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恨我们冰族人和母亲?”花千蕊眼底有种说不出的凄凉,苍白的脸上有浓浓的失望和自嘲。
“花蕊,若当初女皇答应我,便不会有今天的事情。要恨,该恨你的祖先制定这样残酷的规矩,是她们害了我们。只有推翻这样的规定,只有我当上了皇,能主宰一切,我们才能在一起。”令狐皇口气锋利而愤怒,脸上眼里的锋芒如冰尖般锐利。
花千蕊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有湿润的泪光,胸口升起一种愤懑和失落:“令狐妄,你自己的权欲野心何必拿我来当借口。别弄得自己好像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可怜人,江山已经在你手上,你的野心雄图已经实现了。你还要把责任推在我们冰族人身上,你并没有那么爱我,你只爱你自己。”
令狐皇气息一滞,好像被人狠狠刺到致命之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花蕊,你是这样看我的?”
“其实娘看得很清楚,她知道你本来就是个不甘于人下的男人,即使你娶了我,你的心也不会满足,你也不会甘于屈居我之下,只做一个皇夫。你不能娶我,只不过是一条导火线,让你的野心和不甘一下子爆发了。”
当年花千朵女皇,她的母亲是个极其有眼光和魄力的女人,她早看出令狐妄是怎样的人,又怎会容许自己嫁给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
冰族女皇只下嫁冰族男子,也是为了维护皇权,保存冰族皇室纯正血统的方法,她母亲并非这么迂腐的人,只因令狐妄绝对不是皇夫的合适人选,他却因此恨上了母亲和冰族人。
“母亲曾经告诫过我,不要信任你,不要让你的权利坐大。其实她一早就想将你除掉,却因为我的缘故一直不忍心下手,她驾崩后,留下一道秘密的圣旨,你知道是什么吗?”花千蕊看着令狐皇,令狐皇脸色微微一变,已经可以猜到圣旨的内容。
“你一定能猜到吧,她下命让大将军将你连夜缉拿,杀了你,我却把这道圣旨毁了。后来看着城池被毁,冰族人被肆意屠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花千蕊眼里流露出无比的悲哀。
令狐狸皇心一颤,突然不想再听下去,厉声喝止:“别说了,花蕊,不要说。”
“我后悔毁了那道圣旨,在那以后的人生,我一千次一万次的后悔,我今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有听娘的话,杀掉你。”两行清泪从花千蕊眼里滑落,滴落地上成了晶莹的泪滴。
“花蕊……不要对我那么狠心,我等了十几年,难道等来的就只有你的怨恨吗?”令狐皇所有的激动和喜悦都褪去,只剩下颓然,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花千蕊走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令狐妄,你有心吗?你也会觉得痛吗,那么我很痛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抢走我的一切,你在疯狂屠杀我的族人。你所做的一切就像一刀刀插在我心上,让我尝到了世间最痛最痛的感觉。
不要怪我狠,这是你罪有应得。我这些年不想见你,因为我想忘掉你那些罪孽,只想记住你曾经一切的美好。围城那一夜,你在我心中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你,不是那年和我一起靠在红梅下仰望天空的大哥哥。”
令狐皇只觉得胸中的围墙轰然倒塌,有种极其的痛意刻骨铭心,或许曾经他的野心占据了一切,甚至不惜伤害她。可是在年岁逝去,苍老落寞时,他却想寻回曾经美好的一切,只能徒劳,他离开了那棵红梅,她也已经走远,不再回头。
“对不起,花蕊……”令狐皇终于化成了一声沉痛的道歉,这一生,都是他害了她,将她害成这样的样子。可是,既然一切再重来一次,他也一样会走上这样的路。
那时看见她和别人成亲,他梦幻中她穿着红色喜服走向自己,可是大殿中,却看着她走向别人,牵着那个冰族男子的手,走进后宫,走进洞房。
然后他疯了,或许一切都是他给自己的野心找借口,可是没了她,他不会疯了那么彻底,即使得到了天下,他依然得不到她,隔着殿堂的轻纱,远远看着她为死去的丈夫守孝,一身缟素。
他心中的恨意和杀戮就无法遏制,他残害冰族人,十几年来一直刻薄对待他们,并不只是因为要打压前朝势力。
还有一个说不出的原因是,她一直拒他于门外,不愿和他说一句话,他将这一切暴戾的报复在她的族人身上。这样是很扭曲的,可是他的心早就扭曲了。
花千蕊叹了口气:“令狐大哥,对不起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其实我原不原谅你又如何,过去的一切已经铸成了,无法改变。我也没有力量再改变,令狐大哥,我的身体近年来越来越虚弱了,我想也是大限将至。”
令狐皇浑身一震,眼底露出恐慌之色:“不会的,花蕊,你不会死的,我现在是皇,可以召集天下所有药师给你看病,你一定能长命百岁。”
他从没想过她会死,他在想,他们的人生还很长,十几年他能等,总有一天能等到她原谅,而不是等到她要死掉,他不能接受,连他生命中最后一点珍贵的东西都失去,那就成了真正孤家寡人,山河永寂。
花千蕊苦笑:“长命百岁,那是没有任何罪孽的人才能活到的天岁,我半生背负了多少的血腥和罪孽,那么多的冰族人因我而死。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算是老天的宽恕。即使死了,下到幽冥黄泉,也会落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为此赎罪吧!”
