们挺客气,被那仙子这样不冷不热地一讥,心里那倔强的自尊便又抬了头。她一仰脖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仙子姐姐有所不知,我并不叫新莲,我叫绿儿!我一向是自己照顾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既然姐姐们不好擅自回去,那菡香院这么大的地方,你们随便寻个去处,聊天玩耍都由你们。等我见了主上,我自会向他禀明,讨了他的首肯,你们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那十位仙子一听她这样说,口中应着“是”,赶紧出了这大殿,不知往这菡香院的哪一处楼阁偷懒去了。
大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绿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想今天一天里发生的事,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早晨醒来的时候,她还悄悄地往苍灵宫外偷看东华在忽渺山上打座行功呢。没想到太阳还在西天上挂着,她却已经来到了不知几万里外的章峨山。
她心里乱纷纷的,一个猛子扎进身边的池子里,沉到水底让自己静心。
隔着清亮的池水,她看到呛呛在岸边上走过来走过去,时不时地停下脚步来望着她。就这样沉了大约一刻钟,突然听到呛呛说话了。
“绿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毕方上神对你多好呀!你在苍灵宫何曾受过这种优待?你要知道,毕方上神可是神仙界的传奇呀!当年蚩尤率魔军大肆扰掠神仙界的时候,多少神将不敌?毕方上神乘着火凤从天而降,杀得蚩尤落荒而逃!他如今在神界的地位,可是他凭着真本事杀出来的!哪里像东华帝君?天尊之子,生而尊贵,养尊处优,什么也不用愁,就知道摆张臭脸给人看!”
“你出去打听打听,不知有多少女神仙在倾慕毕方上神呢!他要是肯对哪位仙子展颜一笑,那仙子都不知道要高兴多少天呢!你可倒好!跟东华学会摆臭脸了!毕方上神这样为你操心费神!你却没有一点儿身为妖宠的自觉!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呛呛刚才在岸边上打转,就是在心里酝酿这一番话呢。眼下它终于一口气说出来了,自己也不由地长出一口气。
绿儿静静地听它讲完,依旧一动不动地沉在池底,声音却从水下传了上去:“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我,你是倾慕毕方上神的,对吧?”
第三十九章 谁都有秘密
第三十九章谁都有秘密
呛呛那一番夸赞毕方的言论,本就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出来口的,被绿儿不轻不重地戳了一记心窝子,登时便哑口无言了。(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绿儿见它站在岸边发愣,便从水下浮了上来,趴在岸上,跟呛呛对视着,问它道:“呛呛,你一向都是谁也不惧的,可是今日自从见了毕方上神,你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刚才毕方上神离开,你才肯开口说话,你是怕他吗?还是有其他的缘由?”
呛呛转着乌溜溜的眼睛,头上的触须不自觉地颤抖着,紧张好了半天,才说道:“我当然怕他喽,他是战神!他当年大战蚩尤的时候……”
“你老提他当年大战蚩尤那一段,就好像你亲眼目睹了一般。我看你这只小虫子,也不可能比我大多少岁吧,八成是被传说迷住了。但是我提醒你哦,众口铄金,积非成是,传说都是靠不住的。”绿儿不紧不慢地跟呛呛唱着反调。
呛呛的触须颤得更厉害了,两只前爪激动地舞着,很坚决地反驳绿儿:“传说都是真的!毕方真的很能威武!想当年,他也不过是章峨山上的一只毕方火鸟,如果不是他自己有本事,哪里能修得上神之位?”
绿儿不再跟呛呛讨论毕方的事,只是偏着头静静地看它,直到把呛呛看得心里发毛,她才开口问道:“呛呛,我们算是好朋友吧?我误入昊天塔的那些天,你一直就守在塔外面陪着我,我对你是很感激的。可是这么久了,我对你的事情却知之甚少,只知道你叫呛呛,爹娘都不在了。其他的呢?你现在多少岁了?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在你以往的生活里发生过什么事情?我都一概不知……”
呛呛用前爪挠了挠自己的脸,哼唧道:“这个时候问这种事情,也太不合时宜了吧?”
