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戒情

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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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笑了,“离婚协议书我会准备好。”他知道这天迟早会到,所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因为不会有人碰不上终生挚爱的,他一直都很相信这点。

    “用不着,我们不会离婚的,这是我当年给你的承诺,不会因为有另一个人而改变。”她向来是个守信的人,而且她一定会找到那个平衡。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容许爱人是别人的老婆,就算是她老公是同性恋也不例外,人都会要求完全的属于。”这是他和阿涉的共同想法,而且他们也因为他和绿湄的婚姻有所争执,若不是生产后她就搬离了他的住处,恐怕阿涉还不会踏进他家门。

    “如果他爱我,就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而且这是不会改变的。”秦绿湄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对这个婚姻,我还是有忠心的。”

    不过杨隽廷没有感动,反而叹了口气,“以前看上我是因为我是同性恋,现在不离婚,当然不会想是你离不开我,我在想你是在乎两个小朋友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她笑着道:“阿涉这几天不是到台湾,怎么你还有空来这里?”

    “怎么连这个你也知道?你到底有多少报马仔?”他觉得有点心惊,因为阿涉这次来台湾并没有对外公布,他们私底下约好见面,不想每次都是在被歌迷烦完后才轮到他们相聚。

    “多!”

    “我发现你有一样没变。”知道他是永远不了解她的,她的思想、她的作为没有一样合逻辑,往往只能放弃。

    “固执。”他们相视一笑,说出心中的话。

    这么久的“夫妻生活”他们也培养了一些默契,她发现其实这样也不错,是夫妻也是朋友,或许以后她跟古珞琰就会正好相反。

    她又笑了。

    她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但是不做任何的表示,她还是喜欢跟着时间走,看看时间会替她带来怎样的新奇。

    说是个发表会,其实也是个鸿门宴,这里难得聚集了医学界的大老,看好与看坏的人都有,也有许多新闻记者来抢新闻,希望从发明者身上套出话来,也希望从那些大老身上知道一些新药的负面消息。

    在熬过了发表会之后可没有这样就散场了,接下来还有个餐会,说好听点是互相认识联络感情的好机会,说难听点是炫耀大会开始了,在这种场合什么都可以说,也什么都在比较,声望、财富,甚至是带来的女人,也在比较之列。

    杨隽廷就这么带着秦绿湄周旋在众人之间,不只她,另外的两个研发者也是如此,不过她发现杨隽廷的脸越笑越僵了,因为他也不喜欢这种场台,只是迫于无奈,谁教他们是今天的主角。

    秦绿湄轻轻的倾向他的肩头,悄声的提醒他,“你的笑容很僵了,要不要找个地方躲一下?”虽然她不会受不了,可是在这种环境的确教她不自在。

    杨隽廷很感激的笑了笑,也因为她的提醒而换了一个表情。说真的,他不知道这样白痴的笑了多久,也累了,更恨不得现在就离开。

    “这个地方能躲到哪里去?”

    看了一下场地,四面都是墙,除非能变成变色龙融入墙壁的颜色,不然连阳台都没有能躲到哪去?他真后悔选了这里当发表会场,如果在台北至少还会有个小阳台可躲。

    “厕所。”

    “可不可以用尿遁直接离开这里?”他发现自己突然很想见白沧涉,这种地方实在让他受不了。

    “可以,只是明天你会被叶檠和书颜宰了。”这种地方只能大家一起散会,不然,他杨隽廷一定会因为私自享乐而惨遭极刑。

    这时迎面来了一个人,他发现秦绿湄挽他的手突然僵了一下,虽然不明就里,他还是有礼的和来者握手打招呼。

    “杨医生,恭喜你,我是古珞琰,环翎国际出版社的代表。”古珞琰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应对自如,但心中早就如翻江倒海。

    不知道秦绿湄为什么会以杨隽廷妻子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在发现她时,他就想走过来了,但是听到杨隽廷替她做介绍,他的心就冷了一半,迟迟不敢过来印证。

    杨隽延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幸会。”绿湄在介绍后也礼貌的和古珞琰握手,她还是一如往常的自如,但是古珞琰的表情有点僵硬,让他好奇极了为什么。

