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窗外那边站着的好像是冯亦清吧?”
“不会不会,啊?”孟舟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这人,叫他别来别来,居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看回去怎么收拾你。”孟舟恨恨不已。
“好了好了,他关心你么。酒足饭饱,我们也差不多了,再说也不好让冯亦清杵在外面啊。天还怪冷的。小姐——买单。”
孟舟一下子把程柠的手给打下去,”孕妇前面要学会礼让。不要和我抢!”
结帐后,两人相跟着出了馆子。冯亦清正背着手打量着路边停靠的一辆奥迪a8。孟舟蹑手蹑脚上前,一把拎住冯亦清的耳朵,”谁让你来的?还想不想让我们吃饭了?”
“哎哟,疼,快放手。这可是在大街上,注意形象!形象!”冯亦清嘶牙咧嘴地回过头,”呦,程柠,你好你好!”
程柠忍俊不禁,”你好!孟舟啊,还是回去再上演三娘教子吧。呵呵。”
“程柠,我们明天见。我会和吴主任打招呼的,你放心好了。能帮的我一定帮。”
“那我先谢谢你了。你们快回去吧。”
“程柠,如果见到谢少言,告诉他,有空让他滚回来,要不然朋友都没的做!”
“啊,好的,好的。”
新春新春,春寒料峭啊,天还是那么冷。
正文 十
“程姐,照我看来,你的准备已经面面俱到了,明天我们肯定能脱颖而出的。”
程柠却是一脸的凝重,”晓宇,你想得太简单了。这种项目伸缩性很大,简单一点做些静态网页也成,做复杂了几十万还是说少了。可你看看他们邀请的这些公司,本地的,绍兴的,杭州的,上海的,场面上看去华丽得很,真正有实力的却没有几家。再说,在上海我们公司也只能算一般,从项目本身价值来讲,即使是那些巨无霸都会垂涎三尺的。我很怀疑,在背后还有一家公司,很有可能我们到最后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陪太子读书啊。”
程柠点上一支烟,把电视频道换到了channel v,”不管怎样,和他们一起制定项目标准,制作标书是我们明天的目标。”
“铃——”
“程柠,我是孟舟。”
“你好,孟舟。”
“我刚想起来,上海w公司来的人就叫邢俊,还有一个叫郑彦明的,据说是市里领导的亲戚,冯亦清说,谢少言曾经在他手上吃过大亏,你小心一点。”
程柠轻轻地敲敲前额,”孟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我们出场的次序排在w公司之后。”
“这简单啊。那先这样,晚安。”
“谢谢你,晚安。”
郑彦明这个人程柠也是知道的。那是大学刚毕业的谢少言第一次参加政府招标的时候,他一心想和绍兴的同仁抢夺市场份额,终于在最后关头被他知晓对手的底牌,大着胆子把报价又降了一个百分点。结果,在招标会现场他所在的公司不出意外地夺得了标的,可是全场皆惊,郑彦明走到了得意洋洋的谢少言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话,后生可畏啊。这次中标给谢少言着实带来了许多的麻烦,用户三天两头向谢少言所在的公司报修,同时还向招标办投诉。等到谢少言凭着水磨功夫摆平用户的时候,整个项目的成本开支已经惨不忍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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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时,洽谈会正式开始。1号大会议室里济济一堂。
“程姐,来的人可不少啊,至于嘛。”看得出来,姚晓宇已经有些紧张了。
便民服务中心以及各个职能部门的信息主管都到了,而且即使只是洽谈会而已,连公证处也来人了。程柠眼光扫了一下左前方的邢俊和坐在门边的郑彦明,毫不在意地撇撇嘴,”晓宇,长点能耐好不好,久经战阵了,还怕这些小场面。”
“我服了你了,这算小场面?我还是小虾米呐。”