“刚刚毕方上神还说我问话不合时宜,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你又这样说。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现在心烦意乱,大概也没办法静下心来听你讲故事。等到你愿意开口告诉我的时候,我们再做一对相互信任的好朋友吧。”
绿儿说完,身子一沉,又回到水底。
而呛呛则将八爪一蜷,趴在地上,头顶一直紧张直立的两条触须也耷拉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池中水波轻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来到章峨山的第一个下午,就在这种尴尬与滞涩的气氛中度过了。
直到殿外传来一声雕鸣,绿儿才从水中浮了出来。她没有看依旧趴在岸上发呆的呛呛,直接出了大殿,往天上望去。
半空中盘桓的憨憨见了绿儿,拍着翅膀降落下来,却在那一片莲池之上低低地飞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能容它落脚的地方。
绿儿走过去,摸了摸它背上的羽毛,歉意地说道:“今儿发生的事,实在令我措手不及,一时竟忘了顾你,你这半日在哪里逗留?可有受什么委屈吗?”
憨憨歪着头看绿儿,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两声低叫。绿儿懂了它的意思,敢情它倒自在,在她浸在池底郁郁不乐的功夫,它已经在章峨山上下飞遍了,还交了不少的新朋友。
绿儿叹了一口气,说道:“竟是我多虑了,你本来就是毕方上神收服的,按理你是他的灵兽才对,只不过你服从他的意志,才来跟了我。现如今你也算是回了家,想必十分地自在,不需**心的吧?”
憨憨又咕咕地低叫两声,支楞起一侧的羽翼触了触绿儿的手臂。
绿儿便笑了:“我知道你有良心,没有忘了我。不过你也看到了,这个地方一片莲池,除了水就是荷,实在没有适合你歇宿的地方。你不想这样抓着栏杆站上整个晚上吧?那会很累的,你自己找到什么舒适的去处,就去歇着吧,我要是有事,自然会吹起玉哨召唤你。”
憨憨便点头,扇动翅膀飞出了菡香院,也不知往哪里栖息去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菡香院内的一片莲池之上笼了薄薄的雾气,越发显得池中各色莲花仙气萦然。如果绿儿没有内心里的那一丝隐忧,那么这里真可算是美仑美奂的仙居灵地了。
她正凭栏惋叹,就见那十位被她支走的美仙子正从院门外走进来。
前面两位边走边抬起手掌,从她们的掌心中升腾起一朵一朵的小火苗,一路将玉桥两侧桥栏上镶嵌的红色晶石引亮。菡香院内立即生出一条火龙,蜿蜒盘居在碧波秀莲之上。
后面的几位仙子则拎着精巧的食盒,沿着玉桥往大殿的方向走过来。近到绿儿的面前,其中一位仙子说道:“新莲主子,主上特意嘱咐下来,为你备一顿丰盛的晚餐,请问新莲主子想在哪里进餐?是在凌波殿内?青苹阁上?”
绿儿皱了眉头,不悦道:“几位姐姐贵人多忘事,我倒不介意再提醒一次,我叫绿儿,不叫新莲。况且我没有三餐进食的习惯,几位姐姐倒是辛苦,正该好好地犒劳,这些吃的就由几位姐姐笑纳吧。”
绿儿说完,转身就要回凌波殿去。
其实她说的是实话,因为苍灵宫中轻易不生烟火,除非是为了小白那只馋嘴猴儿,或者有什么特殊的客人来访。
而绿儿虽然后来已经不受限制,但因为她已经开始修练,为保持身心灵净,她只靠东华每日里的一滴指尖之血供养便足够,不敢贪染口腹之欲。
但是她的话落在那几位仙子的耳中,滋味可就大不同了。这几位仙子生得美,又是这章峨山上最得用的几位,本以为毕方出关后,她们会有贴身服侍毕方的机会。
没想到好盼歹盼,将毕方盼出了关,正以为从此后近伴上神,前途无量的时候,却被毕方一句话支来照顾这个小水妖。
她们虽然也在暗暗揣测这小水妖的来历,但妖毕竟是妖,就算是妖王来了章峨山,也只有被打跑的份儿,让她们照顾一个连人形都没有修出来的小水妖,简直太侮辱她们了。
因此绿儿刚一转身,那位圆脸的仙子连想都没想,身形一移,轻风一般吹到了绿儿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小水妖休要不知好歹!你有什么资格违拗主上的神谕?他要你叫新莲,你便叫新莲,他要你吃饭,你便乖乖地吃饭,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绿儿看着她,本来绷紧的一张脸,突然放松下来,笑道:“姐姐这个样子才是随性而为,多好!”