    “看你们这次新药的人体实验效果很不错,真替那些肝癌病患庆幸有你们这种好医生,我父亲也是肝癌病患,可惜等不到这新药就往生了。”古珞琰的目光几乎是集中在秦绿湄身上,灼热的眼光里有好几种复杂的情绪。

    “真是遗憾。”杨隽廷和秦绿湄对望了一眼,不知这时候除了遗憾还能说什么,但是看在古珞琰的眼中就像是眉目传情,让他怒火与妒火加深,神色更难看。

    “呃……古先生,你认识我的妻子吗?”他看绿湄的眼神简直像丈夫捉j在床,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这个“j夫”杀了的样子。

    古珞琰这才发现自己的无礼,不过他立刻就恢复正常,只是目光还是流连在秦绿湄脸上。“对不起,我失态了,只是觉得尊夫人很像我一个朋友,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不认识我,应该是我认错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怎么可能认错秦绿湄?她欠他一个解释,更不容许她佯装不认识他,非得找个机会和她私下聊聊不可。

    “原来如此。”杨隽廷了解的一笑。大家都是聪明人怎么会挑明来说,他和绿湄的态度让他联想到绿湄口中的白沧涉。

    “你们忙吧,别管我了,希望改天能采访你这次的实验结果。”一个有礼的颔首后,古珞琰就离开了,留下夫妻俩还在四处搜寻藏身之处。

    好不容易他们找到一个大盆栽后可以供藏匿,杨隽廷这才松了口气。

    “他不会就是你的白沧涉吧?”

    “老公!你太厉害了,这么会捉j。”秦绿湄以甜腻的声音开玩笑的偎入杨隽廷的怀中,她可以感觉到他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难怪他会有那种活像父亲又死了一次的表情。”像古珞琰那种男人怎么会容许绿湄是他的妻子?他还是趁早把离婚协议书准备一下,免得到时被他以“j夫”的名义宰了——不!那可不行!他和阿涉的日子还没过完。

    “你放心好了,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比我还懂什么叫‘不忍则乱’。”她知道现在他心中一定极度不平衡,他刚才那表情好像她装作不认识他犯了滔天大罪。

    “听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更应该准备好我的后事。”虽然他不算是“正常”男人,但是他太了解男人心爱的人被抢了会有什么反应,世上有哪个男人会对情敌手下留情的?还是早些和她撒清关系比较好。

    “你怕他?”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古珞琰看起来的确像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绿湄,我还要跟阿涉过完这辈子。”开玩笑!他跟阿涉是正值壮年的“少年夫妻”,怎么可以英年早逝?

    “原来你有了老公就不要老婆了。”

    “我很早就告诉你,我不要老婆了,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杨隽廷说得一脸认真,让她不由得睨了他一眼。

    “好哇!达到目的之后就不要糟糠妻了。”

    两个人在角落里斗嘴的画面,虽然宴会中的人不会注意,但是避不了有心人,就像古珞琰。

    在众多的医生和记者朋友里走动,但是他的目光始终跟随在秦绿湄身边,妒意和怒火一直围绕着他,因为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有那么轻松的一面,更何况是和他打打闹闹?

    不公平的感觉一直环绕着他,几乎让他不能呼吸,但是他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酒,希望能平息满腔的怒火。

    宴会散场再加上摆脱了丈夫之后,三个好友在洗手间里总算有了相聚的机会,身上正式的礼服也换了下来,穿上轻便的女装。

    “拜托!你怎么都没有变?”席紫宁拧着柳眉看着卸了妆的秦绿湄。她简直跟十三年前一样而且瘦得皮包骨,一点为人母亲应有的韵味都没有,怎么看都看不出来今年已经三十几岁而且还是两个孩子的妈。

    “你把欧蕾拿来喝吗?”徐书音也不可思议的问道。怎么看都看不出她们是同年纪,因为她和紫宁都多了女人应有的成熟韵味,而她活了三十多岁好像什么都没有。

    “光喝欧蕾怎么够?”秦绿湄把礼服丢进席紫宁的袋子里。“我还敷skll,洗美爽爽,三管齐下才保持这种好肤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们都心知肚明,这是因为她未曾动心,情丝还未缠到她身上。

    “没有老公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书颜说这个宴会结束以后要带我到帛琉度假,所有的后续都要交给隽廷处理。”书颜是她的丈夫,不过很可惜他们的恩爱打动不了秦绿湄的心。

    “叶檠也是这么说,不过我们要去荷兰。”

    书音一提到叶檠,还是那么的千娇百媚,似乎早就忘了以前叶檠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但是爱会让人忘却伤痛不是?

