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之下,忽然尘头大起,似有数万人马杀奔前来,离那处最近的桑昆的队伍阵脚登时松动。
看到了队伍前头拖雷的大旗,程灵素心头一松,这才发现自己握着缰绳马鞭的掌心里全是汗水。
她平素虽然性子极淡,可偏偏却是最重情义。虽说是只是纯粹不想失了铁木真这大漠上的屏障,也明知道铁木真将她嫁给都史的用意,可这十年间却也分明的感受到铁木真给予她这个女儿的宠爱。尽管这宠爱中会有几分对于她亲事的愧疚,可若真要说起来,程灵素对于这个自己叫了十年“爹爹”的人,他的安危,她又怎能做到真的毫不挂心?
见到桑昆的骑兵渐渐乱了起来,程灵素长长地吁了口气,不再细看,掉转马头,往另一边下山,径自向回营的方向而去。
经此一役,反倒给了铁木真向王罕发兵的借口。他非但以少胜多,攻破了王罕、札木合的联军,若非完颜洪烈手下带着数名武林好手奋力突围,怕是连这位大金国内最威名赫赫的六王爷也要交代在了大漠上全能侍卫最新章节媚君侧,皇后撩人全文阅读。
当拖雷把这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程灵素忽然想起了悠然醉倒花香中的欧阳克,不禁莞尔。
以他的武功,“醍醐香”的药力持续不了太久,在这场战役中自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只他若是知道自己了放走拖雷会引来这么大的祸端,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拖雷见她高兴,自己也眉飞色舞:“还有更高兴的事呢,你不但不用再嫁给都史那个坏小子,我还带了份礼物给你。”说着,一指方才他的亲兵扛过来放在程灵素帐前的大木箱。
程灵素见他像猎到了什么稀奇的猎物来献宝一般,不由失笑:“我要缺了什么,直接去找你和爹爹要就是了,还用得着什么礼……”而就在拖雷将木箱打开时,她最后那个“礼物”的“物”字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木箱子里,不是什么稀奇的猎物,却是个大活人。还是个程灵素认识的人。
“都史?”
昔日养尊处优,耀武扬威的王罕之孙,此时蜷缩在木箱中,满身的黄沙尘土,已经看不出身上原来穿得什么衣服,脸上鲜血交错。见木箱突然打开,这个一贯嚣张的小霸王竟然全身簌簌颤抖起来,拼命地往木箱角落挤,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带着哭音。
“是啊,都史。”拖雷一脸得意,“我前日跟着爹爹扫平桑昆旧部时再乱军里见到这坏小子,本想一刀杀了干净,可一想到你那么多年因为他受的委屈,就干脆把他带过来,要杀要打,都让你处置,给你出气。”
“委屈?”程灵素倒没觉得都史能给她什么委屈。亲事是铁木真和王罕所定,别说有桑昆和札木合突然生出了异心,就算没有这次的事,她也绝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听从安排就嫁过去……这都史,说起来,除了那一次跟着使者来被她出手教训了一下之外,于她却是半点影响也没有……
“那……这么个人,随我怎么处置都行么?”
“那是当然。”
“好,”程灵素向他一伸手,“借把刀给我。”
拖雷解下腰上的佩刀,递给她。
都史浑身猛然一僵,狠狠地盯着程灵素,好像草原深处被逼到绝地的野狼,刚才还在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只余胸口剧烈地起伏。
程灵素却毫不在意,手腕一抖,熟练地挽了半朵刀花。
锋利的金刃之风破空扑面,都史却死死地撑着一双眼皮,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明晃晃的刀光只一瞬,却又好像用了很久才落下来……紧缚在腕间的粗绳一下子断裂开来。
都史显然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多少处伤,可却清晰地感觉得到,程灵素这一刀,连他一层油皮都不曾刮下来。
“华筝!你这是干什么?”拖雷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夺下程灵素手里的单刀,呼呼一舞,断然横在都史颈前。
都史仿若未觉,仍是缩在木箱里,手上绳索已断,他却仍一动不动地盯着程灵素,只是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又有些茫然。
程灵素任由拖雷夺去手里的刀,只是反手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说过随我处置……”
“那也不是让你将他放了……”拖雷手里的刀握得极紧,看向都史的眼里透着杀意,“捕到狼不杀,反而放回去,遭殃的将会是家里的羊群。”
“他可不能算是狼绝美桃运最新章节梦魇都市全文阅读。”程灵素自然知道放虎归山的道理,不过王罕的势力尽归铁木真所有,大漠草原,不出一年,将都是铁木真的牧场。区区一个都史,就算真是一头狼,单枪匹马,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拖雷哥哥,”程灵素见拖雷神色有所缓和,续道,“这次若不是他嚷嚷着要退亲,我们也不能及时发现桑昆和札木合的图谋。不妨就当是……”
“可是,那爹爹那里……”拖雷素来对这个妹子百依百顺,此时却有些为难。
程灵素何等聪明,看他的神情便立刻会意。
都史是王罕的亲孙,若无铁木真的首肯,亦或是默许,拖雷纵然有心,又怎能将这样重要的俘虏送来给她“处置”?