“谁是你的姐姐?本仙子名叫炽云,你还是直呼我的名字自在一些,我可当不起你的姐姐。”
“炽云姐姐……”绿儿点头,笑意更深,“你教训得极是,绿儿本不该违拗毕方上神的意志,只是绿儿这个名字叫了三千年了,早已经习惯了,改了,我反而会不知道在叫谁。而且绿儿的确没有进食的习惯,又正在修练的关键期……”
“你修练?”炽云一听,眼睛又瞪大了一圈,“章峨山是仙家福地,不许你在这里修练妖法邪术!”
绿儿见她正气凛然的样子,摇头道:“紫府竺箓是妖法?南宫灵图是邪术?绿儿还一直以为自己修的正宗仙法呢,还请炽云姐姐指点。”
“紫府……”炽云一听绿儿在修这两门功法,气焰就敛了敛,“你到底是何来历?不如直接言明,大家以后也好相处。”
“我的来历?”绿儿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一朵粉莲,喟然轻叹,“本来我以为自己清楚自己的来历,到现在我也开始迷糊了,我是什么来历?我也很想知道呢。”
炽云皱了皱眉头,跟其他几位仙子交换了一下眼色,那意思是说:这小水妖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呀?
其他几位仙子冲着她撇了撇嘴,示意她不要纠缠。
于是炽云便闪开身,让目光迷离地绿儿从她身边飘过,往凌波殿去了。
绿儿回了凌波殿,想起毕方走时说,他晚上会再来菡香院,不由地一阵一阵紧张,心里盘算着他若再来逼着改名字,或者做出其他什么给她压力的事情来,她该如何应付。
但事实上,毕方因为伤势未痊愈,这一天往紫府洲奔波一个来回,元气消耗也不少。再加上他接下来要做一件更加消费心血元气的事情,那天晚上,他不得不将自己重新关回火融洞中,静心调养。
绿儿眼巴巴地盯着菡香院的门,一直到了午夜时分,也不见毕方来,她便放松了下来。
她出了凌波殿,往天上看,皓月当空,群星烁烁,山风拂面送来莲香,令她闻之舒畅。
只是这章峨山上的月亮,实在没有办法跟苍灵宫上的月亮相提并论。若说后者是月如玉轮,那么前者也只能算是一只玉盘,后者若是月辉如银光泻地,那么前者也只能算得上银辉朦朦吧。
绿儿望着夜空,长长地舒出胸中抑郁之气。
大月亮也好,小月亮也罢,这个时辰正是月阴之精华最盛的时候,沉下心来吐纳行气才是正道。
于是她闭目静心,盘于凌波殿前的平台之上,开始凝神修练。
第四十章 会打仗了
第四十章会打仗了
毕方急匆匆地将绿儿从苍灵宫抢回了章峨山,随后便再一次闭关了。(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绿儿被独自丢在菡香院里,每日除了修行,便在这华炬宫里四处走走。
自从毕方进了火融洞之后,炽云虽不敢对绿儿怎么样,但是要她真正像对待主子那样服侍绿儿,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
绿儿本来也不习惯身边围一堆人,何况那几位还摆臭脸?她把那些仙子们撵了出去,偌大的菡香院中,只有她和呛呛、憨憨,好不清静,正适合她潜心修练。
正如毕方所言,章峨山上是随她折腾的,除了火融洞她进不去,其余的地方都随她出入。
只是想出章峨山,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有一次她训练憨憨,在半空里迎风破云,盘旋俯冲,正畅快得意,突然眼前一道红光,紧接着她的去路就被挡住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毕方的大弟子炀和。
毕方座下有六位弟子,而这位大弟子炀和便是章峨山上掌事。毕方闭关期间,章峨山内外一切事务都是由这位大弟子打理。
可事实上,炀和也不知道绿儿的来历,与华炬宫中大多数人一样,他只是得了毕方的吩咐,一定要照顾好绿儿,不能慢待了她。但是也要看住她,一定不能让她离开章峨山。
因此绿儿每天的行踪都在炀和的感知之中,那天他感觉到绿儿已经飞出了章峨山,以为她要逃跑,便掐了一个瞬移的法诀,眨眼的功夫就从半山腰直冲到了绿儿的面前。
倒是把绿儿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你要去哪里?”炀和一脸警惕地看着绿儿。
“我……”绿儿被问得莫名其妙,四下里看了看,才知道自己已经飞离了章峨山,“我只是在训练憨憨,并没有要去哪里,你何必这样防贼似地盯着我?”