“不会的……”令狐皇眼瞳放大,心下一片冰凉:“这不是你的罪孽,是我的,不会报应在你身上。”他从不相信死后有什么地狱有什么惩罚,可是她相信,他便觉得恐慌。
“令狐大哥,难道你还不明白,你的罪孽就是我的罪孽吗?一切因我而起,我只是想若能在死之前,能偿还一点该多好。”
“我会替你偿还,你不会有罪的,这些是我的罪。”令狐皇颓然。
“我今天请你来,也不想掩饰什么,我想让你将令狐傲立为太子,他身上有一半的冰族血统,不会对冰族人太刻薄。当然,他始终是令狐一族的人,也不可能会为冰族人夺回一切,天下既然已经是令狐家的了,再改也无意义,我只希望我的族人能过上正常幸福的生活,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令狐大哥,我最后的这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花千蕊情真意切,语气中充满浓浓的哀求和凄凉,令人于心不忍。
令狐皇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她,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那么强硬的拒他门外,第一次向他低头,他心中突然有一种冲动:“你如果能原谅我,我就答应你。”
花千蕊一怔:“令狐大哥,你总是对自己想得到的一切那么执着。”
“花蕊,我无法对你不执著。”她是他一生所爱,最初的最初,情之所钟,虽然经历了那么多变故,依然无法忘怀。
“……我原谅你。”花千蕊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到了晚宴时分,宫门前的马车络绎不绝,因为严格规定,进宫不许带灵兽,所以百官和家眷都风雅的使用最原始的马车。
各家的马车却极尽装饰之繁华,显示出各大世家、朝臣的风光,朝上男人比拼,这些场合,自然也是家眷互相比拼的时候。
也难怪皇甫婷打扮得那么细致,不但是为了见心上人,另一半的原因,也是不能输了丞相府的面子。
蓝初雪在南国也见识过那些千金小姐的较劲,自然清楚这种场合会发生什么事!一下马车,就有不少人围上了皇甫婷,言笑晏晏,一副熟稔好闺蜜的样子,热热闹闹的围在皇甫婷身边,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小团体,别小看这些小团体,其实也是朝堂下另一种势力分割。
这些小姐身后代表的家族都是偏向于皇甫彦那一边的。
“绝婷,想不到你还那么张扬,不过也不奇怪,很快就风光不再,搞不好连宫也入不了,自然要趁现在风光一把!你们这些跟屁虫啊,小心别跟错了主子,最后要倒大霉。”对面走来一群少女,打扮都是贵族小姐的风范,年龄不过十五六岁,皆是春花般娇艳,眉目灵巧,嘴巴厉害。
为首的是三大世家之首淳于家的千金淳于欲晓,长得娇美可人,一双凤眸如狐狸,透着自持和高傲,在京城里颇有名声。因为家世和政治的缘故,和皇甫婷都是有名的大小姐,互相有阵营,谁也看谁不顺眼,平时总要互相恶斗一番。
皇甫婷顿时脸色难看到极点:“淳于欲晓,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在那里胡说八道,你是妒忌我吧!哼,以前喜欢我哥哥,我哥哥根本眼角都不扫你一眼,现在开始恼羞成怒,整天攻击我了,真是丢脸。”
淳于欲晓被她说破了臭事,自然也怒了:“谁妒忌你了。哼,我才不会看上你哥,谁不知道,你哥哥已经失宠了,早就不被皇上宠信了。绝婷,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等着瞧吧!”