程柠眼观鼻,鼻观心,轻声说道:”晓宇,我教你一招,你就把他们当作那个白什么的就行了。”
姚晓宇脸涨得通红,”程姐,千万别逗我,现在可不适合笑。丢了公司脸面,你可别怪我。”
程柠不再言语,专心翻看起会议材料。孟舟果然非常帮忙,w公司排在倒数第二出场,而程柠所在的h公司排在了最后。不过让程柠不明白的是,郑彦明的公司的业务方向明明是偏向于硬件方向,只是在介绍的末尾多了”网页设计”四个字,portal的业务基本上未曾涉及,怎么看上去他显得那么的胸有成竹?再细细比对到会的其他公司的介绍材料,程柠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推测。
可越是这样,程柠越是心里没有把握。搞出这么大的场面,甚至会议伊始,市领导也出面说了几句场面话,按照上层对本次项目的重视度,项目越是做大越是很难出现黑箱操作啊。而如果情势往这方面发展,凭在场的这几家公司的实力,程柠最后胜出的把握会变得很大。除非……程柠觉得她已经抓住了内里的玄虚,也许有一家底子比较硬的公司和郑彦明达成了合作。这是最棘手的局面啊,程柠心底在呻吟。
“晓宇,坐在门口的郑彦明你也看着一点,看看他和哪些人说过话。”
“好的。”
一家家公司走过场了,好像一切都在证明程柠是过虑了。这些公司的表面文章虽然做得花团锦簇,但是揭去外表的华饰之后却是泛善可陈。看着姚晓宇不时递过来的字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技术上的缺漏,再看看姚晓宇一脸的不屑,似乎还有点来不及写的势头,程柠暗暗好笑,心想这个方法挺好的,至少等会儿晓宇上场的时候就不会怯场了,这比罗罗嗦嗦一大堆鼓励的话要强的多了。说起来还得感谢谢少言,这些技巧,包括今天制定的后发制人的原则都是她从谢少言那里汲取的营养。还真是让程柠失望,整个门户网站需要连接那么多职能部门的系统,数据库兼容、数据安全、公文流转机制、信息快速反馈机制等等,这些核心的应用却被他们轻轻地放在一边,而且有的公司展示以往案例就连在创意设计层面也无法打动上面坐着的这些老爷们。难怪,那个公安局信息处的董处长坐在那里扭来扭去,好不耐烦。倒是郑彦明,木然地看着窗外的枯枝,这算会场上唯一向程柠发送的警讯。
“程姐。”姚晓宇的手肘轻轻碰碰程柠。
原来轮到w公司了。看着邢俊和他的同事杨海涛笨拙地在连接投影仪,搭建演示平台,程柠轻哼了一声,这绝对是w公司的失策,虽然这次不是正式投标会,但其重要程度却在整个项目运作过程中是居于首位的,而他们仅仅是派了两个业务员过来,这太轻率了。
“晓宇,待会儿你上去在硬件这一手镇镇他们,你看他们多业余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小子居然很兴奋的样子。
邢俊开始演讲了,这还是今天上午第一家公司把演讲的重点放在了portal层面上,他带来的全新概念一振会场的沉闷气氛,慢慢地窃窃私语没有了,高坐的上位者也慢慢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外表儒雅的小人身上。姚晓宇审慎起来,良久在纸上记下些什么。程柠默默地计算着时间,眼看着刑俊快要进入演讲高嘲,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朝看过来的孟舟笑笑。孟舟也向她眨眨眼,然后朝身边的小姑娘低语了几句。那王秘书点点头,起来给各位领导斟茶续水。会场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打断了,轻轻传来杯盖碰撞的声音,压着嗓门的道谢声。公安局的董处长还很配合,给身边的人发了一圈烟,一伙人开始吞烟吐雾起来。程柠满意地笑了,看着仿佛被晾在一边的尴尬的邢俊,心下说,很爽吧,小子。
“呜——程姐,这也行啊,你也太损了!简直在破坏我心目中的光辉形象!呜——不让人活了。”
程柠接过姚晓宇递过来的纸条,”想笑就轻点声,矫情!”
“哇,还面不改色……咦,台上那位怎么老瞄你啊?瞧这副德行,智商高不过我啊?”
