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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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珞琰在她怀中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叫他的名字,而且听起来还满顺耳的。

    “我拿隽廷的衣服让你换。”秦绿湄伸手探探他的额头,依她工作那么多年来判断,他一定烧到三十九度。

    “我不要。”古珞琰捉下她的手,话气很酸,因为他发现她叫杨隽廷的名字时也很好听,不过他现在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那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一洗烘干让你穿可以吗?”她实在拿他没辙,或许他是故意的,但她的原则一向是病人最大。

    “好。”古珞琰立刻动手脱衣服,不过秦绿湄阻止了他。

    “不要在这里脱,我带你去浴室。”她吃力的扶着他站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之后让他靠着浴室的墙壁站着,她去开莲蓬头的水并调到适当的温度。

    “你可以脱了。”见他无力的点着头她有点不放心的走出浴室,在接过他丢出来的衣服后,也备了几条大毛巾在外头,让他出来的时候用。

    由于浴室和厨房相连,秦绿湄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边拿出锅子装水。

    这时她看见应该在熟睡的杨隽湄走了进来,以不能理解的眼光看了她一会儿后,从厨柜里找了几个老姜母,在处理完之后丢进锅子里煮着。

    “滚十分钟之后,再给他喝。”杨隽湄这时才开口说话。

    “谢谢。”秦绿湄给了儿子一个拥抱。

    “你是我妈咪我才这么做。”言下之意就是他和绿婷会学着爱屋及乌,“去洗他的衣服吧,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也别太晚睡。”

    “隽湄,他跟你睡好不好?”她拉着急着回去睡觉的儿子,因为她不知道要把他安置在何处,她的房间连杨隽廷都不曾踏入。

    “妈咪!他是病人,你是护士,我跟他睡只会传染感冒而已。”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他真正的意思,相信她也知道。

    自己惹来的人自己处理。

    “晚安。”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只好跟儿子说晚安,他只是点点头就出去了,而她则拿着古珞琰的衣服去清洗,洗好后她将衣物丢进烘干机,然后将炉火关上,才一回身古珞琰又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身后。

    “如果你再多吓我几次,我提早寿终正寝的原因一定是你。”秦绿湄平息了心中的惊悸后才好好的打量他,不过她立即红了脸。

    古珞琰竟然什么都没穿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但是她笑了自己的反应,在医院工作那么多年,她什么样的身体没看过?现在竟然对他的身体脸红,虽然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不过也知道她无法轻易放开这个男人了。

    她随手拿来刚才备在一旁的大毛巾替他围上,把他扶到椅子上后端出刚才煮好的姜母茶给他。

    “这是姜母茶,你把它喝完。”

    古珞琰连接过碗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么热还要我喝姜母茶,我不要。”他觉得现在身上就像火在烤,才不要喝下那碗还冒着烟的东西。

    “乖,喝下去就不会热了,而且你也可以去睡觉了。”秦绿湄笑着他的孩子气,通常喝酒又发烧的人是不会有什么理智可言的,只能连哄带骗要他尝一口,相信他喝过后就会把它喝完,儿子的姜母茶可是有秘方的。

    “好喝。”在尝过一口后古珞琰就把姜母茶一饮而尽,“我想睡觉了。”

    “我带你去。”秦绿湄漾着无奈的微笑。

    也只有把他安置在自己房间里了,她吃力的把“衣衫不整”的他扶回她房间。

    他咕哝一声躺在她床上并找到最舒服的位子倒头就睡,可是她不能跟他一起睡,因为工作还没做完呢!他的烧还没有完全退,就算退了,等一下一定会满身大汗,于是她再到浴室拿了毛巾和一个小脸盆装了些温水回到房间。

    现在的工作是替他擦澡,维持他的舒适,今晚她铁定不能睡了。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照醒了宿醉的古珞琰,他一睁眼看到的是秦绿湄坐在地上趴睡在床沿,地上则是一盆水和两条毛巾,也看到他昨夜脱下的衣服已经洗好放置在床头,昨夜的记忆并不是没有,反而一清二楚,因为是他放任自己再走回来这里的。

    他拿了衣服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穿好,是有点慌乱没错,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光着身子在一个有夫之妇家里过夜,还好杨隽廷没回来,不然岂不成了“捉j在床”?