“师尊有吩咐,你只能在章峨山的范围内活动,现在请你回去吧。”炀和一脸凛然。
绿儿自从离开了苍灵宫,一直是心绪不佳。今天才玩得高兴了一些,就被这炀和抓逃犯似地追了来。她心中恼火,不禁犯了倔。
只见她脸一沉,伸手一拍憨憨的大翅膀:“憨憨,咬他!”
憨憨虽是毕方收服的,但它认下的主人是绿儿,自然就要服从绿儿的命令。只听它一声长鸣,扬起它狼一样的头颅,双翅一振,朝着炀和直冲了过去。
炀和没有想到,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绿儿竟然就恼了,更没想到绿儿会向他进攻。
想他跟随毕方修行万年,早就位列上仙之班,离成神也只差那么一步了。他又是章峨山的掌事者,在外行事,他便如火神毕方的分身一般,无论是哪个位阶的神仙,多少都要给他几分颜面。
却不料他的威信今天却受到了小水妖绿儿的挑战,三言两语的功夫,绿儿驱使着憨憨,已经冲到他面前来了。
绿儿修为低浅,而憨憨也只有悍勇之力,这两位加在一起,也没有办法抵得住炀和一成的法力。炀和倒也颇具火神座下大弟子的风范,并不打算与绿儿一般见识,只是身形一移,就躲过了憨憨的进攻。
绿儿却在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看到了他眼中鄙夷的神色,更加地恼火。
不等憨憨转过身来,绿儿已经暗暗地运动真气,掐起法诀,突然大喝一声:“放!”随着她的右手扬起,一排水晶般剔透的冰箭从她的指尖飞出,朝着炀和疾射而去。
炀和大吃一惊,若是刚才憨憨那一下子冲击,他可以理解为绿儿淘气的话,这一排冰箭可是明显带着攻击性了。
碍于毕方先前有话,炀和虽恼,到底不敢真的伤害绿儿。眼看着那冰箭前后相继,直奔他的面门而来,他抖手甩出一条仙索,喷着赤红的火焰,火蛇一般扭动着,直劈向绿儿的冰箭。
这一仙一妖的道行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绿儿的冰箭遇上那条火蛇,连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表现出来,瞬眼功夫就消融不见了。
“放肆!”炀和低喝一声,“师尊善待于你,你却如此不知好歹,真当章峨山是你可以嚣张的地方吗?”
绿儿这一式冰箭,也是冰魂雪魄中的一个招法,若是练成了,一旦施展开来,会有漫天的冰风箭雨落下。只不过她初通皮毛,能施展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她勤奋修练的结果了。
绿儿也知道自己修为不够,不可能伤到炀和,她只是被拘在这章峨山上,多日来心情郁闷,今天又被炀和当逃犯一样地看待,小小地爆发一下自己的火气而已。
可是炀和越来越冷漠不屑的语气,却结结实实地惹恼了绿儿。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一拍憨憨的羽翼,说道:“既然章峨山不是咱该嚣张的地方,那咱就离开这里,憨憨,走!”
憨憨左翅一压,右翅一振,半空里一个旋身,就要往章峨山外飞去。
炀和哪里能让绿儿走?驾云直冲过来:“站住!”
