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疑是故人来

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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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和俞远川话家常。

    “我家庭还是蛮幸福的,父母应该是爱我的吧——”说到这,晓月偷偷看了看俞远川,他是很小就没有父母了吧?想到这,她的心有点痛。

    “但是,我有个很强势的母亲,她要强固执,在她的世界里,她就是女王,所有人都要服从他。别人家都是父亲是顶梁柱,我家却是反过来,过的是远古时代的母系社会生活。父亲也不吵闹,母亲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小时候,她嫌父亲笨手笨脚,从来不让他碰我。你知道吗?小时候我特别羡慕别的小孩可以骑在父亲的脖子里撒娇。父亲从来没参加过我的家长会,从来没单独带我出去玩过,因为母亲不允许。父亲当然也是爱我的,每次出差总是给我买礼物,还偷偷地给我零花钱。

    那样要强的母亲当然要把女儿往精英方向培养,“百般武艺样样精通,自立自强不落人后”——这当然也是她的愿望,她有着和母亲一样的要强性格。

    父亲会在她练琴累了的时候,偷偷打开电视放动画片给她看。母亲回家定会大吵大闹,骂父亲无能坏了女儿前程。父亲也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她多么希望父亲能够强一些,强到可以做她的臂膀,可以反抗母亲的无理取闹和吹毛求疵,可以在她疲惫的时候带她离开。

    可是,无论母亲多么无理,父亲总是默默承受。是因为爱吗?晓月无从知道。

    母亲教会了她自立自强,也教会了她盲目自大,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人都应该服从她,为达目的可以不折手段。

    父亲呢?再深厚的父爱也抵不过她的遗憾失落,她开始在现实中寻找一个安定的臂膀,做着向往已久的梦。

    而和俞远川的相遇,便是那个梦的开始。

    “俞远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说实话,当我明白我的心思后,也曾想自己是不是有心理问题,不过后来一想,爱情不就是那么一种感觉嘛,谁又没定义感觉是什么,对我来说,‘爸爸’的感觉就是爱情的感觉吧!”

    晓月的故事那么长,说了很久很久。

    俞远川一言不发地聆听着一个女孩的难言心事。

    月亮从山谷爬上枝头,世界由喧嚣趋于平静,连自然万物都抵挡不过时间的流逝,他又怎能忽视时间的力量?时间让我们成长,这个过程也许会很艰难,一点点抛掉过去,美好的和不美好的,敞开心胸迎接未来,不管是一片光明还是一路黑暗。

    回去的路上,晓月静静地靠着俞远川的背,那么宽厚的肩膀,一定会是温暖的港湾吧。只是,这个港湾不属于她。

    各怀心事的两人——苦恼着如何挽回的俞远川和不再卑微的恋爱的关晓月,他们差的不是生死的距离,而是一个转身方向的选择。

    都说从此天涯陌路,什么是天涯?转身,背向你,此刻已经是天涯。

    都说从此破镜重圆,什么是重圆?同样是一个转身,看着你,此刻便又是重圆。

    俞远川送晓月去医院后,那边的男生节晚会还在继续。

    回想起那天晚上,四方都觉得艰难无比。她从来没有组织此类活动的经验,又不知道晓月原定的计划,幸亏身边有个许量怀。在许量怀妙语如珠的引导下,四方也渐入佳境,自如地进行着一项项活动——答案揭晓后的奖罚,做游戏,吃饭。一刻都不能冷场,四方刚开始还担心自己会出丑,万一说个笑话或者提议没人响应,岂不丢脸大了?

    四方后来发现担心果然是多余的,那都是一群热血沸腾的少年,一句话便能掀起一阵热浪。不过就是非主流了点,四方觉得自己真的落伍了。那么多的网络用语,什么“囧”“打酱油”“艳照门事件”等等,她是闻所未闻,心想,回去也该恶补一下了。

    男生节活动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完美落幕。

    有男生跑过来:“周四方,想不到你也这么幽默啊!看你平时挺沉默的啊!”

    “那是那是,四方那是深藏不露!”旁边许量怀搭腔。

    “我那个,心里活动比较丰富。”四方汗颜。

    四方想,那个沉默孤独的周四方终于要离开了吧?以后会想念她吧,那个陪她度过青葱岁月花季雨季的周四方。那些岁月并不美好,却也同样值得纪念。那些都是成长的印记,每一个脚印不管是在前进还是后退,于成长来说都不可或缺。

    那个小时候的周四方要回来了吗?不,那个岁月很美好,美好的让她想回味,却不想回去。时钟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寻回逝去的美好,却永远也回不到过去。那么,何必纠缠?且放手,且前行,前方的那个新的周四方同样值得期待。

    我们,真的在一点,一点长大。

    这是个纠结的世界

    《紫荆》报新闻评论部新一期的选题会上,四方自从那次不欢而散后第一次见到乔宁。四方颇觉尴尬,却也不好意思开口道歉。乔宁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叫住四方询问近况,什么男生节怎么过的,校园歌手大赛准备的怎么样了云云,还说最近挺忙的也没顾得上四方罪过罪过啊什么的。

    乔宁越是这样,四方越是内疚,终是在乔宁的殷殷目光中低头忏悔。

    “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无理取闹了。”

    “没事没事,是我不对,不该拿你开玩笑。”乔宁也赶紧俯首认罪。以后再也不敢了,这几天对他来说真是煎熬啊!开朗小乔都快成忧郁小乔了。

    选题会上,小乔频频看向四方,看她笑也跟着傻不拉叽地笑,好几次说着说着就忘词了,亏他还在主持选题会。

    “小乔!”一声狮吼。旁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平日挺机灵一小伙今天怎么就成愣头小子了?

