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遗爱记

4遗爱记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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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睡会儿,我放好水叫你。”

    时颜闻言没理,池城似乎已拿她没法子,没再说什么。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时颜想起件事,立即下床。

    冰箱里有盒毓婷,时颜倒了杯水正要服下,耳畔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在干嘛?”

    池城就站在她身后,这女人身上是他的衬衣,赤着脚也不嫌冷。

    “吃避孕药。”她说得不咸不淡,药片正要放进嘴里,被池城捏住了手腕。

    他的神色复杂到无法解释,沉默许久方开口:“我们要个孩子吧。”

    时颜手一抖,药片掉了,她愣住半晌。

    她流过一次,还是6年前的事,冰冷的手术器械在体内搅动的记忆,原本扎根在心底,如今突然翻涌而出,面对多年前那个无法成形的孩子的父亲,时颜突然无言以对。

    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我……还没准备好。我事业刚起步,而且我们……双方家里都还不知道我们结婚了。”她一时闪烁其词,话说得七零八落,终于继续不下去,放下水杯就走。

    池城按住她,“过年和我家人一起过吧,年后我们补办婚礼,把所有人都请来。”

    时颜应付着回了句:“随便。”挣开他的手快步回卧室。

    她洗了澡就睡下了,池城有公事带回家处理,半夜回卧房,尽量轻手轻脚,可还是惊醒了她。

    时颜睡眠一向轻浅,睡得手脚冰凉,他身体很温暖,她自然而然贴上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男人怀里。

    池城手按在她腰后,轻柔摩挲,不经意间冒出一句:“我和我爸联系了,下周末带你去见他。”

    这男人的行动力真是让人头疼,时颜额头木木的,只得自我安慰,该来的总归来要来。

    “你爸知不知道要见的是我?”

    他即使不回话,时颜也猜得到答案,当年自己拿了池邵仁多少钱,如今她和池城的关系就有多难以启齿。

    “能不能让我和他先单独见一面。”

    她的语调轻而柔,池城了解她,这女人表现得越无辜,所做之事就越有害。不由问:“你一个人应付得了?”

    时颜此刻却在想,池邵仁知不知道他那准媳妇已经病重?

    池城的手臂被她枕得已有些发麻,他轻柔地换个姿势。

    他们之间,有太多话题是禁区,池城没继续问下去,只说:“不早了,睡吧。”

    时颜睁着眼,无法入眠。周围没有一点杂音,耳畔他的鼻息,很淡很稳,像是已然入睡,她试着唤了句:“池城……”

    “嗯?”

    他应了声,尾音一扬,带点鼻音。

    他竟也没睡,时颜有些局促,思来想去,一咬牙就说了出来:“我拿了你爸的钱和你分手,还跟揭瑞国去了美国,你有没有恨过我?”

    时颜以为他会沉默,那是他一贯予以应对的方式,可他几乎想也没想接话道:“有,每一天。”

    “那你还……”

    他呵出一口气,笑了:“我恨了你5年,你要爱我一辈子,这样才够偿还。”

    时颜一时晃神,直到他放在她腹部的手上、婚戒的光芒一晃,有些刺眼,她这才晃过神来。

    难道对过去、对冉洁一、对他的一切始终耿耿于怀的,只有她一个人?时颜百思不得其解的后果是,第二天上班,眼下是怎么遮也掩不住的黑眼圈。

    自这天起,再没有花送到她办公室,时颜大为舒心,工作效率都比平时快。

    年终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金寰世纪酒店进度很快,“时裕”的招牌算一炮打响,电视台想邀请设计师上节目,时颜拒绝了,几日后在电视上看到侃侃而谈的揭沁,她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不着边际地寻思,补办婚礼时要不要给这揭大小姐送张请柬。

    席晟假期回来后,竟也提到那次访问,语气、表情俱有些意味不明:“揭美人还真是,越活越年轻漂亮。”

    他回国后,得知她把自己成功嫁掉,自此和她说话,就总有些阴阳怪气,时颜特地放了自己一天假,没陪池城,和席晟一道去扫墓,回来后,一开电视就看到了节目的重播。

    她的坏习惯席晟基本上都学了去,大冬天穿得极少,脱了军靴,也不换上拖鞋,拿着遥控器斜躺在沙发里。

    席晟盯着屏幕叹:“这揭美人,我还真有点想她。”

    时颜将扫墓余下的一大捆香扔过去,快准狠,席晟抱头躲,再也不敢提揭沁半句。

    “我都回来这么多天了,姐夫到底什么时候登门拜访?”

