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蝶舞大唐春

第 11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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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它人难以理解的。想起她刚才在河面上所奏之悲苦琴声,心下突然明了,她这番私服南游,绝不仅仅是找我交付圣魔令,更大的原因恐怕是想离开京都,以排遣心中因女皇之丧而产生的严重失落。

    从怀里掏出手帕递到她面前,她有些讶异的望我一眼,却还是接过揩去了眼角的泪水。我这个动作只是自然而然的顺性而为,看到她讶异的目光,才意识到其中的暧昧。

    上官婉儿将手帕递回,仰天长叹一口气,在脸上露出笑容对我道:“婉儿刚才失态,让何宗主见笑了。”

    我微笑道:“那里,上官姑娘肯与我说这些话,我心里非常高兴!”

    她定定的凝视我一会儿,转过头去望着道路前方淡淡道:“叫我婉儿吧,师傅去后,就没有人叫我这名字了,我很想有个人能直接呼唤我婉儿!”

    我感觉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动了一声,便唤了一声“婉儿!”

    上官婉儿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从侧面看去十分动人。“难得有个人说话,何公子可愿意听听我师傅的故事?”

    我微笑一下,“非常乐意!”则天女皇这位魔门圣主一生的功业是千载魔门任何一位圣主都不曾达到的,我确实很想对这一代至尊红颜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能得听上官婉儿这个对她内心最为了解的女弟子谈论她,自是我心中所愿。

    但上官婉儿却又沉默下来,面现思索之色,仿佛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只是缓缓向前走着,我亦不言语,缓步跟在她身侧。

    良久,上官婉儿方开口道:“其实严格说来,我是明宗的人。”

    我心里一震,没想到她用了这么一个开头,不由诧异的望向她,对她说的明宗身份深为不解。

    上官婉儿转头微笑着望了我一眼。“何宗主感到很奇怪吧,其实没什么,我父亲上官仪乃是明宗长老,他因为和圣主做对而被圣主杀了。”

    我心下恍然,上官仪也是一代才子,因企图废黜武则天,结果事泄被处死,这曾是轰动一时的朝中大案,没想到其中也有明宗和月宗较量的背景。

    “父亲死时我应该已经懂事了,可是很奇怪,现在我对父亲,对自己的家族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也就从那时起,我到了师傅的身边,师傅从不回避她杀我父亲的事实,还说我随时可以找她报仇,但我好像从来没有兴起过报仇的念头。最初好像也恨过师傅,只是因为对她的畏惧才兴不起报仇之念,后来和师傅处得久了,就不再畏惧她了,但那些恨意却也都没了。现在回头看来,真是世事无常,我的杀父仇人先成了我师傅,接着又成了我最敬重的人,及至后来,我感觉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亲人,尤其移居上林苑这半年来,只有我一人伴在圣主身边,我们几乎是无话不谈,我知道了她一生所有的事,包括她快乐的童年,她的初恋!”

    上官婉儿脸上的神情陷入回忆里,我沉默无声,知道现在才真正开始讲述女皇的故事。

    “师傅有个快乐的童年,富足的家境,相亲相爱的姐妹,最最重要的是有一个爱护她的表哥和她们生活在一起。这位表哥是师傅少年时的梦中情人,但也正是这位表哥打破了她少女时代的天真美梦,将她推上勾心斗角且充满血腥的权欲之路。他先是和师傅亲密的姐姐成了婚,然后又为了自己的野心,将师傅送进了皇宫,让她凭自己的才智与媚术去接近皇帝。可以想像,对一个女人来说,被自己心爱男子将自己送给其它男人,那种感觉有多痛。师傅的心可能就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变得冷酷起来。”

    我心里明了,这个表哥就是贺兰越石,真实的身份乃是前朝皇子。

    “在皇宫里,师傅没能得到太宗的宠幸,却成功的媚惑了时为太子的高宗。高宗是真的爱师傅,对师傅是百般的温柔体贴,尤其从感业寺将师傅接回后,对师傅照顾的更是无微不至,以至师傅那颗本已冷却的心又泛活了。”

