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这次政变还能在江湖上给我带来这样的结果,以我为荣?这对巩固我的地位大大有利啊!
“但我也听到另外一种流言,说何公子这次在朝廷里立了大功,要入朝封王拜相,不会再回江湖了。”查忆萍道。
我皱下眉,“说我退出江湖?这会引得江湖上人心浮动的,这流言可不好。”
“但有很多人信,包括你岳父淮帮关帮主,路过淮阴时,他也问我你会不会就此不回江湖。”
“无妨,流言在事实面前会不攻自破的,待我在朝廷里再做一些布置,就回江湖!对了,家里一切可好?”我问道。
“都好,就是大家都很想你,我这次来,小蝶和玲儿也要跟来,我是好不容易才安抚住的。对了,谢小姐有信给你。”查忆萍掏出一封信给我。
粉红信笺,清丽小楷,开启处一股淡淡幽香扑鼻。
“韦安石?”我喃声说着,将信折起收好。谢锦婕的信里除一般的问候与思念之外,提到韦安石,说韦安石常去拜访谢贤古,推测其意是想借谢贤古的影响力重回庙堂,让我和姚崇有机会在朝中帮他一把。
微一思索,我心中已有计较,当下便去拜访张柬之。张柬之听我提到韦安石,便告诉我朝廷也正准备召回魏元忠和韦安石呢。我便问他韦安石回朝后,扬州刺史的空缺朝廷可有人选?张柬之微笑道:“林生你不肯接受朝廷封赏,莫非就是为了这个扬州刺史之位?”
我知他误会,笑道:“一州刺史,事务比在朝为官更为烦重,我那里受得了。我是想有可能的话,希望能调陇州长史谢锦胜来补此缺。”
张柬之皱下眉头,不解道:“陇州长史谢锦胜?”
我微笑道:“这是晚生的一点私心,请张相帮忙。张相知道晚生欲娶谢小姐为妻,奈何谢师年高,身边无子,故迟迟不舍女儿出嫁,若能调其子谢锦胜回扬州侍奉,则谢小姐也能放心下嫁晚生。”
张柬之听后呵呵一笑,“原来如此,林生你也是神龙功臣,想那晚,你披坚执锐,冲锋在前,于瞬间控制田归道,击杀二张,李唐江山得复,林生你功莫大焉,你又不爱官位财帛,不求封赏,如此一点小小要求朝廷怎能不满足你?放心,本相一定全力促成此事。”
我忙道谢,调谢锦胜回扬州,一方面是想让谢家一家团圆,以慰谢师老怀,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扬州乃我在江湖上的根基所在,有个近人做扬州刺史,方便我经营扬州。再加上丁忘忧留下的官方底子,到时候扬州上下官员凝成铁板一块,朝廷想通过扬州地方官方力量动我根基就难了。
现在韦氏明宗和武氏月宗精力尚放在朝廷内部,主要和张柬之等一干手握实权的朝臣争夺朝廷大权,尚无力顾及我。我必须趁机从各方面多做安排,以免将来与明宗月宗开战时,因为他们把握皇权而无还手之力。因为在内心里,我和姚崇一样,对张柬之等一干神龙功臣的前景很悲观。
我心里这些想法,张柬之自然是无从知晓的。
从张柬之府里出来,我立即就又去拜见了宋憬,将我和张柬之所谈之事告诉他,“宋中丞你不正想找机会离京外放吗,这即将空出的陇州长史可正是一个机会。”
陇州辖地牵涉到我和莫提马合作所开莫何货栈的生意,我怕谢锦胜离开后,那些生意失了官方照拂,若宋憬能出任陇州长史,那一切就理想了。
宋憬哦了一声,微笑道:“还真难为林生你将我这事挂在心上,看朝廷动向再说吧。”
