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用担架抬入皇宫,牵着崔伯言的手,长跪在崔卓清面前,指天誓日说非君不嫁,除了他这辈子再不会爱别人,痛哭流涕,一副不忍心就此分离的苦命鸳鸯模样,终于成功打动了崔卓清。已有十余年未过问过崔家家事的崔卓清亲往疏通,往返数次,昭灵皇帝也配合着做了许多让步,本宫和崔伯言的事这才算定了下来。
是以此时此刻,在本宫即将要和崔伯言图穷匕见、一拍两散的时候,分外害怕看到崔卓清。本宫的记忆力其实好得很,脸皮再厚也是有限度的。当年的信誓旦旦犹在耳边,若是崔卓清拿这个说事,本宫何以自处?她的眼睛又毒得很,装腔作势、撒娇卖痴未必能瞒得过她。防盗章,待替换防盗章,待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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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神医(二)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整个禁宫处于极度的动荡之中。
陈文昊的正室妻子王婉瑜也入主禁宫,成为后宫之主,帮着陈文昊整顿内务。
很快地,一份死亡名单便被统计了出来。昭灵皇帝的子女,包括昭烈皇后所出的,除了本公主和那个纨绔小王爷萧非凡外,统统不幸在此役中丧命。
“真是太可惜了。上天也站在陈文昊那边啊。”半夏感叹道。
这却是我早就预料到的。陈文昊费了这么大风险,自然不会甘心将他的表弟们拱上皇位,因此昭烈皇后的儿女,必须死的一个也不剩;正如本宫费了这许多周折,自然不会像昭灵皇帝期待的那样,为人作嫁,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萧非凡,就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
王婉瑜其实极其能干,颇有国母风范。在她的整顿之下,原本暗中被本宫打造成铁板一块的禁宫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王婉瑜将侍奉陈文昊和她自己的宫女,全换上了陈家的家生子。可惜,仓促之间,却没有那么多内侍自愿净身入宫,供他们驱驰。因此,这内侍一块还是本宫一个人的天下。
而原本的大内总管李培元,因为带领众内侍打开宫门,迎接新君有功,自然还是将大内总管的位子坐的稳如泰山,除此之外,陈文昊还赏赐他许多银钱。
身为太监,向来就对这等黄白之物最感兴趣。因此李培元偷偷溜过来向我通风报信时,脸上就带了几分赧然之色:“老奴实不该收他的赏赐的,只是又怕他生疑……”
我便笑了:“李公公你做的很好。你对本宫忠心耿耿,本宫知道了只有加倍赏你。”
我一边说着,一边吩咐浅薇叫她拿银子出来。
李培元于是更加羞愧,悄声告诉我:“驸马今日求见,和陈文昊两个人关在屋子里密谋了许久,后来老奴进去收拾时候,却看到地上碎了一只杯子。”
崔伯言一向待人温和,这只杯子,自然不可能是他砸碎的。我略想了一想,已经明白过来,又问道:“驸马出来后,可是出宫了?”
李培元敬畏地望了我一眼:“驸马爷径直去寻崔尚宫了。”
我便笑了:“王婉瑜入主禁宫,这宫禁倒形同虚设一般啊。”
李培元小心翼翼赔笑道:“陈文昊的姬妾还在大将军府上,王婉瑜一人坐镇宫中,身边并无三尺之童,令人倒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我不置可否,“哦”了一声,李培元看了看我的脸色,突然又说道:“老奴听闻一件奇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笑了:“李公公但说无妨。”
李培元沉吟片刻,方开口说道:“昨个老奴听到陈文昊和王婉瑜说,冠军侯引大军北还,原本想着要有一场恶战要打,岂料两军阵前,陈文昊的妹妹陈幼瑛出战,不过三言两语,说了几句话,冠军侯就降了。军中纷纷传闻说冠军侯看上陈幼瑛了,陈文昊便和王婉瑜商议着要为陈幼瑛送嫁。”
我神色不变。这却是我早就计划好了的。为了让楚少铭肯和陈幼瑛虚与委蛇,我费了多少口舌,痴缠了他好几日,楚少铭才不情不愿地应了。现在李培元这般小心翼翼,难道还担心我因此失声痛哭吗?
我想了一想,挥挥手,命李培元下去了。
李培元刚走,浅薇就气愤地说道:“李培元这老东西越来越贪财了!”