    时颜脸一僵,弯身去捡香,再起身时,表情已无恙:“他有个朋友住院,他得去照顾。”

    “真看不出来他这么讲义气。”

    看出她有些异样,席晟只能违心地讨好,只是不料她闻言,顷刻间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席晟默默检讨哪里又惹了她。

    “他那朋友好像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在国内无亲无故,只能靠他。”也不知这是解释给席晟听,还是解释给自己听,声音有些闷。

    “不愧是新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兀自为她的异样做着解释,时颜勉强笑一

    下。

    席晟扯她的脸,要帮她扯出弧度完美的笑容来,时颜拍开他的手:“我晚上约了人吃饭,你自己弄吃的还是我到时候买了带回来?”

    她向来不会在同一件事上琢磨太久,这是好习惯,不容易自我折磨,席晟这一点继承得彻底,是十足的乐天派,可一涉及温饱问题,他也只能皱眉:“和姐夫约会?带上我吧,我保证只吃饭,不做电灯泡。”

    哪能带上他?

    时颜去见的可是池邵仁。

    池邵仁请她去的是间兼做茶室的会馆,就在金寰的城西店,会馆的装饰尽显老上海的奢华,一路由服务生领着,时颜说不上忐忑与否,前一日通电话时她自报家门姓“时”,想来池邵仁也应该料到了。

    服务生拉开纸门,里间的池邵仁见到她,与她料想的一样,并无惊讶。

    她落座后,他甚至为她倒了杯茶。

    时颜举杯正饮,池邵仁开口打断:“我老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花花肠子我不愿多管,也不想拐弯抹角,说吧,这次要多少。”

    时颜动作一顿,下一秒恢复,一口喝完杯中茶。

    “开个实价,一次性解决了,以后别再缠着他。”

    这场景和当年一样,他说的话也如出一辙,时颜放下茶杯,真的偏头想了想。

    “伯父,我和池城去年12月底已经注册结婚了。”

    空气凝结,对面池邵仁的脸色也随之凝结。

    “我不能保证自己会是个好媳妇,但我绝对会是个好妻子。”

    池邵仁有良好的教养,当年被她气急,最重的一句,也不过是:就当我儿子嫖了次妓。彼时年轻气盛的她不懂得怎么应付这种人,可现在,她游刃有余。

    “你以为我会让你踏进池家的大门?缺乏教养,性格卑劣……”

    时颜喝茶,不回话,动作优雅,终于激怒池邵仁,上好的紫砂壶砸在地上。

    “和情妇一起出了车祸,怕事情败露就让儿子顶包,如今还要撮合池城和情妇的女儿,伯父,是你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卑劣。”

    她语气不觉有些重了,转瞬间就有所收敛,语速从容:“伯父,我是来求和的。我这次既不是报复,也不是为了钱,我真心只想和池城好好过日子,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害他。”

    “……”

    “你如果想补偿冉洁一,那就好好照顾她,伯父与其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不如去关心一下她的病情。”

    池邵仁的错愕写在脸上,既然他对冉洁一的病情一无所知,时颜索性不吝啬地合盘托出:“她得了脑癌。”

    时颜的手机从她落座不多时就开始震,她这会儿才得空摸出手机看一眼,是席晟的催命连环call。

    “伯父,我还有事,就不打搅你了。”时颜瞥了眼桌上精致的菜色,“用餐愉快。”

    时颜出了包间,边走边接电话。

    席晟第一句就是:“我快饿昏过去了。”

    走廊不知点了什么香,气息沁人,时颜不禁加快步子:“我现在去买宵夜,你想吃什么?”

    席晟点名要烧鹅饭,店面在南京路,与一家影城对街,时颜开车正好路过,正是晚间高峰期,车要掉头十分困难,她索性把车停在影城这边,步行过去。

    再冷的天,人挤人的场面也让身心都热络起来,时颜今晚心情好,孤身一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即使斜前方有个三口之家,那样令人艳羡的互相依赖的姿态,时颜看了也并不嫉妒。

    有一瞬间,那年轻父亲倾长的背影,让时颜想到一个人。

    恰逢此时,坐在父亲肩上的女儿,突然脆声脆气地说道:“我下次还要来看电影。”

    时颜一怔,未及反应,男人身旁的女子侧过脸去,朝孩子微微一笑。

    时颜望着那个女人,脚下顿时有千斤重,再迈不动半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扔个小型zhadan,下章会再扔个juxing zha dan。。╮(╯▽╰)╭一想到后面的我就3度激动了

    有亲要虐池总监,狠狠虐,如果那样,某颜色就要给裴陆臣加戏咯,各位的意见咋样?