“我去和爹爹说。”
“算了。”拖雷拉住程灵素,略略犹豫了一下,随即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罢,爹爹那里,交给我。”
这话虽说来简单,可拖雷对铁木真崇敬如神,从来不会违抗他的命令,现在能说出这句话来……程灵素不由心里一暖,自前世师父毒手药王过世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到过如此全心全意的庇护。
早已习惯了凡事都要靠自己去应对,即使她也曾有一个“大哥”……
头一次,程灵素学着真正大漠儿女的样子,伸了手臂,和拖雷抱了一抱。
一直知道自家这个妹子虽然心里挂念着他,却极少肯与人如此亲近,拖雷一下子有点受宠若惊,愣了片刻之后,也伸出手臂紧紧一把将她搂住。
程灵素到底骨子里是个汉家女子,真情流露只片刻,便不好意思起来,讪讪地放开手,退后两步,脸上微微有些红。
拖雷则哈哈大笑。
“对了,我险些给忘了,爹爹还叫我告诉你一句话。”拖雷回头指挥亲兵将都史远远送走,送到连铁木真都看不到的地方去,然后又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爹爹说,在明亮的白昼要狼一样的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就要坚强的忍耐,如同乌鸦。”
程灵素心里一凛:“这是爹爹特意要你转告我的?”
“是啊,”拖雷点头,“爹爹那时要把你嫁给都史是因为王罕势大,我们不得不忍耐,他说,要你能懂这道理就好了。”
程灵素默然不语。铁木真不会言之无物,遇到困难要忍耐,此言不差。可“深沉细心”又指的是什么呢?
十年来,她一直处世低调,数次暗中出手,救人也好,防卫也罢,俱是避开了铁木真的耳目。算来算去,也就都史来访的那一次……
而都史此次又是先落到铁木真的手里……
程灵素垂下眼,心里暗自作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铁木真名言的原话:在明亮的白昼要像雄狼一样深沉细心!在黑暗的夜里,要像乌鸦一样,有坚强的忍耐力!
马上要挥别大漠了~
欧阳克:喂喂喂!本公子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居然连个镜头都不给我!
圆月【星星眼,一脸陶醉看帅哥,啥都没听见】
欧阳克【一扇子】:喂!