我笑笑:“再怎么贪财,他也已经上了我们的船,不会再投奔陈文昊。更何况,些许银钱,本宫还付得起。”
浅薇却忧心忡忡:“底下人最善于见风使舵,眼下大熙朝已亡,公主身份着实尴尬,那五千户封邑,不知道如今怎么样……”
我截住她的话:“封邑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本宫那几条街,青楼、食肆和赌馆的生意,可还红火?”
浅薇道:“这个自然。”
我说:“单凭这个,就可以撑上一年半载。”
浅薇无奈道:“只怕坐吃山空。公主不知道,囤在小景山的那伙人,胃口越来越大了……”
提起这个,我也只有叹息:“养兵自然是千难万难的。本宫统共就这么两万人马,自然得好生供养着,将来才好用在一时。”
浅薇问:“究竟要几年?就不能速战速决?”
我耸耸肩:“天下人心现下在陈文昊那里。”想了想,又吩咐道:“我们且不说这个。明日驸马要来飞星殿,你且先准备一套衣服出来。本宫要打扮得美美的,好让崔伯言再难忘怀。”
于是,浅薇开始和我商议着第二天梳什么样的发髻,戴哪些首饰,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但是,计划比不上变化。
第二日我从噩梦中惊醒,感到非但头痛,便连胸口膻中诸岤,也闷闷地胀痛。灵枢给我诊脉,断言是肝火过旺,偏偏气郁血滞。
本宫一向惜命,于是灵枢施针,素问推拿,推至凝涩不通之处,钝痛难忍,偏偏推过之后又有一种解脱般的快意,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素问一向沉默寡言,此时却笑着说道:“公主这叫声,倒让人心里又酥又麻。怨不得驸马爷和冠军侯争风吃醋这么多年,谁都不肯放手。若奴婢是男子,只怕早动了心了。”
我登时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甚是羞惭。偏偏素问心性内向,更不好像灵枢一样随意笑骂,只恐她心里存了事去。于是一边暗自警醒,强行忍耐住不出声,一边向素问说道:“这你可高看我了。崔伯言今日正是要来,同本宫和离呢。”
“和离?怎么会?”素问吃惊地掩住口。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和离,就是一纸休书了。只怕和离面上还好看些。”我的语气甚是轻松。
但灵枢却早已听不下去,她用手捂住脸,嘤嘤哭了起来。
我不觉有些头痛,忙向灵枢痛陈其间利弊,好容易安抚了她,等到施针推拿完毕,堪堪穿上一件寝衣,走进正殿舒散筋骨时,却看到崔伯言早坐在那里饮茶,竟是已经等着我了。
本宫当时便大怒,心中暗暗埋怨浅薇好不知事。崔伯言的目光怔怔朝我望了过来,我像看也没看见他,一折身便退回了寝殿。
浅薇赶上来向我解释:“奴婢左思右想,只觉得公主不梳妆打扮的时候亦是极美。何况驸马千求万恳,教奴婢不要提前知会公主。”
我恨声道:“浅薇,你究竟是本宫的人,还是驸马的人?你……本宫打定了主意要打扮美美的出镜,你偏偏叫本宫素服披发面客!”
浅薇忙跪下请罪,道:“奴婢只是觉得,公主和驸马走到这一步,着实不容易。公主心中,也未必一心向着冠军侯。既如此,何妨善始善终?”