    从前有个小朋友,她不霸王,结果第二天醒来,看到作者如愿虐池城了\\(^o^)/

    26

    时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里的,她有些晃神,半晌才记得要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池城的电话。

    没等多久便接通,时颜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你在哪儿?”

    说这话时,她脑中只有一个声音,森冷而剜骨入心:如果他骗我,如果他骗我,如果……

    池城那边并未传来喧嚣声,许是在车里,他的声音也是平稳的:“小孩子在医院呆得太闷,我刚忙完公司的事,顺道接她出来看场电影。”

    “……”

    “喂?时颜?”

    时颜瞥见车内后照镜中的自己,眼睛是红的,她有些慌乱,赶紧找点别的东西来看:“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我有工作要忙,得在公司待到很晚。”

    “要不要我去接你?”

    时颜没再吭声,直接把电话给撂了。

    ******

    席晟一听见门铃声便飞奔而出,“嚯”地拉开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快要饿……”

    他半途噤了声,只因门外这女人很不对劲,周身俱是低气压。席晟低眸看看她双手——空空如也,既没有食物,婚戒也不知所踪。

    席晟靠近她,她头一低,额头抵上席晟的肩膀。

    席晟顿时,呼吸不能。

    抬手,像要搂住她,又似要拨开她的鬓发,看清她的面容,时颜却在他快要触及之前,抬起了头。

    看样子她是已整理好了情绪,可席晟仍旧担忧:“你怎么了?”

    “累。”

    时颜脱了厚重的外套,见他仍亦步亦趋地跟着,无奈摊手:“饿了你就自己做饭,我真的很累。”

    她进屋睡觉,留席晟一人站在这空荡的客厅,思绪万千。

    席晟泡了包方便面解决温饱之后,忙设计稿忙到极晚,上网提交完作业,这才出了房门。

    时颜那边仍旧门扉紧锁,他试着敲了敲门,没人应。

    席晟正开电视搜索夜间节目,楼下的管理员来电话:“你家的车没停好,占了别户的停车位。”

    席晟赶到停车场时,才发现她不仅车乱停,连车门都没锁,婚戒就丢在驾驶台上。迅速把车停好,把她落在车上的包拎下来。

    她的手机俄而发出振铃声,席晟好不容易翻找出手机——十几通未接电话和短信。

    席晟正要回拨,发现是“池城来电”,心思一转,就此作罢不说,索性关机。

    等到池城找上门,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

    席晟去应门,却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池城将尴尬藏得很深,面上轻笑:“时颜在么?”

    “她睡了。”

    席晟说着就要关门,被他快而准地格住。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对我不友善,但是能不能让我先进门再说?”

    池城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些许不悦,席晟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为什么时颜会怕他了,这男人脸彻底冷下来时,确实有些怖人。

    席晟有些赌气,可还是个孩子啊,气势上不敌,席晟最终还是让他进了屋。

    “我打电话她没接,来这里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有没有没事。”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席晟心中默默嗤之以鼻:“你惹她生气了?”

    池城眉目一敛,听这男孩随后道:“如果你娶老婆不是为了疼她,那还结什么婚?”

    “不友善”三字像是写在这男孩的脸上那般明显。他真是时颜的弟弟?这忽然窜进池城脑中的疑问,令他自己都陡然失笑。

    席晟是恨不得立刻逐客出门的模样:“她没事,你可以走了?”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和你姐已经结婚了,既然知道,我想,我们夫妻之间有些事情,你不方便干涉吧。”

    池城绕过他要去敲房门,席晟险些让他得逞,追上前拦他,腿脚有些不便,踢到了放花瓶的置物柜,“啪”地一声,花瓶坠地碎裂。

    剑拔弩张的氛围,直到房门自内拉开后才有所消退。

    时颜拉开门,冷眼看着外头的一切,为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她一句话都不想说,径直从这两个男人身边绕过,拿了自己丢在客厅沙发上的外套,直接走了。

    池城愣了半秒,追出了玄关,偌大的房子里只剩席晟一人,与一地的花瓶碎片。

    池城开车,她坐副驾驶位,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了他家公寓楼下。

    两人都似乎没有要下车的意向,熄了火的车里,彼此沉默以对。

    “晚上玩得开心么?”

