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遗爱记

5遗爱记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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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用50多天就毁了我5年的努力,我怎么可能不恨你?”

    在冉洁一模棱两可的笑容里,时颜如遭雷殛。

    她分明是站着,可历来居高临下的她,此时却如此慌乱无措。

    冉洁一全然是另一番姿态:“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会把冉冉的身份告诉池城?”

    时颜蓦然觉得反胃,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搅似的,酸而苦的情绪哽在喉管,令她无法成言。

    冉洁一的声音,撕开她的耳膜,直溃心房:“要知道,你有多容不下冉冉,池城就有多放不下她。”

    时颜胃里滚烫,牵扯到腹部也隐隐灼热,她控制住自己,最后一点理智令她看清冉洁一虚弱而病态的脸上,那胜利者的洋洋自得:“我倒想看看,你一辈子守住这样一个秘密,会有多煎熬……”

    ******

    池城送池邵仁出医院,父子二人一路无话。

    寒风冷冽,黑云压境,一场冬雨迫在眉睫。

    池邵仁的司机已把车开到院门外候着,池邵仁上车时想起件事,他降下车窗,叫住池城。

    池邵仁的音色,在这寒风中听来异常刺骨:“洁一现在这样,别的**心不了,你自己尽快把婚姻那点事解决妥当。”

    池城面上微恸,“那是我的私事。”

    “终身大事没法太儿戏,那女人我们池家不会认的。”

    池城浅笑,笑容浮在表面,不达眼底:“她是我的女人。不管你认不认她做儿媳妇,这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迎风而立的男子,风衣衣摆如飘扬的旗帜。

    说完不再做停留,径直返身。

    事实?改变不了?

    池邵仁面无表情升上车窗:“老夏,开车。”

    车子稳步加速,池邵仁又说:“送我到机场之后你去旧宅把当年的录音找出来,尽快交给池城。”

    “是……时小姐找您时的录音?”

    “对。”

    ******

    在这素白纯净的病房中,时颜一点一点堕入黑暗。

    她想要呕吐,强压下去;想要颤抖,也狠狠抑制住。

    时颜听到异常平稳的声音从自己嘴里出来,只觉陌生:“冉小姐,你不用激我。”

    冉洁一的眸中疑色一闪,似是不能理解她怎还如此镇定自若。

    时颜慢悠悠踱步过去,笑容挂在嘴角,表情无害:“?*等酥??溃?溲砸采疲?淙荒阕霾坏剑??沂毖站?换岣?隹焖赖娜私险妗!?br />

    冉洁一顿时双目圆瞪,扬手便是一个耳光,时颜藏在身侧的手在抖,无法克制到令她连这个病人的手都抓不住。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

    时颜右脸顿时麻木。刚在房门外站定,正要推门而入的池城,则被这一声掌掴钉在了原地。

    池城握在门把上的手僵住,同一时间,听见门缝中溢出时颜的冷嘲:“我虽然习惯了自私自利,可这回我大可以成人之美,不就是个男人嘛,我就让他陪你度过余生。”

    “你!……”冉洁一的声音恨到极致,转瞬变成了痛苦的咳嗽声。

    时颜的音量分明极低,可传到池城耳畔,却盖过了咳嗽声,清晰无比:“只可惜,你已经没几天活头了。”

    池城“嚯”地推开房门,怒不可遏的力道使房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眼前一幕,令人不可思议,时颜站在床边,正抓着冉洁一的双腕,低头逼冉洁一直视。她嘴角的笑,近乎残忍。

    池城快步过去拽开时颜,眉眼压得极低,“你发什么神……”

    时颜回眸,眼里慌乱,迷蒙间竟似带着恨,那恨,不期然剜进池城心里,时颜就这么挣脱了他的钳制,池城反应未及,转眼就挨了这女人一巴掌。

    池城再顾不得其他,按了呼救铃,强箍着时颜离开。

    方才被压下的那句怒话,如今脱口而出:“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时颜被他甩脱在角落,眼前一晕,反胃更严重,一阵呕意袭来,时颜不得不捂住嘴。

    知道楚楚可怜是这女人的拿手好戏,可他总是被她被吃得死死,无一例外地错信。

    她样子挣扎,隐约痛苦,池城心下一紧,上前捧起她的脸。

    这才发现她红肿的右脸。

    不仅如此,她的身体也在抖。

    池城撇开她想要阻挡他视线的手,小心翼翼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瞧:“怎么回事?”