    “这时的高宗还不知道他的江山已经危机四伏,圣门明月二宗已在暗处对他虎视眈眈,尤其明宗,早已完成了对皇宫内及朝廷中的布置,宫里当时正得宠的扬氏萧氏二妃都是明宗的人,她们已经成功诞下皇子,外朝又有大臣为应,只等其皇子被策封为太子,就可以害死高宗,窃得李唐江山。月宗方面,师傅的表哥贺兰越石以诈死的方式隐于暗处,实力也是一天天膨涨。师傅这时候已经和高宗站在一起了,她利用月宗的力量,设计除掉了萧扬二妃,肃清了明宗在皇宫内的势力。接着师傅又朝后位努力,好以皇后身份在朝廷里清除了明宗的势力,却受到满朝重臣的敌视,因为他们都属于关陇贵族集团,从心眼看不起商贾出身的女子。师傅再次利用了月宗的力量,终于登上了后位。只是在这过程,她失去了自己的第一个女儿,师傅在那女婴在出生后不到三天,就不知不忍心将其托负别人,此后一生未能再相见,这是师傅心中又一个巨痛。小蝶母亲的故事何公子应该早已知晓了吧?”她突然扭头问我。

    我点点头,则天女皇用闭气功将自己的女婴造成假死,嫁祸给当时的王皇后,成功的让高宗废黜王氏,自己登上后位。那假死的女婴却被转出了皇宫,此女后来被丁忘忧带到扬州,几番曲折后嫁给沈啸天,生下了沈小蝶。记得小蝶在京时,女皇密令我将其带到洛阳楼,然后隐于暗处观望,后又多方暗中眷顾。女皇看来是真的怀念自己那个苦命的女儿。

    “师傅常常怀念起小蝶母亲,尤其移居上林苑这半年孤寂的时光,甚至想过要接小蝶去陪她,最后却又怕打挠到你们的幸福而放弃。”上官婉儿伤感道,说着回头望向来路,远处,画舫甲板上依稀可见几个人影在向我们这边张望,太远了,看不清里面有没有小蝶。

    我心下默然,没有接话。上官婉儿继续她的叙述,“师傅登上皇后位之后做的事,何公子熟读史书,当早已明了,他清除了所有对自己不满的大臣,包括那些与明宗没有任何关系的重臣,手断血腥而残酷。但她当时是不得不这样,她并不清楚明宗究竟都控制了那些大臣,只有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何况,执行她意志的都是月宗的人,很多事并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这儿上官婉儿为维护女皇的形象有些偏离事实了,根据我的判断,这时候则天皇后的心应已被权利欲占满,她做的一切,只是在扫除自己权利道路上的一切障碍。心里有此想法,却也不和上官婉儿争辨。

    “最令师傅痛心的事是后来和自己曾深爱过的表哥及亲爱的姐姐的决裂,那个斗争过程十分残酷。先是贺兰越石指示其子滛辱了已被选为太子妃的扬家小姐,当时师傅还没做好准备,无法与月宗反目,不得不维护那贺兰敏之,致使师傅与太子李泓母子间生出怨隙。他们的目的是要逼得师傅废掉要泓,立次子李贤为太子,后来看师傅不从,他们便干脆毒杀了太子李泓。”

    听到这儿我大惊,“什么,李泓是被贺兰越石杀的?”这李泓乃则天女皇与高宗的长子,后来暴毙于宫中,其时即将继皇位,外间传言说那时身为皇后的则天女皇就已经有意帝位,所以才毒杀亲子,没想到竟是死于贺兰之手。“为什么?”我不由问道。

