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快雪拉着姥姥走了不久,皂白二人便追了上来。
姥姥为了保护小女孩,长鞭矫若游龙,与二人斗得难解难分。
时快雪年纪太小,还不能练时家的武功,但她也能看出姥姥占着下风,本来对付二人便已左支右绌,偏还要时刻留神自己的安危。时快雪心中又是焦急,又恨四人卑鄙,还怪自己没有学过武功,不止帮不上忙,还成了拖累。
未几,愁眉苦脸的白寻了个缝隙,一把便抢到时快雪身边,一手抓起小女孩,姥姥一时反应不及,长鞭甩出却没有成功截下他的身影,却见白已经将时快雪牢牢掌握,道:“呵呵,再斗下去有什么意思,不如大家心平气和一物换一命?”
姥姥心中极怒,抬头却见白伸出蓄着长指甲的手在时快雪脸上划了下来,一滴鲜血便触目惊心地从她雪白的小脸上流了下来,白笑得比哭还难看,竟然俯首在时快雪脸上舔了一口,时快雪本已做好舍生的准备,可这愁眉苦脸的人却一味猥琐下流,她从未见过这等恶徒,终于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时小姐的味道可真是鲜美……”白回味无穷道。
姥姥气得全身发抖,却无法可施,看白那模样分明是会对时快雪做出些极其恶劣事情的人,看来时家的东西终究是保不住了。她恨恨地啐了一口,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却原来这四人要抢的宝物便是一根黝黑的铁钥匙。
皂白二人看见那钥匙,脸上露出狂喜,心中皆想着:“苦心潜伏十年,此物今日终于落到我等手中,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姥姥攥着那平平无奇的铁钥匙,心潮澎湃不已,这便是武林至高无上的财富——武库的钥匙。
从前有两位武林先人创立了一个特别的门派,这门派专司收集武林各种消息,从各门派武功秘籍到小道传闻,无一不在范围内。在武林中,秘密就是活命的根本。因此此门派创立初期举步维艰,遭到群雄强烈围剿,幸好两位创始人本身武艺高强,又不畏艰险,才终于经过磕磕绊绊数十年,建立,而得来的一切成果,尽入武库。后来先人之一离开门派成家立业,带走了武库的钥匙,于是武库便再没有开启过。又过得数十年,江湖也渐渐淡忘了曾经发生过的事,但群雄不知道的是,这个门派一直延续到今日,源源不断的消息还在投递入武库,只是武库失去了钥匙,却再也无法开启了……
那特别的门派便是无涯海,带走武库钥匙的便是时家先祖。当年时家先祖看守武库,日夜在武库中查阅各种恩怨情仇,却无法加以化解,深感无力,终于一天带着钥匙远走高飞,只望离这无声而纷扰的世界越远越好。但钥匙终究是无涯海之物,时家先祖并没有擅自处置,只留家训吩咐后代妥善保管,也许是心有灵犀,他还在其中加入一条:若后世子孙遇无法化解之艰险,持钥拜见无涯海之主,当能趋吉避凶。青红皂白四人不知为何得到了武库钥匙的消息,对武库中所存武功秘籍垂涎不已,便投入时家,经过十年潜伏,终于一举得手,谁料武库钥匙早被时快雪及姥姥带走,于是一路追击,眼见二人就要进入无涯海,才终于破罐子破摔,现身抢夺。
时家因为武库而兴,又因武库钥匙而亡,其中缘由,令人唏嘘不已。
姥姥盯着武库钥匙,眼前浮现出时快雪的爹临死前的模样,他挣扎着将布包交给自己,心口破了一个大洞,一动血便汩汩而流,艰难地道:“带上这个……和雪儿……去无涯海……”直至断气的前一刻,目光都充满希冀。
“怎么?你不要时小姐的命了吗?”脸罩黑纱的皂不耐烦道。
这分明是时家最后的机会,现下却要拱手让与灭门的仇人!姥姥咬牙,终于还是把钥匙连布包投了过去:“快放了她!”
“我怎么知道你拿过来的是真是假,哼,待我验明真假,一定会放。”皂接住布包,打开来,黑铁钥匙,入手冰凉,但在二人灼灼目光下,仿佛也有了些温度。
“果然是武库钥匙!”白颔首道。
“放人!”姥姥怒道。
“哈哈……要入武库,钥匙与时家后人缺一不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皂大笑,黑纱背后的脸扭曲起来。
“卑鄙小人!”姥姥大感后悔,惊怒不已,不假思索便一鞭甩了出去。
白将时快雪往身前一挡,“看你如何下手!”逼得姥姥将鞭子收了回来,又道:“莫要害怕,开完武库,我便收她为奴,别可惜了那张小脸!”话罢放声大笑。
姥姥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当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心中不断责怪起自己,却欲哭无泪。
“嗯?快走!”皂突然说道,一手将布包塞入怀里,一手拉起时快雪,和白一同展开身法离开了。
剑圣已在旁恭候多时了,他在扬州城中遍寻不着长空,便知事出有因,于是一路寻了过来,比长空与小叶子更早来到这野外。后来长空与小叶子胡编乱造的事情他自然也看在眼里,不怒反笑,倒是觉得这俩孩子是可造之材。看至长空便逼得使出了破罡鬼手,剑圣心中大疑,破罡鬼手乃是邪派武功,其手法奇异,断不是一个少年能编造出来的,看来这少年身上竟身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念至此,剑圣便暂时没有出手相帮,反倒要看看这少年还有多少底牌——他本也不喜花费时间管江湖闲事,若非因为长空,怕是早就一走了之。
红闻言一惊,感觉身后剑气凛凛,马上便知来了高人,又想起长空与小叶子那番话,暗想:“莫非来的真是他?”身上的杀气一点也提不起来了。
青只觉眼睛一花,剑圣方才明明还在红的身后,现在却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劈手就夺下了自己手中的飞刀,旁若无人地救起了小叶子。
“你……”青失声道。
“我今天不想杀人,你们走吧。”剑圣淡淡地摆摆手。
“是!”青红二人如蒙大赦,掉头便逃。
“他们是坏人!”小叶子大声辩解道,显然觉得剑圣太过仁慈。
“哦?何出此言?”剑圣自顾自扶起晕倒的长空,查看了一下发现他受了些内伤。
“他们杀人!”小叶子急道,眼睁睁看着青红二人回去祸害时快雪,他十分不甘心。
“我半生杀的人恐怕比他们合起来还要多。”剑圣淡淡道。
“这……”小叶子急得跳脚,“他们杀好人!”
剑圣大笑一声:“江湖中没有人不是靠踩着别人的尸骨过来的,按你的标准,这世间可没半个好人。”
小叶子坚决不信,时快雪年仅八岁,像她那样高贵漂亮的小女孩怎么会不是好人?“哼,你是怕了吧?他们可有四人,有的使暗器有的使掌法,你怕打不过他们丢脸!”这话说出来连小叶子自己都不信,就凭青红二人看见他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就能知道剑圣何等威武,但小叶子急了,便是口不择言得罪高人也要说动他出手。
剑圣早见识过小叶子瞎说的能耐,但闻言不由微微来气:“我堂堂剑圣,别拿那种下作的垃圾相提并论。”
小叶子见激将计有效,心中乐得上了天,面上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剑圣?又没人亲眼目睹你打赢他们,如何服众?方才那四个家伙可是说了,剑圣什么的不值一提……”
剑圣恰才一直在旁,心知那四人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小叶子的话却着实挑起了他的战意,他一言不发,背起长空,对小叶子道:“走。”
小叶子大喜,跟着剑圣追了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