    “总而言之我老公是代罪羔羊就是了。”秦绿湄看着这两人就觉得心情放松了不少,因为她们都找到归属了。

    这两个人的故事都曾经被她写入书中,一个是在爱情国度里寻找所谓的真爱,一个却苦苦的当着等爱的女人,不过还好故事都有了圆满的结局,现在只剩下她的故事还没写完,而且似乎正在进行。

    “如果他真的是你老公,这次就是我们一起‘落跑’了,可惜你不当他是老公,他也不当你是老婆,当然去玩的就只有我们,除非哪天他的‘隐疾’治好,而你开窍了。”席紫宁拿起手上的卸妆绵拼命的擦脸,她最讨厌有东西在脸上了。

    “绿湄,你什么时候要离婚啊?”徐书音也觉得她这样不是办法,但是她们能如何呢?毕竟真正在局里的是绿湄和隽廷。

    “你们好狠,哪有人在劝离的?”

    “那是因为——”

    席紫宁来不及把话说完,洗手间的门就被撞开,走进来的是个男人,而她们三个天生都不是爱尖叫的女人,只是愣了下,因为来的人有点眼熟。

    “你们两个出去!”古珞琰霸气的命令着徐书音和席紫宁,他炽烈的眼里只有那依然不动如山的秦绿湄。

    “呃……”两人同时看着秦绿湄,希望她能给她们解释,但是她只是对她们释怀一笑,让她们更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席紫宁首先认出了古珞琰。

    “学长,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眼中只看得到绿湄,还好你今天遇到的是我们,不然你早被当变态色狼捉走了。”想当初他为了要追绿湄苦苦缠了三年不放,可是绿湄嫁给杨隽廷之后就音讯全无,怎么今天他会再找到绿湄?而且还是一副标准的吃味模样。

    徐书音经席紫宁这么一调侃也认出了来人,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个人,希望有一个人能开口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事。

    古珞琰经席紫宁一叫也认出了她们,但是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反而不留情面的将两人推出洗手间,然后将自己和秦绿湄反锁在里面。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许久都没开口,也在试验彼此的耐力,最后古珞琰认输了,因为有强烈的嫉妒侵扰着他。

    “你结婚了?!”其实他一直在思考该怎么问这个问题,也希望她能主动给他回应,可是依她的个性似乎是不可能。

    “他是两个小朋友的父亲。”秦绿湄还是一如往常的沉静,也回答他想知道的问题。

    “shit!”

    古珞琰碎了声立即转身捶了镜子一拳,只见玻璃裂了道痕迹,在他的手离开之后,血混着玻璃碎片迅速流下,她冷静的从袋子内拿出衣服替他包扎伤处并加压止血。

    “我结婚,你就放弃了?”一双若有所思的眸子睇着古珞琰,这就是她想继续走的路,如果他能走出婚外情的迷雾。

    古珞琰觉得自己被那双眸子里的含意弄迷糊了,她似乎没有要他退出也没有放手的意思,如果他没有会错意,她的眸子里似乎还有鼓励的成分。

    他并没有因为她眼中的鼓励而高兴,反而有种厌恶产生,他以略带嫌憎的口气道:“没想到我喜欢的女人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而你刚才甚至还亲热的和丈夫在外面招呼宾客!”这会见他突然为自己的手伤不值。

    她没有对他的话老羞成怒或者甩他一巴掌,只是浅笑道:“我不知道你的道德感那么根深蒂固。”

    早在那夜她同意他吻她时,就有当“贱女人”的打算了,这个名词对她而言很新鲜,尤其这三个字是出自他口中。

    “我在骂你,你竟然还笑得出来?”她是真的不知羞耻还是天真无知?