    “现在才紧张有什么用。”其实她并没有睡着,只是趴着闭目养神而已,他在四点的时候才退烧,而她过了四点就睡不着了,又不能爬上床跟他睡,只好趴在床沿。

    “对不起,昨天我喝醉了。”现在除了说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绿湄笑了并且毫不留情的调侃,“需要那么客气吗?我的入幕之宾。”

    “你——”他不知如何回应,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确再次踏入她的地盘,只是与生俱来的道德苛责仍在他心中告诫着。

    “你那么在意你的道德良知吗?”她的语气里有明显的不屑,她向来不怎么理会那些有的没有的管束与教条,她只顾着活得开心。“我觉得活得开心就好了,现在就看你要背着你的道德良知继续看轻我,还是要抛弃那些庸人自扰的俗世教条继续爱我,都随你意,只是我要告诉你一句话,人活了一百岁也只有三万六千五百天。”

    他曾问过绿叶会不会因风的离去而怅然若失,绿叶是不会但是她会啊!因为她只是普通人,就算她能把老庄思想倒过来念,她还是只是一个平凡人。

    被他挑起的所有感觉会因为他的鄙夷而消失无踪吗?当然不会,毕竟他不知道背后的故事,而且有好多理由可以原谅他。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自己这么做。”从他出生就根深蒂固到现在的东西,要怎么在短短的数天之内改变?何况他还是不能接受的那一方。

    “我会等到你找到答案的那一天,反正我才活了一万两千多天。”秦绿湄给了他一记无所谓的笑容,天知道她心里在乎得紧,也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抛得开世俗枷锁的,就像现在的古珞琰一样。

    “如果我不能呢?”

    “那我们就一拍两散,你继续当你的总编,而我继续当杨隽廷的妻子,永远不会再有瓜葛。”这可以说是她最不想见到的结果了,但是心里还是留了这步棋的。

    “你会不会难过?”他突然好想知道她的反应是如何,这可能可以做为他选择的助力,当然同时也会是阻力。

    “会。”她答得毫不犹豫。“是你来撩拨我的生活,但是没有人会怪你,因为是我的生活方式不对。”

    种什么因,当然就得什么果,只是她走到现在这地步,她还是不会后悔。

    “我撩拨你的生活?”是啊!的确是他闯入她的生活里的,她曾反对他的侵扰的!是他天真的以为她只是在躲避某些人,一点也不在乎她特意戴上的婚戒。

    秦绿湄似乎读到了他眉宇中的一丝懊恼,因而叹了口气,“如果你想在这里安稳的过几天,那么就别问也别想未来了。”

    “为什么?”直觉的问了之后,他有一些反悔,因为他们的未来都操在他的一念之间,而他还在犹豫不决。

    她也看到他的反悔了,所以并没有打算回答问题,只是淡淡的说:“我永远也不会离开这里,如果你打算离开而且永远不回来的话,请你不要告诉我,让我以每次送你离去的难过,转为开心的期待你下次再来,我不是在风里飘荡的叶子,我会害怕伤心。”

    “我知道了。”他也只能暂时的允诺,就让他好好的过几天平静的生活吧!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十二年前就好了,那么他一定会死缠着她不放,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但是当年的他捉得住她的心吗?

    他不敢回答。

    结果,平静的日子古珞琰只过到一个上午,早上他们还是和乐融融的,但是下午他想到了解决这堆问题的方法,并说出征求他们的同意之后,这里便失去了原有的和谐,气氛一直处于低迷中。

    “离婚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方法吗?”古珞琰看着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母子三人,不仅为什么他们又会突然变得那么冷淡。

    秦绿湄只是冷冷的瞥他一眼,不想理他。她一直以为他会懂她不想离婚的,现在这情形怎么看也知道她估算错误。

    “杨隽廷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他没和你们住在一起,难道你不在乎他会有外遇?还要眼睁睁的看他把地下夫人带回来给你看才开心?!”古珞琰真的气极了,脑中突然想起他们在发表会上那打情骂俏的模样,让他吃尽飞醋,心里更酸了。