听出他话语中的失落,我就没再说别的什么,毕竟他一个堂堂的当朝御史中丞,手掌百官纠察之权,让他到下面做一州刺史,又是远在西北的陇州,换做谁心里都不好受。但依他的性情,没了女皇的保护,他实在是不适合再在朝廷里呆下去了,这一点我和姚崇张说明白,他自己更明白。所以我想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我心里歉疚的是把繁华富丽的扬州弄给了自己大舅子,却让他到西北去吃沙子。但相对来说,谢锦胜到扬州对我更有利些,希望他能谅解我吧。
我接下来又从其它方面做出了一系列安排,首先便是安排灵灵离开洛阳,到扬州投入明月楼李夫人麾下。宋憬一旦离开京城,灵灵在此就失了靠山,他如此一个美人儿,那些狂蜂乱蝶焉能将她放过。而扬州那边,歌仙红玉年已二十又七,是该从风月场中退下来了,我也答应了在蝶园中给她留个养老之地。但这样一来我的线人网中就少了一个高级线人,明月楼也失了台柱子。而灵灵的歌喉不逊于红玉,让李夫人和红玉再好好调教一番,正好可以顶上红玉的空缺。
然后便是对瑞芳酒家的安排。不论李氏皇室,还是韦氏后族,他们皆属关陇贵族,根在关中,李唐复政的第一天就已经恢复了长安正都的地位,将洛阳降为东都,待朝廷各项事务稳定下来后,朝廷必然会迁往长安,我要提前在长安布好眼线,以便将来了解朝廷的一举一动。所以让灰妪和杜黑子师姐弟到长安仿洛阳模式,再开一家瑞芳酒家,同时干脆将长安的线人网也交给了两人,以加强对长安的消息刺探力度。数年内,暗宗对我的忠诚还是可以保证的。洛阳的瑞芳酒家也不能放弃,就交给了杜黑子的一名弟子打理。
再之后是薛进几兄弟,征询他们意思,说是仍愿意留在刑督衙门。现在李湛被提入羽林军,出任刑督衙门的是韦氏后族一个叫韦嵩的子弟,因着韦后的关系,我知道刑督衙门不可能撤除,反而还会扩大,便叮嘱几人和这韦嵩搞好关系,同时在刑督衙门众兄弟间树立威望,争取控制住这个衙门。张昌宗,张易之,张昌期,张昌仪,张同休五兄弟的首及被悬于天津桥示众一个月,示众期满,我便设法要了张昌期的人头,交给薛进,由他们送回山中阎夫人处,祭奠薛澈。
这么些事务一一安排妥当,不觉间竟已过了年关,想起和谢锦婕约定的,这个新年就娶她过门,看来是要对她失约了。但来往书信中,我已经告诉她我在设法将大哥谢锦胜调回扬州,她在来信中告诉我谢家上下对此都相当高兴,让我不必顾及和她的约定,安心办我的事情。
她不急,我却是归心似箭啊!但新皇登基一个多月了,虽然因为我的固辞,没有再勉强我留在朝廷,却也没说放我去,张柬之给我的消息是说皇上还想着如何封赏我呢,让我再等等。我虽知这是韦后在暂无力对付我,又不愿轻易放我回到江湖的羁縻之策,却也是无策可施,因为我若私自离去,那就是提前和韦后决裂,双方就失去了转还的余地,目前来说,那样造成的后果是我无法承受的。
我现在只有通过安乐公主委婉的向韦后传达我不愿涉足官场权力之争,只想逍遥于江湖间的愿望。我知道韦后早已明了我与安乐公主的私情,并通过安乐公主来了解我的心态和动向。那韦后也是一个滛妇,当初为太子妃时为拉拢我,曾以色相勾引与我,而我也非柳下惠,那晚若非被安乐撞到,两人差点就成就好事。后来她就再没找过我,想是不愿和自己女儿争情夫。
这日又与安乐私会于其城南别院,一翻颠鸾倒凤的云雨之后,我欲坐起身来,却被安乐丰腴娇腻的身子从背后抱住,高嘲余韵未退的粉给俏脸带着一丝滚烫贴到了我肩膀上。娇腻腻的声音道:“今晚可不可以别走,我想你好好陪人家一个晚上。”
我微笑一下,“怎么,还没将你喂饱?刚才是谁大叫着求饶来着?”
