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奔往岳州城。
杀害桓彦范的凶手应该还在岳州,我要看看这个武氏党徒是那一个,竟敢假称是奉旨行事!朝廷何曾下过诛杀五王的圣旨?
那一群十几个人着宫中禁卫服饰,骑南方难得一见的高头大马,在岳州城里相当显眼,因此并不难找,很快我就找到了几个人的位置,岳州酒楼三楼临江的一间包房。
站在包房外,听得里边是一群男子欢快的纵酒喧闹声,我压抑心中正盛的怒气,赏给那带我们过来的小二一块碎银,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谢谢你了,这儿没你事了,你去吧!”那小二被我拍的啮一下牙,接过银子高兴的离去了。
雯雯不解的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杀这个店小二,因为我那一掌,这个小二只剩不到两个时辰的寿命了。“今天我们要开杀戒,我不想留一个记得我们相貌的人。”我说着一脚踹到包房木门上,木屑四射飞溅中,包房里的喧闹立即安静下来,一个声音怒喝道:“那个不开眼的、、、、、啊,何公子?”
竟有人认得我!
我举目一扫,只见二十几人正围着一张大桌而坐,其上摆满酒菜,这会儿二十几人都正怔怔的望着门口的我和雯雯。我一眼看见那个站起发话的汉子,认出他是青龙会的,好像叫黄什么的,曾随袁子才去参加我的婚礼。他这会儿正望着我不知所措。
“何公子,雯雯姑娘?你们什么时候到岳州的,在下黄三蛟,现主持岳州分堂,年前曾随我家会主去参加公子大婚,见过公子与姑娘的风采。公子您到了岳州,可是我青龙会的贵客啊,快请上坐,黄某给您引荐一位朝中的朋友。”
他说着站起身来,笑容可掬的想拉我入坐,我冷冷的目光只是与那官服男子互相对视着,未向他身上看,口中淡淡道:“原来是黄堂主,真是幸会,不过这位贵客是谁呀?”我下巴朝他身边主位上那官服男子微微斜了一下,语气动做间充满不屑。
这男子四十几岁,身着青色官服,面目阴贽,这会儿正冷冷的打量着我。另外有四个穿青衣的汉子,应是青龙会的人,其它的十几个都是宫中侍卫打扮,铠甲鲜明,脖系黄巾。
那官服男子感受到我的轻蔑,眼中闪过怒色迅即又压下,换上阴冷的笑容,站起身不待那黄堂主开口便冷声道:“这位就是布衣候何候爷吧,小官周利贞久闻候爷大名。”
“周利贞?”我皱下眉,然后哦了一声道:“原来就是名闻京城的三思五狗之一,失敬了!”这周利贞乃武三思门下死党,与其它四人并称为三思五狗,我早有听闻,不想在这儿相见。
周利贞看我直骂他五狗,一点回旋余地也不给,终于忍不住怒气,一拍桌子大喝道:“何同,我喊你一声候爷,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那些侍卫也都腾的站起身来,手按刀柄。气氛剑拨弩张。
那黄堂主在中间忙陪着笑脸道:“何公子,给黄某一个面子,周大人他们是我家会主指定的贵客,要黄某好生接待,你们有什么矛盾、、、、、、”
“黄堂主!”我大声喝断他的话语,接着冷哼一声道:“周大人这样的朝中官员到地方公干,岳州官府不接待,倒由你青龙会来接待,黄堂主你青龙会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改天我倒要向你们袁会主请教一二”
黄堂主听到我这不阴不阳的话语,脸色一变,他毕竟江湖草莽,被我这样一奚落,便忍不住怒道:“何公子,你别太过份!黄某说了,周大人他们是我家会主指定的贵客。”
我冷笑一声,“是吗,我想那是黄堂主你弄错了,为你青龙会好,我劝黄堂主你最好离这个周大人远一点,他假造圣旨,残害朝廷大臣桓彦范桓大人,乃谋逆大罪,江湖现下的平静得来不易,我希望黄堂主你没有牵连进这件事,否则你家会主也会受你牵连的。”
那黄堂主看一眼周利贞,脸上阵红阵白,阴情不定。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天他要敢和周利贞站在一起,就得担起一个谋逆大罪,这可是足以将整个青龙会都牵涉进来的大罪,有升仙教,荷花教两大教训在前,足以让他好好掂量掂量我这番话的重量。毕竟,现在朝廷对我的态度还没有明朗。
看黄堂主在那儿犹豫不决,我未再理他,星阳功运起,气势崩发,压制住那一干欲拨刀的侍卫,让其动弹不得。同时举步向周利贞走去。
被一个绝品级高手气机索定的感觉绝对不会好受,周利贞面色一阵苍白,后退一步,趟倒了身后的凳子。
“拿来!”我盯着他眼睛,向他伸出手大喝道。
“什么?”