    两个孩子看了母亲一眼,传达着他们的不解。

    哪来的地下夫人啊!他们父亲才是白沧涉的地下夫人吧!可见母亲根本没有对古珞琰老实,他们还以为母亲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的。

    秦绿湄回应孩子的目光,她不会因为个人想求得幸福就去揭发杨隽廷的一切。

    他注意到他们母子又在交换神色,不打算理他,这让他更生气了。

    “告诉我一个不离婚的理由。”他逼视着秦绿湄,多希望她能答应离婚,她是关键也是造成这场冷漠的主因。

    “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虽然这不是不想离婚的主要原因,可是也算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而且是她惟一在意的。

    “难道我就不能代替杨隽廷吗?现代人哪里还会怕孩子没有父亲。”

    秦绿湄冷淡的扫了盛怒的他一眼,“你自己也说是‘代替’了,我的孩子需要的是真的父亲而不是继父。”

    “他那样还算是个好父亲吗?”根本没尽到做父亲的义务,还要替他着想?

    “我父亲或许不是最好的丈夫,可是他一直是最好的父亲。”杨隽湄不喜欢听见有人批评自己的父亲,或许他是有点不正常,但是他爱他们的心从来没有少过。

    “把你们扔在这里也算是好父亲?你们对父亲的标准未免太低了一点。”

    “如果你是来批评我父亲的,那你可以滚了!”秦绿婷口气坚决的道。原本她是不想发言的,毕竟一切以母亲的未来为重,但是这次是他太过分了,或许母亲并没有跟他讲明,可是他批评别人就是不对,何况被批评的是她父亲。

    “你不说话吗?”古珞琰看向一言不发的秦绿湄,在她冰冷的眸光里似乎看到了失望,这让他没来由的心头一惊。

    难道他错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你求的是离婚的话。”

    唉,人永远活在取舍之中,现在她就得舍了古珞琰吧!

    “为什么?”他被他们逐出界了?为什么他总是找不到进入他们世界的入口?而他又不能求他们走出那个世界,如果那个世界是他们的堡垒,那他要怎么走进去?

    突然有个意念闪过了他脑海。

    难道她还爱着杨隽廷?!而他只是暂时来慰藉她的代替品,她的心中还是在等着杨隽廷浪子回头。

    秦绿湄已经失去和他再谈下去的耐心了,而且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可言,更没有任何理性的作为与思考,不如让他回去好好冷静,或许会好一点。

    “你还爱他吗?”古珞琰问出了最没有把握的问题,心里既期待更怕受伤害,如果她回答的是“爱”,那他要如何走出感情的迷途还是个问题。

    秦绿湄失望又心痛的看了他一眼,原以为他是个可以了解她的人,但是她彻底失望了,因为她见识到了人的肤浅,说她爱杨隽廷?

    这可能是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古珞琰几乎被她眼里的失望击败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失望从何而来,这让他原本的不安又加上了烦躁,他不知所措的对上了她的冷淡。

    “告诉我,不要不讲话好吗?”

    秦绿湄看着他急于寻求答案的样子,表面是无动于衷的冷然无所谓,但是内心却难过得有如在淌血。呵!她这辈子惟一动心的男人,竟然问她爱不爱别人!

    古珞琰看她的样子也有说不出的难过,但是他需要的是她亲口告诉他,而不是一言不发,她的冷淡不再只是单纯的保护色,也是伤人的最佳武器,这是他现在的感觉。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可以请了。”秦绿婷见母亲不答话,现在这家里她最大,他就由她来发落了,而杨隽湄也起身将古珞琰推出门外。

    古珞琰就这么任杨隽湄推他出去,他原本还期望秦绿湄会开口留下他,但是她没再看他一眼就起身走向房间,他就怔愣的站在门外看着杨隽湄把门关上还上了锁。

    他原以为可以从窗户和秦绿湄说话的,但是她进了房间后也将窗户关上了,现在他是真的被关在他们的堡垒外了,有门是没错,却是不得其门而入。

    他傻傻的看着天际的余晖,想在这里多待一下子的,但是门内传来了一阵稚声。

    “怎么来就怎么回去吧!”

