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鱼,在这里拴几条小舟,闲时泛舟垂钓,也是不错的主意吧?”
绿儿展目望去,满池的亭亭莲花一朵也不剩,全部消失了。只余下一池碧水受了惊吓一般,抖荡出一片微微的涟漪。
心里一下子空空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还是这般躁进的脾性,莲花何辜?不想养在这片池子里,移到别处便是,你使出烁石流金来对付这一池莲花,实在是小题大作。”东华的声音波澜不惊地传来。
毕方却拍掌大笑:“绿儿说她不喜欢,这些凡俗之物便一刻也不该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池莲花算什么?”
他这话暗含了几分暧昧,东华眸色一深,抿了嘴唇,没再说什么。
小白听着不是滋味,便不客气地臭他道:“到底是个粗人,做起事来如莽夫野徒一般。绿儿虽不喜欢莲花,可她一向心思细腻柔软,在你这里,早晚被你这一惊一乍的举止吓死。”
他说来说去,总是往带走绿儿的方向上靠。可是绿儿却在此时更加地坚信,毕方是不可能让她离开章峨山了。
烁石流金是什么,她并不十分清楚。但是刚才席卷整个菡香院的金光是何等气势,她是感受得到的。还有他那几句意味不明的话,很容易让听者对他与绿儿的关系产生暧昧的联想。
她与毕方总共不过半日相处,他对自己何来那么多的亲昵热情?他刚才所言所行,不过是做给东华和小白看罢了。
他如此处心积虑地断绝她回苍灵宫的路,她岂能轻易走得脱?
于是她微微叹出一口气,对毕方说道:“主上待客,绿儿不便相陪,这就回凌波殿去了。”
然后她回转身,也不去看东华的脸,轻轻地一躬身,刚要开口说话,心里却是一酸。她深深地呼吸,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最后只能讲出一句来:“君上多保重,小白也多保重。”
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了,她没有办法再面对他们了。
只是旋身之间,她的心里猛地一揪,说不出来的闷痛与酸楚。
她突然之间心生怨恨,恨自己无能,没有力量向毕方说不,没有力量摆脱命运的安排,没有力量去争取自己想要的自由。
她头也不回,直奔前方凌波殿而去。
“绿儿……”小白唤她,迈开步子要追她,却被东华拽住。
东华肃然望向毕方,说道:“你欠我一个解释。”
毕方满不在乎地回视着他,轻松地一笑:“解释什么?绿儿本来就属于我章峨山,你帮忙照顾了这么久,这份情义本座自会记得。只是她在你那里过得并不好,所以你这份情义不免打了折扣。本座也不跟你计较,就欠你这份人情,以后你若有需要章峨山相助之时,只管开口,本座绝不会含糊。”
小白在一旁气得直咬牙,东华却依旧淡然以对:“你不必避重就轻,你需要向我说明白,当初你被蚩尤重伤,不急着闭关疗伤,却冒险不远万里将一个灵识未开的小水妖送去我紫府洲,是不是说明绿儿的来历非凡?既然她那么重要,你为何不将她就近交给章峨山弟子照顾?偏要托付给我?绿儿心宫中的那一团妖气是何来历?为何她离开我的心血滋养,元神会越来越虚弱?”
毕方上次假托有急事要办,就怕东华向他开口问这些。今日东华登门来讨说法,他避无可避了。
可是在未成事之前,他不能将事情的真相向东华坦白。至于成事之后,估计他想瞒也瞒不住。他现在要做的事,便是拖延时间,瞒一天算一天。
于是他咧起嘴来,不好意思地笑道:“你这话问得,真正直戳进我心窝子里去了。我本来羞于启齿,不过既然你一定要讨个说法,我也只有厚脸皮承认了。我很喜欢绿儿,我打算娶她为妻,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便有了这个决定。至于为何不交与弟子们照顾,实在是因为他们个个年轻,英气不凡,绿儿又天生美貌,我一闭关,不知何年何月出来,到时候怕绿儿已经心有所属。而东华帝君是正经君子,天下尽知……”
毕方自顾在那里胡谄八扯,小白却是一句也听不下去了,跳着脚地喝道:“你要强娶绿儿?不行!我不能容许你这样欺负绿儿!我要带她走!绿儿!绿儿!”