    时颜忍住呕意,抬眸正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关切?他分明又是在怀疑她。肮脏的男人,他,凭什么?

    “我们离婚。”

    池城愣了愣,抓住她的胳膊松开,又抓紧,“胡闹!”

    她连唇都在颤,池城心中不舍,手上却不敢有半分松动:“到底怎么回事?”

    时颜冷笑一声:“去问你的冉洁一。”

    她拼命挣脱,池城再不能松懈,偏偏这时冉洁一忽又咳嗽起来。

    池城扭头见冉洁一倚在床头捂着胸腔,面色惨白,才恍然记起还有个病人在,凑向床头抚冉洁一的脸:“你怎么样?”

    冉洁一蜡白着脸。摇摇头。

    医生和护士正赶到,病房里一时混乱,时颜趁混乱离开,看着她背影,池城一时颓然,没有再追出去。

    时颜毫无方向感地狂奔,露天空旷处寒风阵阵,却吹不醒她半点理智,前头一辆银色跑车无声地倒着车,时颜余光瞥见正要躲,却已经顾及不上。

    突然腹中一阵抽紧,时颜终于败下阵来,脚下一滞,弯身蹲在了地上。

    “吱”地一声,跑车紧急刹车,车尾险些擦撞在时颜身侧。

    车主透过后照镜看到个身影蹲在车尾,嘴上骂了句,这才下车查看情况。

    “小姐你没事吧?”

    男人有些不耐的声音响起,就悬在时颜的头顶上方,她没空抬头,按着胃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时颜却只吐得出酸水。

    下一刻,男人突然声音一扬:“时颜?”话音落下时,他已将她拉了起来。

    时颜抬眸瞥了一眼,心里一个声音在咒:裴陆臣,灾星……

    她每次都在最狼狈时,遇见他。

    面前的裴陆臣见她没大碍,嘴角漾起促狭的笑,“我们……”指指彼此,“真是有缘!”

    汽车尾气窜进鼻端,时颜胸口一怄,来不及说上半句,扶着旁边的栏杆再次干呕起来。

    裴陆臣上前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我还以为你结婚以后要去渡蜜月,怎么我来给我的救命恩人拜年都碰得上你。”

    裴陆臣正说着,他的“救命恩人”从跑车的另一侧车门下来,原来是个姿色上佳的女医生。

    那女医生教养极佳,朝时颜伸出手来:“你好。”

    时颜不理,拿自己的包取胃药,仰头就要干服下两粒,被她冷漠对待的女医生见状,阻止了她。

    “时小姐新婚?”

    时颜脾气从来不好,最恨裴陆臣这类自来熟的人,她没给医生好脸色,那医生依旧微笑无虞:“建议你先别乱吃药,正好在医院里,不妨去检查一下。”

    时颜始终没开口,夺回自己的药瓶扬长而去。

    还未走出拐角,裴陆臣蓦地追上来,不由分说把她往回带。

    “裴陆臣!”

    “我记得你有胃炎,别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

    “放开我!”

    “去检查一下又不会死。”

    “放开!”

    他索性不再搭腔。

    他的背影像极了一个人,决绝的步伐,那样令人……绝望。时颜眼角一酸,忽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流失:“我不想再呆在这里。”

    裴陆臣脚步一顿。

    “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他闻言,表情僵住。这个泫然欲泣的女人,不是他认识的时颜。

    他手略一松动,时颜便甩脱他,却没有力气扭头就走,只能倚着墙壁,慢慢滑落在地。

    时颜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回想前尘往事,忆起他当初那句话,“为什么要祝我不幸福?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

    恨他?好啊,把他恨到心里去。

    那可比她的忽略好上千万倍。

    只是这话,裴陆?*挡怀隹凇?br />

    她的冷漠,他能无赖以对;她的强势,他能忽略处之;她的悲戚——裴陆臣无能为力。

    兵败如山倒,裴陆臣蹲下身拍她肩,哄着她:“那去别家医院,啊?”

    当初车祸,裴陆臣病重需转院,正是祖父亲自去电,命人将他转来此家军区医院,如今裴陆臣陪她现身,时颜莫名其妙被视作重要病人,不能怠慢。

    时颜做检查,他就在外头与护士聊天,于他,时间如梭,过得飞快,里边的时颜却度日如年。

    裴陆臣等了半晌,只等到里边的护士送血液样本去别的科室,这小护士裴陆臣也熟:“怎么还没结束?”