圆月【捂头】:嗷呜——那是玄铁的扇子!!!脑震荡了……嘤嘤嘤——
第七十八章:收养孤女,赴鸿门宴
快要冬天了,兰陵皇城偏北位置,天气也渐渐寒冷,但是这些冰族人,却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满身都是补丁,更别说能穿上保暖的衣服。
她看到街口一些冰族的小孩子本来在那里玩着泥沙,看到她出现,都惊恐的躲到断屋残壁后,偷偷的伸出头好奇又怕的打量着她。
蓝初雪一怔,看着那些瘦弱的孩童惶然的眼神,心中也升起一股巨大的压抑感觉,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连孩子都保护不了的民族,是最落魄的民族,冰族的悲惨遭遇比她想象中更惨,她转身回到城内热闹的集市,买了很多热腾腾的肉包子和糖人儿,丢进空间戒指,回到那里,那些孩子一见她回来,便又惊恐的一哄而散。
蓝初雪把肉包子和糖人儿拿出来,朝他们友好的打了半天的招呼,才有一两个大胆的走出来,接过她给的包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看他们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
蓝初雪敢肯定他们一定很久没有碰过肉腥味了,一个肉包子,都吃得那么美味,好像是世界上最唯美的东西似的。
蓝初雪不禁黯然,若是二十多年前,这些东西,在冰族人眼里也不过是在普通不过的食物,如果他们竟然沦落到一个肉包子也吃不起的地步,令狐皇实在太卑鄙了,竟然如此作践冰族人,蓝初雪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其他的孩子见那一两个孩子吃了也没事,蓝初雪似乎真对他们没有恶意,便纷纷跑出来,渴求的眼神看着蓝初雪手上的包子,蓝初雪便温柔的笑着,将包子和糖人儿分给他们。
“我……我能拿多一只回去给生病的娘亲吗?她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个瘦小的女娃儿怯生生看着蓝初雪,眼里泪水打滚。
蓝初雪一怔,这孩子的娘病了吗?心顿时一柔:“自然可以,你能带我回去看一看你娘吗?姐姐是药师,会治病。”
那小女孩自然惊喜的带着她回去,兜兜转转进了一个破烂的小屋子,里面又黑又发霉,四面透风,小女孩欢喜的爬上炕上,摇着床上那裹着破棉被的女人:“娘,我们有东西吃了,有好心的姐姐给我包子,你睁开眼睛快吃呀,很好吃的,娘,你快睁开眼睛。”
那小女孩不停的摇着那头发凌乱的女人,那女人却毫无动静,小女孩渐渐慌张起来,惊恐哭泣起来,回头惶惶看着蓝初雪。
蓝初雪心一紧,升起不详的预感,急忙走上去探探那女人的鼻子,竟然已经没气息了,蓝初雪立即抓起那女人的手,入手冰寒僵硬,这种程度看来,已经死了一两天。
“姐姐,娘怎么不睁开眼,为什么不说话?”小女孩眼泪不断惊慌的流下,还是不停的摇着那女人,稚嫩的声音不断的喊着娘亲娘亲。
“……”蓝初雪放开女人的手,心一下子难受了,完全说不出话来,这个女人已经死了,这个小女孩却太小了,大概还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以为她娘亲只是睡着了,还以为拿包子回来给娘吃了,就能醒过来。
却不知道,她的娘早就死了。冰族人的生命在这里竟然连蝼蚁都不如,死了也没人知道,蓝初雪看着那不停伤心哭泣的小女孩,这小女孩看起来才三四岁,看样子那女人也是她唯一的亲人,连亲人都死了,这小女孩该怎么办!
蓝初雪无奈将她拉开,放开那女人的手:“不要喊了,你娘已经死了,不能再和你说话了。”
“娘死了,像爹爹一样不会回来吗?姐姐,你救救娘,求你救救娘,玉儿不要娘死。”小女孩虽然不懂死是怎么回事,却也隐隐意识到她的娘再也不会回来,哭得更凄凉了。
蓝初雪心酸,若是病重,她还能拿出上古战场摘来的灵药救治,人死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只能抱起小女孩安慰,如此孤苦伶仃,实在也让她不忍心:“玉儿别怕,以后姐姐照顾你。”最终还是在小院子里安葬了小女孩的娘,那小女孩失去了娘,就像惊慌的雏鸟,紧紧跟着蓝初雪。
蓝初雪只能皱眉,想着怎么安置这个小女孩,带回丞相府并不妥,一则皇甫彦并不太喜欢冰族,现在他们关系敏感,再弄一个冰族人回去,只会更乱。二则她也忙,并没有太多时间照顾。
倒不如给小女孩找个人家照顾,只是并不知根知底,这小丫头又是这样的身份,只怕难找不嫌弃她的人家。
蓝初雪抱着小女孩走出破烂的房屋,回到那入口,却见到一群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孩子正在空地上围着一个男子,手舞足蹈的,很是兴奋的样子。
蓝初雪不禁好奇,走上去一看,顿时吃了一惊,那些少年们围着的人竟然是那个银衣男子缥缈,在这种地方遇到他,而且知道了他的身份,蓝初雪立即警惕起来了。
那些冰族的少年们似乎在跟缥缈学习灵术的修炼,个个脸上充满了憧憬和渴望,对缥缈都是一副崇拜无比的表情。
缥缈也抬起头来,看到是她,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又回去指导一个少年修习水系灵力。
蓝初雪皱眉,直接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未免太巧合了吧!”几天时间竟然就遇到两次,而且他的身份是五皇子的人,真的巧合得太过了,令她也不免生疑。
缥缈斜睨着她:“你的意思是,我跟踪你?”