    能把简单一句话说得如此满含嘲弄,也只有她做得出来。

    “我道歉,”他看着前方,云淡风轻地回应着,“可是时颜,你该见见那孩子,虽然是领养的,可她真的很乖巧,很惹人疼。”

    她只是自鼻尖冷冷地哼了一声。

    “以后冉冉要跟着我们生活,你该跟她多接触接触。我明白你一向不喜欢小孩子,趁这个机会多和冉冉相处,以后我们自己有了孩子,也知道该怎么应付不是么?”

    时颜这才扭头看他,隐隐有些不可思议。

    池城回视着她,听她忽然突兀道:“你好像有白头发了。”

    时颜说着,迅速抬手扯下他几根头发。

    “我看错了。”几根都是黑发,时颜有些懒洋洋,手插口袋,“看哪时候方便,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冉洁一。”

    她突然这么配合,池城目露惊异,正要开口,她已经拉开门下车。

    果真说到做到,时颜真的陪他去看望了一次病人。

    冉洁一的病情有些反复,之前有所好转便出了院,结果一周后又再度住院。时颜买了果篮和鲜花带去,在病房外第二次见到冉冉。

    冉冉坐得离病房有些远,正拿着psp玩,时颜站在病房门外,池城偏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朝冉冉走去。

    不知池城对冉冉说了什么,孩子的小脸顿时荡漾起笑容,那笑容,有如大雪初霁,乍暖还寒。

    池城也笑了,捏捏孩子脸颊,起身往回走。

    这一幕,时颜看着,硬是隔着花纸,捏断了花梗。

    进了病房时颜才恍悟,原来煎熬并没有结束,她看着池城为病人削苹果,如此温馨的举动,于时颜,却无比刺眼。

    时颜总共就只和冉洁一说了两句话,刚进门的那一句:“你好,”和现在的这一句:“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时颜出了病房门,刚舒了一口气,便察觉到不远处有注视的目光,她回望过去,只见冉冉盯着她,小脸严肃。

    不笑的时候,严肃的脸,笑的时候,嘴角那乍暖还寒的弧度,这孩子是如此,池城也是如此……

    时颜朝她走过去,短短距离,用尽力气。

    “不进去看看你妈妈?”

    时颜的声音如同坠进无底深渊,没有丝毫回应,冉冉低头玩psp,转眼就被毙掉了,孩子懊恼地抓头发,时颜顺手接过psp,在游戏里左挡右杀,很快帮她通关。

    冉冉再看向她,目光有些不一样。

    “还有一关。”孩子冷着脸说,顿了顿,见时颜没有继续玩下去的意思,才又补充了一句,“妈妈今天说不想见到我。”

    时颜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是在回答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时颜帮这孩子又过了一关,这才继续问:“你不喜欢我,为什么?”

    冉冉犹豫片刻。

    “池叔叔不喜欢我妈妈,喜欢我,但更喜欢你,我妈妈喜欢池叔叔,不喜欢我,更不喜欢你,我喜欢池叔叔,但是更喜欢妈妈。所以……”

    一番绕口令般的话之后,时颜仍旧不明白这孩子在说什么。

    她把psp还给冉冉,摸了摸她的头,很柔软的发质。

    冉冉偏头躲了下,幅度不大,时颜手一收,正好扯下她几根头发。

    孩子头皮疼,皱起眉,时颜朝她笑笑。

    “我有更好玩的游戏,你哪时候肯喜欢我了,我就教你玩。”

    她抬起头来看时颜,时颜作势要摸她的脸,她赶紧低头。

    时颜扭头要走,抬眸就见池城站在病房外,手还握在门把上。

    时颜立即将手插`进口袋,恢复一派懒洋洋的模样,“可以走了?”

    池城点头。

    坐上了他的车,池城却迟迟不开,时颜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你和冉冉。”

    “那又怎样?”