绿儿是一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真若激得她火起,她行事也很果决的。
她料定炀和会追上来,嘱咐憨憨全力向前飞,她自己则在憨憨的背上一跃而起,转身面对炀和,双手一扬,放出两排冰箭。
她也没有指望自己能打得过炀和,只是她冲动气恼之下,一心要离开章峨山。眼下的举动,也不过是为炀和制造点儿麻烦,为憨憨争取一些时间。
说起来,蛊雕也是上古神兽,一旦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意,它那铺开来十丈有余的巨翅一振,片刻就飞出去好远。
炀和收了绿儿的冰箭,就见憨憨已经在百丈开外了。这个距离,他倒不是追不上,只是绿儿这么闹腾,实在让他着恼。
他也懒得再跟绿儿纠缠下去,只希望一着制止住她,将她带回菡香院去。
于是他抖手朝着绿儿一指,一条细细的光索就从他的指尖电射而出,直奔着绿儿的腰际而去。
这是捆妖索,神仙们对付道行不深的妖通常会用到的一招。绿儿那次闹着离开苍灵宫,被东华捆过一次,知道这东西不光是捆起来那么简单,还是损耗被捆者的元气。
她最近的修练,都是以培元养气为主,进攻的法术,她只练过一式冰魂雪魄。眼下情形,她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凝气翻掌,在掌心化出一柄晶莹的寒冰匕首,朝着捆妖索横斩过去。
谁知那捆妖索看起来如实质一般,实际上只是一道气而已。绿儿的寒冰匕首从捆妖索的横断面上一扫而过,未对它造成任何损伤。
眼看着绿儿就要被那捆妖索缠上身了,突然从旁侧里吹过来一阵风,轻轻柔柔的,拂上了绿儿的身体,也拂上了那蓄足了力量要捆住绿儿的光索。
只听空气里发出一个微弱的爆破音,嘭!那条笔直的捆妖索如同爆发的炮仗,化为一团光雾,被那阵轻风吹着,眨眼间便散了。
绿儿正不知那轻风来自何处,就听到耳边传一个沉定威仪的声音:“炀和好大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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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扯不断的牵挂
第四十一章扯不断的牵挂
绿儿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在此时此地听到这个声音。(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她急忙转身,就见东华驾着一朵祥云,身边跟着小白,正从东方飘然而来。
炀和急忙敛了一脸的恼意,端正了姿态,驱动脚下云朵迎向毕方,单膝跪地,单手抚胸,恭敬地施礼:“不知帝尊驾到,弟子有失远迎。”
小白在东华的身边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呀?大概毕方只教你如何欺负弱小吧?毕方呢?他不是说带绿儿回章峨山享福吗?我倒要问问他,绿儿都享到什么福了?”
炀和深知师尊对小白的忌惮,虽然被小白这番话羞辱,心中着恼,言语上却依旧客气:“师尊在火融洞中静修,帝尊请到殿上稍候,弟子这就去向师尊禀报。”
“他不是出关了吗?怎么又要静修?”东华神态清逸高远,跟炀和说着话,目光却越过炀和,落在了仍在发愣的绿儿身上。
小白冲着绿儿招手:“绿儿,快过来呀。”
绿儿醒过神来,抚了抚憨憨的羽毛。憨憨会意,飞到了东华面前。
“君上……”绿儿施了礼,只说出这两个字来,就觉得心口一热,眼睛一酸。她害怕自己掉下泪来,赶紧住了口,抿紧了嘴唇。
小白伸出手去,将她拉上了东华脚下那一团祥云,上下打量着她:“你有没有受伤?这家伙为什么要欺负你?”
绿儿吸了口气,犹豫了一下,答道:“怪不得炀和大师兄,是我淘气,到处乱跑,他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此时此刻,绿儿心跳得厉害,声音也微微发抖。
东华与她相距尺许,她看得到他的银袍上那如行云流水一般的纹路,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如雨后初霁般净洁的味道。
而小白就在她的身边,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关切。
这才是她的亲人啊!从她灵识初开那一刻起,三千年的光阴中,就是眼前这两位陪着她一天一天度过的。虽然曾经有过抱怨,有过吵闹,可那份亲切感却是在漫长的共处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在绿儿的心中如丝绵长,缠缠绕绕,不是那么轻易能扯断的。
可是她再也没有理由回到苍灵宫那个地方了,她在那里本来就是寄住,虽然这寄住的时间太久了些,但仍改不了事实,那里不是她的家。
可是她的家在哪里呢?如果她当初没有被毕方看上,也许她的家就在那昭日潭中。现在,大家理所应当地认为,章峨山是她的家,可是她却对这里有非常明确的排斥感,这里令她不安。
她的经历,若拿到妖界去说,必会引起妖类的妒羡。一个小水妖一步跨进神界,与两位上神都有着近密的关系,修的仙家功法,将来也必会直接飞升成仙。
但从绿儿的角度来看,她现在不属于神界,却也不属于妖界。在苍灵宫住了几千年,那里却不是她的家,章峨山再好,她却在怀念着苍灵宫。
她不知道何处才是自己的归宿。
“你在章峨山住得可习惯吗?”