    “要送去做血hcg检查。”

    护士不多时拿着检查结果回来,裴陆臣越等越担忧,劫下报告先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小护士笑嘻嘻地安慰:“放心,她好着呢。”

    一直陪他聊天的护士看了报告,也来插嘴:“裴少,恭喜啊,你女朋友怀孕了。”

    裴陆臣面色一白。

    同样面色惨白的,还有不多时从里头出来的时颜。

    “我……”一向说话分外利索的裴陆臣沉默很久才寻找到合适字眼,“我送你回家。”

    她摇摇头,却不是在拒绝,反而乖乖跟着他上了车。

    裴陆臣将车速降得极低,时颜一直趴在操作台上,他终于停下,“时颜,别这样。”

    “……”

    “我当时说的只是气话。你现在是准妈妈了,开心点好不好?”

    她始终不发一言。

    裴陆臣的手按在她肩上,感受到隐秘的颤抖,他一慌,赶紧将她拉起来。

    这女人哭得无声无息,操作台上早已是一片泪渍。泪水滴在裴陆臣手上,是冰凉的。

    裴陆臣顿时毫无头绪,找不到纸巾,只能用手擦她的泪,仍不够,那泪水滴落在他手上,酸涩入心。

    “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

    “可是如果我再堕一次胎,就再也……不能怀孕了。”

    冉洁的状况稳定很多,众医生与护士都离开病房。池城始终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沉默。

    “池城。”

    冉洁唤声,池城才抬眸看,仍旧不话。

    冉洁受不他般淡然的凝视,犹豫片刻道:“想喝水。”

    池城依言倒杯水递给,之后并未离开,而是拖张椅子,直接坐在病床旁。

    冉洁眼中抹喜色呼之欲出,池城却在时开口:“家颜颜性子急,话有冲,其实没有什么恶意。”

    他的音色平稳得出奇,面上更是片淡然。冉洁蓦地屏住呼吸,凝视着他,半晌才强逼自己反问:“刚才在病房外头听见对的那些话?”

    他眼睑微垂,算是默认。

    “恨不得立刻就死,还能叫没有恶意?”冉洁的声音开始颤抖,目光脆到碰就碎。

    池城对此不置可否,只:“的那臭脾气都是宠出来的,理应代向道歉。”

    池城仍旧是那样好脾气地微笑,可冉洁却在他的笑容里缓慢坠入冰窖。

    他曾以为能妥善处理所有人的关系,结果只能证明他高估自己,如果非得伤害方,那他只能——

    池城站起来,躬身替掖好被角,那般无微不至的关怀,紧随其后的,却是他杀伐决断的句:“好好养病,们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搅。”

    冉洁怔住。

    没听错,他的是“们”……

    “啪”的声,碎裂的不止从手里坠地的水杯,还有不可思议的瞳光。

    冉洁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承诺过会照顾的……”

    池城抚抚冉洁的额发,脑中的画面却在时颜红肿的右脸上定格,“也承诺过不让任何人伤害。”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不见半分怒意,可就是样的波澜不惊,令冉洁读到句话:他,要永远离开。

    冉洁下意识抓住他小臂,却只是被他掰开手。

    “请的看护爸不放心,以后改由他的高级看护照顾。知道和后母家关系不好,冉冉来带,不会送回新加坡,放心。”

    冉洁眼睁睁看着个人走到门边,他的脚步竟还优雅,那么从容不迫,胸口的郁结无法纾解,蓦然挥手扫落床头柜上所有东西:“池城怎么可以么绝情?!”

    池城平静的嗓音奇异地盖过的歇斯底里,在空气中回响,久久不止:“现在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能力保护所有人,既然样,也只能选择自私。”

    “咯嗒”,房门合上,冉洁觉得那是自己在个人心中被判死刑的声音。

    池城站在走廊上斜倚着墙,自责如同泥淖,吞噬掉他。

    室外开始变,不知不觉间已是大雨倾盆,雨水的响声扯回池城的神智,他在走廊上快速穿行,朝停车场方向去。

    池城上车时已是浑身湿漉,他开启雨刷,正要发动车子,不期然望见停在不远处的、时颜的车。

    池城浑身紧,立即拨时颜的电话。

    不接。

    银色跑车在漫的雨帘中疾驰,裴陆臣忍不住偏头看时颜眼,只见人搂着安全带闭着眼,虽面无表情,动作却像个嗜睡的奶娃娃。

    的手机直在包里震,不接,也不关机。

    也许是他的视线打搅,时颜忽地睁开眼睛,看眼窗外后道:“停车。”