“杀桓彦范桓大人的圣旨,你一个时辰前才从驿站离开,别告诉我那件事不是你干的?”我沉声道。
周利贞面孔一阵涨红,伸手去拨腰间佩剑,我一声冷笑,身影忽动,他剑尚未拨到一半,两只胳膊已被我卸下,接着周身大岤也被制。
呛啷呛啷声响,我知道是那些侍卫在我身形动时施于他们身上的压力减轻,一个个拨出刀来,但立即便有几点飘乎的剑芒撒落在几人手腕上,当啷几声,众侍卫手里的刀都已掉在地上,雯雯手里小剑上正有一点鲜红滴落。众侍卫这才意识到疼痛,闷哼着用另一只手握住受伤的手腕。
“想在我面前动武,也不掂掂你的份量!”我说着将手伸手周利贞怀里,摸出黄绸圣旨卷轴来。打开一看,果然是杀桓彦范那道圣旨,再看那所盖玉玺,明显假造。
我将圣旨悬于周利贞脸前,“敢问周大人,这圣旨是谁颁给你的?”
周利贞恨恨的看着我,咬牙切齿道:“何同,我是朝廷命官,你无权处理我!”
我冷笑一声,“是吗?可我今天偏就要处置了你!”说着揪着周利贞肩膀将他身子扳的一个翻转,一拳打在其颈部脊柱上,咯嚓声响,我知道他脊柱已断,生机已绝。桓彦范就是让他们用锤子这么打死的。
我松开揪着他肩膀的手,周利贞的身子缓缓倒到了地上,嘴里开始向外冒污血,眼珠瞪的老大,“王爷不会,不会放过你、、、、、、”一句话未说完,气息已绝。
我知道他说的王爷是指武三思,这家伙终是人家的一条狗,死时不忘想着主人。将衣襟从他手里扯回,回头冷冷的打量着那些侍卫。他们想不到我说杀就杀人,一个个在我六冷目光下已经吓的哆哆嗦嗦。
“我看你们的穿的衣服应是隶属内宫禁卫千牛卫的,千牛卫每人都发有腰牌,把你们的腰牌给我看!”我对几人沉声道。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我心里明白,圣旨是假的,这几个内宫禁卫八成也是假扮的,现在看几人脸色,果不出所料。“没有?这么说你们是假冒的了,那就只好送你们上路了。”向雯雯打个眼色,一团剑芒从雯雯手里撒出,化做几点莹光,攸乎间分别没入几人咽喉。
进来时,我就没打算让这屋里留活口。
“这,这,这,何公子你这、、、、、、”黄堂主惊骇的看着我对一众朝中来人痛下辣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杀了这群人,我因桓彦范残死而来的怒气也消去大部分,将手里那假圣旨扔到周利贞的尸体上,对黄堂主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但他却在我的微笑下打了一个寒颤,突然大声喊道:“快跑,他要灭口!“喊着当先向窗户处冲去。
但是已经晚了,雯雯手里的剑芒已经于瞬间充斥于整个房间。剑芒消去时,那黄堂主和另外四名青龙会成员已成五具尸体。
“下面,是岳州官府的事了!”我淡淡道,朝廷命官,假圣旨,黑道草莽,我知道岳州官府有得头痛了。
“宗主,我觉得岳州酒楼上的事咱们做的有些不理智。仔细查的话,肯定能查到咱们身上的。”疾驰的马背上,雯雯向我道。
我哦了一声道:“那又如何?”