东华的声音轻轻地从她头上传来,却震得她心跳如擂鼓。她想拉着小白的手大哭,还想赖着东华带她回苍灵宫去。
可是心里有个声音清晰地告诉她,那样是不对的。
毕方不会放她走,她是毕方的妖宠。那日在苍灵宫时,已经差点儿起了冲突。若是她再有这样的要求,未免太不懂事。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压住自己的气息,尽量平静地答道:“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君上请放心。”
“好什么呀?我们远远就看到这家伙拿捆妖索绑你!你当初在苍灵宫的时候,除了君上,还没有人敢对你动粗呢!我看这里不好,咱们还是回紫府洲吧!”
小白一直猴急的脾气,也不等绿儿回答,也不等炀和反应,拉上绿儿,转身就欲往东方而去。
炀和大急,身如闪电,迅疾挡在了小白的去路上:“小白上仙请留步,师尊有吩咐,不能让她离开章峨山。”
小白将绿儿往身后一挡,扬手祭出一柄神剑。那柄剑通身闪着青幽幽的微光,高傲而优雅,正是上古神剑之一,名曰承影。
小白在昊天塔外展露了他的修为之后,再回苍灵宫时,东华不但没有责问他,反而将这把神剑赐予了他。
炀和是识得承影的,只看这把剑,就知道小白在东华心目中的地位。
因此炀和并没有应战的打算,依旧客气地挡着小白的去路,目光却落到东华的脸上:“弟子奉师命行事,实出无奈,请帝尊做主。”
小白赶紧向东华游说:“君上,绿儿可是你花了许多心血养大的,你忍心看她在这里被人当囚犯一样看着吗?毕方根本就对她不好,我要带她回去!”
绿儿也转头看东华,心里好一阵紧张。
她多希望东华能点头,答应小白带她回去。可是她又担心炀和不放,一场纷争因她而起。
只见东华微微扬了下巴,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还是要问过绿儿,她若是愿意留在章峨山,我们自是不好强求。”
这话听起来没有明确要带走绿儿的意思,却将决定权交给了绿儿,只要她说愿意回苍灵宫,那么他是不会拒绝的。
绿儿听懂了他的意思,欢喜地直想跳起来。
她刚要发表自己的意见,就听见一阵大笑声传来:“东天帝君大驾光临我章峨山,炀和怎么不请帝尊到华炬宫喝茶?却这里停留什么?实在失礼!”
是毕方!
刚刚充满了绿儿心房的那些欢喜,瞬间就被绝望代替了。
只见毕方从华炬宫的方向腾云而来,面带着微笑,远远地打着招呼:“东华,你上一次来我章峨山,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八千年了吧?不知道今儿是哪一阵仙风将你吹来的呢?”
不等东华答话,小白手中承影朝着毕方一指:“毕方!你纵容座下弟子欺负绿儿!我要把绿儿带走!”
“哦?”毕方现出一个惊讶的神情,“谁欺负了绿儿?若是被本座知道了,定罚不饶!”
炀和脸儿都绿了,心里别提多窝火了。他身为章峨山首席大弟子,毕方对他颇为倚重,待他一向亲厚,何曾在外人面前如此这般扫他的颜面?
不过毕方既开口了,他又不得不顾及师尊的脸面。于是他来到毕方的跟前,垂首歉意道:“师尊,是弟子误会绿儿要离开章峨山,对她用了捆妖索……”
“放肆!”毕方双眉一凛,实打实地一瞪炀和,“我跟你说什么了?分明要你好好照顾绿儿!你居然对她动用捆妖索?自己去省思堂思过三日去吧!”
炀和此时别提多尴尬了,为了一个小水妖,师尊竟罚他去思过!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他以后在章峨山的威信何在?