“嘤咛,你坏,谁说在一起就非得干那事啊?”身后的娇腻一阵不依的扭动,我的脊背感受得到那两团温软的揉压,还有那其中的两粒坚硬,脊柱处不由升起一阵舒服的酥麻。
压住小腹处又升起的欲火,拿开她环于我腰间的手微笑道:“公主你还是回府吧,要不附马爷会想你的。”
我说着拿衣来穿,突觉气氛不对,扭头一看,安乐正痴痴的望着我,眼圈竟红了起来。我不由一愣,伸手挑起她下巴玩笑道:“怎么哭了,这么舍不得我?”
谁知她听了我的话,竟又一把抱住我啜泣起来,我拍拍她的肩头,轻柔的问她出什么事了,她只是啜泣,却不说话。终于我心里升起不耐,推开她身子沉声喝道:“好了,别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感觉到我话语中的不耐,停止了哭泣,泪眼汪汪的望着我,“你是不是要回去陪你那个俏丫头还有那位查姑娘?”
我皱起眉头,眼里闪厌烦,我最讨厌女人争风吃醋,尤其她安乐还不具备与我身边诸女争风吃醋的资格。
“我只是想,只是想你抱着我,让我在你怀里安稳睡一晚,我知道你不爱我,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的身子和利用我公主的身份,但我真的好想你真真正正爱我一晚,像对你身边那些女人一样,行吗?”安乐泪眼婆娑的望着我,声音里满是乞怜。
我心里一震,这个娇蛮公主竟然对我动了真情。外间传言安乐公主刁蛮娇横,但回想她与我几次相会,她在我面前皆表现的柔顺可人,在床上也是婉转承欢,极力的讨好于我。想及这些我心里一柔,再没感情,这么多次的轻柔密怜也让我对她有了一缕柔情。上前将声音放轻柔道:“好了,好了,我再陪你一会儿就是,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后,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安东柔柔道,将头靠向我怀里。
我一惊,扶起她身子,“你说什么,出了什么事吗?”
她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父皇和母后已经决定不再勉强你留在朝廷,要封你布衣候,由着你自由来去。你多次跟我说起你的志向,不就是想让我向父皇和母后进言,现在你终于遂了心愿了。”
我心里升起狂喜的同时,又对安乐升起感动,这个公主没我想像的那么傻,她心中早明白我利用她的意图,却仍是帮我达成了心愿。将她揽在怀里抱紧了,真诚的说道:“谢谢你,安乐!”
第二天,一切果如安乐所言,朝廷说我在政变中有大功,又不爱官职,遂封布衣候,在潞州给了一百户采邑,但原来给我的大理寺少卿与刑部员外郎被一并收回。所以,现在的我,除了布衣候这个听起来威风,却无一点实权的爵位及那所谓的一百户采邑外,变得一无所有。我知道这是因为韦后对我星主的身份仍有所顾忌,在提防着我呢。但我又那在乎这些,江湖上的权力是凭自己的威望赢得的,以我现在江湖上的地位,只要能回到江湖,身上有没有朝廷的实权职位都无所谓,再说这布衣候在朝廷里虽然无用,在江湖草莽间招摇一番却是足够的。
对我做出这些安排的同一天,朝廷召回韦安石与魏元忠,入政事堂拜相,调陇州长史谢锦胜任扬州刺史,宋憬自请出任陇州长史的空缺,中宗与张柬之等政事堂宰相稍加挽留了一下,就批准了。
宋憬心中伤感,接到任命后立即将各项手续办了,第二天一早就离京而去,送行的除了我和张说还有马怀素这个御史台里宋憬最得力的属下。
“我以为即便皇上不加挽留,张相他们也当极力劝我留下,若那样的话,我宋憬纵拼得一死,也会留下与他们一同对付韦氏后族与武氏宵小,但张相的态度、、、、、、唉!”宋憬马前感叹。