程柠一抬头就对上邢俊莫名惊诧的眼神,”没什么,我认识他。”程柠朝着邢俊点点头,笑容犹如春花初放,异常动人。
“他一定欠你很多钱。”
程柠认真地点点头,”不错。喂,没有那么夸张吧。”
姚晓宇这小子,要不是是在开会,他肯定会滑到地上,浑身乱颤,双眼翻白,甚至还可能口吐白沫,表演羊癫疯是他的拿手好戏。
邢俊已经在重整旗鼓了,百般卖弄,试图重新吸引在座各位的注意力。不过,似乎他有点力不从心,而且眼睛老是往程柠坐的角落里扫过来,连吴主任也注意到了。
程柠内心盘算了一下,又快速地瞅瞅姚晓宇的笔记,决定奋力一搏。在吴主任的眼光再次扫过来的时候,她抓住机会,举起手来。吴主任笑着点点头。
“邢先生,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您讲得我有点不明白,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邢俊显得有些慌乱,”啊?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程小姐,请说。”
吴主任适时站了起来,向前排的领导介绍了程柠的身份,”我们之所以开这个洽谈会,就是抱着向各位专家学习的目的,大家集思广益,把我市便民服务中心这个窗口工程建设好。h公司的程小姐这个头开得很好么,同时也欢迎在座的各位专家多多发表宝贵意见,哪怕是在其他公司正在作演讲的时候,这也是对他们公司业务的帮助么,小邢,你说是不是?”
邢俊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那是,那是。”他还勉强作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请问邢先生,您刚才说的,所谓点对点的公文流转机制是否可以单纯地理解成收发e-mail啊?您能再详细解释一下么?”
邢俊和台下的杨海涛交换了目光,好像在寻求救助,可惜杨海涛无奈地耸耸肩,并没有挺身而出。邢俊期期艾艾地道:”程小姐说的没错,公文的流转是依赖发送邮件来达成的……”
程柠一副认真思索的严肃模样,”这似乎不妥,有些流程在申请人发起之后,需要在各个部门之间进行流转审批,如何来规定公文流转的过程,如何规范处理公文人员的权限,如何确立监督机制,同时又如何把流转中的公文的处理信息及时反馈给申请人,以达到政务公开的目的,这些具体的应用,好像仅仅依赖e-mail的收发是完不成的,或者说,贵公司的e-mail系统的功能还有待加强。哦,对不起,我一时好奇,打断了邢先生的演示,我太冒失了。”程柠满脸歉意坐了回去。
虽然此举有些许出格,但是引发起了全场的讨论,还是得大于失。
“程姐,别看我。回头我马上把欠你的钱还你。你太可怕了。”
“晓宇,其实这看似公开叫板,只要做得恰到好处,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你看前面的那些人物,坐了老半天,可台上总是言不及义的,你看哪个还耐得住性子?我这叫搔到痒处,保证我们上场的时候,他们个个都得提起耳朵,给本小姐乖乖听好了。当然这w公司嘛,够他们喝一壶的。”
台上的邢俊已经见汗了,穷于应付前面端坐的一排领导轮番提问,尤其是公安局的董处长和地税局的陈科长更见活跃。可惜w公司既没有技术支援,邢俊到底只是个业务员,功底不够扎实,反应也欠灵活。
“对手太弱,这些都用不着了。”程柠摇摇手上的小纸条。那些头头脑脑的已经带着掩不住的失望,朝程柠坐的这个角落张望过来。”晓宇,准备一下,该我们上场了,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
邢俊勉强说了几句过场话,草草退下,w公司算是回天无力了。
无论硬件还是软件,姚晓宇的水准可不是盖的。仅仅是他一个人,曾经在一个下午就搞定了一家客户因为病毒而彻底瘫痪的三十多台pc。那个直将电脑椅当作滑板,手指飞舞在键盘与键盘之间的身影,让多少漂亮mm双眼发光啊。与w公司有着天壤之别,姚晓宇在弹指之间就利索地为程柠完成了演示的硬件准备,而且重新调试投影仪的解析度和对比度使得打在幕布上的画面让众人有着眼前一亮的感觉。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等到程柠自信地站在台上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甚至有些领导自觉地掐灭了烟蒂,重新打开了记事本。