可毕方说出口的话,他是不敢违背的。于是他应了一声是,腾云而去,自往省思堂思过去了。
这一下子,不要说东华,连小白都不知道还能怎么责问毕方了。
毕方则笑吟吟地上前,亲热地牵过绿儿的手,向东华礼让道:“难得你来我章峨山,今日我要与你一醉方休,请吧。”
东华的目光在绿儿的脸上扫过,翩然身动:“那日匆匆一面,也不知你到底修养得如何,今日得闲,便想着来探望你。既然你盛情相邀,我便讨你一杯酒吃,就不知你大伤未痊愈,能不能经得住三杯酒下肚。”
“哈哈!你从哪里看出我未痊愈?我现在好着呢!就怕你这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古板大神,受不住我章峨山玉灷酿的威力呢……”
两位上神边聊边往章峨山的方向飘去,而绿儿就被毕方紧紧地攥在手中,她知道,回苍灵宫的希望破灭了。
第四十二章 可怜一池芙蕖
第四十二章可怜一池芙蕖
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苛待绿儿,毕方将东华和小白直接带到了菡香院。(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当那一片青萍彩荷、仙姿摇曳的莲池出现在东华面前时,绿儿眼角余光瞥见他脸上愀然变色。
东华的性子一向高深莫测,他甚少会将自己情绪的波动外露在脸上。绿儿熟悉的那个东华,即便内心里波澜壮阔,外在的表现也不过是眸色由浅而深罢了。
可是今天他却仿佛在猝不及防之间受到沉重的打击,脸上一瞬间闪过讶然、惊疑、甚至有些愠恼的神情。
虽然那些情绪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可是既然绿儿能瞧得出来,毕方自然也不会错过。
毕方轻牵嘴角,笑道:“这菡香院是本座专为绿儿备下的,帝尊看着如何?虽比不上你苍灵宫雍贵大气,也有一些别样的清秀在其中吧?”
东华没有说话,转头看绿儿。
绿儿使劲地垂着脑袋,看着自己那只被毕方紧紧攥着的右手,脸上如烧着了一般,暗暗使力往外挣。
毕方感觉到她欲挣脱他的掌握,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她,带着她当先往院子里去:“清风荷香,把酒闲叙,这里该不会辱没东天帝尊的高雅情致吧?”
绿儿极不情愿地被他拖着向前,便听到身后传来小白的一声冷哼:“什么清风荷香?给你这俗人住着倒还合适,绿儿最讨厌荷花这种东西了。”
毕方脚步顿了顿,回头瞄了一眼小白,问绿儿道:“小白说得可是真的?”
绿儿别扭地转了脸,目光落在半天空的一朵云上,小声地嘀咕道:“好像刚到的那一日,绿儿曾经说起过这件事,主上贵人事多,自然是不能记得,绿儿平生最讨厌莲花了!”
毕方眉峰一挑,随即点了点头:“哦……既如此,便不要这些劳什子,想来一片清波荡澜,也会是不错的景致呢。”
言罢,他丝毫没有犹豫,松开了绿儿的手,双掌一翻,掌心立即出现两个金光闪耀的圆球。他双臂向前一送,那两颗金色的光球倏地飞了出去,分别落在左右各半边莲池的正中间。
绿儿正在猜测他意欲何为,就只见那两个金色光球疾速地旋转,带起一片金光灿烂,“忽”地往莲池的各个方向铺展开去。
绿儿只觉得眼前光芒乍起,也看不清池中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那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巨*拍岸一边,朝着她这个方向急涌而来。两片金光在她身下的玉桥旁相遇,猛烈地撞击之后,激起高高的金色浪花,朝着玉桥之上直扑而来。
绿儿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那金色浪花吞没了,心里一紧,“呀”地一声惊叫,闪身急往后退。
就在此时,身后拂来两股清风,一股清风托住绿儿,令她稳稳地在桥头立住,不至因慌急而跌倒,另一股清风吹向那莲池之中急拍而起的金色浪涛,如晨风吹雾一般,将其吹散为一片金色轻雾,飘回莲池之上,转眼间便散了。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等到绿儿定下神来,那金光扑面的场景如同她的幻觉一般,她安好地立于桥头,见毕方笑呵呵地说道:“现在如何?真正是一片碧波清池,赶明儿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