    是秦绿婷的声音,她真的得到母亲的真传了,她很像绿湄在念大学的时候,标准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是现在的绿湄不一样了,她有了在乎的东西,所以牵扯了情愫。

    等等……

    在乎的东西!他懂了!猛然的回身迎接他的只是冷冷的门板。

    他又被赶出来了。

    第六章

    “哈哈哈……”林俊渊听完古珞琰的事情之后,笑声肆无忌惮得让人侧目,而且一点也不在乎古珞琰以杀人的眼光直盯着他,还调侃道:“你就这样乖乖的回到台北?”

    窝囊!古珞琰只有这两个字可以形容自己,而且从来没有看他就这么“心甘情愿”的离开,况且他昨天还特地搭飞机回到那个有夫之妇家里。

    “你是不是几天没洗澡皮在痒了?”古珞琰咬牙切齿的说。就知道找他来喝酒是失策,他不扯后腿就很庆幸了。“什么?麻烦你再说一次,刚才风太大听不清楚。”他是刻意的没错,虽然看别人失败而高兴是不道德的事,不过发生在古珞琰身上真的很稀奇。

    “我用沙宣,风大也不怕。”古珞琰才说完,门外走进来一对男女,男的是再面熟不过的杨隽廷,他挽着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这让他怒火中烧。

    林俊渊因他玩笑性的威胁怔住了,因为他还说得出笑话嘛,可见事情不是相当严重。

    “喂,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林俊渊发现他似乎分心了,所以随着他的目光搜寻他眼中的焦点,不一会儿他就知道答案了,转头一瞧,他发现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我打算把那个人给宰了。”古珞琰一口将酒饮尽,旋即要离开座位,不过被林俊渊伸手拦下。

    “等等,我知道你武艺高强,可是这里不能让你闹事,记得你在哪里吗?这里是爱琴海。”在爱琴海里闹事不得,因为这个地方的老板背后可是有人撑腰的,打架的结果或许只会被赶出去,也被列为拒绝往来户,但是事后人会不会从此消失谁也不知道。

    这里谁都可以来没错,但是如果身为电视和报章杂志的记者把爱琴海内的消息散播出去,那么又会有人消失了,这里等于是个无形的保护区。

    “不会吧?你喜欢他老婆?”林俊渊认出了那个男人,他不是那个一时声名大噪的三个医生其中之一吗?那天他们还幸福的抱着老婆照相,怎么那么快就“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快不是了。”带着地下夫人来喝酒还被他撞见,他会再把绿湄留在他身边?“我走了。”

    “等等,你要去哪?”他当然不会以为他要去做什么傻事,只是怕他去把杨隽廷的家一把火烧了。

    “我要回恒春。”他现在非回她身边不可,他一定会把绿湄带离开那个地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痴傻的留在那个荒山野岭。

    “有没有搞错?你才回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这个男人疯了不成?!最近在闹“机瘟”不是?他这样南北乱飞都不怕吗?

    “你别管我。”

    古珞琰挣离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林俊渊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发愣,而那个女酒保一双眼睛直盯着他不放,好像怕他不付钱就跑了。

    “我又不是不会付钱,你在看什么?”林俊渊竟然被她那双眼盯得有点发毛。奇怪!她看起来那么无害,为什么他会下意识里怕起她来呢?

    “我也不会在乎你们那小小的酒钱,只是不想错过一场好戏。”唐毕馨看似纯真的笑颜里,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含意。

    “好戏?”林俊渊不解的看着她,“难不成从我们进来开始,你就一直在注意我们了?”

    “来这里不是看人,就是被看,如果你不想让人看,又为什么要踏入这里呢?”唐毕馨随手调了一杯金色沙漠,漂亮的滑到他面前。“喝了它吧,等一下你还要自己开车回去,这可以帮你解酒。”

    之后她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吧台的另一端,继续替客人服务。

    “怪人。”

    林俊渊虽然嘴巴这么说,事实上他吓到了。她竟然知道他要开车回去?这种地方还是不留为妙。

    “隽廷,他已经走了,我们还要留下来吗?”改扮女装的白沧涉偎在杨隽廷的怀中问道,不忘在他的唇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再等等,他的朋友还没走。”杨隽廷也疼惜的在他额上吻了一下,替他拉好颈子上的丝巾,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帮秦绿湄?”白沧涉本来就不是很喜欢秦绿湄,尤其是她那双洞悉人心的眸子,而且情况在她替杨隽廷生下一对龙凤胎后达到最高峰,不过还好她生下孩子就搬离了杨隽廷的家,否则至今他还不会踏入他家。