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上海h公司的程柠。现在让我们转换成一个普通用户的角色,用轻松的心态来切入本次研讨的主题,看看作为用户而言,他们到底需要什么,他们到底关心什么,相应地,我们应该为他们提供何种配套服务,整个portal需要建立何种运行机制和保障机制。首先,我是用户的话,我想我需要一个完善的查询系统和演示系统,告诉我今时不同往日,我不再需要拿着文件跑断了双腿,从甲部门转到乙部门,又从乙部门转到丙部门,如今网站会教我怎么操作,在网站上我就可以轻松搞定一切。我只需要发送我的申请请求,然后在公布的预计处理完成的时间上去看看处理的结果。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没有废话,没有吹嘘,没有铺天盖地听也听不懂的概念,从一开始程柠就牢牢抓住倾听者的心态,深入浅出的描述,再配合诙谐夸张的powerpoint制作的文件说明,姚晓宇在恰当时候又站出来解释技术内核。两人来回配合,简直把洽谈会变成了h公司的独家交流会。直到午餐时间,众人才放过已显疲态的程柠和姚晓宇,这远远超出了原先分配给每家公司的10分钟时间,但是在场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谢谢您,程小姐!我们在制定招标书的时候还需要贵公司的大力襄助,当然正式招标之际,贵公司在同等条件下还将获取项目实施的优先权。恭喜您!”招标办的吴主任最后当众宣布洽谈会的最后结果。
但是,程柠却是莫名其妙,预想中的竞争对手竟然没有出现,正像她自己所说,一切来得那么简单。
“到底怎么回事,晓宇?那个郑彦明好像从头到尾好像没有上场。他是来参加培训的?”
“管他呢,我们达成目标不就结了。哦,对了,你在演讲的时候,门口有人找他,但是我也在台上,没有看清,只知道那人小平头,戴眼镜,是个男的。结果那个郑彦明和吴主任打过招呼之后就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哦,是这样……”
私下向孟舟道谢离开的时候,程柠也没有找到答案。
可等程柠两人来到了楼下,却远远地见到郑彦明站在一辆别克旁边气恼万分地通电话。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嗯?我把路都给你铺平了,最后关头你小子倒缩了回去,你让我面子往哪里搁?你说?”
“晓宇,别朝他那边看,我们慢慢走过去。”
“你说的那叫屁话!你的东西我看过,拿出来绝对是最出色的,我们合作怎么可能打回票?我说小子,这是赚钱,你懂不懂?噢,你说不做就不做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没有下次了!”郑彦明冷冷瞟了程柠一眼,合上手机,钻进别克走了。
“晓宇啊,看来我们拣了个大钱包,呵呵。”
“哦,没被警察看见吧?”
正文 完
(手机电子书)
“谢少言,到哪儿了?”
“我们在汽车西站。请问,您哪位?”
“哪位?我是孟舟!这么会儿就忘了我的声音了?”
“噢,孟舟你好,有事吗?”
“给我滚回来。”
“别闹了,我们都买好去上海的车票了。”
“谁跟你闹了?旺冯亦清整天念叨着他的好兄弟,原来你和鲁浩都是没良心的!”
“咦,冯亦清整天跟你讲我们的事儿么?”
“他不和我讲和谁讲,我是他老婆!”
“啊?这、这,不,我是说我们立即、马上、一会儿就来报到。”
谢少言把车票掏出来,塞到鲁浩的手里,”还愣着干吗,快去退票啊?”
“为什么要退票,我们不走了么?人家那朵花儿早被人摘了,果子都快熟了,你还惦记着再续前缘?”
谢少言一个栗啄打下去,”我呸,她是冯亦清的老婆!走不走随你。”
“啊?走走走,噢,我是说这就退票去。”鲁浩朝着售票大厅紧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一脸愤然,”怎么又是我去退票,你怎么不去?”
谢少言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我去也成,不过退回来的钱归我。”
“我呸,你想得美。”
等鲁浩从售票大厅出来的时候,听到一声响亮的口哨,转头看去,谢少言正站在小巴边上朝他招手,远远看去,竟有几分意气风发。他也很开心,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鲁浩直直地朝栏杆跑去,然后一个漂亮地翻身,站在了谢少言的面前。
“怎么不打车回去?”