蓝初雪没说话,但是显然她表情就是表明她的怀疑。
那些少年顿时抱打不平起来,看着蓝初雪:“别胡说八道,飘先生来这里已经几天了,要说,也是你跟踪他来。”
蓝初雪心微微一怔,缥缈竟然之前就已经来了,那自己真是误会他了,脸红了一下:“你是五皇子派你来的?”五皇子有冰族人血统,或许是看不过眼冰族人如此受苦,让缥缈来代为照顾一下。
缥缈却高傲的抬眸:“他还喊不动我为他做事。”
“那你为什么来帮冰族人?”蓝初雪纳闷,这个缥缈的口气真大,竟然不把令狐傲放在眼里,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着一群愚蠢的人为之勾心斗角,实在太无聊,总要找点事情做。”缥缈坐在那里,一手撑着侧脸,一副实在无聊的样子,但是那高贵的姿态,却在这样脏兮兮的地方,显得特别的出尘优雅。
蓝初雪顿时被呛了一下,如今兰陵皇城里暗流涌动,即将风起云涌,各方势力争雄,那么激烈的形势,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是愚蠢加无聊,连自己都被骂了进去。
实在让她憋屈得说不出话来,太狂妄了,不只不把令狐傲放在眼里,也根本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
不过想想他那种厌世又看破红尘的情绪,这男人确实想法和世人都不同,实在高傲无比,不过对他来说,天下逐鹿争雄都无聊,那么什么事情才不会无聊呢!真是怪人一个。
“教导这些人,你会觉得比那些斗争有趣?”
缥缈似看出她的疑惑:“看着强大对上强大的势力斗争有何意思,完全是能估量出结果的事情。实在无趣。可若将一个弱势的力量扶持起来,看着他们由星星之火化为燎原,最终将那些强大的势力都吞没不是更有意思吗?”
蓝初雪一怔,他这是要帮冰族吗?令狐傲如此身份敏感,应该是尽量与冰族脱离关系的,这男人是令狐傲的幕僚,却行事如此肆意,根本就没有彻底为令狐傲着想,实在是大怪人,完全令人猜不透他的真正意图,不过既然他愿意帮冰族人,这倒是一件好事,冰族太需要人来振兴。
“她是谁?”缥缈看着她手上抱着的女孩子,眯起眼:“你的私生女?”
“咳咳咳……”蓝初雪被狠狠呛了一下,瞪大眼,没好气道:“我能生得出那么大的女儿吗?不过我倒是想收养她为女儿。”
“不是就最好。”缥缈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眸微微一亮:“你收养了她绝对不会吃亏,她资质极好,金冰风三灵根,罕见的人才。”
蓝初雪大吃一惊,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小丫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竟然捡到了一个宝,不过她更担忧了,这样的资质,自然是很多人的目标,她若带着这小丫头,实在不妙,带回皇甫家,肯定被皇甫家吞了。但若让普通人家带着她,只怕又埋没了她的天分。
蓝初雪眼睛转了几转,落在缥缈的脸上,咳嗽了一下,厚着脸皮开口:“既然她资质如此百年难得一见,若是给了别人不是很可惜吗?我看你也挺空闲的,既然能教他们修炼,那你就收了这个小女孩吧!”
“不行。”缥缈拒绝。
“为什么?”