“宗主你这样岂不是在主动招惹那武三思,还有青龙会,这么杀了他们一堂主,袁子才定然不会善罢干休的。”雯雯道。
我点头道:“这些后果我早已想到了,但你看武三思连已贬出京城,对他不再有威胁的五王都不肯放过,还能期望他会忽略掉在江湖上有很大影响的我?再说他身边还有个对我们恨入骨髓的郑音在帮他出谋划策呢。与其等他布置完善来对付我们,不如由我们先下手,直接向他摊牌,这样我们也可以放开手做准备。至于青龙会,只从今天黄堂主和这周利贞坐在一起,就可以断定他们属于武氏一党,那黄堂主不是明言说周利贞是他们会主指定要好好接待的贵客吗?哼!忆萍早就怀疑青龙会与武氏有勾结,从黄堂主接待周利贞这件事来看,他青龙会现在已经打算向江湖亮明他们与武氏的关系了,这实际上是公然往我对立面站,既然他要撕破面皮,我们何必还与他虚与委蛇下去?”
雯雯点点头,面现忧色,“那蝶园不可能再平静下去了!”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二十七章名门光环
我哈哈一笑,朗声道:“大丈夫处世须退时则退,但当进时亦不能瞻前顾后,岂能贪享安逸而一味后退。现在五王已去,我星宗与韦氏明宗,武氏月宗间已无转圜余地,我们必须挺起身来积极面对。有你们在我身边,我想信我能渡过这个难关,也相信锦婕他们会全力支持我的。”
“宗主说的是,是奴多想了。”雯雯在马背上朝我微笑道。
我点点头,满怀信心的道:“等过了韦武这一关,我想我就可以带你们安享盛世太平了。”我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对雯雯说,为了对付武氏月宗,我现在必须寻求与韦后明宗结盟,这也是我毫不犹豫杀掉周利贞站到武三思对立面的原因,让韦后看到我的立场,让她在感受到武氏的威胁时能够想起我。
回到蝶园时,崔梦心已成功诞下一男孩,胖乎乎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乱转,煞是可爱喜人。抱在怀里我忍不住就在小家伙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不想小家伙立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声音嘹亮之极,一下子弄得我不知所措。
小蝶在一边一把将小家伙夺了去,“你的胡子扎到小宝宝了!”小家伙一到小蝶怀里立即就停止了哭泣,一双大眼睛还转向我骨碌碌的上下打量着我。
我尴尬的笑道:“这小子看来比她姐姐皮多了!”
产后虚弱的崔梦心躺在榻上看着我与小蝶逗弄小孩,脸上充满是母性的微笑,美丽之极。我移到榻前坐下,握住她的手凝望着她的眼睛深情道:“对不起,孩子出生时我不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
“相公说那儿话?你身为男儿,岂能为梦心和孩子误了外面正事?”崔梦心轻声说着,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在心里叹口气,因为我毕竟没能救得桓彦范。查忆萍和王叔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张柬之的情况如何。
沈小蝶这时插嘴进来,“何大哥你在不在梦心姐姐不都得受苦吗,上次碧瑶姐姐生小雪时,你不陪在身边吗,碧瑶姐姐也没少受苦。”小雪说的是碧瑶产下之女,她出生时适逢天降瑞雪,所以取名瑞雪。
听得小蝶这样说,我和崔梦心相视而笑。
沈小蝶伸手捏捏怀里小家伙的鼻子,“所以呀,无论怎么样,生宝宝都是很痛苦的。都是你们这些小坏蛋,害得你们妈妈吃那么多苦?”