“还打车?已经黄了一笔生意了,老实点坐你的小巴吧。”
谢少言一把扯着鲁浩钻进了小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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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姐,我去买票。”
“好啊,谢谢你。”
在姚晓宇面前不得已还要端起领导的架子,其实程柠的内心是非常的兴奋,今天有了一个很好的开端,而上虞这个项目意义非常重大,随着这个项目的成功,公司在浙江的业务很可能遍地开花,她甚至看到了成功的炫目光芒。
程柠满足地向车站前的广场望去,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谢少言拉扯着鲁浩上了小巴。哦,谢少言回来了。程柠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走上前,就站在那儿看着小巴开走了。程柠思忖着,他回来了,自己却要走了,是不是就在昭示和他真的缘尽了?虽然还会牵挂,虽然还会心痛,虽然还会自责,但是谢少言真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程柠反而犹豫了,胆怯了,更让她震撼的是那种陌生感,必须得承认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谢少言不可能静静地站在那里张开双臂等着自己欣喜若狂地扑进他的怀里,自己也不可能羞涩地漫步过去牵住他的手,什么都已经不同了。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毕竟自己刻意地回避了那么久,而一夜之间和谢少言有关的一切都挤在面前,任谁都会有错觉吧?看着谢少言衣着光鲜,满脸洋溢着的喜色,他应该过得不错。既然他已经忘掉了过去,自己又何必再自寻烦恼。
“程姐,程姐?”
“上虞真美啊。”程柠转过头笑着对姚晓宇说。
“美吗?我看,也就一般吧。票买到了,一刻钟后就开车。”
程柠做了一个深呼吸,”好,我们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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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言,刚才没来得及修理你,既然和郑彦明狼狈为j了,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吧?你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
“嫂子,我们要生存啊。这种捣鬼的事情郑彦明出面就能搞定了,我们四处招摇只能坏事啊。”
孟舟笑得像少一根筋,”你叫我嫂子?哈哈哈……”
鲁浩堆起贱笑,指指孟舟隆起的肚子,”我们还想做干爹呢!”
“想做干爹?好啊,冯亦清,听说现在的孩子压岁钱都上千了吧?”
冯亦清立马就乐了,笑得那叫灿烂,”好像见面礼更是可观。”
谢少言瞅瞅鲁浩:”孩子还没出世,他们就想讹钱,真是没有天理!鲁浩,刘青云演的那个阿福还记得么?”
“记得记得,来,一——二——三——”
谢少言和鲁浩异口同声道:”我呸!贱人!贱人!贱人!”
四人笑作一团。
“好了好了,我还有话没问完呢。谢少言,你怎么在最后关头溜了?真是窝囊!”
“饶了我吧,嫂子!我已经让鲁浩狠k一顿,又被郑彦明骂了个狗血喷头,还不够惨?相见争如不见!听说过没有?”谢少言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鲁浩!你甭装神弄鬼的。谢少言,其实昨晚我和程柠在一起吃饭,我觉得她对你还有感觉,真的,相信我。”
“我信,我怎么会不信?我现在对程柠也还有感觉,那又如何?八年的感情不是说笑,那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抹煞的一部分。可是复合又如何?将来还是要分开,这是注定的。否定之否定定律,忘了吧,各位高材生?既然已经结束,又何苦纠缠不清?”
“我警告过你的,孟舟。我已经吃过很多苦头了,你再往下劝他,他能和你瞎掰人生啊,哲学啊,鸡婆的要命!”
“那你呢?你为什么也两年不回上虞?是不是也离婚了?”孟舟开始调转枪口。
“谁说我离婚了?”鲁浩跳了起来。
谢少言笑道:”他是另类的幸福。喂,我又没有说你好sm,你瞪我作甚么。只是他们这对活宝和火山一样,分沉寂期和活跃期,要么整天和锅碗瓢盆过不去,要么整天好得蜜里调油,怎么分也分不开。鲁浩,活跃期该过去了吧,别总拿我当挡箭牌。”
孟舟拉拉冯亦清的衣袖,轻声问:”sm是什么意思呀?”
冯亦清一本正经地说:”胎教比什么都重要,等宝宝睡着了,我悄悄告诉你。”
“去死!”孟舟知道自己问了蠢话,羞红了脸,”喂,你们到底打算让孕妇这样站多久?忒不人道。都没吃饭呢,还不赶紧找个馆子。”
“是啊是啊,我和孟舟都请了假,我们今天好好聚聚。两位吃什么,周生记?象山海鲜?还是干脆涮锅子?”
