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兵成记

第四章 患难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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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携同寂静笼罩了这个不大的村落,除了虫子的鸣叫以及偶尔的几声犬吠,四下里再无别的声响。众村民认定李虎并非善类,对他的一再辩解充耳不闻,也没打他,只派了两名壮汉看守,其余的打着哈欠,各自回家搂着老婆孩子睡觉去了。

    李虎真是百口莫辩,苦不堪言,右腿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也不知是否无恙,想要站起来走上几步,也因被捆得结实,着实动弹不得。

    还是社会主义好啊,他开始怀念过去的生活了。也不奢望那一个月的神仙日子,之前打工时也没人敢这样对待他呀。那个胖厨子虽然蛮横,也只是诈唬一下,从未动过手。倘若他真的抡起拳头,还有110管着呢。而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毫无安全感,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天刚破晓,众村民便要押他进城,这时李虎才觉得腿部伤势严重,无法行走,于是被扔进马车里。众村民笑道:“想不到这厮有如此好的招待,要劳驾村里的唯一一匹马驹。”

    这时李虎反而沉默不语,不再多做解释——这些人油盐不进,何必浪费口舌呢。只凭个刀就断定他有罪,也太草率了吧?看来只有到了城里,见了县官,随便编造个理由,也许就能蒙混过关了。

    李虎斜坐在马车里,一路上但见田地荒芜,野草丛生。他想,这里的农民也太懒惰了,大片的土地都成草原,真是可惜——

    村子离县城也就二三十里路,当太阳探出头时,马车已经到了城门楼下。只见城门外人群拥挤,排起了长龙。城门口站了两排士兵,检查着进出城的行人。

    “昨日我还来过,也未这样,今日是怎么了?”“如此严查,不知何时才能进城。”马车上两个村民议论道。

    突然城下有人大声喊道:“常二,果然是你,快给我拿下——”。话音甫落,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汉子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身手矫捷,紧随其后的是一队手持兵器的士兵。

    一名士兵举起长枪,对准那黑衣汉子后背,使劲掷出。那汉子身后仿佛生了眼睛,脚下一顿,待那长枪近身之时,往旁一闪,左手伸出,抓住了长枪。

    兵士们呼叫着一拥而上,手中武器齐往那汉子身上招呼。那汉子不退反进,蓦地纵身而起,长枪指出。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官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胸口鲜血直流,眼见不活了。

    “杀人啦——”围观百姓轰然大乱。

    李虎也从未见过这等血淋淋的场面,电视剧里面的哪有现实这么可怕,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他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只是苦于无法挪动,不然早就躲得远远的,免得惹祸上身。

    这时就见城里又涌出一队兵马,为首是个八字须的中年官兵,手持狼牙棒,喝道:“拿住常二者,赏银千两。”那黑衣汉子常二眼见对方势重,无心恋战。他虚晃几枪,逼退近身的一众士兵,随后大步奔到李虎这边的马车前——车上几个村民见状,撇下李虎,跳车各自逃避去了。那常二跳上套车之马;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割断缰绳,正要拍马而去——

    “哎呦”由于套马的绳索被那常二割断,车辕突然下坠,李虎滚落下来。常二这才发现地下有人,见他被绳子捆着,道:“小兄弟,随我走吧。”说罢俯身抓起李虎,放在身前,然后双腿一夹,只听马儿嘶叫一声,便向着城南方向奔驰而去。

    那马儿只是农家饲养的普通马,驼物驾车还凑合,若论速度,可比军马相差甚远;而且此时还是两人共乘,渐渐体力不支,越跑越慢。

    此时隐约听见后面马蹄声越来越响,定是官兵穷追不舍,而且过不了一时片刻便要追上了。

    常二提起李虎,翻身下马,让那匹马继续前行,以此引开追兵。两人则趴在路旁树丛之中。常二替李虎解开身上绳索,示意他不可作声。

    不多时那群官兵呼啸着策马而过,常二这才悄声道:“这些人是蒙古军中的铁骑卫,个个都是高手,领头的那个叫巴布图鲁,是个千夫长。”

    “难怪那些士兵穿戴不像汉人,原来是蒙古兵啊,不知现在是什么朝代?还请这位,常大哥——这样叫,对吧,请你多多指点。”李虎尽量讲的文绉绉一点,怕那叫常二的听不明白。

    常二奇道:“你难道不知如今是蒙古人的天下,国号是元吗?”

    李虎尴尬的笑道:“我常宅在,呆在家中,不出门的。”后悔起自己偷懒睡觉,还没读到元朝。

    常二也不再多问,思索一下道:“这些人迟早要搜过来的,看来只有铤而走险了——小兄弟不知如何称呼?”

    “我叫李虎,看上去你比我大,你还是叫我兄弟吧。”李虎在这个刚才杀了人,现在都蛮不在乎的常二面前,有些胆怯,说话有些唯唯诺诺。

    “——李兄弟,我们不如进城躲避一下,也许还能逃过追捕。这方圆数十里,除过几个村子,都是些小树林,躲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

    “对呀,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就听常大哥的了,只是我这腿好像摔断了,怕要连累了你。”

    “莫要这么说,只怕是我连累了兄弟才是,那些鞑子现今可误以为你是我的同伙了。”常二哈哈一笑,又道,“这身衣服也得换了,免得别人认出。”说着,解下身后包袱,取出两件袍子——

    李虎想道,此人武功高强,想不到心思却如此缜密,可谓智勇双全啊。

    二人换罢衣裳,常二便毫不犹豫的背起李虎,往回走去。

    李虎顿时有些感动:“这人先前在城下本可以不带上我的,可能见我被人捆着,于心不忍。现在也可以一个人逃去,但还是不辞辛苦,背我上路,真是仗义啊!反而现代人不知道怎么了?见了小孩倒在街上不扶,致使其被车压死。老人摔倒了,还要考虑一下要不要帮忙,怕被讹诈?还有拼爹的、炫富的——唉,我们真应该加强人民的素质教育,在全国范围内再次开展轰轰烈烈的学雷锋,做好事运动啊!”

    常二抄人迹稀少的小路,背着李虎边走边问他为何被绑,李虎一一回答——当然省去了穿越那段。

    常二听了,忿忿的道:“你还不知道罢,朝廷担心汉人造反,禁令百姓拥有利器,尤其刀具之类。规定三家共用一把菜刀。而且让百姓种草养马,以备征战之需——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各地起义不断——”

    李虎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村民揪着不放了,壮着胆子问道:“大哥,你为何被官兵追捕?”常二也不隐瞒,道:“咱家正是造反起义的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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