    上官婉儿冷笑一声,“为什么?你要是知道那章怀太子李贤实为贺兰越石亲生儿子就不会奇怪了。早在贺兰越石发觉师傅渐不受他控制,便安排了自己的妻女入宫,想分取高宗的宠幸。但其妻入宫时已珠胎暗结,后生下李贤,高宗和师傅初时也都以为是李家血脉,因为是和皇后之姐私通所生,于礼不合,高宗便让师傅认下这个儿子,说是师傅自己生的,师傅正要再要一子巩固自己后位,便欣然答应,后来李泓被杀,李贤被立为太子后,师傅起疑,才查出了事情真相,然后便以雷霆手段处死了李贤。世人不明其间真相,竟流言说师傅是为了自己觊觎帝位,先杀长子,再杀次子,还说下面的李显李旦二子也将不保。外人如此说倒也罢了,可叹连李显李旦兄弟两个自己也相信了,自对师傅颤颤惊惊,再无母子间的温情,造成师傅后半生的孤独寂苦。唉!”她长叹一口气。

    我心中震惊,良久无言,想不到竟从他口中听到如许皇家幸秘,这些事随便一个公诸于世,都可震惊天下。

    上官婉儿苦笑一下,“这些也都是师傅在上林苑这半年告诉我的,以前我也不知道。即便现在也只有你我二人知晓,连太平都不甚明了。”说着望向我。

    我点点头道:“多谢婉儿你的信任,将这些告诉我,我绝不会说给它人的。”

    上官婉儿点下头,“那就好,其实事过境迁,真说出去也没什么。”

    “后来中宗被贬为庐陵王是因为明宗韦氏的原因吧?”我问道。

    “应该是,那以后的事师傅很少提,我不太清楚,这半年来,她回忆最多的是她少年时的快乐时光,以及李泓为太子,她也尚不知道贤的真实身份时,她和高宗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情景,那时她有疼爱自己的丈夫,五个儿女也都常在身边,每当忆及这些时候,她脸上会有幸福的笑容,她会摸索着我的头发对我说那时年纪尚幼的太平有多么漂亮可爱,‘和扬州那个小姑娘一样可爱!’我想她是想自己的儿女,想太平,也想小蝶了。可惜这半年来,无论皇上还是相王抑或太平,都很少到上林苑去,只有我一人常陪在她身边。”上官婉儿的眼中又有泪花闪动。

    这次我递出手帕她却没接,也许根本是就没看见,她只是望着前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双目泪光莹然。

    她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二摘使瓜稀,三摘犹尚可,四摘抱蔓归!师傅在将圣魔令交给我嘱我交付给你那的傍晚去的,当时她正一遍一遍念着这首诗,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湖心凉亭里,西天边残阳如血,我在远处看到霞光中她已佝偻的身子倾倒下来,手城的诗笺滑落于地。唉,连她自己的儿子也不理解她。”上官婉儿悠悠的说完这番话,可能是想及了女皇孤寂去世进的情景,已经泪盈香腮。

    我叹口气,这首讽谕诗传为相王旦所作,意在求母亲不要再伤害他们兄弟。女皇竟然是读着这样一首诗去世,想及那凄凉情景,我也不由得心中恻然。无论是心狠手辣的魔门圣主,还是吒咤风云的一代女皇,离开尘世时,她的身份是一个孤独的母亲!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二十五章一路缠绵

    一代红颜至尊,一生叱咤风云,到头来却是在中寒林孤寂而去。思及这些,我缓缓抚摸着手里的圣魔令,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阵阵清凉。“圣主让婉儿你将这圣魔令交给我时,没说什么吗?”我问道,也将上官婉儿从回忆的哀思中拉回。

    上官婉儿举手拭去眼角泪水,长吸一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扭头看一眼我手中的圣魔令点头道:“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何宗主,也是她把圣魔令交给何宗主的原因,那就是圣门只可存在于江湖,而不应存在于朝廷。”

    “不应存在于朝廷?”我喃声重复道。

    上官婉儿点点头,“不错,就是这句话,据师傅告诉我,二十多年前她从日宗厉宗主手里接过圣魔令时,厉宗主也对她说了这句话。”