浅薇实在是个妙人。我很快就解读出了她所谓善始善终的意思,这么想了一想,心中也的确有几分雀跃,便低声道:“既如此,你便要在外面守着,一个人也不许放进来。”
浅薇红着脸说:“奴婢理会得。便如那年甘露寺……”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崔伯言已经不请自到,走进寝殿了。
崔伯言的容貌和崔卓清有几分相像,身姿甚是挺拔俊秀,一路缓缓行来,自是清贵儒雅,世家风范。本宫看在眼里,只觉得赏心悦目,怨不得崔家老爷子对这个自幼父母双亡的大孙子颇多偏爱,哪怕他做错了事,娶了本公主,一度和崔家闹僵,依然对他颇多回护。
“公主,多日未见,你可……还好?”崔伯言涩声说道。他的声音本来清亮悠扬,如今涩声说来,却有另一种耐人寻味的韵味。
本宫素服披发,心中颇不自信,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因而我只看了他一眼,便缓缓转了目光,道:“来了啊,坐,坐啊。”
崔伯言环顾四周,搬了一个小几,刚刚在我身前坐下,我便皱着眉头,看着他说:“你坐到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为我梳头。”
梳头画眉,自古便是闺房之乐。本宫自负天生丽质,眉毛向来只修不画,昔日和崔伯言要好之时,偶尔也会冲他撒娇,要他梳几个简单的发髻。
有的时候我也会不怀好意,趁着他专心致志时撩拨于他,往往头发没梳好,倒齐齐滚到了床边,于那白日宣滛的荒唐事,也干过不少。
是以崔伯言闻言竟失了神,一时拿不准我的意思,经本宫催促再三,终于拿起了梳子,站到了我身后。
崔伯言的气息很是好闻,如同空山新雨后的青竹一般,自有一股清洌的味道,沁人心扉。这股气息刚刚包裹过来,本宫脑袋便有些发晕,许多往事如同潮水般袭了过来。
第89章 神医(三)
几日后,陈文昊正式登基,做了皇帝,由天师道国师亲自为其加冕,称国号为大周。而他的原配妻子王婉瑜,便做了正宫皇后娘娘。
一时之间,陈文昊的诸多姬妾各有封赏,进驻后宫。出于对清河崔家的敬重,崔卓清仍然是专司草诏拟旨、品评天下文章这等风雅事,陈文昊更是将她的品级上升为正四品,又许她在后宫之中地位超然,除太后、皇后外一概不跪拜。
因为正史和野史中的记载,本宫对崔卓清忌惮非常,不亚于王婉瑜。此时陈文昊既然在后宫,本宫便紧锣密鼓,赶着脱颖而出,好把崔卓清拦在门外,不教这位传说中的真爱和陈文昊勾搭上。
“大周朝沿袭了我大熙朝的嫔妃制度,却又有所删减。拟定皇帝有一皇后,贵淑德三妃,昭仪、昭容等九嫔、婕妤、美人才人各九人,以充二十七世妇之数,又有宝林、御女、采女各二十七人合计八十一御妻。”我向着身边婢女说道。
“陈文昊的皇后自然是王婉瑜。贵妃是那年哭着喊着要嫁到陈家为妾的荥阳郑家女郑蓉锦。淑妃是王婉瑜亲自做主给陈文昊纳的杨家女杨思嫣。德妃便是那位卢家小姐,闺名叫什么来着?”我皱着眉头问浅薇。
“卢筱婷?”浅薇想了想道。
“不,卢筱婷是嫡姐,这次嫁进陈家的是她的庶妹,卢筱晴。”灵枢突然插嘴说道。
我哑然失笑:“你这孩子,偏这种事情记得清楚。”
灵枢悻悻说道:“都说卢家家风好,依婢子看,也不过如是。”
灵枢这么记恨卢筱婷自然是有原因的。
卢筱婷是继崔卓清之后的京城第一才女,无数王孙公子求之不得,偏偏对崔伯言似有倾慕之意,曾半吐半露地说过,极爱崔郎的锦绣华章。
一年前的荷月宴,卢筱婷大抵是听说了本宫和崔伯言不睦的消息,当众携琴而来,在崔伯言面前弹下一曲。虽然因崔伯言装聋作哑,没了下文,但以范阳卢氏家风之严谨,这便是卢筱婷能做到的极限了。倒也怪不得灵枢为本宫忧心忡忡,记恨至今。
我此时要说正事,自然不欲她们把话题带偏,轻咳一声道:“陈文昊风流好色成性。除了三妃之外,尚有十多名姬妾,此时也鸡犬升天,分别占了九嫔、婕妤、美人等名号。本宫若不早作打算,只怕剩下的位分越来越少……”
灵枢嘟起嘴道:“公主你何必委屈自己。陈文昊算什么,便是做皇后娘娘,也未必有崔家妇清贵。何况又是个风流的,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睡过了,孩子都有了……”
我哑然失笑。陈文昊若知道世间有女子如此评价他,还不被气的背过气去。便笑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当年陈文昊能以寒门外戚之身,和崔伯言并称为帝都双璧,可见容貌才识确有过人之处。更何况,有郑蓉锦自甘堕落嫁为妾室在先,本宫和他逢场作戏一二,便也算不得降尊纡贵了。”
半夏笑吟吟说:“公主还是心思不定。否则,索性和冠军侯扯了大旗和陈文昊对着干,岂不痛快?只怕公主看陈文昊生得好,见色心喜,故而才想出这般西施入吴之计,倒叫冠军侯牵肠挂肚,受尽煎熬。”
我听她话风不对,不由得问道:“这是楚少铭教你说的?别人都是醋坛子,他却是醋缸,全无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豁达!”