    “但是里面有你的在乎不是?如果真的讨厌我,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吧!”她给了他一记甜美的微笑,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她说得没错,他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女人,他的母亲就是这样抛下他和父亲的,但是对她深植入髓的在乎让他无法举足离开。

    “我丈夫在外头也养了一个,我在家也养一个不会怎么样的,有没有兴趣和我演另一场失乐园?”

    古珞琰看她说话的口气非常讶异,并不是因为她的丈夫也有外遇,而是她要求他也来演一场失乐园的神情,就像在告诉他:我们来玩家家酒吧!

    “就算你丈夫养了一百个女人,我也不会成为你的入幕之宾!”

    咬牙切齿的说完这番话,他丢下她准备离开,但是她却好整以暇的回了他一句。

    “好吧!那我们就等着看好了。”

    “你不要脸,我还要。”

    古珞琰嫌恶的再看了她一眼,随即开了门出去,结果撞上两个在外头偷听的女人,他气得又扔下了一句话。

    “如果你们还要脸就管好朋友!”

    对这两个人,他就真的不想理睬了,因为她们被他定为“一丘之貉”。

    席紫宁跟徐书音虽然被骂得无辜,但是根据她们在外头偷听到的再加上他这么一骂,对他们之间的纠葛有了底,不过她们选择装傻再走进洗手间,听秦绿湄说一定比较精采。

    “哇!发生世界大战不成?竟然把镜子都砸了!”席紫率虽然决定装傻,但是看到洗手间内的“伤亡惨重”还是很讶异,他竟然赤手空拳的把镜墙毁了,难怪他的手会包着衣服,她很佩服绿湄的不动如山。

    “这里是租来的,他当是他家吗?”徐书音看了镜墙也觉得可惜,再看到秦绿湄那一脸无坚无碍的神色,她就觉得佩服。

    如果是叶檠在她面前用手砸镜子,她一定会尖叫好几声,然后再慌张的冲出去替他找医药箱,可是绿湄什么都没有做,还跟古珞琰在里头“谈天说地”。

    “赔偿费我会叫隽廷出可以吧?”不过幸好会场的人都散了,不然被古珞琰这么一砸,明天他们一定会登上社会版头条,不过他应该也是看准了这个原因才进来的。

    “奇怪,他为什么跑来砸镜子还莫名其妙的骂人?管好你?要管好你什么?”席紫宁走近秦绿湄身边,虽然知道她一定是毫发无伤,但是还是意思意思的查看着。

    “对呀,莫名其妙被骂是件很可怜的事耶!你没事吧?”徐书音也走近她身边探视着,一双诚实的眸子告诉她:你知道我们在乎的不是镜子的钱。

    对于她们两个的关心与好奇她会不懂?

    “得了,别装了,书音的眼睛泄底了。”

    “书音,你还是不适合说谎。”席紫宁大咧咧的搭上绿湄的肩膀,眼睛注视着镜中分裂的人影,她突然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秦绿湄。“朋友,你准备好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映在镜中的人影笑得很“破裂”,眼里虽然有无奈,不过看得出并不是伤心。“有人自愿走进你们想看的结果里,我也升级为荡妇了。”

    话虽短,但是两个人已经知晓大概的情形,更知道这次她没有将爱拒于门外,只是不知道古珞琰那方面会怎么样。

    “只有这样?”徐书音对这番简短的说明并不满意,没有她们料想中的精采。

    “朋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席紫宁对她会再遇上古珞琰是好奇没错,但是她这次的态度会改变令她百思不解。

    秦绿湄了解的笑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嘛!”

    “聪明。”席紫宁很哥儿们的拍了下她的肩头,又揽着她的肩在她耳畔念着:“是不是该告诉我们这次是怎么遇上他的?”

    秦绿湄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早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了。“我说是他自己跑到我家的,你相信吗?”