“你才到头了,等着瞧。”皇甫婷气哼哼的甩下一堆人走了,蓝初雪无语的跟上去,这些小丫头式吵架,实在有点好笑,不过淳于欲晓敢拿皇甫彦的事出来说,看来这段时间,皇甫彦在朝廷上必定被打压得很严重,否则不会留言如此四起。
而今晚这个宴会,名义上是为令狐傲洗尘,在这种敏感的时候,难保不是鸿门宴,必须小心谨慎,进入宫门,却有宫女来传旨,命皇甫婷到后宫吉祥宫陪伴老太妃来出席。
而历来后宫都有这个传统,让贵族夫人小姐扶持宫中贵人来参加宴会,皇甫婷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蓝初雪不免留了个心。
跟着那宫女往后宫走,后宫很大,庭院与庭院相接,错综复杂,特别是住得偏远一点的太妃们,更是要经过不少庭院,兜兜转转,若不是平日在后宫熟悉路线的人,极其容易迷路。
走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庭院,四面的墙壁的中央都开着月门,庭院中花木幽深,离开中宫已经很远了,这边静谧得令人心惊。
前面带头的那个宫女突然跑出一扇月门,庭院里就升起了浓浓的烟雾,一下子将整个院子都弥漫了,看不到四边的墙壁。
皇甫婷吓了一跳:“喂,你跑什么。”说完想往那宫女跑去的地方追,蓝初雪沉下脸,急忙拉住她:“别乱动,小心有陷阱。”
“可是她不能把我们丢在这里,这算什么意思?”皇甫婷看着四起的烟雾,也感觉毛骨悚然,四周实在安静得诡异。
“还不明白吗?所谓的去接太妃出来宴会,就是个陷阱。”蓝初雪倒还是保持一贯的冷静,毕竟她经历过那么多事情,面对危机,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平静下心绪。
皇甫婷大惊,俏脸一下子白了:“是令狐皇下令想要杀了我们吗?这雾气会不会有毒,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她一向被保护得不错,皇甫彦以前也备受令狐皇信任,自然出入都自由而安全,哪里试过被陷害。
“你放心,令狐皇又不蠢,让我们死在这里太明显了,但是弄个什么罪名给我们倒是有可能。现在对你哥来说正是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一点错处也不能让人揪住。若我们没有及时赶回去参加宴会,只怕什么怠慢罪名,藐视皇室就出来了。”蓝初雪冷笑。
宫廷斗争不外乎那些,不会一下子要她们的命,但是势必步步为营,将她们逼入绝路,一旦心乱了,行差踏错,便是致命的时候。
“真阴险,我们绝对不能给哥哥添麻烦。雪儿姐姐,我们一定要快点赶出去。这么多门,总有一道走得出去吧!”皇甫婷就不信邪,拉着蓝初雪往其中一个门走出去,并没有遇到什么障碍和攻击。
只是出了那个院子,另一个院子又是同样四四方方的院子,也是烟雾迷蒙,摸索了半天,发现又有四个月门在四墙壁的中间。
蓝初雪皱眉,布局似乎和刚才的没差别,可是摸着那些花木,折断,并没有出现新的,看来并非幻象。
“雪儿姐姐,我们走只这吧,一条直路走到底,就不信走不出去。”皇甫婷又选择了直对面的月门,一路走下去,连续走了十个院子,依然好像遥遥没有尽头似的。
“怎么回事,按道理,咱们应该走回中宫附近,可是怎么还是四方的院子。”皇甫婷声音都哆嗦了
她从没遇过这么古怪的状况,压根没有攻击,也不像什么阵法,还不是幻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我们不断在兜圈,自然走不出去。看,上一次我们走过这里时,我留下的记号。”蓝初雪指着月门右边的记号。
这是她刚才故意留下的,本来就觉得这里不对劲,看来让她们不断原地兜圈,浪费时间,就是对方的目的,反正困住她们,不让她们离开就行了。
皇甫婷瞪大眼,吸了口冷气:“不可能,我们明明一直走直路,一直往前走的,怎么可能会走回原处。”
蓝初雪摸着那月门,眼神锐利:“走直路只是你的错觉而已,因为周围的树木和烟雾的迷惑,你会觉得自己走的是直路,却在眼睛的误导下走了弯路却不自知。来,你可以试一下,闭上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试试。”
皇甫婷闻言闭上眼睛,从这个月门走出去,一直走向对面的朦朦胧胧的月门,走了几十步,嘭一声,她就撞上了墙壁。
她睁开眼,果然看到那月门在自己的左边一米多外,皇甫婷吃惊的回头:“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一直走的真是弯的?”