小白飞起身来,化为一道白光直奔凌波殿
第四十三章 被看穿的渴望
第四十三章被看穿的渴望
小白听毕方亲口说要娶绿儿,急得直冲凌波殿而去,想要把绿儿带走。(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东华却叫住他:“小白回来,不要冲动。”
小白心中虽不服了,还是刹住身形,回头指着毕方叫道:“绿儿才见他几天?他就要娶了绿儿,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君上不管绿儿,可我却不能眼看着她上当!”
东华朝着凌波殿的方向望了一眼,回小白道:“他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也不动脑子想一想,绿儿还是一个人首鱼身的妖,是他想娶就能娶的吗?你何苦将绿儿拉出来,平添她的尴尬?”
小白听他这样说,静下心来一想,也对呀。
天下六界,神仙可以通婚,妖魔可以通婚,人界与鬼界相对封闭,少与外界通婚。
但是神仙两界与妖魔两界,却是天规中明令不许通婚的。当年天尊定下这条规矩,为的是正肃清明,防止因神仙与妖魔通婚乱了天下正邪二气。
因此毕方要娶绿儿,先不说他有几分诚意,即便他真的认定非绿儿不娶,也会受天规所拘,遭神律惩罚,岂是他这样笑眯眯就能轻松完成的一件事?
小白一旦想明白了,不免有上当受骗之感,回到毕方的面前,瞪他道:“你好卑鄙!这种事也是胡乱说的吗?你当绿儿是什么?”
毕方哈哈大笑,为自己避开了东华的问题而得意。他抬手一指东侧的一座阁楼:“帝尊难得到我章峨山来,站在这里说话,岂不显得本座失礼?请随我往连天阁中小坐。”
东华略一沉吟,摇头道:“当日本君见你面色青白,以为你伤未痊愈,故今日前来探望。既然你龙马精神,倒是本君多虑了。本君不善饮,章峨山的玉灷酿连南天赤炎都承受不住,本君更是不敢领教了,东天事务繁忙,本君也是忙里偷闲,这就回去了罢。”
小白一听这就要走,心里极为不甘。他转了转眼珠,突然态度一软,央求毕方道:“毕方上神可否开恩,准绿儿几天时间,让她随我回苍灵宫小住几日?她毕竟在那里长大的嘛,你也该让她偶尔回去跟老朋友小聚几日,对不对?”
毕方知他心意,非常和气地拍了拍他的肩:“小白此话有理,过几日,本座亲自带绿儿往东天拜访,你看可好?”
小白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东华往凌波殿的方向看,殿前轻纱随风飘舞,却不见绿儿的身影。
他拉过小白,脚下生云,便要腾空而去。
“绿儿!”小白冲着凌波殿大喊,“绿儿!君上和我要回去了!你多保重!受了委屈就让憨憨回去传话,我来接你!”
云起之际,东华的目光再度落到凌波殿前,依旧是不见绿儿的身影。
不过绿儿的声音却从殿内传了出来,只有两个字:“保重!”
小白心里难受,便越发地怨恨毕方,狠狠地瞪了他几眼,却也只能无奈地随着东华飘然而去。
凌波殿上,层层飘动的轻纱之后,绿儿立于殿柱的阴影之中,眼看着东华和小白驾云而去。小白不断回望的目光刺痛了绿儿的心,而东华那随风轻扬的垂腰银发,如高天流云一般,在她的视线之中越飘越远。
她正心中酸楚,就听耳边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刚才毕方上神那一招叫什么?金光耀眼呀,真是太壮观了!”
绿儿叹气,无奈地回头瞪了一眼趴在她肩上的呛呛,见它正无限崇拜地看着玉桥那一端的毕方,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烁石流金制造的迷炫世界里,没有清醒一样。
绿儿不耐烦地把它从肩上扒拉下去:“你自己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呛呛摔到地上,终于回了魂儿,哼道:“我倒想问,你自己不会看吗?毕方上神已经离开了,我问谁去?”