不想小家伙受此逗弄,竟呵呵笑了起来,
“何大哥,宝宝还没起名,就等你回来给起呢,快给宝宝起个名字吧”小蝶突然转向我道。
我沉吟一会儿道:“它是个男孩,又在这个时候出生,就叫他勇彦吧,勇是让他不畏艰险,勇于进取,至于这个彦,就当是对桓大人的一份纪念吧,也希望勇彦他将来能有桓大人那样的忠贞风骨。”
沈小蝶高兴的将孩子举起喊道:“那好,现在咱有名字了,叫勇彦,小勇彦!”
崔梦心却是心思灵敏,听我这样说,立即意识到我遇到了什么艰难,担忧的问道:“外面是不是局势有变?”
我点下头,然后又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一切有为夫顶着,相信我有能力保护你们母子,保护咱们全家的平安。”
崔梦心虽然在我自信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但眼中的隐忧却并未消去,她曾经在最困难时期主持黑风教与升仙教周旋,身上经历的风雨一点也不比我少,深知江湖险恶,因此我知道不可能完全消去她心的担忧,只好向她道:“没有了张柬之张大人,桓彦范桓大人等五王在朝廷制衡武氏,我们现在必须面对这个强敌了。放心吧,我已有对付他们的计划,你就别担心了。你产后体虚,要尽快调养好身子,才能来帮我对付强敌,保护咱们蝶园。”
我语气凝重,沈小蝶也停止逗弄小勇彦,和一边的小芸一起担心的望着我,崔梦心在我目光下点点头,“妾身明白!”
我站起身道:“好了,小蝶小芸你们在这儿好好照顾梦心,我去看看小雪!”说完离开崔梦心所在小院,和雯雯一起去看望安碧瑶。
众女并不知道我今天回来,谢锦婕带着关玲回谢家了,好像说是谢贤古身子不适。红玉也到红粉书院去看望李夫人,指导灵灵歌技去了,萧远兰则是到莫何货栈处理生意上的事务。是以现在蝶园里就崔梦心,安碧瑶,小蝶,凌雨波在家。
到得安碧瑶房里,发现凌雨波也在,两人正坐在外间说话,小雪却在里间床上酣睡,这小囡囡向来嗜睡。
安碧瑶现在刚坐满月子,已可下地行走,看我和雯雯进来,和凌雨波一起站起身来微笑道:“刚才下人来报相公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去看过梦心和新出生的小宝宝了吗?”
我点点头笑道,“去看过了,给小宝宝起个名字,叫勇彦!小雪还在睡觉吗?”我说着走向里间,看小婴儿在床上睡的正重,便又悄悄的退了出来。
凌雨波问我此行如何,我将过程如实向她们说了,安碧瑶脸现忧色,凌雨波却只是哦了一声,问我有何打算。我将两女揽进怀里,微笑道:“放心,我能应付过去的,别说这个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我离开这些日子,可有想念我?”
我言语调笑间,两手也在二女身上不老实起来。
“做爹的人了,怎么一回来就这样?”安碧瑶嗔道,身子却已经软在了我怀里,他自肚子大起来到现在,已有两个多月没有与我亲热,现在自然难抵我的魔手。凌雨波现在也渐渐适应了我在其它诸女面前对她放浪,但仍是将我攀到她胸前的魔手拿开,想起身离开,却又被我一把揽回,“没听说过小别胜新婚吗,你们就不想念相公我?相公我可是想死你们了。
刚才在梦心屋里因她产后虚弱,又有小勇彦在,让我没法放浪。在这儿天幸小雪正在酣睡,让我可以好好肆意一番。同时也借此引开了二女注意力,让他们不为我在外面的事担忧。
谢锦婕她们在傍晚时分回到蝶园,带给我一个似好实坏的消息,朝廷下旨将谢锦胜官升一品,拙其入京任门下侍中。随旨而来的还有赏赐谢家的大量金银布帛及皇上皇后对谢贤古的慰问。
“听钦差的意思,朝廷似乎有意请父亲入朝主政。”谢锦婕道。
“父亲是什么意思?”我忙问道。
谢锦婕望着我面带忧虑的道:“父亲说朝廷这番对我谢家的恩遇,意在对付相公你,因此他老人家今天未对那个钦差表态,说让你一回来就过去一趟。”
我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谢贤古的政治嗅觉并不比我差,武氏这点小把戏我能看透,他自然也能看透。遂点头道:“我今晚就去看望岳父大人!”
