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理解。’
‘爱情应该是两条彼此平行的轨道,延伸于同一空间,相互注视,又不相互占有,不相互重叠。’
‘爱情应该是g情的火焰,物质的,世俗的,只能是燃烧中的杂质。’
我们越说越沮丧,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这应该就是我和鲁文共同坚信的东西。
我举起酒杯,’所以,爱情即使存在,也只可能是瞬间的闪光,不容于尘世,与我们无缘,只是一种理想罢了。’
‘谢朗,我们是两个无可救药的傻b。’
‘鲁文,还想听我胡说么?’
他凑过来,给我点上一颗烟。’说吧,就算给你解解闷。’
我不由得苦笑,我已经从一个倾听者角色转换到了倾诉者。
‘其实刚才说的,我也不信。有时候你要挖掘表象后面的真理往往会很痛苦。打个比方说,我们知道,莫要以貌取人是我们认知的真理。但是事实呢?心理学告诉我们,人人以貌取人,这就是残酷的现实。爱情也一样。从人的角度来分析,我们大致可以分为动物人和社会人。动物人往往展示的就是一些本质。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罗素认为一夫一妻制是违背人类的本性的,他就主张多夫多妻制。我还真觉得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鲁文惊讶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肯定觉得这和性放纵,滥交没有区别。事实上,性放纵和一夫一妻制是事情的两个极端,多夫多妻制才符合人的本性,变异思迁就是人的本性。’
‘不是吧,人总算还是情感动物吧。算了,我不打断你。’
‘人有情感是没错,但是情感只能保证一个男人和女人之间能够维系得久一点,而不是永远,而且这段时间的长短也应人而异,变异思迁是人的本质。再说社会人。一夫一妻制是历史的选择这没错,因为多夫多妻制很容易滑向性混乱,从而使得整个人种都崩溃掉。但是,光是一夫一妻制没有办法约束住人的本性,所以老祖宗才会搞出三纲五常,伦理道德来,才会主观地造成女人依附男人的态势,让女人从经济上依附男人。而现在不同了,男女平等,道德滑坡,都在松动一夫一妻制的底线,使得这些保证不再那么有效。因为除了情感之外,还有太多的因素能够左右男女间的平衡。所以说,有不少人在情感出现问题的时候会想到生个孩子,有了孩子那一切又不一样了,因为两人之间又多了一种亲情在维系,尽管它也不是牢不可破的东西。’
‘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出错了。’
‘臭小子,你是想说我的脑子出错了吧?’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在和我背书哪?’
‘当然是我自己的想法。’
‘好好好,谢朗,你接着说。来,兄弟给伟大的哲学家满上酒。’
‘老实说,有时候我觉得很荒谬,平等是爱情的必要条件,但平等又为爱情埋下了隐患。《晃晃悠悠》里面的周文和阿莱,《成都》里面的陈重和赵悦,他们都有无比美好幸福的开始,为什么我们又觉得他们的结局是无可挽回的,是那么冷冰冰的现实?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陈重和周文都一样,他们一直没有改变,或者改变得微乎其微,而他们的另一半改变的又实在太快太多,让人悲哀的是他们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我心里咯噔一下,感到全身发冷,我和秦卿又何尝不是这样。直到今天说出了这些话,我才真正想明白了。’当这种平等关系失衡的时候,他们的爱情早就死掉了,维系他们的只是情感而已,等到连情感都无法维系的时候,分手就变得无法回避。所以,我不再相信爱情,你要双方都不改变不可能,你要双方一直保持前进的步调,又何其艰难。你怎么能够期望生活在两个不同空间的人还可以彼此相爱呢?’
我的话音越来越低沉,仿佛喃喃自语。
鲁文拍拍我的肩膀,’了解,了解,还是喝酒吧。’
我真诚地向鲁文笑笑,也举起了酒杯,’所以,与其问我爱情到底是什么,还不如拉住小蕾蕾的小手,不要让她溜走了。干杯!’