    我握紧手里的圣魔令,点头道:“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会将圣门带回江湖的。”回顾魔门融入世俗政权这百年风云,魔门存在于朝廷,无论对朝廷而言,还是对魔门自身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圣主已去,二十年前圣主与日宗的协定也自动解除。现在这圣魔令在其它各宗手里也许只是一个贵重些或有些特殊意义的玉戒,但在你星宗手里,它代表的可是在太行山中潜隐了二十多年的日宗奇兵!好好利用它吧,莫负我师傅对宗主的重望。”上官婉儿望着我道。

    我郑重的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尽力的。”接着问她,“那婉儿姑娘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我当然是继续留在宫中打理文书了,除此之外,我又能到那儿去呢?”她望着林荫道尽处悠悠道。

    我心里愣了一下,本以为女皇死后,她会退出那个权力场,潜隐江湖间,不想她并没有离开皇宫的打算。随即我心里又有些理解她了,到了她那个位置,心理上已很难放弃曾经的权势,从绚烂回归平淡,说着容易,真做起来,又有几人能做到?就如我现在,让我举家迁入星星谷,永远潜隐山林间,我也很难做到,割舍不下这尘世的繁华啊!

    我告诉上官婉儿我正好有些事需到洛都一趟,请她在扬州停留一晚,明日一同上路。上官婉儿欣然答应。当晚随我游舫回到城内,寻得一家客栈投了,我则携众妻回蝶园。

    我到洛都实际是为了交还那旧的线人网,提及入京,诸女不免为我担心,锦婕让雯雯随行照应,我安慰她们这次只是便衣入京,将线人网交给太平公主,立即就会回来,不在京中停留,来回没有危险,不必担心。雯雯刚从外面奔波回来,身心疲惫,我让她留在蝶园好好休息,不必随行。

    关玲和崔梦心提出想趁机回家省亲,沈小蝶便也提出要随关玲到淮阴玩耍,我只好答应带她们同行。一行人第二日一早登船北上,船到淮阴时,与崔梦心,关玲,沈小蝶,小芸四女分别,我与上官婉儿及她那灰衣侍卫未做停留,换船逆淮河而上。

    离开淮阴第二日夜,我已在自己舱房熄灯躺下,舱房门被推开来,一个黑影闪入,我本能的腾身而起,迅速扣住了黑影咽喉,却觉入手处温润滑腻,心里正自一怔,便听黑影道:“是我,上官婉儿!”

    这时我也看清来者正是上官婉儿,忙歉声松开手来,上官婉儿却猛的扯落自己衣襟,扑入了我怀里,香润红唇凑到了我嘴边,我本能的啜住了她的香滑小舌。而她的双手已猛烈而迅速的将我身上的亵衣扯落。

    火烫娇躯,温润香唇,我体内的欲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了,抱起她的娇躯压到了床上、、、、、、

    风疏雨散,我一身大汗的从她玲珑有致的湿滑娇躯上翻下身来,仰躺着大口的喘着粗气,耳朵里听得身边的上官婉儿也正在云雨余韵中细细娇喘,想及刚才的风急雨骤,不得不承认此女与我经历过的诸女相比,别有一番风味,只是不明白她今晚怎么会突然这么反常。

    良久,喘息声平息下来,上官婉儿侧身抱住了我的腰,将头埋在我胸前轻声道:“这次回去后,我昭容的封号就要变得名符其实了!”

    我一愣,“中宗李显!”

    上官婉儿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哦!”我不再说话,以她这身姿相貌,更兼诗词风流,一身名士之风,中宗垂诞于她也在情理之中。但她若不愿,想那李显也不敢用强于她。

    “这半年来在上林苑陪侍师傅,我发现自己实在无法适应那种孤寂与冷清,我已经习惯了皇宫里位高权重,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我答应了韦师姐,入宫帮她!”