半夏辩解道:“那也要看是什么事。看心中所爱躺在别人怀里,闭着眼睛装死,也只有崔相公这种人才做的出来。”
浅薇见我怒气冲冲将要发作,忙拉了拉半夏的袖子,不教她说下去,自己却问道:“公主见陈文昊时,想梳什么发髻,穿什么衣服,一并告诉奴婢,奴婢好去准备。”
我想了一想,摇头道:“此事却不急在一时。如今陈长华新死,陈家部曲也多有丧命,陈文昊之母尚在九华山烧香拜佛,诚心祭奠。陈文昊称帝以来,更是立誓要斋戒一月,为死去的英灵致哀。因而卢筱晴尚在卢家待嫁,杨思嫣也被叮嘱不必着急进京,徐徐而来。我估摸着陈文昊近日未必有兴致,倒给了本宫充足时间准备。”
因而素问、灵枢为本宫开具了整整二十一天的药浴药方,从通经活络、活血化瘀到排毒养颜、补肾益气、美白滋养,提供全方位的治疗方案,药浴过后,还有开岤、推拿、拔罐、刮痧、金针刺岤等项目,又忙着排了这些天的药膳,务必令陈文昊见到本宫最无懈可击、绝美无伦的一面。
这日药浴之后,本宫身体乏力,由浅薇扶着自浴桶中站起,刚擦干身子,灵枢便凶神恶煞般将我推至贵妃榻前,她好挽起袖子,又是推拿又是刮痧,在本宫身上肆虐。
灵枢手法原不比素问温柔细致,最讲究“快准狠”三字,从不怜香惜玉。因此本宫在她蹂躏之下,疼痛难忍,只因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痛过之后病灶疏解,倍感轻松,于是不敢有丝毫抱怨,只是忍不住惨叫了几声。
不多时,本宫背上的火罐已去,大大小小的黑紫色罐印密密麻麻,颈间、胸腹之处却是大片大片的痧痕,红、紫、黑三色不等,视病灶深浅、病程长短而定。
灵枢一边在本宫面颊上诸岤插满金针,一边嘲笑本宫浑身是病。气氛倒也轻松。
就在这令本宫倍感放松的时刻,突然间,“哐啷”一声,浴室大门已被人破开,透过重重纱幔,一个高大的人影正一步步走来。
“何人如此大胆!”浅薇反应最快,刚刚转身,正要问罪,然而看清来人相貌,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叩见皇上。”浅薇颤声说道。
我扶着灵枢身子,挣扎着起身,正好看见陈文昊一身煞气,脸色铁青,扯落重重纱幔,顷刻间便到了本宫面前。
我被这意想不到的变故惊住了。
此时本宫合身上下只穿得一条纱裙,上半身却春光大露,罐印痧痕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更加触目惊心,分外狰狞,脸上满是金针颤动,披头散发宛如一个疯婆子,容色岂有平日的百分之一?
灵枢则跪坐在我塌边,手里拿着一根金针,也像是被吓傻了,都不知道为本宫遮挡一二。
陈文昊看了看灵枢,又看了看本宫,口中突然吐出两个字:“磨镜?”声音甚是低沉。他右手握着的长剑已经去掉了剑鞘,闪着幽幽的冷光。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又羞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娘才磨镜,你老婆才磨镜!本宫分明在治病,你……你……你这好色之徒胆敢闯了进来!”
陈文昊听到本宫骂他,面上煞气大放,但本宫可不吃他这一套,骂得愈发起劲,骂到后来,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陈文昊看到本宫这副模样,心中倒露了怯,叹息一声,微微侧了头去。
浅薇此时便抢了过来,为本宫披上一件披风,略微遮挡一二,又向陈文昊禀报道:“皇上有所不知。公主自幼体弱多病,婢子们伺候公主久了,略通医理,便想出这药浴之法。药浴之后,刮痧拔罐,功效倍增。”
陈文昊闻言,也不敢拿眼睛看本宫,背对着本宫解释道:“朕于外间……听闻此处呻吟声不绝,还以为……还以为你在此……”
我有披风遮挡,心中有了几分底气,从贵妃榻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大骂道:“你以为本宫在此秽乱宫闺,是也不是?你究竟是猪耳朵,还是猪脑子?你老婆和你做的时候,就是这般叫的?本宫……本宫那分明是疼痛难忍!”