我和鲁文一起都沉默了下来,望向窗外。窗外正好有一个年老的乞丐跪俯在道边,寒风里,一头苍白的头发随风飘拂,随着过往行人的脚步,捧在乞丐手里的破瓷碗,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好像一下一下地敲在我们的心头。
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任贤齐《伤心太平洋》”
正文 八
“第五章 不如归去?
恋爱不但是一种病态,它还可能是一种变态——黄舒骏《恋爱症候群》
‘谢朗,今天晚上聚聚吧,孙蕾也会过来。’
‘我不想出来,别逼我,我只想一个人呆着。’
‘唉,你又这样。你不怕会闷出病来的?离婚的人多了去了,喝醉几次,发泄一下,不就什么都过去了?你看看你,连工作也辞了,这样一个人没日没夜的呆着,有什么好?’
‘……’
‘秦卿真的要比你坚强。昨天,孙蕾告诉我,秦卿qq的id改成快乐放飞了,和别人聊得可欢了,你呢,你叫崩溃边缘!何苦啊!’
‘别说了,兄弟,放过我吧,我挺好的。就这样。’
我现在真的后悔,那天为什么一冲动就告诉鲁文这些破事儿。他倒好,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不是约我去巴国布衣尝川菜,就是去钱柜唱歌,生怕我有什么想不开。其实,至于么?我只是不想面对这小两口怜悯的目光。
鲁文问过我,离婚就离婚么,为什么要把工作也辞了?我知道他的想法,我承认这次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一个坎,照理说,忘情于工作是一个不错的解脱办法。事实上,这几天我翻来覆去地在想,到底还有没有必要留在上海?我该何去何从?我还需不需要再在it行业里继续打拼下去?还是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反正现在只要养活自己,这变得非常之简单了。
‘我们是迷茫的一代,是漂泊的一代。我们不属于北京,也不再属于家乡了。’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这样和沈帅这样瞎掰。
‘这简单啊。等你和秦卿结婚以后,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当年说这话的沈帅,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今年四月份,沈帅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地和我说,谢朗,你知道吗,今年的愚人节,张国荣跳楼了,我儿子出世了,他叫沈天笑,老子要他天天都开心。
确实,从某种意义上说,成家就是扎根。现在家湮灭了,我又被打还原形,成为浮萍,我对上海这个城市不再拥有归属感。在北京厮混的同学把自己戏称为’京漂’,是的,现在我已经是浩浩荡荡的’海漂大军’中的一员了。
昨天晚上,父亲给我电话,他很开心地和我讨论退休后的生活规划,把老家的房子好好拾掇拾掇,装修一下,弄弄花草,再养一条狗,最好我再加把劲,孙子他来带。父亲说,年轻的时候都想走出去,到他这把年纪就应该回去了,就像曾经在上海滩闯荡过的祖父一样。电话那端父亲说的神采飞扬,电话这端我喏喏而言,我张了好几次口,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最后还是挂了电话,一心盘算着叶落归根,含饴弄孙的父亲那么高兴,我实在是开不了口啊。
…… ……”
“铃——”
“喂。”
“程姐,我是侯锦华,你的朋友袁原在东魅喝醉了,还有个小子很不地道,老缠着她,我们差点和他们动手,可你朋友不领情啊,她死活不肯回家,还骂我狗拿耗子,我真是冤死了。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啊——,好的,我马上过来,小猴子谢谢你,你先帮我看着一点。”
程柠心里很奇怪,袁原怎么会这样?可能,她也有不足向外人道的秘密吧。程柠拭干了泪痕,匆匆补了妆就出门了。
等程柠赶到东魅的时候,袁原真的把她吓得不轻。袁原一脸绯红,一手夹着七星,靠着吧台和程柠离开前就见识过的那个小白脸正在划拳。那么吵杂的环境,居然老远还让程柠听到袁原高八度的嗓音。
“人在江湖漂啊,哪能不挨刀啊。”
“五刀砍死你!”
(”三刀砍死你!”)
“两刀砍死你!”
(”一刀砍死你!”)
“你又输了,喝!给老娘喝!”