谢锦婕担忧的望着我,“到底怎么回事?朝廷真的要对付相公,那提拨我大哥并邀请父亲出山是什么用意?”
我点点头,“是,不过更准确的来说应是现在朝廷当权的武氏要对付我,来,谢锦你坐下听我跟你解释。”我揽住她的香肩,扶她到椅子上坐下,将手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试图感受内里那小生命的律动,脑海里却在想着该怎么和谢锦婕说我与武氏之间的恩怨,那牵涉到魔门内部的斗争。
谢锦婕望着我的目光满是担忧和疑问,我叹口气道:“这次我和雯雯在岳州找到的桓大人,但他已经被人杀害了。神龙政变的五大功臣,现已亡去四个,张柬之张大人还在流放途中,生死未卜。五王被剪除,武三思独拦朝廷大权,他下面就要对付我了。我与武氏之间的恩怨十分复杂,不仅仅是因为我参加了神龙政变,这个以后有机会再向你慢慢解释,锦婕你现在需要明白的是朝廷里已大权在握的武氏家族已经在谋划着除去你相公我了。”
谢锦婕理解的点点头,她知道我有一个神秘江湖门派的身份背景,我也跟她提过魔门的一些事,但她不属江湖不,对这些终是不甚了了,我也不想在这儿费口舌对她解释。
“至于对你们谢家的这些举措,只不过是想将大哥和父亲调入京城,将我在扬州孤立起来,好设法对付我。现在江湖这一块已被我和忆萍经营的固若金汤,他们明白无法通过江湖手段来对付我,因此只有从官面下手,但我身在扬州,他们若不将大哥这个扬州刺史调离,想从官府系统对付我的阴谋就很难得逞。另外,我名门谢氏姑爷的身份也让他们顾忌,岳父大人一代大儒,名动天下,江南仕子,十有七八皆出于岳父大人门下,悠悠天下书生口,这是任何一个当权者不得不顾忌的。因此即便他们将大哥调离扬州,只要岳父大人身在扬州一日,他们就不敢在明处对蝶园太过份。”我向谢锦婕解释道。
其实我倒不怕谢锦胜从扬州刺史位上调离,因为丁忘忧在这儿近四十年的经营,方令言,江子阵,贺旺来等司掌扬州军政各方面权力的大小官员都是他一手提上来,对丁忘忧忠心耿耿,而在丁忘忧有意的推动下,他们的利益早已和沈家红粉书院等我可控的江湖势力的利益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现在的扬州城,官府江湖,明里暗里的各种势力早就铁板一块,武氏就算安排一个对我怀有敌意的刺史,我也完全可以通过方令言等六曹官员将他这个刺史的权力架空起来。但我却害怕谢贤古听宣入京,谢贤古身在扬州,身上虽无官职,却隐为江南士族之首,我可借他谢家名门士族的光环为庇护,武三思动我就是动谢家,那就不得不考虑整个江南士族集团的反应,这个集团在朝廷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江南民间的威望却是连朝廷也无法比拟的,武三思动我之前必须好好考虑考虑因我之故而引起整个江南士族集团的恐慌与仇视对现在当权的他是否划得来?所以,现在谢家及谢家背后的整个江南士族集团已成了我最大的靠山。武三思宣谢贤古入京,目的不外是让他离开扬州,斩断他与江南士族集团的联系,谢贤古在江南隐隐为江南士族集团之首,但到了京城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博学的儒生,在那儿毫无根基的他不免落入朝廷的控制,这样便让我失去了江南士族集团这座靠山。而对付我的同时,礼遇谢家,也有安抚江南士族集团的作用。听到谢锦婕提起朝廷对谢家父子的恩遇,我几乎立即就想通了这其间暗藏的门道,还好,谢贤古也一眼看穿了这其中的内幕。