“确切来说,我们走了一个圆圈,这看似四四方方的院子,其实并非真正的四方,只因为这里的树木布置,和烟雾的散播,让人的视觉出现误差。”
“那怎么办?”皇甫婷恼火的咬牙切齿,“要不咱们直接把这墙劈了,一路直线走,碰到墙就劈了,就不行还会兜圈。”
蓝初雪一阵无语:“你若敢把皇宫的墙劈了,估计就是直接造反的罪名了,令狐皇求之不得。放心,既然知道了原因,那么要走出去就不难,我们所谓的直线走,就是向左偏差了,那么不时再错开,走偏右方位的月门,向右偏差回来,互相抵消就差不多了。”
中宫宴会大殿上的钟声响起,一连敲打三次,意味着宴会即将开始,外面游玩闲聊的达官贵人该入席了。
衣着华丽的贵人们都迤逦入席,殿内一片热闹升平,气氛和谐万千,只是各种意味的目光飘忽在每个人眼中,和谐中不免有点暗流涌动。
早就到达了的皇甫彦正和几个官员在讨论着政事问题,眼见殿内的位置已经坐了不少人,对面的三大世家的家主以及家眷千金都已经坐满了,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这一边空位。
皇甫彦心一沉,知道蓝初雪她们必定遇到了麻烦,否则不可能那么久都没到,令狐皇就快入席了,她们若姗姗来迟,只怕就正中了别人的陷阱。
对面的祝家家主祝远阳笑道:“怎么还不见绝相妹妹,皇就到了,比皇还迟可就不妙了。如今的年轻人真的太不懂事,不过绝相你如此纵容妹妹,不加管教,只怕会被人诟病。”
皇甫彦自知他在讽刺自己,冷冷看回去:“祝家主对舍妹真是关心,不过你放心,舍妹一向敬重陛下,怎会失力。”
“呵呵,那就行了,我也只是怕这小辈看不到一会儿的精彩表演。据闻南国以南的拓跋小国最近进贡了一批奇珍异兽,拥有独特无比的技能,正准备在宴会上表演一番。”祝远阳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舍妹绝对不会错过。”皇甫彦暗暗皱了下眉,什么奇珍异兽表演,他怎么没听闻这消息,突然增加的么?还是说早就准备好,却只防备了他一个人,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不信,这堂堂大殿之上,令狐皇还能弄出什么变故来。
一队宫女鱼贯而入,玉手上拿着各式美丽的酒瓶,给每一个人面前的杯子都满上了酒。
蓝初雪她们终于从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兜了出来,急忙往中宫方向赶去,刚走过一个院子,却见到里面很多的侍卫搬动这一些奇怪的水箱。
皇甫婷不禁好奇的停下来,问那些侍卫:“你们在搬什么?”
那些侍卫见是绝彦的妹妹,便恭恭敬敬道:“绝小姐,这些是南边小国拓跋国进贡的一些珍品,准备一会儿搬到殿上去。”
“拓跋国不是海边的国家吗?又是进贡海明珠吧,没什么稀奇的。”皇甫婷不以为然。
“今次的可不是海明珠,真正稀奇的东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绝小姐,我们还要做事,先走了。”侍卫神秘兮兮道,一群人哼哼唧唧的用力抬着巨大的水箱往侧殿去。
蓝初雪却看见其中一个最大的箱子,咔嚓一声,箱盖上开了一道小口,然后一双碧绿如犀的眼眸藏在黑暗中,闪着诡异而诱惑的光华,勾魂摄魄。
蓝初雪被那奇怪的眼睛一扫到,顿时感觉到一阵冰寒通体而过,心中说不出的奇怪,神思也恍惚起来。
“雪儿姐,你怎么了?快回神。”皇甫婷猛的呼喊她,她才惊醒过来。
蓝初雪心中暗暗吃惊,刚才自己那是错觉吗,那些水箱里竟然藏着人,而且眼珠是碧绿色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出乎意料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当她们往中宫殿赶去时,竟然在中殿前的湖边遇到了拿着洞箫的缥缈。
蓝初雪不是没想过可能会在宴会上遇到他,毕竟他是令狐傲重要的幕僚,会出现在这种重要场合太正常了,但唯一不正常的是,他身边竟然带着玉儿。
那小丫头经过收拾,穿上了漂亮干净的衣服,整个人变得粉嫩玉润,十分的可爱,不过依然有点胆小,小手一直拽住缥缈的衣摆,不过小脸上却有一丝丝兴奋。
“你干嘛带她来这种危险的地方?”蓝初雪有点恼火,她尽力想让这丫头远离这些危险的风暴中心,他却把她扯进来。
“娘亲。”玉儿看到她,水润的大眼睛顿时一亮,立即丢开缥缈的衣服飞扑过来。
蓝初雪只能接住她抱在怀里,一脸的黑线:“你刚才喊我什么?”