张柬之虽有相才,一身傲骨也令人感佩,但就是为人固执,性格偏激。心胸相对于他所处的政事堂第一宰相之位而言也显得太狭隘了,政变后总理朝政,只重用桓彦范等一干神龙功臣,对其它大臣甚为排斥。先是与姚崇起嫌,现在又不留宋憬,而且听说他还试图阻止韦安石入政事堂,却被韦后压下,平白的让韦后得了韦安石一份恩情。皇上本就对他们一干神龙功臣起了猜忌,他又如此做为,让我对他的前景更不看好。
“中丞莫心伤,先到地方一阵,来日朝廷政局清朗后,再寻机回来就是。”宋憬点点头,与我三人抱拳互道保重后,登马携随仆离去,。
他背影渐远,我晃动身子,施轻功又追了上去。歉意道:“宋大人,本来你能到扬州的,是我托了张相、、、、、、”
“别说了,林生你的心情我明白,但在我眼中扬州陇州都是外放,并无差别,你不要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只是你与碧瑶的喜酒我是喝不上了,唉!”宋憬感叹一句,接着突然双目一瞪,喝道:“你给我好好照顾碧瑶与灵灵,要让我知道你因为那谢家小姐或别的什么关家沈家小姐薄待了我的干女儿,我定不饶你!”
看他如此,我知他是真的没有怪我,心情一松,面带笑容大声道:“是,义父!”
宋憬听我喊他义父,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点下头,勒转马头,驾的一声吆喝,纵骑远去,几个随从忙纵马跟上,留下数道烟尘。
和张说马怀素会合一道回城,告诉两人我明天一早就也离开,并请他们不要相送,张说便提议找间酒楼为我饯行,我便未加推脱。三人来到瑞芳酒家,暧炕温酒,红泥小炉,马怀素也是性情中人,对时下后宫当政,武氏不除,及张柬之一干人的排外大为愤慨。我和张说先后送了姚崇与宋憬离京,不愿再谈这个话题,但将话题引到当日我与马怀素联手斩除二张羽翼升仙教的那次出使上,谈起那次两人配合无间,扫除宵小,马怀素又是另外一番慷慨激昂,未了却感叹现今局势,再难建立那样的功业。一席酒直喝到半下午,三人方各自带醉而归。
与马怀素这番交谈,让我知道对眼下时势担忧的不只是姚崇几人。
回到家里,发现查忆萍雯雯和王武已经收拾好行礼在等着我,我愣道:“不明天才走吗,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我今天去香山看望了父亲和丁大人,他们听了你的情况建议咱们尽早离开。父亲分析说韦后与武氏子弟绝对没有女皇与太平公主那等心胸与魄力放任何大哥你回到江湖,如今之所以放行,一是因为他们咱时腾不了手来对付咱们,二来何大哥你神龙功臣的身份也让他们为难,但最根本的原因是无论韦后还是武氏子弟,他们都对江湖不大了解,不清楚放何大哥你回到江湖的后果,一旦有懂行之人提点,朝廷很可能会变卦。”查忆萍说道。
我心中一惊,酒立即醒来,微一思索便立即道:“你父亲说得对,我们现在就离开,连夜回扬州!”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十九章我要娶妻
去年去时,秋风正紧,满眼秋色叶儿黄,而今归来,冬雪早融,春江水碧,夹岸扬柳抽新绿,莹莹翠烟笼御道。屈指算来,自去年离扬州赴西北,而今已四月有余,许久不见小蝶等蝶园众女,我这心里还真是挂念啊!
淮帮轻舟,沿运河滑行甚急,两岸扬柳翠烟飞速向后退去,丽日当空,迎面春风,虽仍带寒意,却更带一份清爽。前方远处,扬州城青黛色的轮廓已经显现在视线中。
“终于回来了!”我深吸一口气道。
身边查忆萍微微一笑,“何大哥你几次进京,每次都离开的殊不容易啊!”