    我摸索着她光滑的脊背,叹一口气,没有说话,其实她的这种心态早在我预料之中。她称韦后韦师姐,看来韦后已经重新承认了她的明宗身份。

    “我知道我现在这种选择不是师傅愿意看到的,但我没办法,师傅临去时也没提对我的安排,我想她老人家理解我。”上官婉儿自己悠悠的说道。

    “你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我说道,稍顿一下又道:“不过按圣主的临终所托,我要将圣门带回江湖,婉儿你如此选择,将来很可能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对立面。”

    “我知道!”上官婉儿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想好好放纵一下自己!到洛阳之前,让我做你的情人,你不介意吧?”她抬起头一双黑眸盯着我的眼睛。

    我叹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紧了。只是第二天我们就弃船登岸,改乘了马车北上,行进的速度明显放缓下来。

    但七天后,终于还是到了洛阳城。两人在城外便分手,我请她不要把我的到来告诉任何人,她答应下来。

    目送那灰衣侍卫驾着马车进城,我站在城外看着洛阳城那高大的城墙,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才举步入城。

    女皇驾崩,现在仍是国丧期间,各户家店铺门俱悬白绫,街上行人衣不得着艳色,是以举目望去满城白衣素缟,倒是一片丧葬气氛。但我知道一个已经退位半年多的皇帝的死亡并未对时下朝廷局势造成什么影响,眼前一切不过是个形式。

    我入城之前已有准备,一身白衣,倒是没有在衣着上惹什么麻烦。来到太平公主府,投上名刺,不时便得到了召见。

    半年不见,太平公主脸上多了些许憔悴,可见中宗继位以来,她的日子没有女皇在位时过的舒心,而脸上那份凄哀让我明白,尽管她的哥哥对女皇已没有了母子之情,她这个公主对自己的母亲还是深深眷恋的。

    我道明来意,交上那份线人网名册。太平公主对我此举并未表现出多少诧异,只是淡淡道:“看来林生你是想从这权力的角逐场中退出了,我明白你的用意,会将这线人网交给朝廷的。”她语气间显得有些意兴澜珊。但这一句话还是让我明白他已经从我此举中看出我的用意,那就是想尽量减少朝廷对我的顾忌。

    太平公主顺手将名册放到一边,便问起我的大婚之事与沈小蝶的情况,我一一回答。看得出她只是关心小蝶,对我意兴乏乏。我一直叫她长公主,她也没有让我改叫她姨母的意思,我心想她可能还在记恨我半年前瞒着她参与到神龙政变中,借机脱离了她控制之事。坐得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她亦未加挽留,只是嘱咐我好好对待小蝶。

    离开太平公主府,在城里转了几条街,确定身后没有被人跟踪后我又来到城南安乐公主的别院,正好碰到安乐的贴身侍婢芳儿在,便通过她约了安乐幽会,有意无意间把我已将线人网交还太平公主的事透露给她知道,我知道她会让武家和韦后知道这件事的,这样我此番来洛的目的才算达到了。因为我对太平公主无法做到完全信任。

    没有回洛阳我自己的家,也没有去拜访时下仍在洛阳的张说,阿尔善等朋友,离开安乐公主的别院,我就连夜潜出洛阳城南回了。一是怕被朝廷知道我在洛阳将我羁縻,二来我已经归心似箭。来时答应蝶园诸女半月之内赶回,但来路上因与上官婉儿缠绵,故意放慢了脚程,眼看半月之期将到,我不想锦婕她们为我担心。

    一路急赶,到淮阴时因关家成其关老夫人挽留,不得不停留了几天,不过事先已让淮帮将我平安归来的消息带到了扬州。借滞留淮帮之机,指点了一番关乐的武功,看他对星夜十三式的把握已不下于我,所欠者仅是功力与对敌经验而已。我对关雄欣慰道:“仅就这套指法而言,乐儿已达技乎于道的境地,假以时日,一品高手榜上必有乐儿的名字。”