而小猴子和他的几个朋友正坐在吧台的另一端喝闷酒,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个得意的小白脸,颇有点剑拔弩张的味道。程柠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袁小姐,咱们还是划小蜜蜂吧。”小白脸暧昧地笑着。
程柠一把拉住袁原,”袁原,你怎么喝成这样?别喝了,我们回家吧。”
“咦,程柠?你怎么来了?来来来,我们划拳。一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
“看你比划的,小蜜蜂?还老母鸡呢!你喝多了,袁原,我们走吧!”
小白脸又凑了上来,”来,袁小姐,我和你划小蜜蜂。这位小姐,你也划拳吗?”
袁原醉眼斜睨着小白脸,”你是谁啊?滚一边去!我要和程柠划拳。”
“小猴子,他们几个人啊?”
“就他一个人,死乞白赖的……”
“就他一个你还搞不定!你怎么那么面啊?这个月的奖金想不想拿了?揍他!”
小猴子几个呼啦往上一围,那个小白脸见势不妙马上就软了下来,”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划拳就不划拳么,真野蛮!”,说着就溜了。
小猴子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程姐,要不要我们帮忙,送你朋友回去?”
“不用了,谢谢你。”
(手机电子书)
“程姐,别的不说,刚才你可真有大姐大的风范。”
“贫嘴!就这么着,我们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拜拜。”
“拜拜。”
别看袁原刚才划拳划得那么凶,事实上她真的喝沉了,来到街上被冷风一激,脚步更是踉跄,而且身子还一个劲地往地上出溜。午夜的大街分外冷清,天空中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还别说今天是周末,即使是平时的这个时间,新天地外面的出租车还是来来往往从不间断的,今天倒是邪门了,等了足足有五分钟还是没来车。程柠架不住袁原,只好扯着她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程柠琢磨,改天得提醒袁原该减肥了,整天就知道串来串去地吃吃吃,身子死沉死沉的。
好不容易等来了一辆强生,程柠连连招手。哪知前面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直冲那辆强生跑去。程柠不由得无名火起,”喂,你讲不讲理?车子是我们叫的!”
那位男士惊愕地转过身,不由得两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谢少言!
“程柠,我们再来划拳……”
程柠呆呆地看着谢少言,说不出话来。
“袁原喝醉了?你们先走吧。再见。”谢少言冲着程柠一笑一点头,转身向前走了。
“喂,小姐,你们到底上不上车啊?”
程柠最后看了一眼那渐渐远去的孤单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冰冷而湿重。
好不容易拖着袁原上了出租车。
“上哪儿?”
“去、去新天地,东魅。”
“啊?”司机惊讶地回过头,上下打量着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的袁原,”喝得那么醉?”
“是呀。”程柠不自然地笑笑,”师傅,去浦东,浦东大道,民生路。”
“哦,你们是海运学院的学生吧?”司机暧昧地笑着。
“不是。”程柠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自己和袁原看上去真的还有那么年轻吗?什么眼光。
“上回也有一个朋友,在万家灯火喝醉了出来上我的车,死活喊着要去万家灯火。我和他解释了半天,告诉他这儿就是万家灯火。他不听,反而说我骗他,一定要我开车,还说别以为他喝醉了,这儿是普陀区,他要去的是黄浦区的万家灯火。呵呵,好么,有钱不赚不是傻子么,我就在黄浦区兜啊兜啊,最后足足兜了半个多小时,他呢,在一边睡着了,口水流得一塌糊涂……”
“我们去、去的是新天地,什么、什么万家灯火,你这个人怎么拎不清的啊。”
程柠看看醉态可掬的袁原,看看饶舌的司机,噗地笑出了声。”师傅你别理她。”
司机无奈地摇摇头。
车子弯上浦东大道不久袁原还是吐了。在袁原慢慢摇下车窗的时候,程柠就知道不妙,赶紧让司机靠边停车,可不巧,正好一辆通宵公交死气活样地跟在旁边。出人意料的是,袁原虽然摇下了车窗,但却是吐在了车里,而且吐得都那么优雅,一手挡开大衣,一手遮在颌下,完了还意犹未尽,一个劲地吐唾沫。
“好了好了,舒服点没?”程柠边辛苦地忍着笑边轻拍袁原的背脊,”师傅,不好意思,把你的车子弄脏了。待会儿洗车的钱我来出,民生路往前开,不远就有一家洗车行。”