我听了想起第一次上京赶考,未得功名,好不容易出使青州立下大功,再回洛都后却被太平公主羁绊,今次助张柬之发动政变再次立下大功,解除了太平公主的控制,却又为韦后羁绊,这京城还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由感叹一声,“轻易莫进京啊!”
“何大哥你看,远处渡头,是不是小蝶和玲儿他们?”查忆萍突然指着远处渡口。
我顺眼望去,果然看见沈小蝶和关玲正挽手站于渡头,踮脚朝这边翘目以望,在她们俩身后是凌雨波和安碧瑶,还有小芸和小喜儿。
我点下头道:“是她们!”四个多月分别,如今乍见诸女,让我心头一阵激动。
“关家还是把咱们的行踪提前传到扬州了。”查忆萍笑道。
船到渡头,沈小蝶和关玲自是不顾渡口他人目光,纵身就扑入我怀里泫目欲泣,“何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他们说你要在京城做大官不回来了,师傅又看住人家不让去找你。”沈小蝶嘤嘤道。
没想到我那留于京城不再回江湖的谣言竟给这两个丫头凭空造出一份担忧,拍拍两人肩膀微笑着安慰道:“那谣言你们也信?留在京城不回来,何大哥怎么舍得留你们啊?”
说着目光望向安碧瑶和凌雨波,安碧瑶仍是空谷百合的空灵毓秀,凌雨波仍是一不食人间烟火的恬淡,只是那两双盈盈情目,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蝶园,沈小蝶脸上泪痕早干,就叽叽喳喳的活泼起来,“何大哥你把你的星主卫队藏那儿了啊?外面说你一百多人就扫平了西北商路上数万马贼,所有星主卫队的成员都是金刚不死之身,什么时候你带我去见见他们呀?”
“太夸张了,那有什么金刚不死之身,不过是因为他们穿了一身性能好的软铠而已。别着急,你早晚有机会见他们的。”我微笑道。
“哦,那京城今年上元节好玩吗,我听人说今年因为新皇登基,上元花灯办的可热闹了,连皇上皇后都跑到街上与民同乐,还将所有的宫女都放到了街上,所以满大街都是漂亮女孩子,何大哥你那么坏,肯定跑到街上勾引了好多宫女吧?”沈小蝶盯着我的表情很认真。
我不由气恼,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胡说什么呢?”沈小蝶以手捂头,眼里满是委屈,安碧瑶,凌雨波等人眼里都有了笑意。
查忆萍微笑道:“小蝶你这可冤枉了何大哥了,我们未到上元节就离开京城了,今年的上元花灯是什么样,我们还真没见着。”
我离开洛都那会儿整个洛都确实是都正忙着为上元节做准备,李唐初复,想营造一个太平盛世的景像,所以朝廷对这个上元节相当重视,让礼部全力筹办。只是我在京城那会儿因担忧即将到来的险恶政局,只顾忙活着从各方面布置后路,连年关都没在意,何况那个粉饰太平的上元节?
“没过上元节,那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在路上走了快一个月?”小蝶讶道。
“这就得问玲儿了。”我将目光转向关玲,关玲正自一脸诧异,不明白我们在路上耽误的时间长和他有什么关系。“玲儿你是不是过年也没回家啊?我们这次在淮阴可是被你母亲一顿好说,还被强留着代你陪了你母亲好几天”我说着心里不由得想起在淮阴被关老夫人一天天的挽留,还有那对我和查忆萍无微不至的让我们害怕的关怀,以及那话语间隐隐的对我还没娶关玲过门,就将关玲拐到蝶园的责备。我在淮阴受的这些尴尬都要从关玲这丫头身上讨回来。
关玲惊呃了一声,“哦,是吗?我年前回去过一趟的,在淮阴家里我就一个人,没人陪我玩,太闷了,所以就回来过年了,当时我和母亲说了的。”关玲扭捏道。她一个人在淮阴当然是没有在这边和沈小蝶小芸聚在一起呼啸来去过的快活。
“那你母亲怎么非要说是我将你拐走了?不行,明天就让人送你回去,拐带人口的罪名我可担挡不起。”我唬起脸道。
关玲脸上显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将目光望向了一边的查忆萍,查忆萍对我嗔道:“干吗呀,刚回来就戏弄玲儿,玲儿别听他的,没有的事!”