若是平日里如此破口大骂一个皇帝,只怕难逃杀身之祸。可是本宫将此时的陈文昊看的透透的:一则他初登大宝不久,身上那股子为所欲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帝王气势,暂时还没被培养出来;二则他对本宫确有几分与众不同,如今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心中倒也有几分理亏。
陈文昊听得本宫如此骂他,先是脸色一沉,继而看到本宫珠泪盈盈的样子,便也就泄去了怒气,将长剑重新入鞘,口中言道:“既然是一场误会,朕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且安心养病便是。”说罢,就要往外走。
可是本宫这个时候怎能如他所愿?
早在我骂他的时候,就已经把来龙去脉、紧急应对措施理得清清楚楚了。
我原本精心准备,意欲以最美的姿态勾搭陈文昊,无奈他在这等尴尬时候不请自来,本宫心中固然觉得委屈,却也知道:胜败在此一役。
他连本宫最丑时候的身体都看过了,第一印象已然铸成,若是今日不能将生米煮成熟饭,日后再勾引时,哪怕本宫再美,他心中也会忆起今日极丑的画面。届时必定事倍功半,说不定便会功败垂成,一步错,步步错。
是以本宫见他要走,忙一把拉住他,口中叫道:“陈文昊,你看光了本公主的身子,就想一走了之吗?把你一双眼睛留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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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炮灰计策
这下子果然成功激怒了陈文昊。
“你胡言乱语在讲些什么?”陈文昊的眼睛里似乎酝酿着一场风暴,“你几时说过这样的话?朕又怎么可能答应?简直异想天开!”
“公主,公主,莫要再说了,奴婢求求您,莫要再说了!”浅薇装作很是担心的样子,又冲了上来拉扯我的衣袖,苦苦哀求。
“你……你竟然出尔反尔吗?”我像是惊呆了的样子,指着他鼻子颤巍巍说道,“陈文昊,昨日若非你应允……,本宫怎么可能跟你……”
王婉瑜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文昊,竟有几分将信将疑。
“够了!萧夕月,朕受够你了!你就是个疯子,就是普天下头号大傻瓜!”陈文昊怒不可遏,转头向着王婉瑜吩咐道,“给她一个才人封号,爱要不要!把她锁起来,叫她什么人也见不到!朕倒是要看看,她能疯出什么花样来!”
说罢,大步走出飞星殿,大叫一声:“上朝!”便带领着一大帮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留下王婉瑜一个人,用充满同情和遗憾的眼光望着我:“你……你果真是太傻了。你可知道他对你……他对你……”
她欲言又止,脚步顿了顿,竟然就此离开了。
我等她走远了,才整了整衣服,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这一番演戏,并未收到良好的效果。王婉瑜忍者神龟的功夫,似乎更在崔伯言之上,令人一记重拳打出来,却软绵绵落到了棉花上,实在是好生遗憾。
只是……只是……
“公主,皇后娘娘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浅薇疑惑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心中所想的问题,却和浅薇不一样。本公主步步筹谋,方走到了今日,陈文昊对我与众不同,本宫自然知悉。问题的关键是:王婉瑜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她若知道,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这样就不好玩了哎!