绿儿往大门处望去,果然不见了毕方的身影。
他不正在闭关静修吗?炀和拿捆妖索绑她的时候,也不见他跳出来阻止。倒是东华和小白一出现,他便急火火地出火融洞来了。
眼下东华走了,他竟也是不做片刻停留,悄无一声地离开了。
不过绿儿倒也不盼着毕方会留下来,因为她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有无形的压迫感。绿儿总觉得,在他直爽的笑容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现在东华走了,毕方也离开了,眼前这个已经名不符实的菡香院一下子安静下来。
绿儿不愿意看那白云轻舒漫卷的天空,一转身进了凌波殿内。
她想起刚才毕方说要娶她时,小白那焦急的样子,她与小白三千年朝夕相处,果然没有白交下这个朋友。可是再想东华,他是那么冷静淡然,连想都不想,便把小白叫了回去。
说起来,自己终归不是苍灵宫的妖,为了她而与毕方起冲突,想必东华会觉得值吧。
她越想越是心烦,提掌往身下的池面一拍,那一池平静无波的潭水悠忽之间便结了一层的薄冰。
呛呛不知绿儿心中烦恼,跳到那薄冰之上,向前一冲,滑出去好远,又一转身滑了回来,站在绿儿的跟前儿,抖着触须赞道:“你居然已经练成凝水成冰了,这些日子没有白修练。只是我总觉得你有些过,修练之事不急于一时一日,你小心走火入魔哦。”
绿儿冷笑道:“成仙又如何?入魔又如何,只要能摆脱受控制的命运,我不介意往魔道上走一回!”
“呀!”呛呛没想到绿儿能说出如此不羁的话来,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话?你不会已经着了魔吧?你可不能胡思乱想哦,毕方上神对你多好呀,你只管在这里潜心修练,还怕没有飞升成仙的那一天吗?”
绿儿听它又开始唠叨,大尾向池面一扫,那一层薄冰当即就消融了:“我要是真着了魔,我一定先把这只来历不明的小虫子丢进火里烤了!”
呛呛还算机灵,及时地从冰上跳到岸上,回身看池水荡漾,后怕地搓了搓爪子,理亏地吭唧道:“我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来历,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我只是难以启齿,怕你误会我利用你。不过既然你十分介意这件事,我今儿就告诉你也无妨……”
听呛呛这样说,绿儿表面上浑不在意地样子,其实已经竖起了耳朵。
呛呛以前不肯将身世告诉她,她还觉得没有必要追问。但是自从来了章峨山,绿儿明显感觉到呛呛的言行异于往日。
一个毕方已经让她提心吊胆了,她可不想费神再去猜呛呛到底有什么心事。既然它自己愿意说,她当然乐于知晓。
谁知呛呛才起了这么一个头儿,还没能继续说下去,就听到殿外传来毕方的声音:“新莲,新莲,本座给你带来一样好东西。”
绿儿听他喊着那个别扭的新名字,心里别好不堵闷,也不答应,兀自跳进池中。
毕方却已经兴冲冲地进殿来了,也不看那位见了他就石化的呛呛,直接扑到池边来,叫着:“新莲……”
不等他喊出第二声来,绿儿从水下“哗”地浮出来,恼道:“主上这是叫谁呢?这殿里可没有一个叫新莲的,主上走错门了吧?”
毕方心情大好的样子,也不介意绿儿的顶撞,耐心道:“不是说好吗?以后改名字叫新莲。对你来说,全新的生活,当然要换一个新的名字……”
“绿儿这名字虽然简单,却已经叫了三千年了,听习惯了。改了名字,绿儿反而不知道在叫谁。因此这件事绿儿实难从命。”
虽然她第一天来到章峨山,就因为这名字的事与毕方闹翻了,可是她依旧坚持。
绿儿这个名字虽然没有那么高贵,但她却总是不能忘记当初东华不知道该怎么唤她时,不经意地抬眼看她一头藻发,说道:“以后你就叫绿儿吧……”
这些事,以前想起时,心里会冰冰凉的,现在却成了她心里最温暖的记忆。
她话说出口,就做好了与毕方再起争执的准备。却不料毕方此时却不计较这件事,摆手道:“好吧,一个名字而已,你愿意叫绿儿,那不改就是了。”
“谢主上。”绿儿闷闷地客气一句。
毕方的神情则突然庄重起来,仔细打量着她,从她鱼一般的大尾,一直看到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默了一会儿,说道:“都说千年成妖,万年成魔,你在紫府洲三千年了,却依旧是修为浅薄。虽然如今修了仙法,可是日积月累之功,到底比别人已经慢了许多。今日本座给你带来一样好东西,你只要服下它,立即便能化出人形,修为大增数千年不止。不管是神仙界还是妖魔界,向来靠实力说话,只要你法力高深,以后便没有谁敢轻视于你了。”
“哦?”毕方说得这么好,绿儿却没人兴奋起来,她警惕地问道:“有这等好事?不知主上赐下的是什么仙丹灵药?”