    关雄听我夸奖乐儿,也是老怀大慰,笑呵呵道:“是啊,现在我淮帮里除了我和你二叔,乐儿已是帮内当仁不让的第一高手,等他再长两岁,就给他一个分堂,让他到外面好好魔练一下。”

    我微笑点头赞许,又再次提醒他留意朝廷局势,注意保护自己。早在我大婚后第二天的那次家庭聚宴上,我便将朝廷内的派系纷争,可能的局势发展及我在其间的位置向他和崔振声沈啸天分析,让他们注意保护自己,因为朝廷里一旦有人要对付我,他们做为我的岳家肯会爱牵连。

    关雄也明白其间的厉害,向我道:“放心吧,我和你二叔想信你,即便有一天,你真的失势了,我们也已经留好退路。”

    第四天崔梦心从青州归来,路过淮阴,众人方一起启程回扬州。到扬州当晚的安宴上,我拉着谢锦婕的手对诸女道:“那线人网交上去,咱们又可以多过一段平安日子了。”

    诸女皆面露欣然之色,谢锦婕道:“我们还是得多做准备,不知为什么,咱们一家人眼前的幸福生活妾身总觉得不大踏实。”

    我点点头,郑重道:“放心吧,会踏实起来的。”

    席间崔梦心突然放下碗筷,转身呃的一声,手抚胸口,面露难受之色。我忙关心道:“梦心怎么了,不舒服吗?”

    崔梦心点点头,接着对众人露出一丝微笑道:“没事,可能是刚下船吧,感觉有些恶心!”我心下释然,哦了一声道:“那吃完饭就早点歇着吧!”

    崔梦心点点头,将自己的碗递给关玲道:“玲儿,给我盛些你面前的酸汤!别的吃不下去,就想吃点酸的。”

    关玲哦了一声,接过崔梦心的碗,谢锦婕却突然停下筷来,望着崔梦心如有所思,“梦心,你什么时候开始恶心并喜欢酸味的?”

    崔梦心愣了一下,答道:“到青州时就这样的,回来路上一直这样,可能是坐船坐的吧。”

    我听出谢锦婕的话外音,心里一喜,还没开口,沈小蝶就已经叫道:“啊,梦心姐,你是不是有了?在淮阴时关老夫人告诉我和玲姐的,要是感觉恶心,还想吃酸的,那就可能是肚子里有宝宝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转向了崔梦心,崔梦心大羞。我已高兴的跳起身,来到崔梦心跟前拉起她的手探察她的脉相,稍倾便哈哈大笑着将她一把抱起打了个转,放下后嗔道:“你身子有这些反应,路上怎么告诉我?”我已经确定她是怀了我的孩子了。

    崔梦心羞道:“我只以为是晕船,那知道这个?”

    我这才想起她母亲丧的早,是随他父亲长大的,崔振声自然不可能教她这些东西。抱着她在她脸上爱怜的亲了一口,“以后让厨下专门给你开小灶,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养好肚子里的小宝贝!”然后抬起头看向众女望着崔梦心那羡慕的眼神笑道:“我说吗,我努力开垦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些成果了,你们还有谁有类似的情况,快快招来!”我说着将目光望向谢锦婕,萧远兰,安碧瑶,红玉几女。关玲,小蝶因为年纪小,为她们身体着想,我有意没让他们爱孕,雯雯,查忆萍则是认为现在局势未稳,一旦怀有身孕不便帮我打理江湖,也有意避孕,其它诸女也该有点动静了。

    我话一说完,便见安碧瑶抵不住我目光垂下头去,我喜道:“碧瑶?”

    谢锦婕在一边笑道:“好了,好了,碧瑶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本来打算晚一会给你一个惊喜的,不想梦心竟也有了,今晚蝶园可是双喜临门了。”

    我点点头,意气飞扬道:“嗯,是双喜临门,不过你们其它人要以碧瑶和梦心为榜样多多努力啊!尤其锦婕你这个做大姐的更要起到带头作用吗!”说着别有意味的眼神从谢锦婕几女身上扫过。

    谢锦婕给了我一全白眼,其它几女也是羞不可抑,唯沈小蝶从在那儿,以肘支头一脸苦恼的道:“关老夫人告诉我和玲姐说只要常和何大哥行房就会有宝宝的,我和玲姐姐是与何大哥认识最早的啊,为什么我们俩到现在都还没有宝宝呢?”