    “不相信。”这会见徐书音和席紫宁不但异口同声还一起摇头。

    “那就好办了,什么都不用说了。”秦绿湄倒是很干脆的要走出洗手间,不过立刻被两个好奇且不肯轻易放手的女人拉回来。

    “不会吧!他真的跑到你现在住的家?”徐书音特别强调了“现在”两个字,不相信有人会跑到荒山野岭去寻美人。

    “我知道你们很想知道所有的为什么,但是也不能要我在厕所里说吧!”虽然洗手间里打扫得“窗明几净”,可是还是没有留下她的吸引力,毕竟厕所就是厕所。

    “好小子,你又玩我们。”席紫宁叫道。她还真怕她什么都不说呢,这样多没看头。

    “喂,朋友,我不是小子,我是女子。”秦绿湄学起好友的调皮口气,跟这两个人在一起,如果展现她的道家生活哲学一定会被她们打死,还是表现的活泼一点比较妥当。

    “好啦,今晚到我家去吧!”徐书音漾起一抹醉人的浅笑,一手拿着她们的包包,一手拉着两个还要继续抬杠的好友。

    她大概是她们之中惟一像“女人”的吧!也只有她才会做她们都不肯做的事——等爱,还好最后让她等到爱人了。

    第五章

    古珞琰在不该出现的时机出现是一件很吓人的事,尤其这种事发生在出版社时,就会出现人人自危的情形,原本和蔼可亲的人如果突然变得“凶神恶煞”,还有人敢靠近吗?

    答案很显然的是——没有,因为连来帮忙打杂的小妹都不敢端咖啡给他。

    “shit!”他又啐了一声,把稿件扔到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根本没有心情把稿件看完,脑海中还盘旋着秦绿湄昨天那似乎含着鼓励的神情,他拼命的想把她赶出脑中,可是一直徒劳无功。

    他不是最讨厌那种勾三搭四的女人吗?为什么还是不断的想起她呢?而且对她无形中的鼓励还有点心猿意马,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对自己连最基本的控制都达不到。

    但是因为遇上她,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啊!

    他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用力的将椅子往后推,古珞琰让自己远离那些稿件、文件,随后站起身往窗户移动,烦躁的点起烟猛吸了一口,希望在云雾里找到平静,更希望能将秦绿湄逐出脑中。

    这时,办公室的门没敲就开启,来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不是去休息吗?怎么好像还是满身火气,还比以前更严重,我看还是走走会比较好,至少有实质的目的。”林俊渊的话中有话是故意说给古珞琰听的,一听他竟然回来而且像着火的公狮子,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观赏。

    “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那么你可以滚了。”他现在想求一个安静的思考空间,如果他来捣乱只会更加烦扰。

    “还没看够怎么可以滚呢?”虽然古珞琰回过身子不打算理他,可是他打算唱独脚戏,所以在沙发上找了一个最舒服的位子坐下来,再取出宝贝凉烟点起享受。

    古珞琰知道他是存心来看他控制不住情绪,所以他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他捡便宜,成了他日后笑话他的把柄。

    “干嘛一副女朋友被抢的表情,真的喜欢再去抢回来不就好了。”虽然这只是他的推敲,不过可以让一个颇懂自律的人完全没有形象可言,除了女人不做第二个原因想。

    古珞琰被他这么一说竟然有点心惊,因为虽不中亦不远矣,但是这次更严重一点,因为人家可是别人的老婆,碰不得的,说不定到时还得吃上“妨害家庭”的官司。

    “喂!你也说句话,像你这样子不是摆明了向情敌投降?”林俊渊的语气里有浓重的挑衅,只差没说要他直接跟人家单挑。

    古珞琰叹了口气,心想如果叹气真能短命,那他一定现在就开始不停叹气,如果没了命,就什么烦恼也不用想了。

    “我不是对情敌投降,而是对人家的老公投降。”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可言与不可言了,林俊渊一旦踏进了办公室就摆明要挖一些讯息回去的,现在不说,他还是会想办法缠到他说出为止。

    “老公?”林俊渊不用看他烦躁的神色也知道他没说假话,只是对他看上有夫之妇觉得很莫名其妙。“不会吧!有老公的你都要?如果缺女人早讲嘛!我还可以介绍一两个给你认识。”

    “女人我要不到吗?”古珞琰凛冽的睇了他一眼,要他马上噤口,不过好像没什么用,他还是继续不停的说着,而且眼中多了鄙夷。

    “早知道你对女人的口味与众不同了,现才知道有这么不同。”

    “如果我知道她结了婚,我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他一直不相信男女之间会有纯友谊,所以不管是什么人接近他,通常都是维持着一定距离。

    “可是我看你想摆脱现在你心中的那个影子,连出家都摆不平。”能让古珞琰那么心浮气躁已经不简单了。“情愫一旦生了根,就算你死都会一辈子记得她。”

    “够了!”古珞琰对他的话感到震惊。

    情愫一旦生了根,就算死了都会一辈子记得她?