谢锦婕点点头,“原来如此,我说朝廷怎么突然想起对我谢家恩宠有加了,要知道有唐以来,我们江南士族虽在民间影响声望甚巨,在朝廷里却是一向受当权者猜忌与排斥的。”
“岳父大人即已看出朝廷用意,自是不会上他们这个当,待今晚我再和岳父大人好好谈谈。”我说道,接着望向谢锦婕,将语气尽量放轻,柔声道:“锦婕,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我想你带小蝶,玲儿她们到星星谷暂住一段时间,你看、、、、、、”
谢锦婕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伸手按在我嘴唇上止住了我下面的话语,“别说了,这绝对不行,这种时候我们怎么能离开相公你呢?”
我拉住她的玉手,深情的望着她,“锦婕,你听我说,这次我的敌人太过强大,你们留在我身边实在凶险,因为现在我也不知道对方都会使出些什么手段,而我不愿你们任何一人因我受到一点儿伤害,所以,除了雯雯,忆萍和梦心留在这儿帮我,你带其它人先到星星谷住一段吧,等我将外面的事情处理完再接你们回蝶园。”
谢锦婕缓缓摇头,眼睛里闪现出的目光坚定而执着。
“锦婕,你?唉!你要不去,小蝶玲儿她们如何肯去?”我没想到谢锦婕会对我这个决定如此坚决的反对,语气间已微带怒意。
谢锦婕不说话,只是定定的凝视着我的眼睛,双眸如漆,目光里那份坚定与执着竟让我不敢对视。
数息间的沉默,她终于缓缓开口,“我们谁都不去,因为我们都想信相公你有能力保护好我们,难道你就没这份自信吗?”
她那纤纤玉手反握住了我的大手,握的很紧,目光里是一份深沉而坚定的信任。我望着她的眼睛,心间波涛涌起,是啊,我让她们躲往星星谷,岂不是我内心深处那份不自信在做怪?我虽说要积极面对来自武氏这个挑战,但涉及我身边的亲人的安危时,却又不免患得患失,信心不足起来。不自信,一个男人的大忌啊!
我凝视着她的一双美眸,一股豪情从心间涌起,郑重的点点头,沉声道:“好,不去了,你们就留在蝶园,留在我身边。”
谢锦婕美眸中透出欣慰的目光,将头靠向了我肩头,“锦婕就知道这世间没有什么困难能压倒我的好夫君。让下面准备晚饭吧,晚上我陪相公去看望父亲。”
谢家,谢贤古斜躺在竹床上,谢锦胜侍坐在床侧的凳子上。我和谢锦婕进屋问安后,谢贤古示意我在另一个凳子上坐,锦婕则自到床沿坐了。
谢贤古伸手止住欲说话的谢锦婕,将手里的几张纸笺递给我,说道:“我还没老,对一些事情还看得清,这是我和锦胜打算给朝廷的回复,林生你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让锦胜递上去了。”
我接过来读了,心间不由升起由衷的感动,因为在这份回复中,不仅谢贤古以年老多病为由拒绝入京,谢锦胜也以父母年迈,需近身陪侍为由谢绝了朝廷的提升。
“、、、、、、家严年迈,行多不便。然臣弟不幸,年前遇贼而英年早丧,高堂膝前唯余小臣。百行孝为先,小臣安敢贪恋皇禄而弃白鬓双亲于孤宅?乞吾皇怜臣一片孝心,或准小臣为官梓下,报君恩时亦可行孝于二老膝前,或准小臣致仕,归养双亲、、、、、、”
我站起身来向谢贤古和谢锦胜一个深揖,“岳父大人和大哥的一片苦心,林生铭感五内,只是如此岂不连累岳父大人和大哥拂逆君命?”