“麻烦,我不会带孩子。”
蓝初雪瞪眼:“我也不会,带着带着就会了。她那么聪明乖巧,你只要给口饭给张床就行了,这样一个宝贝,你看你就是找遍天下都收不了这么厉害的小丫头。”
“为什么我非要收留这样一个小家伙,对我有何好处。”
“至少可以让你不至于太无聊,而且培养出一个绝世高手,对你来说也是成就,你将来一定不会后悔的。”
缥缈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其实你想替她找个稳固的靠山,真没想到你会找上我,你不是绝彦的人吗?随便丢给他的下人都能替你照顾好。”
蓝初雪无奈:“我觉得,还是别让她掺入那些政治漩涡中,那么小,已经失去那么多,我希望她能干干净净的成长。”能够活得幸福一点,若跟着她进了丞相府,这小女孩的人生就不会安宁了。
“你就那么相信,我能保护她?”缥缈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我相信你能做到,像你这样超脱又强大的男人,想要保护一个人远离斗争,只要你想便可以做到。你是唯一可以冷眼看待权势、斗争,根本不把人人都争夺的权力看在眼里的人。连我也无法做到这种无欲,所以她留在你身边,远远比跟我更好。”蓝初雪认真的说着,她自己只是个俗人,也有野心和欲望。
而缥缈他才是那种小说中的世外高人,真正的清高孤傲,虽然表面上挺冷漠,但是内心却不是大恶之人,而且他能力那么高强,谁也不可能从他手中抢走这小丫头。
缥缈沉默了一阵,不知想到什么,最后竟然同意了,但是他只说,他代为照顾,以后若不高兴,还是要扔回给蓝初雪,蓝初雪自然百般点头,管他那么多,以后就耍赖。
倒是玉儿很舍不得蓝初雪,因为比起缥缈,她更熟悉蓝初雪,蓝初雪只能告诉她,会经常去看她。
而另一边,因为几件四级武器,炼器协会炸开了,因为炼器协会的重要性,各大家族都有人在协会里当长老,控制着势力的均衡。
特别是三大世家的长老,看到那几件武器后,更是震惊又兴奋,竟然有人能在短短时间内,让武器的级别提升,这样诡异的技能,实在太珍贵了
因为天级以上的武器,无论是采用的晶石材料,都是有限而珍贵的,炼器师炼制出一柄武器也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
最重要是很多武器依然缺乏灵性,难随着主人的力量提升而提升,所以级别永远都只能停留在哪里,未免可惜。
而现在若能找到使武器提高级别的方法,这可是无可估量的宝藏,必定震动各方,尤其三大世家,简直恨不得立即将那个变卖武器的丫头抓回来据为己有。
“呵呵,真难得,这是我担任会长以来,第一次长老会那么人齐,发生了什么大事么?各位的脸色似乎非常不错。”刚从地方协会巡查回来的皇甫夜华走进来,扫了眼还来不及掩饰兴奋表情的各家长老,心中疑惑万分。
三大世家的长老一见他,哼了一声,就闭嘴了,皇甫夜华也知道他们非常不满自己这个突然当上会长的家伙。
可是他无论是炼器级别和资历,都无可挑剔,所以这群人也没办法,但是平日总是和他作对,弄得他这个会长当得也非常困难。
怪不得皇甫彦要让他回来掌握这重要的部门,这里实在太多敌对势力,各大家都安插了人在这里,企图掌握协会的势力。
皇甫夜华见他们不理会自己,便走过去,拿起那些武器和册子,研究起来,皇甫夜华看完后,笑吟吟的抬头:“原来是发现了大好事,看来我们炼器协会又要多一个极品人才了,本会长真是开心,一定要请他把酒言欢,交流交流一下心得。”
三大世家的人互相看一眼,都变了色,其中淳于长老哼了一声:“皇甫夜华,这是我们先发现的,理应由我们招揽,明人不说暗话,你别想和我们抢。”
“这么说来,你们几位是想独占这位天才为你们本家服务?”皇甫夜华沉下脸。
“你不也是这样的想法么,那么就各凭本事吧!我们几大世家绝对不会让她落入你手中。”
长老会的人不欢而散,个个长老都急忙往本家里跑,禀报家主这一件奇异的事情,让家主亲自派出去人去寻找这个宝贝的人。
皇甫夜华把这件事也告诉了皇甫彦,皇甫彦眼睛一亮,叫他一定要密切留意,先于世家的人找到那女子之前抓住她。
若有这样奇异的技术能使武器一下子提高级别,将来争夺天下,需要大量高级别的武器,这个女子就变得珍贵了。
“听说明晚皇宫里有宴会,为五皇子接风洗尘,还要带上家眷,你需要小心,令狐皇如今待你已不如往日。”皇甫夜华不无担忧道。
皇甫彦眸色一冷:“令狐皇确实是个老狐狸,本来还以为他有点老糊涂了,没想到如今临门一脚。这么多年来,他之所以宠信我,一不过利用我的才能为他治国,二则扶持我这个无势力的人帮他打压其他势力。”
“如今我羽翼丰满,他立即就想撇手将我清除。不过他也低估了我的实力,怎么也想不到我是皇甫家的人,如今岂容他想弃棋就弃棋。”
皇甫夜华点点头,令狐皇若真是昏庸的君主,就不可能将冰族的政权夺取成功,虽然他年老确实性情大变,猜忌多疑,手段凶残,但是也不至于真的老糊涂了。
“你去参加宫宴需要带家眷,婷儿这丫头太单纯了,只怕在宴会上容易中别人的陷阱。”
皇甫彦却说:“别担忧,我会让人陪着她,保证她不会出事。”
“谁?明珠姐不是回了本家吗?”