    在溪岸他之所以会跟她说那一番话,是因为他以为他们的未来还有一线希望,但是现在这种情形真的教他没办法继续走下去。

    我结婚,你就放弃了?

    脑中又想起了她说的话,还有那双意味不明的眸子,天!难道他真的摆脱不掉了?

    “我的老兄,你决定怎么办?”朋友有两类,一个是损友,一个是益友,而他林俊渊两个都想当,如果能看到古珞珠精神错乱那是最好的结果。

    “我能怎么办?”他能怎么办?如果真能由一句“不要”而什么都不用再操心的话,他一定会谢天谢地。

    “先去看看她是不是幸福美满,如果是,你有两种方法。第一,恭祝她幸福美满一辈子,而你悄悄退场另寻佳人;第二,棒打鸳鸯,夺人所好。”林俊渊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兴趣听“是”的版本。

    “如果不是,你还是有两种方法。第一,去好好修理她老公一顿,要她老公好好善待她,你就可以功成身退看人家唱‘鸳鸯蝴蝶梦’;第二,拯救佳人于不幸之中,从此你们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不知道你对哪种比较有兴趣?”

    他是有点在报复没错,但是古珞琰踩在他头上那么多年,偶尔让他踩踩他也没什么关系。

    “我有第五种方法,你想不想知道?”古珞琰突然笑得很危险,有点危机意识的人都知道该闪了,不过林俊渊好像没有闪的打算。

    “兄弟!我这是在帮你!”他听到古珞琰的手指关节喀喀作响,连忙正色说道,不是他在自掘坟墓而是相信他应该不会动手打人。

    “帮?你有哪点像在帮我?”

    他已经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人的不舒服护林使俊迫不得已的站起来面对着他,笑得有点不知所措。

    “谢谢你。”古珞琰也对他笑了,而且几乎在同时就一拳袭上他的肚子,当下他的笑脸僵住了,立即抱着肚子蹲下来。他打得一点都不留情而,而他一点预备都没有。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懂吗?”他太大意了,还天真的以为他不会打人。

    “那是对同为君子而言,对付小人,这叫先下手为强。”虽然他气得有点神智不清,但是还不至于连他打什么算盘都不知道。

    “有没有搞错?被你打还要被你骂小人?”林俊渊揉揉肚子站起来瞪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打回来的打算,不只因为他是个动口的君子,还有他根本打不过他。

    开玩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会跟一个柔道高手打架?除非他疯了!

    “请我喝酒。”现在的他突然好想喝酒,如果能在茫然之中忘了她就好了。

    “你打我还要我请你喝酒?”他从来没看过这么奇怪的人。

    “别忘了是谁惹我的。”古珞琰的神情里大有不排斥再打他一拳的意思。

    “好、好、好,你还在放假,你最大,我跷班可以了吧!”他一连三个好,赶忙开了门走出去,他知道外头有很多人好奇他是不是还活着。

    古珞琰走出办公室时一反阴郁的神情,给了外头的工作人员一个超大的笑容,让大家心一惊,反而担忧他是不是有点精神分裂,不过没人敢明讲只是看着他们走出去。

    走入电梯前,林俊渊喃喃的念起范仲淹“苏幕遮”的最后两句。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古珞琰当然听到了,不过他还是露出异常的笑容,因为来的是空电梯,而林俊渊则是脸色一暗,在古珞琰的推移之下进了电梯。

    下雨了。

    秦绿湄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看着雨滴沿着屋檐落下,而且老天似乎是打定主意下个不停了,在屏东是不常下雨的。

    这场雨下了数个小时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刚开始闻到雨落下时那种含着土气的空气让她觉得好兴奋,因为好久没下雨了,不过她还是不为所动的写着稿子,直到半个小时前她坐到书桌上,无心再往下写。

    雨对她,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它很容易牵动她所有的情绪,以前她住的地方太常下雨了,所以她才选择了这个不太常下雨的地方居住,不过现在这阵细如丝密如绸的细雨侵扰得她不能自已,也沾上了莫名的惆怅。

    不管什么都在变吗?