我脸上露出笑容,关玲意识到我捉弄她,扑上来拿拳头往我身上搬开捶打,“何大哥你太坏了,刚回来就捉弄人家。”
我呵呵笑着,任她在我身上闹了一会儿方捉住的小手正色道:“刚才是捉弄你,不过我是真得把玲儿你送淮了。”
关玲一愣,泫然欲泣,“为什么,我不想回去呢,何大哥你不喜欢玲儿在你身边了么?”
我微笑道:“回去可以再回来吗?等你再回来时,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凤冠霞佩,带着一船嫁妆回来,然后你就不能再对我叫何大哥,而需改叫相公了。”
我这句话一出口,不惟关玲愣住,一边沈小蝶和安碧瑶也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沈小蝶犹疑道:“何大哥你要娶我们过门?”
我朝几女郑重的点头,“这次回来,我再也不愿轻易离开你们了。”
沈小蝶是欢呼,关玲是发呆,安碧瑶眼带喜悦羞赧的垂下了头,凌雨波的眼中也闪过一抹亮色,迅即恢复平静。只有早已知晓,心理有所准备的查忆萍站在一边微笑着看着几女的反应。
看到几女的反应,我心里暗叹一声,女人啊,一个名份,竟连凌雨波这等女子也不能脱俗。
虽然我早有娶谢锦婕过门的计划,但这个决定却是在我和查忆萍雯雯王武离开洛都后顺道前往香山拜访查庸生和丁忘忧时做出的。按查庸生的话,现在办一场婚礼,一来向朝廷表示我只想窝在扬州这江南繁华地做个依红偎翠的逍遥布衣候,以麻痹朝廷里对我心怀警惕之人,另外成家后,朝廷考虑到我有了家室之累,也会进一步放松对我的提防,再则就是娶谢锦婕过门,正式将谢家和我绑到一起。谢贤古一代大儒,桃李满天下,在整个江南士族中有着绝对的威望,朝廷里无论谁想要对我不利,都得考虑一下掌握天下舆论的士子们对谢贤古的崇敬之情。
而我还有另外一个考虑,就是借这次婚礼召集群雄,在江湖上做一些布置。现在想再像查庸生那样再开个武林评书会是绝不可能的了,婚礼倒是一个很好的掩饰。
“我可不可以明天再回去?”怀里的关玲柔柔乞求道,眼里满是春意。
“当然是过了今晚再走,你今天想走,我也不能放你啊!”我哈哈大笑道。
据古礼《礼记。士昏礼》,娶亲的正常程序应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步一步步的来,但我这次娶亲现在已不仅仅是单纯的娶亲了,内里还包含有其它内容,而且我与谢锦婕也早已多次耳鬓厮磨,相熟之极,像那问名纳征什么的便全是虚套的过场了。是以回扬当天下午拜访谢家时,我便直接越过前四步,进行第五步请期,想和谢贤古将日期定下。
谢贤古对此草率做法不喜,在我解释原由后虽答应下来,却还是提点我定下日期后,前四步还要补上,我只好唯诺答应。与这等士族大家通婚就是麻烦,那如江湖儿女,定个日期,带上嫁妆,双方亲朋好友聚到一起山吃海喝一顿即完事,或如许君绝与鱼儿那样,几条鲜鱼,半近黄酒,请一证婚人便可。
最后将亲迎之期定在了四月十八日,今天二月初八,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准备过来了。
第二天送走关玲我便开始为自己的婚礼忙活起来,一开始还真是毫无头绪,只知道事情很多,却不知道该忙些什么。雯雯,查忆萍,凌雨波和安碧瑶他们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沈小蝶那丫头送走关玲后早跑回家里端从闺房等着做新娘了,再说她就是在也是只会捣乱。
末了灵机一动,到谢府将现居于谢家的姚崇夫人请到了蝶园,由她来帮忙筹划。结果这姚大嫂子到了蝶园,查忆萍和雯雯她都是见过的,倒没什么,但看到安碧瑶和凌雨波,为二女美貌所惊,目眩神秘中悄声问我,“林生啊,这两个也是你将要娶过门的吗?”