    关玲羞的头都低到桌子下面去了,红玉在边上一推沈小蝶的头嗔道:“死丫头不知羞!”

    沈小蝶唉呀一声,扭头就问红玉,“师姐,何大哥也在你屋里住过了,你有没有啊?”

    红玉羞的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道:“你们这一家人、、、、、、我要回去了!”说着欲走,却被我一把抱了回来嘿嘿笑道:“什么我们这一家人,现在你也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今晚留着一起为宝宝努力吧,哈哈!”

    小别胜新婚,这一夜自然是数不尽的温柔与缠绵、、、、、、

    祥和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酷暑已消,而后树木又在不知不觉间褪尽了一身黄叶,北风吹来,蝶园里已换过几番景色。崔梦心和安碧瑶的肚子渐渐大起来,谢锦婕也如愿以偿的有了妊娠反应。蝶园里的日子仍是祥和而安乐。

    但我的心却时刻警惕着,半年里我一方面让查忆萍和雯雯不间断的向我汇报江湖上的情况和朝廷局势的变化,同时自己做着一些必要的准备。让李叔他们秘密的在常州,杭州各置了一处宅院,以备不时之需,同时萧远兰也通过一系复杂的运做,将部分财富转移到了暗处。

    刚入冬时,朝廷里传来消息,张柬之,桓彦荡,敬晖,袁恕已,崔玄晔五位神龙功臣被封王,说是表彰其拥立之功,但我在第一时刻感觉到了其中阴谋的味道,所谓封王,其实是明升暗降,五人手里的实权在封王过程中全被剥夺,武三思在朝中大权独揽。这次封王明显是韦武集团的阴谋,也标志着在这场长达一年的权力争夺中,张柬之朝臣集团终于全面败下阵来。

    令我欣慰的一点是这次对神龙功臣的封赏没有提到我!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二十六章怒斩恶狗

    继五王之封后,长安宫室修整完毕,拖了近一年的迁都之议终于实施,中宗韦后携皇室贵戚与朝中文武百官从东都洛阳迁往正都长安,洛阳人张说以洛阳令身份留守东都。关中长安,乃关陇贵族之根基地,长安之东有杜陵,为韦后韦氏家族世居之地。

    嗅到危险气息的张柬之众人相继上书请求致仕,上不许!未几,有人深夜于长安东市天津桥畔贴黄纸,上书武三思与韦后通j之事,细节描述甚详,并责备帝之懦弱,以致后族干政,武氏专权。事发,韦后苦诉于帝,求死以明清白。帝大怒,责武三思严查诬蔑皇后清白之人,严惩不怠。三思得贴纸之人,言乃受五王指示所为。五王遂获罪。

    张说通过在长安的魏无忠了解到这件事的始未,写信给我指出,“黄纸迷案及先前五王之封,一切皆三思之阴谋!”并判断,“三思虽歹毒,无此心计,疑此二计皆出于三思慕僚,原天官侍郎郑音,郑历以心计阴险闻名于朝内。”

    放下张说来信后,我来回品味了几番郑音这个名字,我只知道是这个人培养出了张氏兄弟,并入山请出了薛澈等人创立升仙教,现在看来我还是有些小瞧了灵宗这位宗主。

    临近新年,五王之案终于有了结果,因相王,太平公主,朝中重臣魏元忠及正好回京的两大名将唐休憬,郭元振等众人的求情,五王身上又有先前中宗因其拥立之功而赐于的免死铁券,得保性命,却被贬出京城,流放南疆。可以想像,这个新年,张柬之等五人要在颠波流离愁云惨淡的流放路途上渡过了。