    连她的心也跟着变了,不再是无欲无求,有股希冀的情绪一直缠绕着她,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情绪也随着它乱了。

    她突然好想见古珞琰。

    突然想到,这是头一次她缓下了原本正在写的故事,转而开始写她自己的故事,因为男主角可能出现了,两个朋友的故事在数年前就让她写完了,现在该是她自己的故事要上演了。

    她将手伸出窗子,希望能撷取到一点雨水,可惜离屋檐太远了,只有一些因微风带来的雨丝飘到手上,她走出房门拿了一把躺椅到外头去。

    就这么躺在屋檐下看着夜灯下的细雨慢慢的渗入衣裳,她闭上双眼静静的躺着,心是落寞的,不过她没有办法对任何一个人说出口,就算是古珞琰。

    秦绿湄哀戚的笑了,因为他可能还沉溺在道德规范的自责里。

    她就这么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所以没发现有个人影靠近。

    来的人正是古珞琰,无声无息的站在她面前,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她刚才那抹哀戚的笑容里,甚至被那抹笑容迷惑了,差点就开口问:你在想什么?

    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是仗着几分醉意踏上这里的,还没有勇气开口和她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替她挡去会淋上她的雨,也不管衣服早就湿透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秦绿湄一直觉得有人在看她,所以睁开了酸涩的眼睛,在认清来人之后,心头除了震惊还染了一丝不明确的欣喜,给了古珞琰一记温柔的微笑之后,她缩起脚并拉他坐在躺椅上。

    他浑身上下还滴着水,她叹了口气替他擦去脸上的水滴,能被一场细雨淋成了落汤鸡,就代表他在雨里逗留了很久,这想法让她不禁皱起柳眉。

    “你怎么回来了?”她还以为没有十天半个月他是不会再踏上这里了,毕竟昨天他的反弹那么大,还指着她骂贱女人。

    “想见你,所以就回来了。”

    秦绿湄因为他的回答开心。如果他懂得“想”,那么他们是不会没有希望的,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似乎没有看到有车子进来,那不就表示……

    “你走路进来的?!”她的语气里有好大的讶异。

    他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绿湄想进屋子替他拿干毛巾,却让他一把捉住。

    “别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再回来这里,只是仗着酒意的驱使,因为真的让林俊渊一语成谶。“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虽然没有相思的泪水,但是想见她的冲动一直酝酿着,最后他坐上飞机到高雄,又搭野鸡车到恒春来。

    但是到她住的地方还要一段车程,因为已经很晚了也没有车,可是想见她的欲望一直在燃烧着,所以他走路回来这里,即使他在雨夜里走了三个多小时。

    “我没有要走,只是想拿毛巾给你。”他似乎变得有点黏人。

    “不需要。”他努力的睁大双眼想把她看清楚,却发现她变成好几个人,好像怎么也捉不住,不禁加重了手上捉她的力量。

    “需不需要喝些热茶?”她因为他的出力而皱眉,不过在他的呼吸里闻到了些酒气,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再回到这里的助因了,因为他醉了,但是在喝了酒又淋了雨之后,她担心他明天可能会感冒。

    “不了,我想休息一下。”他的声音很没精神,说完话后就倒进她的怀中枕在她的肩上,鼻端的热气在她颈子上吹袭着。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起了莫名的战栗,但是她的职业敏感度立刻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因为枕在她肩上的头烫得吓人。

    “珞琰,你先去洗个澡好吗?这样睡觉的话,明天你一定会更严重的。”而且得让他换下这一身湿衣裳,她希望他还有力气去洗澡。

    “有衣服可以让我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