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白二人奔出不远便遇上了急于逃命的青红二人。
“剑、剑圣……”红惊魂未定地指了指身后,“真的出现了!”
皂手上还强拉着时快雪,面色一沉:“刚才我便感觉到你们的方向散发出一股剑气,快撤!”话音才落,剑圣的身影已经出现。
首先叫出来的是心急的小叶子:“在那里!竟然还抓了快雪!”
背着长空的剑圣行动依然矫健,一个踏步便挡住了四人,“撤?”
皂一咬牙,对其余三人一挥手:“上!拼了!”
于是三人呈三角站立,各自拉开架势,看样子是为了武库宁愿得罪剑圣也不罢休。皂由于要抓住时快雪,又顾虑自己身上的钥匙,便在一旁随时指点。
剑圣冷笑一声,气剑一指,越过三人重重包围,直接便将皂拉着快雪的左手齐腕削了下来!
皂惨叫一声,右手忙紧握断口,再伸指点穴止住喷涌的鲜血,做完一系列动作已经大汗淋漓,无力跪倒。剑圣冷哼一声,剑气再发,这次却是冲着其余三人去的。
小叶子见状忙过去拉住时快雪,道:“快走!”
时快雪初时还惊慌地被小叶子一拉就走,走得几步,猛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姥姥的钥匙!”
小叶子一怔:“在哪?我帮你找!”
“那坏人的身上……”时快雪心有余悸,只指了指跪地不起的皂。
“没问题!交给我吧!”小叶子拍拍胸口,在别人身上掏东西本来就是他的强项,何况皂看起来已经半死不活,全无威胁。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青的暗器、红的双掌、白的铁指套,任何一样放到江湖上都已经响当当,可全部加在一起也敌不过剑圣轻轻一剑。
暗器被剑风直接扫回去,红的掌心已经被剑气贯穿,白的指套连着他的手指一起都已经折断,而剑圣身处三角阵眼,挥洒自如,一滴汗也没流。
“得手了!”小叶子灵巧的手看似一挨皂的前胸便离开了,手中早已多了一个布包,他兴奋地叫出声便向前跳着过去。他没有看见皂在后面露出怨毒的眼神,等到他听到一阵劲风往自己身后袭来时,已经晚了。
皂伸出仅有的右掌从背后捏住了他的脖子,他声音嘶哑:“给我还来!”武库钥匙他才刚拿到不久,可已经认定是自己之物,断不容他人染指,更不许完璧归赵。
小叶子将布包攥得紧紧的,大叫:“决不给你!”
皂怒极,一把将小叶子摔在地上,一脚踏住他的肩膀,伸手便去夺他手中的布包,状若癫狂。
小叶子只合掌紧紧护住小小的布包,咬牙硬撑。
“你这小崽子!”皂怒吼一声,右掌运上十分功力,压在了小叶子手上。
小叶子只觉双手剧痛,骨头都好像要融化了,指头却仍不肯放松,只忍不住大声惨叫。
“还……”皂凶神恶煞的眼神在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一字之后突然放空了,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身首慢慢分离……头滚了下来,一直滚到时快雪脚边。
时快雪虽然恨这恶人,可小小年纪看见这种血腥场面终究心惊胆战,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一片血泊中,剑圣负手而立,高手寂寞,胸中无比空虚。
长空醒来时只看见剑圣寂寥的背影。他怔了一下,四下张望,果然在不远处看见姥姥和时快雪正围着昏迷不醒的小叶子,脸上似有忧色。
长空一惊,“莫非小叶子他……”连忙向小叶子那边走过去。
姥姥怜惜地看着昏迷的小叶子,他手中兀自无力地扣着那武库钥匙,但皂下的毒手使他手指骨轮几近粉碎,怕是一辈子也没法治好了。时快雪黯然落泪:“若那时我不说钥匙的事情,小叶子现在也许还好好的……”一念至此,时快雪晶莹的泪如断线的珠串一般,止也止不住。
“……小叶子?”长空见小叶子还是完完整整的,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问姥姥道:“姥姥,小叶子他怎么了?”