谢贤古摇手道:“无妨,百行孝为先,锦胜此举算不得违逆君命。至于我,就算真的违逆一点上命,朝廷也无法奈我何,没有人会追究的。”
谢锦胜微笑道:“此举也不仅仅是为了林生你,武氏专横不法,武周时已失尽民心,现今武氏专权,有没有你的因素,我和父亲都是不可能入京的,林生你不必太将此事放在心上。”
我摇头道:“终是我连累了岳父大人和大哥,让岳父大人和大哥为我操心了。”
第七卷风云变幻第二十八章势危
谢贤古这时道:“好啦,一家人就别说这些客气话了。那武氏此番不能将我和锦胜从你身边移开,下面恐怕就会设法将你弄出扬州了,要不他们不好对付你,最大的可能是宣你入京,你只管学你大哥将一切往我身上推,就说我病榻前离不开你和锦婕,量他们也无法将你奈何。我和你大哥也就能帮你挡挡这些从官面上来的明枪暗箭,其它的还要靠林生你自己。”
“小婿明白!”我说道。
谢贤古望我一眼,继续说道:“武氏虽掌得朝廷大权,但其民心早失,只要运做得当,以林生你的人脉和能力,扳倒他并不难。我不知道林生你与武氏之间的仇怨有多深,但我想这件事你还是尽快设法解决,不要拖得太久了。”
我点点头,心中已勾勒出对付武氏的大致计划。
雯雯和王武在第三天回到蝶园,他们倒是赶在武氏爪牙之前及时找到了张柬之,但却没能救得了张柬之的性命。“张大人在京城天牢里受过大刑,身带重伤一路颠波,再加上年事已高,我和王叔在嘉州驿馆找到他时,他已生命式微,一天后就去世了。”查忆萍向我汇报道。
我叹口气,脑海里现出政变那晚张柬之在武皇威压下泣血苦谏的铮铮风骨,现在距神龙政变不过一年,五大神龙功臣即相继惨死,想及与五王共事,一起发动政变那段经历,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浓浓伤感之情。
接下来几天,得到五王之死消息的叶先生从苏州南宫家回到蝶园,李叔和李婶被从常州召回,连赵叔也被从金矿上叫了回来。平时多半星主卫队成员都是随老李住在城南蝴蝶居及附近的另一所别院里的,住在蝶园的仅有二十几个人,充做护院。现在被我全部召入蝶园,在老李等人的布置下分成三组昼夜轮值,维护蝶园的安全。搬倒武氏之前,我要将我所有的力量收缩到身边,谁也不能保证武氏会不会调集人马用江湖手段对我蝶园下黑手。蝶园外边,红粉书院、明月楼和沈家加强了对扬州城方方面面的监控,保证任何进入扬州城来的可疑人员都逃不出我的视线,查忆萍则盯紧了江湖上的风吹草动。
其间我还带着萧远兰在沈啸天的陪同下到嘉兴拜访了万财的老子,万家家主万山,四人在万家密室进行了一番密谈。结果是万家加大了在莫何货栈中的投资,分得了更大的利益。但我却得到了一个保证,那就是在必要的情况下,万家会在名义上接手莫何货栈,代我和莫提马合作,维持它的运转,但实际上莫何货栈仍是我的,属于我的那份利润仍要在暗中交给我。这样通过万家将我资金来源转入暗处,免得被武氏动用官府力量给我断了。
但要保住这个资金来源,另一方面也不得不考虑到,那就是别让人趁武氏对付我之机将西域商路给抢走了。早在蝶园防务刚刚部署完时,雯雯和老李就在我授意下改易容貌装束,秘潜出城北上汾州了。和万家密谈后不到两天,震惊朝野的汾州宋家灭门惨案传到江南。聪明如万家者自然能联想到一点这桩惨案的内幕,而我此举本来就有对他万家的威慑意味在内。
当然这件事我是做的十分隐秘的,除了做为执行者的雯雯和老李,仅有我和查忆萍两人知道,因为是我们两人一起谋划的。其它人包括叶先生我都没有告诉。