第四十四章 毕方的阴谋
第四十四章毕方的阴谋
小白曾经对绿儿说,她是一个幸运的小水妖,生活在这升平祥和的神界之中。(顶点小说手打小说)他告诉绿儿,妖界是一个很不太平的地方,没有善恶是非,强者生存,弱肉强食。他说绿儿太柔弱,要是在妖界,像她这样善良的小妖精,早不知成了哪个大妖的腹中美食。
绿儿对妖界一无所知,经常凭着小白的这些讲述去想像那原本属于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心里并不完全认同小白的观点,因为她觉得,神界虽然有许多的规矩判是定非,可本质上依旧是强者生存,这似乎是全天下通行的法则。
就比如她这个小水妖,无论在苍灵宫还是在章峨山,完全没有话语权。当年她想修行,想吃饱肚子,东华不许,如今她想离开章峨山,毕方也不许。
因此,绿儿最痛恨自己的弱小,最渴望能够强大。
而毕方偏偏就拿这件事来诱*惑她,让她如何能不心动?
她眼中的渴望没有能躲过毕方的眼睛,毕方欣然舒出一口气,翻手向上,立即在他的掌心中出现一颗莹然闪光的血红色珠丸,鸽蛋大小。
绿儿瞳眸一缩,小心地问道:“这是什么?”
“我这几日闭关,就是在专门为你炼制这一颗神血珠,你只要服下它,便能立即化得人形,并且修为大增。你不是一直想修成妖仙吗?你已经浪费了几千年的光阴,这颗神血珠将是你成仙的很大助力。”
毕方将那颗神血珠托到绿儿的面前,那红莹莹的光映在绿儿琥珀色的眸子里,成了两团要燃起来的小火苗。
绿儿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神血珠上移开,看向毕方,希望从他的脸上能瞧出些蛛丝马迹,让她能判断出这颗神血珠到底是福是祸。
可是毕方神情庄凝,脸上平静无波,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这是专门为绿儿炼制的吗?”绿儿言语试探,“主上就不怕绿儿修为增进之后,会离开章峨山吗?”
毕方自信地笑道:“只是想让你开心,至于离开章峨山……眼下若我一心要留你,你自然是走不脱的。只不过……终有一日,也许你要离开,我也只能无奈放手吧……”
毕方语气有几分惆怅与落寞,让绿儿不由地放松了警惕。
“如果绿儿不想服这颗神血珠,主上会答应吗?”她最后试探了一次。
毕方眉头一蹙,想了想,说道:“我想不出你不肯服下它的理由,以妖体成仙,并非易事,想必你是知道的。从开天辟地始,至今十二万年,飞升成仙的大妖,统共不过十八位,其中艰难,由此可见一斑。这颗神血珠,若是你自行服下,调息融化,是最好不过。如果你不肯服,我亦可以从你的灵台灌入。”
绿儿一听这话,戒心顿起:“主上这样说,这颗丹珠竟不像单单助我修为那么简单,不知道我服下之后,会不会其他不良的后果?比如……会不会从此后绿儿便没有了自主的灵识?”
毕方赶紧保证道:“我虽粗劣,好歹也是上神之尊,我控制一个小水妖的灵识做甚?”