“干娘……”玉儿怯生生的眨眨眼。
“雪儿姐,这是你的女儿?”皇甫婷在一旁瞪大了眼:“你竟然已经有孩子了,这事情哥哥知道吗?被他知道了,他会杀了她的。”
蓝初雪一口气堵在喉咙,没好气瞪她:“别听风就是雨,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这是我救的小丫头。”然后她又瞪着缥缈:“这是怎么回事?”
缥缈眸光淡淡的撇过来,淡定道:“雏鸟情结,雏鸟都会将第一个见到的认定为母亲,而你在她娘死后,她最害怕无助时救了她,她就下意识觉得这世上最亲最信任的人是你,把你当第二个娘亲了。”
蓝初雪看着紧紧抱住自己,脸上带着开心笑意的玉儿,有点郁闷,又有点心软,唉,算了,和一个可怜的孩子计较什么呢!玉儿她一下子失去了父母,小孩子的心灵没有安全感,肯定是想要找到一个亲人,她刚好在恰当的时机保护了这孩子,孩子一下子就舍不得她了。
而缥缈总是那么冷冷淡淡的,估计玉儿跟着他,也挺郁闷的:“那你为什么把她带进来这种地方。”
“她整天闹着想要见你,我被她缠得不耐烦了,小孩子真麻烦。”缥缈虽然一副不耐烦的口气,却没有生气。
“那你也不能带她进来。”这种皇宫危险地方,是随便能进来的吗?
“好,我下次直接带她去丞相府找你。”
“你……”蓝初雪气得无语,若他带着孩子找上门,她才是跳到黄河洗不清。
“雪儿姐姐,这孩子也挺可爱的,长得真漂亮,我都想当她干娘呢。不过这个面具人是谁?”皇甫婷疑惑的打量着缥缈,兴奋的压低声问蓝初雪:“不是你的j夫吧!雪儿姐,你太强悍了,有了我哥哥,还敢找j夫!”
蓝初雪额头n条黑线,这皇甫婷的性格还真是古怪,为什么就那么兴奋呢!她瞟了眼一脸淡定的缥缈,这样高深莫测的j夫,她这座小庙可收不起:“好了,别胡说八道了,我们要进去参加宴会。”
蓝初雪放下玉儿,亲了她脸蛋一口,柔声道:“玉儿要乖乖,干娘会经常来看你的。”
玉儿乖巧的点点头。
她然后看看缥缈:“既然见过了,就把她带回去,以后我们可以约一个地方和时间出去见面。”
“不行,我今晚是陪令狐傲来,暂时还不能走。不过区区一个小丫头,我还能保护得了。”缥缈口气淡然却坚持。
蓝初雪没有办法,但是既然他这样说,必然做得到,不过他也参加这个宴会,不知又是何种目的。
蓝初雪拉着皇甫婷匆匆走入外殿,然后警告她:“不要和你哥说刚才的事情。”
“哈……我知道,我保证不乱说。我哥若知道了,肯定会吃大醋的。”
蓝初雪暗暗皱眉,她只是不想让皇甫彦知道缥缈是五皇子的人,还认识自己,这样复杂的关系很难说清楚,无谓节外生枝。
两人匆匆赶到大殿,见到几乎人齐了,只有令狐皇还没到,看到他们两个,那些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都是掩脸轻笑,各种复杂的眼神和嘲弄。
而皇甫彦看到她们,绷紧的唇角终于放松了些,两人走到他身后的女眷位置坐下,蓝初雪低声和他说了刚才被困住的事。
皇甫彦点点头,心中冷笑,雕虫小技也想拦住他的人?不过这倒是说明令狐皇已经开始慢慢行动了,从各方面入手,想要将他弄得身败名裂。
估计这些只是小菜一碟,一会儿还有大餐要上呢。皇甫彦眼底露出一抹冷厉之色,幸好他也不是完全没计划的,他瞟了眼对面几个神色各异的皇子,拿起酒一饮而尽,那就看谁能赢得了这次交锋了。
蓝初雪安安静静在后面坐下来,平复心情后,就观察整个大殿的状况,基本上人都到齐了。
对面是令狐皇的几个皇子位置,几个皇子虽然都长得还算出色,但是无论风度和样貌都被令狐傲压了下去,脸上都有隐隐不甘心的表情,对坐在他们中间的令狐傲虽然都保持着笑容称兄道弟,但是谁都能察觉几个皇子间的暗流,特别是令狐皇居然要为这个失宠的儿子举行宴会。
这其中的意味就大了,不得不令其他皇子感到担忧,若不是因为令狐傲有冰族人的血统,恐怕早就撕破脸皮了。