    “算报答她替我生下两个孩子。”杨隽廷似乎已经闻到白沧涉身上散发出来的酸味。他当然知道他不怎么喜欢绿湄,不过还不至于到水火不容,毕竟是绿湄的牺牲,他们才能光明正大且不受怀疑的走在一起。

    “仅此一次?”一直以来他的女装扮相就只有杨隽廷家里的人看过,那是他还没结婚前要光明正大踏进他家门,又得躲过他家里佣人目光的方法,不过为了秦绿湄他可牺牲大了,这一身装扮因为她的需要公开亮相了。

    “当然只有一次,你以为我希望有人多看这样的你几眼吗?我的小醋坛子。”自从他和绿湄结婚之后,他就这么叫他了,因为他常常为了绿湄吃醋,尤其是她怀孕的那段日子。

    不过还好,绿湄那种人的个性不会跟人家吵架,不然他可惨了。

    “那是最好不过了。”他满足不已的倒在他怀中,把扮女人所能用的招数都使尽了,这可是惟一能在大众面前向他撒娇的机会,怎么可以不把握?

    “肚子饿吗?我听说这里的简餐不错,要不要叫来尝尝看?”他接受了白沧涉的撒娇,因为这种情形也很少见,通常是他对他撒娇的。

    他推开他,“不要,等一下我们回家,你再煮给我吃。”隽廷可有一身好厨艺,连他家里的主府都比不上,那是隽廷以前念大学时跑去餐厅打工学来的,本来只有他知道的,不过在秦绿湄怀孕时是他亲自下厨做一些膳食给她滋补,让他眼红了好久。

    “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去采买。”他看了一下时间才五点多,记得现在还有传统市场在营业,而且可能有新鲜的鱼货送达。

    “我想吃西湖醋鱼、麻婆豆腐、青椒肉丝、糖醋排骨、宫保虾仁、还有菊华石榴鸡——”白沧涉脑中想起好多杨隽廷的拿手名菜,可惜他没办法一次说完。

    “等等,阿涉,煮那么多你吃得完吗?”他点菜的样子就像一连饿了好几天的难民,让他不由得失笑。

    “可以,你也会吃吧?”白沧涉又钻进他怀中。“我好不容易向我的经纪人讨了一星期的休假,怎么可以不好好把握?你没发现我连续赶了两个月的通告之后瘦了很多吗?这次我要你替我补回来。”

    “原来你是来找我当煮夫的。”杨隽廷祭出了受伤的表情。

    白沧涉不好意思的笑了,因为这是他来的目的之一。“别这样嘛,难道你要看我继续瘦下去?而且我还想看看隽湄。”

    杨隽湄是他惟一会喜欢秦绿湄的原因,因为她生下了一个像隽廷的好儿子,但是她女儿,他就不敢领教了,那女娃年纪是小却完全是她的翻版,要他喜欢也很难。

    “当然舍不得了,可是你只想看隽湄而已吗?”这下子可要换他吃味了,他这次来好像不是真的来找他,因为他感觉不到一丝丝他所传达的温暖。

    白沧涉当然懂他的意思,当下不枉费他女装扮相的妖魅,给了杨隽廷一个诱惑的魅笑。“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看你。”

    他大胆的吻上杨隽廷的唇,细细的挑逗引起他的共鸣,与他一同品尝这美好的一刻,手也攀上了他的颈项加深这个属于他们的甜蜜。

    夕阳很美。

    秦绿湄知道这一点,但是她现在失去了那份雅兴,很清楚那个原因,因为古珞琰的离开,更因为他的不了解,她以为他可以懂的,可能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吧!