    池城忽地伸手,指腹摩挲她的脸,温和轻柔,时颜脖子一歪,躲开了,他这才收手。

    “我在想,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很幸福。”他边启动车子边说。

    他是真的很想要个孩子。时颜只能自己采取措施,妈富隆改装在维生素盒里,冰箱第二格存放好,时颜还没关上冰箱门,就被男人自后抱住。

    时颜手一抖,被他握住,“在干嘛?”他含着她耳垂,柔声细语。

    时颜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手探向前方,伸进她领口,时颜很快被揉捏得气息不稳,转瞬被他打横抱起。

    有点走神,被他钉在欲的囚牢里,陷在柔软的床垫上无法翻身,只余下眼前的一片空茫。

    “唔……”

    突如其来的酸慰令她回魂。

    “在想什么?”

    她不答。

    池城了解她的身体,双手提着她的腰,瞬间抵住她深处最敏感的那一点,时颜酥麻难捱,颤抖得如落叶飘零。

    受不住这样的他,时颜想要翻身而上,却忽然被他捞起膝弯,池城弯折起她双腿,扣在她胸前,扯过枕头垫在她腰下。

    身体隐秘的核心以一种令人羞愧的角度暴`露在池城面前,他垂眸看着,那样肆无忌惮。

    此番艳景,光看一眼便是折寿,时颜羞愧难当,要坐起来捂住他的眼睛。

    他身体却随之压下来,手掌犹自扣着她的膝盖,急抽密送,连连狠刺,甚至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容纳处前所未有的阵阵狠抵,泌出的液体顺着她的股缝滑落,在深色的床单上腻成一滩。

    她身体滚烫,仿佛烧灼,“别,别再动了……”

    池城捂住她的嘴,唇点在她的额角上:“嘘,嘘!”

    他舔去她眼角的泪,时颜耳鸣着,耳畔只有他的心跳,声声聒噪,还未缓过神来,他的吻便覆下来,时颜陷进他的眸光里,失神地纳进他的舌尖,任他胡为。

    末梢神经体验着她密扎的收缩带来的快意,池城闷哼一声,放下她的腿,改而捧高她的臀,贯穿了她,热液灌进深处。

    时颜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抛至浪尖,又坠进无底深渊,最后分崩离析。许久缓过神来,三分魂魄却还丢在方才的极乐之中。

    时颜掀开眼眸,对上的是他的眸子,**的黑色。

    他还在她身体里,推他,不动。时颜媚着声求他许久才肯退出来,手指却替代而上,将泌出的热液推涌回去,时颜气短,这大白天的,真让人无力。

    她下床找衣服,腿一软,跪坐在了床畔,池城把捞她回来:“大过年的去哪?”

    “有个客户约我谈修改意见。”

    她这酥糯的声音,嫣红的嘴唇,眼角热热的还挂着泪珠——池城绝不想让另一个男人领略。

    “别去。”说着抱牢她的腰翻个身,再次覆上她。

    时颜尖叫,被他封住嘴,再叫,再封。

    池城眉尾一挑,唇贴在她耳郭上,“叫得我骨头都酥了,这个样子你还想去哪,嗯?”

    闹腾到下午二人才出门,他陪池邵仁去看冉洁一,她去见客户。

    不用化妆,时颜整个人气色都是极好,水汪汪的杏儿眼,魅得水到渠成。

    可时颜去见的是个女人,准确来说,是帮她做亲子鉴定的女医生。

    “你拿来的头发样本我们做了比对。”女医生没明说,只是递给时颜一个文件袋。

    在来时的路上,时颜心下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诡异,可就在接过文件袋的刹那,她的手竟不自觉发抖。

    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她始终没能鼓足勇气拆封,直到车子开离鉴定所许久,她在等交通灯的路口,才一鼓作气打开文件袋。

    慢慢抽出纸张,一些她看不懂的曲线图,时颜目光快速略到最后的结果栏。

    吻合……

    ……

    车喇叭声传来,尖锐刺耳,直抵心脏,时颜霍然回神。

    她拐个头,反方向直驶医院。

    停车场有辆白色途锐,时颜看着一顿。

    都在?正好!

    时颜一路狂奔进病房,霍得推开病房门。

    却只有冉洁一一人,坐在床上。时颜朝她走去,她面无表情回视。

    时颜劈手将化验结果丢到她病床上。

    冉洁一愣怔半晌。

    随意翻了翻之后,笑:“还是没能瞒过你。”

    时颜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比面前这个重症病人还要煞白:“你什么意思?”

    “……”

    “……”

    “你用50多天就毁了我5年的努力,我怎么可能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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