绿儿心中一瞬间转过好多个念头,最后她一咬牙,说道:“与其被主上从灵台灌入,倒不如我自己服下。如果主上拿这颗神血珠来害我,想必……小白上仙会来替我讨个说法的。”
她本来想搬出东华,只是那个名字都到了嘴边,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提起小白来,毕方应该会自己想到东华吧,毕竟东华才刚离开。
谁知毕方却轻松笑道:“让我本座来猜想一下,当东华和小白再来章峨山,见到修为大增的绿儿,一定会既惊讶又高兴的。”
他这样说,绿儿一颗心便放下一半。
她伸出手来,毕方便将那颗神血珠送到了她的掌心之上。那颗红色的珠丸在她的掌上轻灵地浮动着,散发出微微的光和热,照得她掌心暖暖的。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邪魔之物。
绿儿沉下了口气,张开口,将神血珠送到唇边。不等她主动去含服,那颗神血珠如同认主一般,嗖地冲入她的口中,顺喉而下。
绿儿吓了一跳,低头看时,只见一团红蒙蒙的光晕在她的身体中亮起,从膻中滚落到巨阙,即而直下丹田,令她的身体整个都热了起来。
“你现在静心调息行气,将它融散在丹田真气之中。”毕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被吓着绿儿一般。
绿儿觉得丹田之中那暖洋洋的感觉甚是舒适,便又对这神血珠信了几分。她听从毕方的指导,盘坐下去,闭目调息,将丹田之内的真气运转起来,去包裹消融那颗神血珠。
丹田之中仿佛生了一个小火炉,火苗吞吐之间,那颗神血珠慢慢地化开,与绿儿的真气相融合,顺着她行气的方向,沿着经脉向上运行,直达她的心宫。
而在她的心宫之中,仿佛有一块千年寒冰在暖暖的春日下融化,寒气正一丝一丝地从她的心宫里渗流出体外。
这感觉太奇妙,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就见刚才还在丹田之中的那一团红光,已经上行到她的心宫之中。她的心宫此刻如同点了一盏灵灯的小屋,而那冰冷的黑雾正是从她的心宫之中溢散出来的。
是那一团来历不明的妖气!神血珠使她的真气大盛,正在将那一团妖气驱散出体外!
她惊讶地看毕方,却见毕方紧张地绷着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宫之中那一团缓缓流转的红色光晕。感觉到绿儿分了神,他急忙喝道:“不要分心!”
绿儿赶紧收神,一心调息运气。
大概一刻钟之后,她听到呛呛一声惊呼:“天哪!绿儿!你简直太美了!”
她再度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大尾巴不见了,铺展一地的虹色彩裙之外,露出两只玉白精巧的脚丫儿。
这是……她的脚吗?
她不敢置信,心里想着:动一动,要是这两只脚听我的指使,能勾一勾脚趾,就证明这是我的脚。
果然,她这样想着,那两只脚就在她的眼前勾了勾。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脚掌上的力道,就像她以前能感受到尾巴的摆动一样!
她“噌”地站了起来,那铺展的彩裙便如虹流霞飞,拖曳出一室的虹光。
她小心地提起裙裾,看到了双脚之上那纤巧的脚踝。她心中一阵狂喜,试着迈开步子,虽然这个动作她很生疏,但她还是走到了池边。
低头,从平展如镜的池面上,她看到了一张惊艳万分的面孔,似熟悉却又陌生。
从五官来看,依稀是她原先的模样。只是眉目之间的妖气淡了,整张脸便多了一种仙气灵动之美。
曾经她那一头绿藻一样的发衬着琥珀色的眼眸,令她妖气十足。现在她乌发如云,黑发衬琥珀眼眸,竟是别样的摄人心魂之美。
她以前曾经梦见自己修出了人形,却因为忘记了提前备下衣物,裸裎于东华面前,令她尴尬得要死。
今天她初化人形,竟是一身流霞彩衣,可见她以前的梦境多么荒谬!
绿儿沉浸在如新生一般的喜悦之中,看着倒映在池水中的自己的影子,心中狂跳不已。
正在这个时候,却听得呛呛又一声惊呼:“哪里来的香气?”