“蓝初雪,小叔叔,你还记得那个用三壶酒骗了你顶级武器的小丫头吧,她如今跟了我来兰陵国。”皇甫彦颇有几分得意。
“哦,是那丫头。”皇甫夜华很是惊喜:“我也听了不少传闻,这丫头在南国了不得,名声可厉害了,彦儿你真有眼光,这丫头绝对是人中龙凤,而且性情也是极为有趣。”皇甫夜华的话语里对蓝初雪有不少的赏识,皇甫彦微微松了口气。
大概真会支持他和蓝初雪的,也只有小叔叔和妹妹吧,其他人对蓝初雪都是敌视的态度,特别是长老会的人,恐怕更难接受她的存在。
“有她陪着婷儿,就没问题。”
皇甫夜华又道:“明珠姐亲自回本家,只怕不是什么好事!以前无论做什么事,她还是偏向你的,这一次恐怕她不会偏向你,长老们总是那么固执,为了一个目标可以牺牲一切。”
“我最终也让他们失望了,小叔叔,以前我不能理解你的做法,如今我才知道,原来对于人来说,有很多原则真的无法妥协。我可以顺着他们的意思做很多事情,唯有雪儿这件事,决不妥协。”皇甫彦神色坚定无比。
皇甫夜华心中叹了口气,他当年之所以能逃出了皇甫家,是因为还有皇甫彦这个希望,所以长老才会放弃他这个无法收服的人。
可是现在不同了,彦儿是族人唯一的希望,没有了后路,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达到他们想要的一切,彦儿和雪儿的事情,必定危机重重。
蓝初雪回来后听说要和皇甫彦进宫,也没有什么意见,她倒是想见识见识一下,那个残暴的令狐皇,还有兰陵国的各种势力交错,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每个人都为参加这宫宴各怀心思,只有皇甫婷是真正开心,为了打扮漂亮弄了一整天,而蓝初雪则是随意打扮,以皇甫婷侍女的身份跟进去。
后宫最神秘的地方……花蕊宫,皓皓雪玉砌成的墙壁、地板,光润如珠,雪白羽纱的帷幄铺了一地,四个角落上悬挂着无数的海明珠,散发着柔淡的光芒,整个宫殿,好像雪雕成的玲珑水晶宫。
令狐皇依然站在外殿,穿着一件白色干净的深衣,平日那种阴沉,暴戾和猜忌已经褪去不少,脸容上竟然带着几分的喜悦和激动,鹰眸般的双眼透着亮光和期待。
“陛下,公主请你进去。”侍候花千蕊的侍女恭恭敬敬的出来传话,暗暗松了口气,十几年了,雪终于要融化了吗?