“没关系,反正我快要下班了。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喝酒没什么好处,更不用说你们女孩子了。”司机又在那里摇头。
袁原倒好,咂咂嘴,一脸的满足,继续睡,没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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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顿好袁原之后,程柠捧着已经冷掉的那杯白毫银针怒气冲冲地陷入了沉思。
死人谢少言。程柠记得以前她一直反对谢少言买风衣,特别是黑色的,”想学黑社会啊?知不知道你这样穿很老气啊?”当初程柠就是这样反驳他的,可今天他穿的就是一件黑色的风衣;程柠反对谢少言买手提包,同样是老气,可今天他夹在腋下的是一个华伦天奴的手提包;程柠反对谢少言穿那套咖啡色斜条西装的时候配宝蓝色的衬衫,同样是老气,可他今天就是这样的搭配;程柠反对谢少言头发理板寸,这样会显得他的脑袋更大,可今天他不但理了板寸,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死人谢少言。两年不见了,连名字都不叫一声,连问好都不会了。
就在那一刻,程柠浑然忘记了和谢少言离婚已经两年了的事实。
谢少言就是老把她说的话当作耳旁风,而且木知木觉,反应迟钝。程柠记起那也是一个冬夜,她和谢少言看完电影回学校,她一不小心被路上的冰碴子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走在她一边的谢少言居然毫无知觉,还是继续前行。程柠不信邪,没有马上起来,她就是想看看谢少言到底需要多久才能发现身边的人失踪了。可是,太让她失望了,谢少言一直就这样走下去,根本没有发觉有任何的异样。程柠感到万分委屈,直到谢少言快要拐弯了,她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音大喊,喂,你这根木头。看着谢少言仓惶不知所措,茫然四顾的样子,又把程柠给逗笑了。可就是这个死人谢少言,一点没有反省的觉悟,哈哈大笑着跑回来,还说,咦,你什么时候摔跤了,大冷天的,怎么不起来啊。谢少言就这样一直贼头贼脑地笑到女生宿舍门口,一点也没有察觉程柠脸色铁青,笑得有多么勉强。
“呃——”那儿袁原起来一头撞在墙壁上。”呜——程柠?卫生间在哪?”
“那边,那边。”程柠跟着捂着嘴的袁原跑进了卫生间。
“怎么样?好点没有?”看着吐得缩成一团的袁原,程柠觉得今天的袁原真的有点异样,袁原虽说平时有点疯癫,但是事实上她很懂得控制自己,印象中很少见到她喝成这样,再说她的酒量一直不错,要喝醉要吐成这样不知喝了多少瓶百威,这是在东魅,这又要喝掉多少钱?
袁原抱着马桶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苍白。”头好疼,胃也难受得紧。”
程柠连忙把毛巾递给她,”对了,是我的错。你今天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去给你煮点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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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这是米粥,肉松,咸菜,还有热茶,五星级的服务哦。对了,你今天喝了多少瓶百威?”
“百威?跟别人划拳才喝百威的。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喝’一口闷’,就是一试管的那种。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还说呢,要不是小猴子碰巧也在东魅,你明天醒来的时候一定是在那个小白脸的床上。”
“啊?糗了。”袁原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喂喂喂,你好像有点雨过天晴哦,怎么回事?”
“呃,哪有。只是见多了你的丑态而已。”程柠学着袁原在出租车上呕吐的样子。
“不对不对,你在装傻冲楞,快招。要不然,大刑伺候!”
程柠低下头沉默了。
“喂喂喂,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我、我见到谢少言了。”
袁原一下子呆住了,”哦,谢少言。谢少言?不是吧,你见到谢少言了?什么时候?怎么样?”
“在等出租车的时候。”
“那你和他说了什么没有?”