坐在皇子之下的就是三大世家的几个家主,都是几个看起来德高望重,颇有傲气的老头子,一副摆谱的样子。
而之下就是炼器炼药协会的会长,蓝初雪吃了一惊,竟然见到那个送她十戒,中年落拓的大叔。
可是现在的他,哪里像当初那样胡子邋遢,醉醺醺,一副流浪汉的样子,现在穿着简约又修身的衣袍,胡子刮干净了,眼神明净而内敛,一派沉稳的风度,绝对是个中年美大叔。
见蓝初雪打量他,他侧头对她微微一笑,依然是那时洒脱,蓝初雪也笑了一下。
“他是我小叔叔。”皇甫彦轻声告诉她。
蓝初雪惊讶,随即又了然,皇甫家的人果然都很厉害,只是这样的人困在这个朝堂,不能做一个潇洒的闲云野鹤,还真是可惜了。
但是生在皇甫家,只怕心中有再多的想法,永远都没有办法不服从家族的利益,皇甫夜华是这样,皇甫彦也一样,甚至连天真的皇甫婷,也无法逃避。
皇甫夜华后面坐着几位长老,是几大世家的人。其中一个走到淳于家主淳于掌身边,凑近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淳于掌皱了一下眉,眼中闪过精光,然后目光落在皇甫彦身上,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和其他两个家主谈了几句,不知在说什么,但是看他们的神色似乎有些兴奋,在算计着什么。
“令狐皇到。”终于悠长的钟声敲响,意味着皇驾到的丝竹弦乐飘来,威武霸气十足的令狐皇一步步走了进来,朝臣纷纷起身迎接,高呼万岁。
蓝初雪也悄然抬起一点头,看着那穿着暗金边黑色衣袍,头戴金冠的男人大步而入,他头发已染白霜,脸上也有不少皱纹,但是宽眉深目,脸型方正大气,但是眼神带着阴翳,给人一种阴沉暴戾的感觉,好像一个随时会暴躁起来的雄狮,那股强大的帝皇威压,令人臣服。
蓝初雪看到他,却紧紧的攥紧了指甲,眼底透出寒光,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将冰族人害得那么悲惨,一个暴君,残暴的男人,让她第一眼见到,就想杀掉的男人。
令狐皇走到皇座上坐下,大手一挥,让所有人坐下,他今次并无带任何妃嫔出席,而皇后早亡故,所以后位一直空悬。
令狐皇扫了下大殿里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令狐傲身上,眼神深不可测,带着锋利的冷意,大殿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诡异,众臣看着令狐皇的脸色,暗暗心惊。
令狐傲突然被召回京城了,还赏宴庆祝,貌似得到了令狐皇的关注,可是看令狐皇现在的神色,那么冰冷诡异,眼神里绝对没有什么慈父的感情,这又算哪一出戏。
他们突然觉得揣测不透令狐皇的想法了,只觉得紧张万分,怕自己压错了牌,万一令狐皇根本只是做个表面功夫,其实想把这个一直不喜欢的儿子铲除掉,那么他们就损失惨重了。
而令狐皇其他几个皇子则眼睛大亮,心头升起喜悦之情,令狐傲脸上依然带着淡然的笑意,只是唇角显得有点僵硬,长袖下的手,更是紧紧的攥紧。
蓝初雪也被这种紧张的气氛感染了,觉得诡异万分,皇甫彦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哈哈哈……”令狐皇突然张狂的仰天大笑,众臣更觉怪异,屏住呼吸,根本没有人敢问这个暴戾的皇在笑什么。
令狐皇笑了几声:“各位不必如此拘束,今日是大喜之日,应该好好庆贺,林全,宣读圣旨。”
大殿里的人都脸色微微一变,这种不同寻常的时刻突然宣读圣旨,必定是巨大的变故,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紧张万分,面面相觑的看着令狐皇,不知是喜是祸。
那礼官站出来,开始大声宣读圣旨,前面的都是不是重点,而后面的一句话,将大殿里所有人都震住了,“册封五子令狐傲为兰陵国正统皇太子。”