一语惊醒忘形得意的绿儿,她一回神,就有丝丝缕缕的淡香萦萦回回,钻进她的鼻子里。
莲花之香,清冽、淡雅,不染一丝凡俗之气,飘飘缈缈,似有却无,圣洁而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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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不一样的故事
第四十五章不一样的故事
绿儿沉浸在初化人形的喜悦之中,呛呛的一声惊呼,却如同一盆凉水,当即将她泼醒。(顶点小说手打小说)
那丝丝缕缕在鼻端萦回的莲花之香,让绿儿一下子想起好多的事来。
在昊天塔里的时候,刑天就说她体有异香。那一晚她出塔之前,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刑天正在非礼她,她当时冲动之下,斥骂了他。后来她仔细想过,刑天那么傲慢,又如何会对她一个小水妖有兴趣呢?一定是因为她沉睡之后体内溢散出的莲香。
后来回到紫府洲,据呛呛告诉她,在她重伤未醒的一个月时间里,东华几乎夜夜守着她心宫中的那一团妖气,。
她醒来之后,曾经问过东华关于那莲香之事,东华却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小白则告诉她,他的主人九莲仙子便是体有莲香,她的仙莲本体生长于七宝宫,受玉清境至纯至净仙灵之气的浸育,天生便具令人闻之虔诚拜服的异香。
于是这莲香之事,便成了绿儿心中的一个隐忧。
却没有想到,今日一颗神血珠服下,不仅仅是助她大增元气,化出人形,竟也使那传说中的莲花异香骤然盛放,连呛呛离她三丈开外,都闻到了那神秘的香气。
她心中一寒,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处。那里依旧是暖融融的,似乎有一颗小太阳在里面缓缓地流转,照得她心口处透出金蒙蒙的光来。
绿儿大惑不解,妖气不是已经驱散了吗?那现在她心宫中亮着的是什么东西?
她抬头看毕方,却见毕方一脸压抑的狂喜,好像他极力想表现得镇定,可那些喜悦的小火苗却都不受控制地从他心里钻出来,将他整张脸都烧得喜气洋洋。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绿儿面前,伸出手抚向绿儿心口处的那一团光亮。
那个位置太敏感,绿儿岂能容他触碰?她后退一步,闪避开去。
毕方微微尴尬,缩了手,别过脸去镇定自己的情绪。就在他转脸之间,绿儿看见他的眼中似乎隐约有泪光在闪动。
一个小水妖化出了人形,值得他如此激动吗?
绿儿越发疑心起来:“前几日主上曾经答应,会将那一团妖气的来历告诉绿儿,现在妖气没有了,这还在绿儿心宫里的东西是什么?今日主上应该可以让我知道了吧?”
毕方倒也磊落,并没有再推脱。他只是摆手让呛呛离开这里,然后他走过来,拉着绿儿在岸边坐下来。
“事到如今,我想瞒你,怕也是瞒不过去了,倒不如我坦诚一些……”毕方转头看着绿儿的脸,端详了半天,叹息道,“你这个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她……”
“她是谁?”绿儿从毕方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来,放在身前交握。
“想必小白早就跟你讲过,他的主人是天尊座下的一朵神莲,神仙两界大名鼎鼎的九莲仙子……”
绿儿只觉得心脏猛得一收缩:“九莲仙子我倒是听说过,小白说,九莲仙子早就被主上与东华帝君误杀,烟消云散了,她与我心宫里的这个东西有什么关系?”
毕方似乎被“误杀”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唇角微微地抖动着,眉头深蹙,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绷得紧紧的。
良久,他才将自己的表情缓和下来,幽叹一声,将一段旧事讲与绿儿听。
据他所言,在他还没见到九莲仙子之前,就已经听人广为传说,玉清境七宝宫天尊座下有一朵修成正果的神莲,仙姿玉容,神韵圣雅,深得天尊与女娲娘娘的喜爱。
在传说之中,九莲仙子被女娲娘娘相中,要许配给东华帝君为东天天后。
毕方是没有什么机会看到九莲仙子的,因为玉清境不是谁都能随意出入的,即便七宝宫中偶有盛事,他能获邀上得玉清境,进得七宝宫,也只能规规矩矩地拜在天尊跟前,不能失仪乱闯。
因此他第一次遇到九莲仙子,是在她奉天尊神谕,往九华山历练的路上。
那一天,他往南天找赤炎喝酒。在整个神界之中,南天天帝赤炎是最与他脾气相投的。他们两个一样的火爆性子,一样的嗜酒如命。