    她坐在客厅的长椅上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入了屋内照得满室橘红。

    红……

    对目前的她而言是种很不恰当的颜色,红色火焰让她无法平静,可是她还是坐在这里任凭它挑拨她的心思,红的浓烈让她心烦意乱,也挑起她露骨的相思。

    只愿君心似我心。

    呵!她把一切想得太完美了吧!搞得现在自己无所适从,只能让相思慢慢的淹没她的心,可是她却还是守着这个地方,就连踏出去找他的欲望都没有,坐在这边饱受相思摧残,而且还不懂自己在坚持什么。

    颊上突然流下了陌生却带着温热咸湿的液体,这让她大为震惊。

    她在哭?!

    真不敢相信,她已经好久都不知道泪水是什么了,自从她封闭了自己的心,不愿和外界有交集之后,她就一直这样过生活,而且是麻木不仁,好久都不知道难过流泪是什么了。

    是伤害让她拒绝和外界的接触吗?

    不是的,只是她觉得自己很厌恶也好累,跟人在一起的勾心斗角、跟人在一起的虚伪做作让她忘了跟人相处的快乐。

    她竟然忘了……

    好怀念喔!她坐在椅子上任凭泪水滑落,没有制止也没有拭去的意思,只是让泪水不断的落下。

    “姐姐!怎么办?”杨隽湄从书房内看着母亲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就让他们担心得不得了,现在母亲还落下他们都不曾见过的泪水,这让杨隽湄心惊得不得了。

    “打电话给古珞琰叫他回来。”秦绿婷看着母亲落泪她也愣住了,但是她立刻决定了应该做的事。

    “可是我们又没有他的电话。”

    “笨啊,打电话到他出版社去问就好了。”才四点多,出版社应该还没有下班才对,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直接找到古珞琰。

    “可是我们要用什么名义叫他回来?”杨隽湄面有难色的看着姐姐,他可没忘记是他们赶走他的,他是那种没骨气的人吗?又不是狗,叫他滚就滚,要他回来就回来。

    “秦绿湄这个名字就够了。”得罪他算是她一个人的事,但是看在母亲的份上,她觉得他一定会回来。

    “那我打打看好了。”杨隽湄拿起电话拨了一串他从来没打过的电话号码,但是才说了几句话,就挫败的把电话挂了。

    “他这个月不用上班。”

    “废话,他不是说了他这个月休假吗?我是要你问看看他的行动电话。”秦绿婷觉得自己被弟弟的“聪明才智”打败了。

    “妈咪的名字真好用,他们有给我电话啦。”杨隽湄没有理会姐姐的凶悍,自顾自的又拨了另外一组号码,在电话响了两声之后就让人接起来了。

    “你好,我是古珞琰。”

    “呃……”话筒另一端的声音听起来“绝非善类”,让杨隽湄愣了下没敢出声。

    “我数到三不出声,我就挂电话了。”开玩笑,他就要上飞机了,如果因为这种电话而耽搁,他一定会宰了打电话的人。

    “古叔叔,是我啦!”杨隽湄怕电话被挂,在他还没数之前就赶紧出声。

    这么有礼貌?古珞琰反而有点吃惊,怎么他们那么厉害知道他要回去吗?

    “什么事?”

    “古叔叔,你能回来一趟吗?”虽然难以启口,但是他很庆幸还是说出口了。

    要他回去?他愣了愣。

    “你们忘记是谁把我赶走的吗?”虽然他现在就要去了,但是男性自尊作祟让他就是想刁难他一下。

    “古叔叔,我们是赶你没有错,可是妈咪没有开口赶你。”

    “但是她也没有阻止。”

    杨隽湄听他这么说有点急了,深怕他真的不回来。“可是妈咪现在心情很不好,她刚才哭了。”

    绿湄哭了?这个认知撼动了他的心,不舍的情绪立即涌上心头,恨不得飞奔到她身旁,他好担心她,想问她为什么落泪也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你妈咪为什么哭?”

    “我也不知道,她静静的在看夕阳,可是刚刚却不停的掉眼泪,我跟姐姐吓死了。”他越说越小声。

    “你们没有安慰你妈咪吗?”夕“阳”?是夕阳让她想起杨隽廷吗?这个念头让他蹙紧了眉心,心中的酸味也越来越重。

    “没有,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看妈咪哭过,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从来没看过……”他喃喃的念着这几个字,对她落泪的原因更加好奇了。

    “古叔叔,你到底要不要回来?”讲了那么多,也没有听见他说要回来,杨售湄紧张得不得了。

    古珞琰突然扬起了合着邪恶的笑容,“你叫我一声爹地我就回去。”

    “爹地?”杨隽湄拿远了话筒,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姐姐。“他竟然要我叫他爹地!”