因为花千蕊不接受妃子的封号,但是也无法再以女皇尊称,所以令狐皇让下人都称她为公主。
曾经少年时,红梅映雪下,那位一笑便能令万年冰雪融化的可爱公主,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
“嗯,你退下不必侍候。”令狐皇挥挥手让她退下,按捺住激动又复杂的心情,他已经老了,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终于不再冷漠了。
绕过重重雪白委地的帷幄,踏入内殿,空荡荡的殿内,装饰十分简单,曾经他送来各种稀罕的珍贵家具,全都被拒绝扔出来了,就只剩一床,一椅,一桌,还有那十几年来一直存在的一人。
令狐望着花千蕊久没有这么近的看过她了,才发觉她比以前更瘦了,弱不禁风,似一朵就快枯萎的白花,早就没有当年那种青春焕发的光彩。
岁月如梭,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一切已经物是人非,无论他还是她,都已经脸容染满了风霜和岁月的痕迹,他已经老了,不过她依然是那么美丽,冰族人特有的美丽,因为岁月的沉淀,而显出了另一种风情……
听到脚步声,花千蕊缓缓转过身来,也深深的凝望着令狐皇,很久,她都没有说话,令狐皇期待的看着她,最终花千蕊终于叹息般开口:“久违了,令狐大哥。”
令狐皇顿时眼睛如火般亮起来,一个暴戾阴沉的帝皇,此刻却像一个失措笨拙的人,激动得难以自持:“花蕊,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十几年了,这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自从他夺走了她的天下,杀死了她的夫君后,她的眼里再没有以前那种依赖和温柔的表情,也再不会像年少时撒娇般喊他大哥。
血染皇城,夕阳西下,烽火中他最终还是放走了凄厉绝望的她,让败军将她带走,她消失了一年多后,却孤身出现在他面前,血红了眼睛,只为拼尽一切刺杀他。
他依然无法对她下手,却也不能再放她走,便将她藏在深宫,为她建造了这样一间美丽无双的花蕊宫,期待年少时的温情还能继续,可是一切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
她恨他,她用仇恨的目光剜着他,说只要他敢踏入一步,她就自杀,十几年来,他经常站在这外殿,却始终没有踏入一步。
“没想到那么多年后,还会听到这个名字,花蕊花蕊,你曾经说我就像春天的花蕊初露,带来万物生机和灿烂的阳光,令人充满希望。”花千蕊的表情也恍惚起来,回忆起过去,口气说不出的惆怅。
那是年少时,他称呼她的名字,她被称呼为公主,皇太女,蕊儿,唯独花蕊,是他一个人独有的称呼,他对她宠溺的象征。
“你现在依然是我一个人的花蕊。”令狐皇回忆起旧事的美好,阴翳的脸容也变得柔和万分,令狐皇回忆起旧事的美好,阴翳的脸容也变得柔和万分。
花千蕊失笑,扶着椅子坐下:“怎么可能,你已经有那么多的妃子和儿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红梅雪下向我求亲的大哥哥了,你曾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不过过眼云烟。你我都早非当初的你我,又何必再提旧日的誓言。”
岁月太长了,回忆旧事,置身于曾经美好的过去,反而让人觉得更加伤痛,因为中间隔了太多的血腥和烽火,国仇家恨,早就已经将年少时的少年情怀淹没了。
如今她虽然不再像最初那么恨,却也无法释怀,因为被最深爱的人,夺走了她的一切,伤到最深,跌落深渊,最绝望的境地,她永远无法忘记,给予她最痛的人是他。
所有人都恨她,她是冰族的罪人,早就该死在城破国亡的时候,他却偏偏放了她走,为了孩子,她活下来了。现在只想结束她一手做成的一切,用她一生的代价偿还。
“花蕊。”轩辕皇想抓住她的手,却最终还是僵硬在半空,“你还是我最重要的人,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花千蕊淡淡摇头:“是吗?我应该感到高兴吗,如今你还会认为我重要,可惜再重要也重要不过权势和欲望。在那些东西面前,我算什么呢。最终你娶了宁相的女儿,背弃了承诺。我早就看清楚了,你又何必再装出一往情深的模样。”
“花蕊,你以为当初,为什么我要娶宁仙水。”令狐皇冷笑,眼底有种刻骨的讽刺和恨意:“当时我的才华和能力都出类拔萃,人人都认为我最有资格娶你,连我也认为如此。我去向女皇求亲,她却说我背有反骨,狼子野心,想利用你上位。她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娶你。因为冰族女皇只能下嫁冰族男子,绝对不会嫁给其他人。因为我不是冰族人,她就可以这样棒打鸳鸯,让我永远得不到你。”
他恨,他当时才貌双全,风华无二,在政治上有极其有作为,没有任何男人比他更出彩,他是天之骄子,众人眼中最出色的男子,是京城千金爱慕的对象。
可是他不是冰族血统,却注定他的心愿永远无法达成,无论是爱情上和政治上,始终有能力,却没有资格,凭什么,冰族人算什么高贵血统,却将原本属于他的剥夺掉,他无法甘心。
“因为你爱我,却无法娶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