    扬州却在这个新年难得的下了一场大雪,让这扬子江畔的繁华之都倍添新年喜庆。安碧瑶在正月初三成功诞下一女婴,这个伴随着瑞雪来到蝶园的小生命让新春的蝶园增添了无数的喜庆与欢笑。与一众娇妻逗女为乐,也让我暂时忘记远朝廷里的恶劣局势。

    上元节,线人网传来密报,敬晖,袁恕已,崔玄晔被人残杀于流放途中,这时我才接到张说从洛阳来的急信,说武三思将加害于五王,让我从江湖上设法营救。可能是新添爱女的欢喜的让我放松了警惕,虽然指示了查忆萍的线人网关注五王行程,却没有料到武三思连五个流放之人也不肯放过,没有布置对五人的保护。

    敬晖等三人已经遇害,张柬之与桓彦范恐也不能幸免,现在采取措施不知还来不来得及,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放下张说的来信,问查忆萍,“线人网最新显示的张柬之与桓彦范位于何处。”

    “张柬之已经入蜀,现在应该已到益州,至于桓彦荡,昨天的消息说他在汉口!”查忆萍答道。

    我沉思一会儿道:“张柬之本乃蜀人,又曾历任益州,嘉州,沪州刺史,在蜀中民望不错,也有一定人脉关系,若他已经入蜀,相对来说会比桓彦范安全些。这样,忆萍你与王叔立即动身入蜀,找到张柬之,维护他的安全,必要时可以联系红袍会帮忙,那儿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查忆萍答应一声,“那桓彦范呢?”她问道。

    我叹一口气,“汉口,他的流放地是湘水尽头的永州,我想他会过洞庭湖,逆湘水而行到永州,那儿是青龙会的势力范围,就由我和雯雯亲自去一趟吧。”

    查忆萍面现担忧,“青龙会这一年多来虽然外表上表现的规规矩矩,不见什么异动,但根据一些蛛丝麻迹,妾身怀疑他们在朝廷里的支持者很可能就属于武氏一党,相公你和雯雯去那儿可要当心啊!”

    我点点头道:“嗯,我会留心的!忆萍你放心就是,我现在这个布衣候大小也是朝廷的一个候爷,朝廷尚未明确对我的态度,给他青龙会一个天胆他也不敢打我的注意,再说以我和雯雯的实力,这天下间还没人留得住我们。”说着身上霸气四溢,查忆萍便未再说什么,点下头,转身出去准备了。

    我则去找崔梦心,她这几天就要临盆,我却无法陪在她身边了,想着心里升起一阵愧疚!但张柬之等人与我虽没有张说那般深厚交情,毕竟共事一场,我内心里对几人的忠贞风骨也相当敬佩,再加张说之托,他们有难,我必须全力以赴的加以营救。

    一路快马急奔,我和雯雯还是来晚了一步,在岳州郊外驿站找到桓彦范时,他已是一具尸体,而且死的很惨,是被锤击而死,脊柱被击断了,一脸的痛苦与不甘。身上还可见到其它青淤伤痕,看上去是老伤,推测应是在长安大牢中受了酷刑。

    看着桓彦范的惨死之状,我心间怒火狂涌。这武三思也太过狠毒,政治倾轨中五王已经败下阵来,贬出京城的谪臣,对你有何威胁,竟然让人下此毒手。

    “是谁干的?”我向身边的驿站小吏喝问道。

    那小吏受我身上气势所压,也不敢询问我身份,颤颤惊惊道:“是、、、、、是朝廷、、、来的人,他们有圣旨,小人未敢过问。”

    “他们离开多久了?”我平复下心中怒气,问道。

    “不到一个时辰!公子,你是、、、、、、”那小吏期期艾艾的想问什么,我知道他是想问我的身份。

    我拿出一袋金子,扔给那小吏,“我乃布衣候何同,将桓大人尸体好好收敛了,明天我来取!”说完带雯雯离开驿站,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