    经历过方才种种,的要求裴陆臣不敢怠慢。

    车刚停稳,就冒雨冲出去,裴陆臣来不及递上雨伞,很快跑进道旁的商务酒店。裴陆臣追下去,在酒店大堂找到。

    时颜拿着房卡进电梯,电梯门眼看就要关上,门缝里愣是抻进只手来,电梯门被格开,外头的裴陆臣闪身进来,动作气呵成,时颜来不及踢他出去,电梯已经开始稳步上升。

    他直跟在后头,时颜进套房,他手撑在门上,格住。

    “烦不烦?”

    人变脸够快,方才还在他面前哭,此刻拒他于门外的样子却是要多跋扈有多跋扈。

    “都湿成样,就不能借匹毛巾用用?”裴陆臣愁眉皱。

    “无赖。”时颜骂。

    “冷血。”裴陆臣回。

    无奈让他进门,丢匹毛巾给他,他坐在床尾,接住毛巾却不擦头发:“为什么不回家?”

    “不关事。”

    “和他吵架?”

    “……”

    “就算大人有错,可孩子是无辜

    “要再个字就给滚。”

    时颜丢包砸他,东西掉出来,的手机正落在裴陆臣膝上。来电通接通,从未断过,正巧又有通电话打进来,裴陆臣抬眸看看,按下接听键。

    “喂?”

    他刚个字就被时颜夺回手机。

    时颜回索性把电池抠出来。

    见他开口似要话,时颜扭头就走,下秒却被他的话钉在原地——

    “妈是在生的时候难产死的。听爸,当时他想保妈,是妈坚持要保孩子,才能出世。”

    时颜顿时愣怔,裴陆臣走到身后,也没发觉。

    裴陆臣转过的肩,面对着,正色而言:“要是的宝宝长大以后和样优秀,现在不给他出生的机会,以后绝对会后悔。”

    如此正经的时刻他也不忘自夸番,时颜挥开他的手,坐在电视柜旁,眉头深锁。

    有些话,如鲠在喉,时颜发觉自虐般拔鲠畅谈,竟隐约爽快,“不想让孩子在不完整的家庭出生。”

    “不是前段时间还在面前秀甜蜜,没他不行?怎么现在闹得非离婚不可似的?家人到底犯什么错,就么不值得原谅?”

    裴陆臣自觉话得并不重,见忽地微微发抖才觉不妥,可惜已然成言,覆水难收。

    人垂下眼睑,不吭声。

    值不值得原谅?

    裴陆臣的话盘踞在时颜脑中,萦绕不去。

    裴陆臣想要出言安慰,开口方觉艰涩。疏离、淡定如,也有么心慌意乱的时候,裴陆臣心中有怜悯,更多的却是从未有过的酸,他嫉妒那个让变成样的人。

    裴陆臣给名片,“有事打电话给,有心理咨询师执照,应该还没过期。”

    时颜没应。在面前,他的离开,总是悄无声息。

    ******

    池城的手机拿起又放下,机身握在手里,用力到指节泛白,终究没有再拨过去。

    那声“喂”,分明是裴陆臣。

    裴陆臣……

    池城猛刹车,原本车子正赶往席晟公寓的方向,如今他调头驶离。

    他拨电话给司机老夏,才知道冉冉还赖在机场没走。

    池城赶到机场时,冉冉的航班其实早已抵达,他迟近两个小时,孩子不见到他,不肯挪步,池邵仁怎么哄都没用。

    见到池城,冉冉就张开双臂要他抱。孩子很轻,软乎乎地抱在怀里如棉花糖,连微甜的气息也像。

    池城身上只带着私人手机,号码只有时颜知道,池邵仁之前联络不到他,此刻见到池城,没有好脸色:“不是没空来接机么?”

    碍于孩子在场,池邵仁没再多语,转而去哄孩子:“晚上住到那儿去好么?”

    冉冉面无表情扭头,抱牢池城的颈项,脑袋埋下去。池邵仁总觉得孩儿看着十分合眼缘,在孩子碰壁也不恼。

    “那……去池叔叔家住?”