“说起吃火锅,我还是怀念在大学的时候,就那么一个酒精炉子,买上一斤羊肉,再配些大白菜,鸡鸭血,再来点冻豆腐,虽然简单粗陋,可真正是美味啊,过瘾。”鲁浩的几句感叹倒把几个人的食欲都勾了起来。
“敢情好,就是火锅了。”谢少言又皱皱眉,”不过,在馆子里吃总是少了那种韵味。”
“不打紧,就上我们家。我有酒精炉,毕业那年留作纪念品,可是千里迢迢从大连带回来的。”
孟舟马上发号司令起来:”冯亦清,你去买菜,就照鲁浩说的买,图个怀旧气氛,买多了反而不好。我带他们回家,顺便把酒给买了。”
“酒我们哥俩包了,还是青岛吧。”
在路上,孟舟忍不住还是开口了,”谢少言,我怎么看你们俩都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你们都很重感情嘛。要不然,都两年过去了,你们其实还是念念不忘啊,换了别人早就另结新欢了。你们也别不好意思,本来这世上分分合合就很正常,离婚的人多,但复婚的也不少啊。反正程柠还会来上虞,你要是抹不开脸,要不到时候我们出面,大家再聚聚……对了,程柠告诉我,今天就回上海,你们在车站有没有碰面?”
“擦肩而过?不会那么巧吧?那不是和电视剧一样了?”
“和电视剧还是有点不一样。其实在西站,我们都看见对方了。”谢少言语惊四座,”人的感觉其实还是很灵敏的,有人盯着你看的时候你总会感到异样。我上车之后总感觉有人在看我,车子打弯开上公路的时候,我回过头正好看见程柠,当时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像我在看一个路人,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一切真的结束了。一路上我很奇怪,我一点儿也没想到是否要下车去见一面。想来程柠也是这样吧。这样结束也好。”
“谢少言你说的是蠢话哦。你的脑子进水啦!鲁浩,我发觉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一样的虚伪一样的自欺欺人!真真是气死人!如果她真的不爱你了,应该走过来和你打招呼;如果你真的不爱她了,你会很自然地告诉鲁浩,你看,那边是程柠哦,更不用说你开会的时候做了逃兵了。我说的对不对,你谢少言其实心里清楚得很。你们自己死去活来地要折磨自己,这样很好玩吗?如果是这样,我们外人有什么办法?”
“说得好!孟舟,当浮一大白啊!以后我找你当我的情感顾问,不找这个臭小子了,连自己都搞不定怎么会给我正确意见呢。”
“那当然,你以为我们女人那么多的电视剧是白看的啊。”
谢少言苦笑道:”孟舟啊孟舟,你几句话就把我说的鲜血淋淋啊。我承认你的话很正确。人的肉体受了伤会找纱布包扎起来。人的情感受了伤就复杂了。有的人会等它愈合了再去割破它,一直沉迷在痛苦中。有的人会假装没看见,但事实上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等糜烂到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已经太晚了。有的人会选择遗忘,水滴能穿石,时间会抚平伤口。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说过我对她还有感觉,八年的日日夜夜不可能在两年里全部忘记,我后来更是发现事实上我根本不可能把它忘记,生命中不可能允许存在这么长的一段空白,要不然我成了什么了。而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是重新开始,没有开始,就不会结束。话说回来,爱情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一回事,对程柠来说,我要和她重新开始的话,就要解开以前的心结,就要对将来有信心。我做的到么?做不到!那么草率的开始就是对自己和别人的不负责任,所以我说即使复合了也注定要分开的。现在不是很好么,心情慢慢平复下去,日子慢慢得过,也许有一天就那么柳暗花明了。”谢少言说的很慢,好似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将自己的伪装层层剥去。
孟舟很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呈口舌之利,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话是不错,但是这个旁观者如果以偏概全,或者完全忽略当局者的感受,那就会变得很愚蠢了。
直到谢少言和鲁浩抗了一箱子的青岛啤酒进了冯亦清家,孟舟的一句”怪不得人说男人需要苦难来锤炼”把三人都逗笑了,这才趋散了令人尴尬的沉默。这个下午,一箱的青岛啤酒被消灭殆尽,谢少言、鲁浩和冯亦清也都醉翻了。在酒醉之前,大家都在刻意回避近两年发生的事情,围着小小的酒精炉尽是回忆高中时的往事。那段时间,天总是特别蓝,阳光总是很灿烂,日子总是过得很慢,大家风华正茂,意气飞扬,大家都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希望早日能够走出去。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孟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三人给唤醒。
“本来我还担心你们醉了之后都躺一地,大冬天的可怎么办,我一个孕妇怎么搬得动你们三个大男人。你们倒好,醉归醉,一人找一沙发,睡得还真舒坦。怎么样,都好点没有,起来洗漱洗漱,睡床上去吧。”
“咦,你怎么把摄像机给拿出来了?是不是把我们的丑态都给拍下来了?”冯亦清睡眼惺忪地嘟囔。
孟舟一下子兴奋起来,”本来我还打算到明天再来献宝,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想不想看看,精彩得很哪!”