我点点头。
姚夫人便大讶道:“这都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还住在这儿,不赶快回自个家去早做准备?”
我尴尬道:“唉,这个,她们俩人个都是命苦之人,早没家了,这儿就是她们唯一的家了。”
姚夫人点点头,“哦,原来这样,那也得在外面找个地方先安置着,等迎亲那天再一并迎过门来呀。”
于是安碧瑶和凌雨波就一起搬到了我原来在城南居住的蝴蝶居。那儿本来是被叶先生占住的,但叶先生现在正陪着萧远兰在外面帮我打理生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查忆萍则搬到了李夫人粉书院去。蝶园一下子冷清下来。
“唉,嫂子你看,本来还有她们几个给你打下手,现在人全被你赶走了,就剩我和雯雯帮你了。”我说道。王武一早就被我派出去通知李虎李婶,并到星星谷去接老李了。
姚夫人点头道:“嗯,人手是少了些,但人手再少也不能让新娘子来忙这些事呀!”
我心道,得,新娘子都娇贵,全到一边享清闲了,就剩我这新郎倌带一丫头在这忙活了。
“唉,林生,你得先告诉我你这次到底要娶几个新娘子,都是谁家姑娘,然后我才好帮你做筹划啊!”姚夫人道。
我忙掐指算来,谢锦婕,萧远兰,查忆萍,崔梦心,沈小蝶,关玲,安碧瑶,凌雨波,然后我看一眼身边的雯雯,吱唔道:“八九个吧!”
姚夫人眼睛一瞪,“什么,八九个,到底八个还是九个,有你这样做新郎的吗,娶几个新娘子都不知道,锦婕怎么就搭上你了?”
雯雯在一边扑哧笑出声来,“姚夫人你别听他瞎说,是八个!”
我在心里叹口气,早在离开查庸生丁忘忧隐居的香山后,我便征询她的意见,是否也给她一个名份,她却执意不许,“星影就是星影,是星主的影子,宗主的侍婢,你见以前历代星影那有嫁给星主的?”
当时我无语,只是请她再好好考虑考虑,本来还想等李虎和李婶到来后再帮我劝劝,现在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心意坚决啊!另一个不肯要名份的人是红玉,昨晚拜会李夫人时托她问红玉意思,得到的回答是:“但能有一房容身,可与生平仰慕之萧仙安大家相伴即可,要甚名份,来日反受其累。”
我在心里感叹真奇女子也的同时,也感谢上苍让我得到如许红颜相垂青。只是我这次娶亲愣是没能凑出九这个吉数。灵灵虽然有心,但她现在又要为我做线人,又要给明月楼做台柱,现在就将她纳入房中,殊多不便。
“八个,一次娶进门八个,林生你也够可以的了。”姚夫人道,“那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准备六份彩礼,让媒人分别去给八家下聘,办得再简省,下聘定亲这一条是绝不能缺的,你也得顺便告诉人家女家迎新的日期吧。”
我诺诺点点,“可是嫂子,我没有媒人啊,和锦婕本来是准备了一个媒人的,就是姚师兄,可现在姚师兄他也不在啊!”