“我有什么好说的。”
“真费劲。那他说了什么没有?”
“他就说了一句话:哦,袁原喝醉了呀,那你们先走,再见。”
“就这样?”
“就这样。”
“完蛋了,人家喝醉的丑样曝光了。”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没心没肺的呀。”
袁原把双腿蜷在了沙发上,手抓着足踝前后摇晃,”哦——看来程小姐在琢磨破镜重圆了吧?”
程柠被吓得一惊,心里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怎么可能呢?”
袁原抓起一条咸菜丝,放进嘴里嚼巴嚼巴,托长声音说道:”怎么可能呢?是吗?你不妨问问自己:真的是这样吗?”
程柠不由得感到一阵烦躁,一天两夜,《伤逝情》,上虞,谢少言,这是哪儿跟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正文 九
枯坐良久,袁原突然冒出一句:”程柠,明天我们去shopping如何?年初打折最划算了。”
“好啊。”
“哦,答应的那么痛快,不看书了?”
程柠苦笑着摇摇头。
这称得上是一次疯狂的大采购,程柠和袁原走东家串西家,大幅打折的冬装、鞋子和皮包,还有林林种种的化妆品以及促销的美容讲座都能吸引她们的目光,唯一遗憾的是身边缺少一位手提肩挑的男士。shopping是一种最好的慰劳自己的方式,尽管很多次会为刚买下的东西而后悔,尽管很多次买下的东西经常被束之高阁不加理睬,尽管很多次会为如何处置一大堆的鞋子、皮包,诸如此类的而犯愁(用它们来支援灾区好像有点不伦不类吧),尽管很多次会陷入入不敷出的经济危机,但是没用,程柠还是会花费大半的休闲时间徜徉在商厦和商厦之间,没办法,shopping machine么。
终于等到双手再也拿不下任何东西,即使是一只纸袋子,终于等到脚跟生疼,手臂酸麻,两人才停下了脚步。袁原兴奋地说择日不如撞日,晚餐就在杨家厨房吧。在就餐期间,李毅给程柠打了两个电话,程柠都没有接听,后来更是干脆把手机的电板给下了。袁原端着果汁似笑非笑地看着程柠的动作。
“干吗?这样看着我?很像梦娜丽莎的微笑耶。”
袁原试图让自己的笑容更加优雅,更是高傲地抬起了头。
“呵呵,我的意思是说,有人外套穿反了,或者踩了狗屎,边上就有人会露出这种不怀好意的笑容。可我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吧。”
“是么?你干吗不是直接关机,反而要把手机的电板给下了呢?你这人真是充满了矛盾啊。”
“不是啦,只是上次朝李毅发飙有点不好意思啦,关机就太直接了吧。”
“非也非也,程小姐请细思量,如果我是李毅的话,先前的电话没人接,现在又听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候再拨’,我会怎么想?你既然要拒绝别人,何不干脆一点,为什么在拒绝别人的同时还要给他希望呢?还是说,你在谢少言和李毅之间犹豫不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无话可说。”
“去死。”程柠白了她一眼。
“程柠,谢少言写的诗你喜欢么?”
“你要我老实说?其实分开来每句都看得懂,合起来么,天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有时候他解释给我听,我觉得他的想法很有意思。”
“在《伤逝情》里有一首诗我很喜欢。”袁原低声咏诵,”静静地高卧,不去思想/仿佛秋水,慢慢地流淌/源头是那墙上传家的挂钟/流淌,包围着我的躯干/让我听晓幽远的嘶哑吟唱/抬头望,汉唐的明月/照耀着败溃将军的满脸泪光/撕裂时光幕墙的声音,苍凉/露出你姣好的面容。你知道么,题目就叫《痴语》。”
程柠记起,那天晚上刚过七点,谢少言就神在在地爬到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程柠以为他身体不舒服,问他怎么了。他却说,似水流年这话说的真是不错,时光真像水一样,他能够感受到那种流淌过全身的感觉,非常奇妙。谢少言说,他在倾听流淌的声音。
程柠把这些讲给袁原听,直把她笑得前仰后合的。
“既然谢少言还在上海,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找他?”