他驾乘灵炎,刚离开章峨山,迎面就看到一位仙子正追着一只通体闪亮的银雀在半空飞。
“银儿,你还不快回来?我们已经过了九华山地界了,你再淘气乱飞,我把你送回玄都!”那仙子虽然这样说,但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恼意,倒与那银雀追逐嬉戏,很开心的样子。
那银雀也有些神通,在仙子的前方忽高忽低,竟飞得十分自在。即便迎面遇上了灵炎这样的神鸟,看见了毕方这位上神,它也丝毫没有畏惧之意,从灵炎的身边擦飞而过,丝毫也不做停留。
那仙子随后而至,在经过毕方的身边时,倒是转眸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要留下来打个招呼的意思,继续追赶银雀而去。
就在这擦身而过的一刹那,一阵优雅神秘的莲花香气直扑毕方而来,如轻云薄雾一般将他层层包裹,令他在一瞬间产生幻觉,仿佛一下子置身于大片的莲花之间,荷风阵阵,馨香宜人。
他正恍神,那只调皮的银雀跟主人嬉闹着,竟又飞了回来。
它刚才从灵炎身边过去的时候,灵炎就已经很不爽了。这一会儿它又浑不在意地飞回来,忽扇着它小小的翅膀,从灵炎的后头一下子就蹿到了前头。
灵炎跟惯了毕方,脾气本来也不小,被这样一只不起眼的小雀轻视了,它登时兴起,突然加速,追上银雀,火红的大翅一扇,顿时便有一团火浪朝着银雀扑了过去。
仙子在身后“呀”地一声惊叫,起手一扬,便有一片清亮的雨珠凭空而降,在那火浪袭上银雀之前,将其浇灭掉。
银雀也吓了一跳,急转身飞回仙子的肩上,冲着灵炎叽叽喳喳地叫着,表达它的怒火。
那仙子身形一顿,如一道雨后清虹停在毕方的面前。她轻挑黛眉,眸子一亮,指着毕方生气道:“你管教座骑不严!竟然纵容它随性伤害我的银儿!简直太无礼了!”
毕方定睛看向这位莲香阵阵的仙子,发现她虽然脸上微有恼意,却依旧是美得令人心旷神怡。
“哦……”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令毕方有片刻的目眩神迷,“那个……听仙子刚才提到玄都,莫非是玉清境七宝宫天尊座下?”
那仙子见他还算客气,便稍稍敛了恼意,答道:“我乃天尊座下九莲圣女,你是哪一位?”
毕方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从身边一过,便有莲香惑人心神,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九莲仙子!
“本座火神毕方,刚才灵炎冒犯了圣女的银雀儿,实在抱歉。”毕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的了,在这位香远溢清的九莲圣女面前,什么气势都端不出来了。
灵炎没想到自己的主人会这么没底气,张口就道歉,不服气地振了振翅膀。毕方却拍拍它,示意它不要再闹。
银雀儿得了意,叫得越发响亮。九莲却笑了起来:“原来是章峨山毕方神尊,倒是我眼拙了。那么它就是灵炎喽?果然是一只骄傲的火凤,难怪敢欺负我的银儿。”
毕方莫名就觉得自己理亏,赶紧解释:“不识圣女真容,实在是无冒犯之意……不如这样,此处离我章峨山不远,为表歉意,请圣女往华炬宫小憩,容本座尽一尽地主之宜,如何?”
火凤灵炎头一次感觉到跟着毕方是一件丢脸的事。那一天,毕方也没有去上南天天宫,殷勤地将九莲迎进了他的华炬宫,将他视之如珍宝的极品仙茶都奉了出来,招待了九莲仙子。
打那儿以后,毕方没事就往九华山的方向转一圈,渐渐地便与九莲仙子相熟了。
九莲太美,毕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对九莲几乎就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只不过因为他以前听说,九莲仙子是女娲娘娘内定的儿媳妇,他便没有轻易开口表白。
内心里煎熬了一段时间,他实在忍不住,便试探着问九莲:“既然你是未来的东天天后,天尊又何必让你来九华山捱这清苦?再说……东华那家伙怎么也不常来看看你呢?”
九莲便笑他:“堂堂毕方神尊,竟也会轻信那些谣言。什么东天天后?全是胡扯,女娲娘娘向来尊重东华帝君的意愿,哪里会给他做主定亲?我既不是未来的东天天后,东华帝君那么忙,便没有义务天天往九华山来探望吧?”
压在毕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从那以后,他更是常常借故往九华山去。
九莲是个喜怒随心的性子,总的来说,她对毕方还是挺好的。偶有冷清,在毕方爱意汹涌萌动的时候,也不太会往心里去。
两位上神相处,大部分时候是毕方往九华山去,而九莲却甚少往章峨山来。
可是有一次,夜半时分,九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