    “可能不方便。”池城拒绝。

    池邵仁闻言,语气顿凛,“又是那个时颜?”

    池城没答,把孩子抱上池邵仁的车就要走。冉冉小身子还没坐稳,看向池城道:“时阿姨过要教玩游戏。”

    池城愣,笑:“?”

    “和时阿姨好的,就是上次在医院的时候。”

    话听得池邵仁脸色沉,池城倒是极少有的嘴角挂上笑,“等看望完妈妈,让夏伯开车送来好不好?”

    “池叔叔不和起去看妈妈?”

    池城以微笑代替言语,捏捏孩子的脸,替关上车门。

    大雨瓢泼,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池城开着车在雨中穿行,几乎迷失。

    自私到只想爱护个人,却原来,他并不是那人的唯。个事实,他几乎无法承受。

    ******

    时颜在酒店里直住到年三十。

    调适心情的方法有很多,酣畅淋漓地打场拳,抑或收罗美食塞满自己的胃,可现在样的状况,只能尽量悠着。

    席晟回无锡过年,修缮父子感情,时颜是记仇的人,那姓席的后爹打过几次,记得,心横,索性和席晟也暂时断联。

    除夕夜的烟火甚是漂亮,时颜坐在床尾,隔着落地窗冷眼观赏。开电视换几个台,都是春晚,索性不看。

    荒芜,此刻只想的到个词

    时颜几来第次开手机,无数电话与短信蜂拥而入,统统不看,编辑条短信:新年快乐。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不知道要发给谁。

    丢手机去洗澡,拨开镜上的雾气,镜中的人,皮肤白皙,曲线玲珑,略瘦,小腹十分平坦。

    谁能看出来已经在孕育个孩子?

    隐约听到门铃声,许是服务生送来干洗的衣服,包着头巾去应门,站在门外的却是,裴陆臣。

    裴陆臣似乎比更惊讶:“还真准备直住儿啊。”

    时颜只开条门缝,没让他进来:“有事?”

    “刚从北京回来,想看看是不是还没回家。不是,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么爱玩离家出走的把戏?”

    “好得很,走吧。”时颜着就要关门。

    裴陆臣立即格住门:“看在冒着被姥爷爆头的危险特地飞回来陪的份上,开个门,成不?”

    时颜正犹豫着,他突然手上阵蛮力,愣是推开门。时颜差撞在墙上,被他拦腰箍住才站稳。

    “悠着。”裴陆臣还大言不惭。

    裴陆臣带两大包东西来,食物、酒水、烟火……样不少。

    “是来开派对的吧。”

    “傻妞,弄些玩意还不是为逗开心?”裴陆臣两手摊,十分无辜,“好心当作驴肝肺。”

    时颜没心情和他抬杠,他也随即正正脸色:“孩子还在?”

    料到人不会回答,裴陆臣也不愠,张笑脸凑过来:“几仔细想过,打掉孩子也成,把婚离,跟,咱们做丁克族,辈子过二人世界。”

    时颜怕见他认真的模样,般嬉皮笑脸,反倒觉得好应付。

    “做的春秋大梦去,明就回家。”

    见终于笑,裴陆臣心下松,他揉揉脸,原来沮丧时还得勉强自己笑,如此累得慌。

    “和好?”

    “他原谅过次,现在也大方回,就当为的孩子。”

    身纯白的浴衣,表情还算恬淡,裴陆臣发现自己无法直视,低头整理烟火:“走,找个地儿放烟花庆祝下。”

    他口京片子得分外豪爽,时颜被他影响,内心阴霾终于拨开,云雾消弭见青。

    池城,我只大方这一回,就一回……

    时颜第二日早回家,新年头个见到的熟人竟然就是池邵仁。当时让的士停在公寓楼下,还未下车,就看到从后头超车而上的辆宾士停在前方不远的停车格里,池邵仁快步下车。

    他那匆忙的神色落在时颜眼里,没激起半波澜。

    冤家路窄,时颜不想和他碰面,请司机师傅调头,回自己家。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竟从里头霍然拉开。

    席晟见是,面上表情几度变幻,刚有所放松又再度紧绷,拎起的胳膊就问:“些跑哪去,池城疯样到处找!”

    “先……”

    “他出事知不知道?”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