我这样想着,太阳岤后侧又闷闷地开始痛。我想用手扶住头,未想到眼前一阵眩晕,竟然就此昏了过去。
本公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据灵枢说,这次发病,是本宫不知自重,刮痧拔罐之后,贸然行房的缘故。
“邪气入体,侵入肺腑,尤加缠绵。”灵枢面无表情地宣布道。于是本宫便如一条砧板上的肉一般,被她用各种方法折腾了很久,身体才渐渐有了起色。
而就在这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后宫的形势再次起了变化。
杨氏女杨思嫣入宫,陈文昊盛宠之,原本的宠妃郑蓉锦反落到了后面。
至于王婉瑜?哦,这个女人一向是贤惠到了极致的,负责日夜操劳,为陈文昊生孩子煮饭,结缡七年以来已经有两女一子。陈文昊虽然依足了规矩,初一十五准时例行公事,但是对她的身体,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有可无。而王婉瑜,似乎也并不介意别的女人分她的宠。是以无论是郑蓉锦还是杨思嫣,她都用心照顾得很好。
后宫里有这么一个不善妒、贤惠能干、真正以皇帝意志为先的皇后,对于陈文昊来讲,是一件好事,而对本宫来说,却就并非如此了。
本公主恨不得竭尽所能,用力蹦跶,好让帝后失睦,陈文昊后宫起火。
无奈……
“公主已是病上加病,若是再不知珍重,便是司命至所属,奴婢纵使竭尽全力,也无可奈何了。”灵枢气呼呼地宣布道。
我转头看了看素问,见她一脸担忧的样子望着我,便知道灵枢的话不虚,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是……
“公主,今年封邑的收入还没来。兴许是……”浅薇面带担忧之色。
半夏愤愤然道:“那群只晓得捧高踩低的狗腿子们!”
我摆了摆手。
“倒也怨不得他们。实是花费太大。”其实我心中清清楚楚,我纵使能将这几万兵马藏在深山之中,几年瞒得严严实实,但长此下去,消耗得却是兵士的一股锐气。这是一场消耗战。除非我能按照计划,将陈家后宫朝堂的那些支持者整治得服服帖帖,让陈文昊的势力消耗速度大于我。否则,结局是一场悲剧。
但是,我别无选择。
这支私兵的建立,是假借着大熙朝太子的名义,后来太子身死,才顺理成章由本公主接收,是以必须赶在大熙亡国前建立,若是等到陈家上台,再建私兵的话,纵使打起光复前朝的旗号,只怕更加难成气候;
而陈文昊羽翼早成,若不能等在剪除陈文昊羽翼之后再发动兵变,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所以,只有本公主想方设法到处揽钱,继续喂养这群吃不饱的饿狼了。但愿用兵之日,这群饿狼能够不辜负本宫所愿,狠狠撕咬陈文昊及其追随者的血肉。
只是现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浅薇,按照先前所议,命人去落雁居收银子。”我吩咐道。
京城落雁居,是和红袖招齐名的两大青楼。除了浅薇等寥寥数人外,无人知道这座青楼的幕后老板便是赫赫有名的明镜公主。是以当日崔伯言日日去落雁居喝酒,本公主才不会阻止他,本宫恨不得落雁居的仙仙姑娘能再给力点,好把崔伯言牢牢拴在她身边,好让红袖招的花魁刘惜惜颜面无存,彻底奠定落雁居京城第一青楼的美誉。
除了落雁居外,自然还有五芳斋、丹青坊、知味楼以及富贵赌坊这几家铺子的银子可以收。只是本公主未雨绸缪,自然不能做杀鸡取卵的勾当,给他们留下了充裕的资金进行再投资,又预留了一部分银子做来年的军需之用,这手头就真正有几分紧了起来。
十日后。
“浅薇,这几日里,皇上可曾路过我们飞星殿?”我当着灵枢的面,故意大声问浅薇。
浅薇会意,道:“说来也奇怪,皇上明明不顺路,却每每总要在飞星殿门口经过上那么一回两回。可惜公主身子未好,否则……”
“哼!”灵枢冷哼了一声,“好色鬼!老天真是不开眼,好色鬼的身体却是好的很,公主你若想以此耗他的元气,恐怕他尚且无事,你先一命呜呼了!”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灵枢所言,自是有几分依据。更何况,本宫也知道,一个帝王的身体好坏,是否精力旺盛,确实是衡量皇帝是否贤明有为的一项指标。但凡有为之君,精力必然旺盛得很,这样才能够应付繁琐的政事不至于崩溃,才能够将自己的政敌熬死,成功上位,笑到最后。
而陈文昊在正史和野史上也确实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皇帝,用足了妃嫔名额不说,后宫佳丽之中,还有许多连名分都不曾有,却被他收用过的宫人,算起来,后宫上百人,只多不少。