程柠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两年说是从没有想起他,那是骗人。不过,破镜真能重圆么?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即使在一起了,谁说将来就不再分开呢?再说,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天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么。”袁原直视着她。
“我想是不会了。”
“不过,我看你好像深陷泥沼,你就一直这样下去啊?”
“不强求,我想明白了,不强求。顺其自然吧。”
“说真的,明天你怎么过?”
“怎么过,还能怎么过,工作呗,后天就要出差了。”
袁原没再言语,若有所思地细啜着果汁,眼光瞟向了窗外的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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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姐,现在上哪儿?”姚晓宇问程柠。
程柠看看上虞街头高挂的横幅”热烈欢迎绍兴市卫生局领导莅临指导”,不由得长叹一声。刚才已经快到政府招标办的门口了,结果接到吴主任的秘书打来的电话,说为了迎接文明卫生城市的检查工作,只能将下午的洽谈会议改在明天上午举行了。
“晓宇,你自个儿去逛逛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了。我和张总报备一下,还要和相关的人联系联系,你不用管我。”
“好嘞,那我先走了,程姐。”姚晓宇拍拍背着的笔记本,”逛街还不如回酒店上网呢。”
“拜拜。”
“拜拜。”
看着姚晓宇招手要出租,程柠又补上一句,”晓宇,记住市内不管怎么跑,都是五块钱哦。”
“程姐,你对上虞很熟悉么。”
程柠淡淡地笑笑,向姚晓宇挥了挥手,”走过的地方多了么。”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一种叫做沧桑的感觉涌上了程柠的心头。可能就是因为要应付卫生检查吧,大通商城前面的摊贩一概不见,沿街都是彩旗飘扬,原先这里不光有卖羊肉串的,卖麻辣烫的,还有一长溜擦皮鞋的。商城门口售物对奖处还有专人负责卫生打扫,因为那些从农村进城来购物的农民才不管你什么检查不检查,对完奖后照样骂骂咧咧地将对奖券撕成碎片扔在地上扬长而去。
“程柠?!”
程柠心头突地一下,她想起谢少言常说的一句话,上虞么,小地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慢慢地回过头去,程柠看见招标办大楼的门口站着一个笑盈盈的孕妇。是孟舟,谢少言曾经的初恋情人。
“我打量了你很久,侧面很熟悉,但是你这几年的变化好大啊,呵呵,你变得更漂亮了,我都不敢认你。”原本十分瘦削的孟舟显得珠圆玉润,幸福和满足让她光彩四射。
“真是好久不见,孟舟你好吗?看你这样子预产期快到了吧。孩子的父亲是谁啊?我都没见过哪。”程柠颇为尴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都怪你和谢少言啊,几年不和大家通音信。我老公你怎么会没见过?谢少言的铁哥们,你和他吃过饭,唱过歌,冯亦清呀。”
原来如此。谢少言怎么和原来的朋友都没有联系,这两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按照谢少言的个性,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倒是可以理解的。原来自己给他的打击真的那么大呀。程柠很是心痛。”不好意思,还没有恭喜你们。”
“谢谢。不过程柠你这话好像说的真是太晚了吧,呵呵,我开玩笑的。今晚我们好好聚聚吧。谢少言和你一起来的吧?”
“我和他离婚已经两年多了。我是来出差的。”程柠低头看着脚尖。
“啊?是么?怪不得。”孟舟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那今晚我们姐妹聚聚,就金鱼湾酒楼吧。宝宝可喜欢那儿的醋溜鱼块了。”
“你真可爱。”看着孟舟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笑得那么灿烂,这种情绪不由得也感染了程柠,”不过今晚,就算了吧。”
“那怎么成?我去上海的时候,你招待得我那么好,你总得让我有机会尽尽地主之谊吧。其实你不用担心,冯亦清去找过谢少言的父母,可他们退休之后已经搬到乡下去了。”孟舟俏皮地眨眨眼。
“就这样吧。我刚请了假去做检查,晚上我在酒楼等你,你知道那地方的吧?”