    秦绿婷没好气的白了弟弟一眼,凉凉的道:“很好!我的好弟弟!你叫了两遍。”

    耳失的杨隽湄听到话筒中传来古珞琰恶意的笑声,让他有点恼火。

    “我已经叫了,你要赶快回来知不知道?”

    “是的!我的好儿子,我大概三个小时以后会到,再见。”话毕,古珞琰就切断电话,带着一抹得意的笑走向登机门。

    终于整到那个小鬼头了。

    电话另一头的杨隽湄则懊悔不已的看着秦绿婷,“姐,我对不起爹地。”

    “知道就好,不过为了妈咪这也值得,说不定以后我们就必须这么叫他。”秦绿婷看了本来应该在客厅的母亲已经不见了,猜想她应该是进房间了。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嗯!”现在只要能给他赎罪的机会,他一定马上去办。

    “煮些妈咪吃得下的东西,妈咪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

    晚上九点多在繁华的台北有车子经过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在宁静的山区陌生的车子停在自家门前,就无法让人忽视。

    古珞琰和两个孩子点头打招呼后,来到秦绿湄的房间,在开房门的时候略微惊动了睡眠中的她,她仍是静静的闭着眼,并没有被吵醒。

    他坐在床沿脱下了西装外套覆在她身上,因为她就像虾米一样蜷曲成一团,棉被被她压在身下,两个原本想跟进来的孩子,在看他替母亲盖上外套后退出门外,把房间留给他们。

    古珞琰注意到她颊上还有残余的泪痕,不由得心疼的伸出手想替她拭去泪痕,可是他的手一碰上她,她立刻醒了过来,一双眸子因为泪水的浸滛而显得晶亮,眸里好像还有一丝喜悦。

    “你怎么在这里?”但是她没有冲动的投入他的怀抱,而是睁着大眼狐疑的看着他,反倒是他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

    “为什么哭?”他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现在他在乎的是她为什么落泪,双手紧紧的环着她的腰际,让她便靠在怀中,感受着属于她的柔软与温香。

    “孩子们告诉你的?”她没有抬眼看他只是静静的让他的温暖包围着,让一种名为幸福的气息环铙着她,这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一直以为那种东西缠不上她的。

    “别管我为什么知道,只要告诉我为什么哭。”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些力道,让他浅显易见的在乎更加明了。

    秦绿湄突然笑了,因为他毫不隐藏的醋意。“如果我说因为我想你,你相信吗?”

    不用他言明,他的表情已经说了不信。“我想听实话。”

    “你不怕我骗你?”

    “实话与谎话我相信我还听得出来。”他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肯减轻,甜腻的气氛在彼此间酝酿着。

    秦绿湄给了他一记有生以来最真实的微笑,因为她从来不知道被拥着是一种幸福。“你离开之后,我发现这几年我过得好封闭。”

    “然后?”古珞琰巴不得能立刻了解她心中所有的想法,但是他还是缓下性子慢慢的等她说。

    “我发现,我忘了跟人在一起也有快乐。”她似乎是故意吊他胃口,话都只说两句就停下来,也像在等他的反应。“我很高兴你终于想起来了。”他轻轻的在她颊上一吻,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夕阳很短暂,昨天你走的时候也是在那个时间,当我察觉的时候,快乐已经跟它一起消失了,而且被带走的不只快乐。”还有她的心。

    秦绿湄又觉得眼眶染上了热源,有些东西急于宣泄。

    古珞琰懂她的意思,颈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时,他觉得自己的心软了。“我不会再当夕阳了。”他吻去她颊上的泪水,心疼的看着她,心中很庆幸她想的人是他,而不是他臆测中的杨隽廷。

    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静静的落泪,任他不舍的拥着。

    “你不怕了吗?”她很好奇为什么他又会突然跑回来。

    被她这么一问,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