令狐傲也是一脸的震惊,而三大家主则互视一眼,眼底闪过暗芒,皇甫彦脸色变得难看了,微微眯起的眼眸浸了清冷的寒意和幽深。
殿上很是寂静,众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令狐傲身上,而几个皇子更是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又是怒又不敢轻易出声对抗令狐皇。
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何父皇突然就选了他,完全毫无预兆,他们以为令狐皇召他回来只是顾念父子之情。就是对他的才能看重,也不可能短时间给他什么重要职务。
不止几个皇子,其实在场的人都没有料到令狐皇这一完全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行动。
“陛下,臣以为不妥,五皇子拥有一半的冰族人血统,当然他自是对陛下,令狐皇室忠心耿耿,但是别人可不会这样想,特别是那些想借冰族谋反生事的人,肯定会利用此身份煽动百姓的情绪,陛下何不慎重考虑一二。”大殿中响起皇甫彦清冷的声音,语气虽然淡然,态度却坚决,摆明了不给面子令狐傲。
他一说话,那些支持丞相府的朝臣自然纷纷出来阐述立令狐傲的弊端,而另一边支持令狐傲的臣子也出来反驳,一时间整个宴会闹哄哄起来。
令狐傲听着众臣对他的议论和评定,早就已经静下了心神,任由大臣们争论,表现出罕见的风度和沉稳。
其实结果根本不需要讨论,既然是花千蕊亲口保证,那么父皇无论如何都会力排众议,将自己册立,只是让他心寒的是,他的父皇册立他,并非感情,更非他的才能。他对自己毫无感情。
特别刚才那冷漠的一眼,足以说明了一切,父皇册立他为太子,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的话,哈哈,何其可笑而悲哀。
没想到那样残暴霸气的父皇,却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看来花千蕊女皇,对父皇而言,非同一般,令狐傲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都给本皇闭嘴。”令狐皇大吼一声,怒目扫过全场,那些热闹争吵的大臣顿时噤了声,令狐皇转过脸来,看了眼皇甫彦,鼻子里哼出一声。
“多谢绝相如此为令狐皇室担忧,不过本皇心意已决,不必多议。本皇另外要颁布另一份声明,从今以后,冰族人的待遇和其他族一样平等自由,所有的政策皆一视同仁,不再将冰族另行区分开去,以后冰族人也可以入朝为官。今年皇室祭祀节日,各地家族都必须派人入京。”令狐皇的一番话,再度让大殿上的人意外万分,连令狐傲都惊讶了。
谁不知道令狐皇对冰族的防备和忌恨是如何的厉害,这十几年来,那些折磨冰族人的政策全部都是出自他的手,基本上以这种趋势,冰族人不出百年,肯定要衰落灭族,令狐皇对冰族的恨意,向来扭曲,他会做任何善事,都不可能做到冰族头上。
可是如今,竟然宽恕了冰族人,抬高回他们的地位,这实在匪夷所思,甚至不少臣子心底暗嘟哝,令狐皇是不是病了,头脑不清醒,竟然让前朝的皇族复兴,任何一个帝皇都不可能这样做,因为,太愚蠢了。
令狐皇从不是这么愚蠢的人。
“陛下,对冰族人的政策,请三思。”这一回刚才那些吵得热闹的两派,都同时劝阻令狐皇别做这种蠢事。
“不用多说,一切按本皇旨意去办。”但是令狐皇那脸色黑沉,眼里满是一意孤行,众臣没有办法,只能闭嘴,纳闷不已。
皇甫彦捏着酒杯,眸光闪耀,也猜不透令狐皇这突如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