也不等当事人发表意见,孟舟已经打开了电视。
画面很晃,里面的三人一个比一个赛似关公,眼睛里满是血丝,东倒西歪地都扯着嗓子在喊,这个撩翻一个酒杯,那个踢倒一支酒瓶,场面混乱不堪。三人面面相觑,突然哈哈大笑。
“喂,别吵,精彩的就要来了!嘘——”
大家都静了下来。
画面里的谢少言一手拉住一个,大声喝道:”你们都别吵,都听我说!一切的开始都是美好的,呃,一切的开始都是美好的,可他妈的越是努力越糟糕,哈哈,哈哈,越是努力越糟糕啊……”
事实上,鲁浩和冯亦清都没有听谢少言在说,他们正扯着脖子相互诉说。画面跟着谢少言在走,只见他已经滚到一边,嘴里翻来覆去地嘟囔着那句话,眼神迷离,神情甚是颓废。
冯亦清生硬地笑谑一句:”少言说的话越来越有深度啊。”
孟舟打了他一下,”闭嘴,好好往下看,有你表演的时候。”
画面已经切换到了鲁浩身上,他已经在掩面痛哭,呜咽的间隙在断断续续地说些什么,非要集中注意力才听得清。
“孙瑛,你不要老是和我闹!呜——不要、老是埋怨我和少言混在一起……你不知道,呜——少言是、是特重感情的人,他的打击太大了、太大了。可他是我的兄弟啊,呜——孙瑛,你懂不懂,他是我的兄弟啊,他在上海,就我一个兄弟,就、就我一个。我不照看他,我还算人么,我、我还算人么?呜——我怎么向冯亦清交代?啊?……”
几个人都一言不发,三张惨白的脸盯着画面里通红的三张脸。谢少言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画面转向了冯亦清,他拿着一个酒杯死劲地砸桌子,”你们听我说!听我说一句!”旁边伸过一只小手一把夺过酒杯,那应该是孟舟。冯亦清又抓起身边的碗筷,开始乱敲,碗里的残汤全都倾在了自己的身上。
孟舟手指指玻璃茶几上的裂痕,低声说:”你看,这都是你闯的祸!”
冯亦清憨憨地笑笑。
电视里的冯亦清搂着谢少言和鲁浩开始演讲了。奇怪的是,虽然冯亦清也喝醉了,事后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当时他说的话条理非常清楚。
“你们还记得我们放学走的路么?我们一起走了三年的那条路。每天放学,不管谁的课还在拖堂,我们都会等,在教室门口等他出来,然后一起回家。我,鲁浩是走读的,少言是骑车的。但是我们一起走回去。鲁浩为了陪我们多走一段路,天天绕远路回家,走到第二个岔道口才和我们分道扬镳。而少言你呢,你会一直推着自行车送我到我家楼下,然后才骑上车从小巷回家。不管天晴还是下雨,我们这样整整走了三年啊!你们都忘了么?我们说过要做一世的兄弟,你们都忘了么?整整两年,你们没有回家,没有和我联系。整整两年啊,我也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