姚夫人不由得气结,“算了,算了,先把彩礼准备好,下聘的的人你再自己考虑吧。”
我先想到查庸生,在香山时我也邀请了他来喝自己女儿的喜酒,他却没答应。只好找别人了,下聘,叶先生倒是挺合适的,只是可惜还没回来。
“然后你还要想好要邀请的宾客的名单,发出请柬,再然后你有些亲家不是本地的,你要在城里找好地方安顿他们,娶亲那天才好将六人一起娶过来,再之后就是布置你这个蝶园,置办酒席等等。”姚夫人接着说道。
在姚夫人这儿受教后,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蝶园,然后就立即就跑到红粉书院向李夫人要了香婶及其它几个大妈大婶回去给姚我那位姚大嫂子做下手,然后又到沈家跟沈伟程讨了沈河等一批能干的下人到蝶园里跑杂外出采购,再加上蝶园原有的十几个仆妇,人手总算是够了。
晚上我和沈啸天商议将要邀请的宾客的名单,“江湖上的朋友是不用邀请的,只要你消息传出去,该来祝贺的自然会来。只须给《名门录》上有名的帮会门派一家下一张请柬就是。”沈啸天道。
我想想也是,然后又有些心惊,“那您看到时候大概会有多少江湖朋友过来啊?”
沈啸天微笑一下,“撇开我和关帮主崔教主几人的面子不谈,就只冲你这个布衣候一人,规模也不会低于去年那个评书会,再加上谢家以谢老爷子的威望,那人数也绝对少不了,若再算上冲着什么箫仙安大家,凌仙子以及琴圣琴圣弟子来的,应该能赶上去年的扬州花会了。”
“什么?”我痛苦的呻吟一声,“那我小小蝶园那儿放的下啊?”
“扬州城的酒楼茶馆多的是,包下几座就可以了,反正你外面有个大金矿,身边又有一个比金矿更能来钱的赚钱神手萧远兰,有的是钱!”沈啸天笑道,他这要嫁闺女的人看来心情很好,竟有心情开我玩笑。
萧远兰确是经商天才,这么短短四个月她已经借助万家原有商业体系的帮助和莫提马在全国各大城市都筹建起了莫何货栈的分栈,总栈则设在扬州原萧家金银器皿店的旁边。连那个金矿也被她纳入了莫何货栈的商业体系,连出两批金,她都组织工匠加工成型后批给万家,远销南洋,国内则只经营西域进来的精品金银器。同时各货栈也一边收集丝绸茶叶瓷器等国货或向西运往西域,或向北批给慕蓉家转销高丽新罗诸国,一边经营西域毛毯,高丽人参等等宇外奇珍异货。另外也接手万家从南洋带回的蚌珠,檀香等直接运往西域,或将西域内陆货物转给万家运销南洋,从中获取巨额利润。可以说,一个商业帝国已经在她手里成型,这为我带来滚滚财富。让我再不用为经费资金什么的发愁。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二十章散尽心头阴云
可现在并不是钱的问题,当下向沈啸天剖明了我这婚礼同时有安朝廷之心的含意在内,“若规模搞的如此之大,上震天庭,则不但不能达到我的意愿,还徒为我招来猜忌。”我说道。
沈啸天严肃起来,“这确实不好办,总不能传令江湖不让人家来贺喜吧?再说就算咱们这边将规模控制下来了,谢家那边谢老爷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肯定是要广发请柬,让能来的门生故交全都过来,这婚礼的规模是怎么也小不了的。只能从其它方面想办法掩饰了。”
我沉思一会儿,灵机一动,面上露出微笑,“既然小不下来,那就使劲往大处办,岳父大人你说我娶亲那天同时再来个扬州花会怎么样?”
沈啸天微一沉吟,明白了我的意思,笑道:“是个不错的主意,有了花会这么一件盛事遮掩,你娶亲就是把规模铺的再大也不会有人注意了,不知道还以为那些宾客都是为了来参加花会呢。”
找到李夫人和穆风扬雷,由明月楼牵头,联系点花楼,品玉阁等几家扬州最大的风月场筹备新一界扬州花会,官方的支持由我负责,但花会的日期必须定在四月十八日。不日,新任扬州刺史谢锦胜到任,指派六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