“你就在这里上班?不是在税务局吗?”
“我换工作了。做招标办吴主任的秘书。”
“那么巧,我就是为了便民中心的网站项目来出差的,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好像不是你啊。”
“我快请产假了,当然要找个人来接手工作了嘛。要不是你们公司的回函上写的是程小姐,我早和你联系了。呵呵,就冲这项目,你今晚也非赏脸不可。”孟舟狡黠地笑笑,”五点半,我在那里等你,说好了。”
“好的。到时间我准过来。我先陪你去医院吧。”
“不麻烦你了,冯亦清会陪我去的,省得见面尴尬。”
目送着孟舟远去,程柠心头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无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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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舟眯着眼睛,陶醉地闻着这诱人的菜香,”你不要笑话哦,我可要开吃了。”
程柠抿嘴而笑,孟舟一副老饕的模样倒让她也食指大动,只是一边是浅尝即止,一边是风卷残云。
“太过瘾了,宝宝,妈妈可没有亏待你哦。”孟舟抬起头向程柠笑笑,”让你见笑了,好了,第一轮结束,可以说话了。”
“你真幸福。”
“傻瓜,你也可以啊。不就是离婚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让它过去不就完了,重新开始啊。本来,冯亦清、谢少言和鲁浩过节都会聚聚的,现在倒好,就剩下冯亦清孤零零的一个人。冯亦清的朋友并不多,却怎么都和他们联系不上,不知道他们躲在上海在干吗?不过,鲁浩怎么回事?莫非……”孟舟咬着指甲,眼神灵动,她思索的样子十分可爱。孟舟猛然挥挥手,”算了算了,不去想他了。你们呀,都太痴了。想开了,有什么呀。对了,你也没法子联系到谢少言吧?”
程柠点点头,”上海太大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很脆弱的,就像风筝断了线一样,太容易了。”其实,程柠在心底倒是赞成孟舟的推测,凭她对鲁浩和孙瑛的了解,他们也应该出了状况吧。
五年前的春节,谢少言和程柠,鲁浩和孙瑛,还有冯亦清一起聚会。为了不让冯亦清感觉尴尬,谢少言和鲁浩还四处打电话邀请女孩聚餐,闹得像拉壮丁一样。喝酒的时候,这俩人还一唱一和,一个劲地推波助澜,反而弄得冯亦清又是拘谨又是伤感。那个骑着摩托憨憨的男生给程柠印象十分深刻。如今倒是冯亦清最终摘取了幸福。程柠默默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能够永远幸福下去,尽管程柠对婚姻也已经丧失了信心。
“谢少言这人就是太大男子主义,有时候想想,他不像南方人哦。程柠,有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
“什么事情?”
“两年前,谢少言在网上和我大倒苦水。因为sars的后遗症吧,年底他业绩压力很大,而最要命的,有个家伙,和他私交很好,又是谢少言一手提拔起来的……”
“邢俊。”
“对,是邢俊,背地里给他使绊,冒充客户给他们公司打匿名投诉电话,说他打着公司的旗号在外面为自己做生意。这事闹得很大,谢少言被停职检查,很是狼狈。不是有句话说,想升职就把上司踹下去,要不然哪来的上升空间呢……”
程柠有点茫然,”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呵呵,你别胡思乱想哦。其实,他很在乎你的,他不想让你担心他么。他好面子,也没有和朋友诉苦,一直闷在心里。我不同啊,几个同学之间,他们都叫我情感垃圾桶,有什么烦心事都会找我啊。”
“孟舟你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哪还记得?应该是两年前的十一月份吧,十一月初。”
天哪,那应该是她提出离婚前不久啊。程柠内心一阵阵地刺痛。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嗨,你别这么说。其实你们已经分开了,过去的事情应该让它过去,今天我不应该向你提起的。只是站在谢少言的角度想想,我又觉得这些事你不应该被瞒在鼓里。只要你别怪我多事就万事大吉了。”
程柠的心绪紊乱的很,项目的细节她不再关心了,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回去之后再理清思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