“一时剧痛,昏迷过去而已……”姥姥涩声道。
“啊,太好了……他什么时候能醒呢?”长空喜道,后突然转念一想,“不对……剧痛……哪里剧痛?”
“他的手指骨轮……碎了。”姥姥道。
“那以后……”长空懵了,他想起小叶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生了一对巧手,若失去了这双妙手,他再也不可能做缝纫,也不能学会武功,“要做懂得缝纫的大侠”,他曾兴奋地说,可现在……“他再也用不了绣衣针了……”长空难过至极,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抬头坚定地道:“我愿意拿我的手换给他!”
姥姥道:“可天下间纵使是医术至高的太素九虚……也无法说换就换……”
“可他还如此年轻……”长空狠狠捶地,恨不能将伤害小叶子的人碎尸万段。
时快雪渐渐止住了眼泪,她突然抬头道:“姥姥……我想带小叶子一起进武库。”
姥姥一怔:“可是他的手也好不了呀?”
“小叶子说过,他想成为无所不知的人物……”时快雪道,“他已经失去一个梦想,我要圆他的另一个梦想!”
姥姥惊讶地看着时快雪,只觉得这个孙女一夕之间长大了。
黄昏,长空与剑圣目送姥姥、时快雪带着醒来之后非常沮丧的小叶子慢慢远去。剑圣难得掺和一回江湖事,本来打算送佛送到西,护送三人前往无涯海,但时快雪礼貌地谢绝了,说是无涯海向来不欢迎外人,不便劳烦剑圣。
小叶子醒来之后情绪十分低落,无论长空怎么逗他都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长空也只好一言不发,陪他静静坐着,直到他们要启程。
长空看着小叶子的背影,突然用尽全身气力冲他大吼:“等你成为圣贤回来,我们再到高山上去看鹰!你我约定的,可不许反悔!”
小叶子身形一颤,回头已是泪流满面:“好!你我一生都是朋友!”
长空终于释然,不觉自己的泪也已经湿了脸庞。
待三人身影终于消失在地平线,剑圣突然一把扼住长空的咽喉,横眉冷对,道:“你的破罡鬼手是哪里学来的?”
长空还兀自沉溺在与朋友分别的感伤中,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鬼手?”
剑圣手上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冷冷道:“冒充我门下时不是使出了一路功夫吗?”
长空被剑圣一提醒,猛然想起昨夜黑衣人让自己用破罡鬼手来对付剑圣的事情,一阵心虚,又转念一想,小叶子去了无涯海,黑衣人想必也没法再要挟自己,不由松了一口气,于是一五一十道来。
剑圣听罢,放开手,只应了一声,便背过身子去,也不知喜怒。
长空见剑圣恰才十分凶恶,心想:“看来我已经惹怒了这位高人,这下不好,他就算不杀我也一定会赶我走……枉我还一厢情愿地想人家收我为徒……”不由叹息一声。
“你用了多长时间学会这路手法?”剑圣突然问。
“我只学了一招半式,看一遍便会了。”长空如实答道。
剑圣一凛,破罡鬼手已经算是相当高深的功夫,眼前这少年却毫不费力一夜之间便掌握其形,果然资质过人,再加上他具有察微之眼……剑圣开口道:“你,想不想跟我学天下第一剑法?”
长空乍听此言一怔,随即大喜:“不是戏言?你愿意收我为徒?”他等不及回答,纳头便拜,“师父!”
剑圣平生没有收过徒,见长空马上跪拜,心中涌起一阵感动,表面上声色不动:“那以后,你便是剑圣的弟子。”
“剑圣……剑圣!”长空早先晕过去了并没有听见剑圣报出自己的名号,现在得知,不由更喜。
“吾徒,你名叫什么?”剑圣道。
“我叫长空……”长空抬眼望了一下天空,鹰隼正横空飞过,“长空横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