“本宫只是……只是想着将封邑的收入讨回来而已……”我试探着向灵枢说道。
“哼!”灵枢再度冷哼,“想从好色鬼那里拿银子,只怕空手套白狼是不行的吧?公主您的身体,半月之内,决计不能行房,若是公主您有别的法子,能从好色鬼那里捞到好处,奴婢便不会再过问。”
法子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只是陈文昊那性情,实在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中途是否需要改戏。本宫可没那个把握,能在彻底拒床戏于门外的同时,尚不激怒了他。如今见灵枢说的郑重,也就只有乖乖打消了招惹陈文昊的念头。
“把本宫的头面偷偷卖掉一些吧。从此以后本宫戴假的就是了。”我叹了口气,最后吩咐道。
“公主,您还记得那一套……”浅薇犹豫着问道。
我想了一想,便知道她在说什么。那是崔伯言母亲留下来的一套首饰,据说是西域的奇珍异宝,经著名的工匠打造雕刻而成,价值颇为不菲,若是偷偷拿去变卖,只怕可得数万两白银。当日崔伯言和本宫定情之时,送给了本宫,只戴过两次,便爱不释手,是以和离之时,本宫见崔家没有索要,索性就也装聋作哑了。
“不行!”灵枢反应也很快,“那是崔家传给儿媳妇的东西!公主您既然不要驸马了,那自当给人家好好还回去!否则……否则……”
“既然如此,那套东西便留着吧。待到崔伯言再娶妻之时,便还给他。”我轻咳一声,冲着浅薇打了个眼色。
浅薇会意,低头应下了。
此后的几天里,本宫一直乖乖地遵循医嘱,听从素问和灵枢的安排,身子终于一天胜似一天地好了起来。虽然半月之期尚未满,却已觉得神清气爽,脚步如飞,和平日大不相同,于是便试探着问素问,是否可容我出门走走,散散心。
素问刚犹豫了一下:“这……只怕……”
我便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吹着气,撒娇似的说道:“好素问,你就依我这次嘛……”
素问平素便是个怕痒的,我又撒娇技能满点,她实在推托不过,看着灵枢一时不在,便咬牙应承了下来。
“公主千万不要跑远了。去去便要回来。”素问轻声说道。
第91章 又逢上巳节
我换了一套半透明的丝质的寝衣,外厢用大红披风裹着,一步一步走出门外。
飞星殿的主殿之中,一干宫女太监屏神静气,纷纷低头,如泥塑的雕像一般杵在那边,唯有陈文昊一个人,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大刺刺坐在飞星殿正中的椅子上,以主人自居。
而他的结发妻子王婉瑜就站在他身旁,垂首凝望着他,宛如一个温柔恭谨的符号。
王婉瑜亲自服侍着陈文昊净了面,梳了头,对他脸上的巴掌印子问也不问,还特地拿粉为他遮掩了一番,又侍奉他用过了些点心充饥而陈文昊一脸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仿佛那是吃饭喝水般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最后陈文昊站了起来,王婉瑜又俯□子,为他整理了衣服上的褶皱,方轻声道:“陛下,时候不早了,该上朝了。”
陈文昊连看都没看王婉瑜一眼,袍袖一拂,大踏步径直往殿门外走去,便有小太监扯着又细又尖的嗓子叫道:”起驾!”
本公主怎能容他开开心心去上朝,恰在这一瞬间闪身出来。
“慢着!”本宫喊道,匆匆赶到陈文昊驾前。
那一瞬间陈文昊的眼睛里一丝温柔一闪而过。
“夕月,你怎么起了?朕明明吩咐说,不教他们唤醒了你……”陈文昊讶然道。
我冷笑了几声。“皇上和皇后娘娘在本宫的飞星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扰人清梦不说,还要怪本宫醒的不是时候吗?”
陈文昊脸色沉了一沉:“既然醒了,那也正好。如今皇后也在场,索性就把事情给定下来吧。”又转头看了王婉瑜一眼,道:“朕昨日、便留宿于此,皇后你想是早知道了?”
王婉瑜温婉地点头,轻声回答:“是。”
“朕先前为抚慰亡故的诸位将士,曾立誓斋戒沐浴一月,这……”陈文昊的语气虽然略有迟疑,可是眼神却是理直气壮得很。
果然王婉瑜会为他粉饰太平。本宫眼睁睁瞅着王婉瑜轻轻一笑:“皇上日理万机,何等费神,自然不可与寻常百姓相提并论。臣妾早说过,斋戒沐浴一月太过严苛,恐于龙体不利。皇上的这份心意,想必诸将士早已心领,龙体珍重,以一日代一月即可。”
陈文昊却摇头道:“不可。朕说一月便是一月。只是……”
王婉瑜于是又继续揣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