查忆萍将消息带回蝶园的下午,我和崔梦心,叶先生正在一起说话,听到查忆萍有意无意的强调出官府怀疑是马贼所为,正在寻找缉拿凶手,我心里长舒一口气,知道雯雯和老李这件事做的很成功。叶先生刚一听查忆萍说完,就对我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容,崔梦心微微思索了一下,也将目光望我,我心下明白瞒不过两人。向崔梦心道:“梦心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晚上我们去迎接父亲。”
崔梦心看我和查忆萍一眼,点下头离开了。叶先生接着也离去。
“我们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厅里只剩下我和查忆萍两人时,她看上去有些于心不忍,犹犹疑疑的向我问道。
我叹口气,“这事是有伤天和,但当前形势却是不得不做。以前我可以放过对我心怀恨意的宋家,那是因为自信他在我手心里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但现在我们面临强敌,就无法再容许他在一边虎视眈眈了。”
“我还是担心这个结果会不会激反了铁骑连,他们和宋家毕竟是世交。”查忆萍担心道。
我微笑摇头,“不用担心这个,有我和唐休憬唐老将军的交情摆在那儿,给他铁骑连一个天胆他也不敢和我做对。因为他铁骑连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大唐边军的外围附属,靠他来为军队补充战马,否则军方怎么会容忍他拥有数百装备精良的黑甲铁骑?”
查忆萍点点头,“这倒也是!”
“另外,铁骑连和宋家的交情没有我们以前认为的那样深,他们之间最多只是因为那条西域商路而来的利益之交,否则史元干不会那么反对他儿子和宋家小姐的来往。自那条商路被我们占据之后,铁骑连和宋家已失去共同利益这个两家交情的基础,倒是我们在得到商路后并没有亏待他铁骑连,他们从我们这儿得到的并不比以前他们从宋家那儿得到的少,所以现在与铁骑连有共同利益的不是宋家,而是我们的莫何货栈。”说到这儿我语气一转,沉声道:“宋家已灭,再加上万家的帮忙,远兰商场上那一块我可以放心了。下一个就该轮到青龙会,我不想在对付来自朝廷的强敌时,还有这么一只江湖巨鳄在背后盯着我,随时可能上来咬我一口。洞庭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查忆萍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事,根据这些天来的消息,青龙会自那岳州分堂堂主被杀后就不断收缩自己的势力,原本分散各地的精锐全都调回了洞庭,并加强了夜间君山周围湖面的巡逻。看来他们已有所防备。”
我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还有,位列绝品宗师榜第四位,归隐多年的龙三先生再次在君山公开场合露面。”查忆萍道。
我冷笑一声,“危急关头,袁氏父子还是搬出了他们这位大靠山,只是不知这位龙三先生的剑是否犀利如昔?”
“另外,我们安插在君山的线人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四天前的深夜,有一批陌生人到了君山,袁氏父子亲自迎接,执礼甚恭,但这些陌生人在进入其总部后就再没在君山出现过。”查忆萍继续道。
我一怔,望向查忆萍,“陌生人?”
“可能是青龙会从其它方面请来的外援。”查忆萍道。
“外援?你是说武氏月宗的人?”我凝思道,现在天下间能给青龙会提供援助的也只有武氏了。
查忆萍点点头。
我的心一下子凝重起来,沉思着在厅里来踱了几个来回,攸的站定向查忆萍道:“拿洞庭君山青龙会的布防图来,我们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