    “小乔,你老是偷瞄我家四方干什么?”部里一个大二的姐姐平时颇护着四方,自命为四方的姐姐,此时看出小乔的不良企图,不由的八卦心起。

    “我有吗?”小乔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

    众人一致点头:“恩。”倒是弄得四方一个大红脸。

    小乔忽视众人□裸地写着“我要八卦”的眼神,手拍桌:“继续讨论,讨论完了去吃夜宵!”

    这帮小兔崽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呢!

    一听说吃夜宵,众人话题立马转向夜宵。民以食为天,馋虫战胜八卦虫!

    新一轮的讨论开始,四方却沉默了。她转动着手中的笔,开始考虑她和小乔的关系。目前确定自己应该是喜欢小乔的,小乔呢?她看不真切。于是,大脑里新老周四方开始舌战。

    老周四方说:“爱是一个人的事,我爱你,与你无关。给自己一场暗恋,爱是自己,知道这爱的是自己,回忆这爱的还是自己,自己把自己一口口地品着,隔着时光的杯,自己就把自己醉倒。如果表白了,他不喜欢你怎么办?还不如暗恋着,还可以幻想他喜欢你。”

    新周四方说:“爱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它需要两个人的细心经营才能长久。不要给自己遗憾,不要到过了半生,等无路可退时,才知道我们曾经亲手舍弃的东西,在后来的日子里再也遇不到。《卧虎藏龙》里李慕白对玉娇龙说:握紧双手,里面什么也没有;张开双手,世界就在你手中。不尝试又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你?”

    都说的头头是道,周四方开始头大。也许,该去找个旁观者问问,明天去找可可吧。

    “我给我家小丰子做了爱心便当,当做男生节礼物,四方,看看漂亮不?”可可打开手机相册递给四方。

    “啧啧,不错嘛,有贤妻良母的倾向了。”四方咋舌。漂亮是漂亮,这红红绿绿的好不鲜艳,只是红的是胡萝卜,绿的是辣椒,这能好吃吗?不过看在可可是头次的份上,还是别打击她蓬勃的自信心了。

    “那可不是,我现在也开始给小丰子买饭洗衣服了,咱的目标就是做程丰家的贤妻良母,嘿嘿。”

    可可想想真是惭愧啊,自从和程丰交往后,似乎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而自己从来不会主动去关心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应该的。幸好遇到的是程丰,换做旁人,定要大呼不公了。可可,你怎么就那么好命呢?要才没才要貌没貌,也就嘴皮子利索点心地善良点,咋就那么好命地遇上那么一个才貌俱佳的二十四孝男友?这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中国版《我的野蛮女友》里的俗套剧情。呵呵,定是上辈子是个大善人,可可乐不可支地想。

    听到可可说给程丰买饭洗衣服,四方摸着下巴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老夫的悉心教导终于起作用了。”

    可不,这个四方,虽然没谈过恋爱,倒是有不少先进的恋爱理念,自己也算是受了她的潜移默化吧——可可不得不承认。

    “四方,你觉得俞远川这个人怎么样?”可可状似无意地提起。

    在一个美好的生活里,亲情、友情、爱情一个都不能少。友情——四方已经拥有;亲情——得需要四方寻回,自己只能做个旁观者;爱情——目前有了合适的人选,自己便可以做个顺手推舟人了。乔宁,原谅我,在这个有关爱情的计划里,你只能当个局外人。

    “恩,成熟,独立,有担当。”四方想起来晓月也曾问过她这个问题,又顺便八卦了一下,“可可你知道吗,晓月喜欢俞远川,可是俞远川态度很模糊哎。”——突然发现怎么和她和乔宁之间的情形很像呢?只不过自己没有晓月喜欢的那么明目张胆罢了。

    可可顿时额头出现两条黑线。这不是红果果地打击她当红娘的心嘛?

    “态度模糊就是暧昧,暧昧就是不够喜欢,有进一步的冲动,却没有进一步的勇气,俞远川应该不够喜欢关晓月吧。”可可循循善诱,“四方,你不觉得俞远川有点喜欢你吗?”

    四方正沉浸在可可对俞关二人关系的阐释中,联想到自己和乔宁,有点心灰意冷。又突然听到可可接下来的问句,大吃一惊:“没有吧。”在和俞远川仅有的几次接触中,虽然诧异于俞远川对自己的亲近,却也没有想太多。如今听可可猛然提起,连忙矢口否认。

    “那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俞远川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男朋友选择。男人嘛,就应该像我家程丰和俞远川那样成熟稳重温柔体贴只对一个人好,千万不要像乔宁那样,整日嬉皮笑脸油嘴滑舌沾花惹草,哼!”

    曾几何时,她也曾像个小女孩一样,期盼着生命中有一个乔宁那样的男生出现,而当乔宁真正出现时,自己也曾迷失在他的温柔中,幸好及时认清乔宁双鱼座的多情本质,跳出那场无望的相思。可是,四方,你难道还想跳进去吗?你忘了一切,而我,将永远记得。

    听出可可语气中对乔宁的不愤,四方叹口气:“小乔怎么惹你了,你那么不待见他。”

    “四方,我告诉你,乔宁就是一花花公子,喜欢和女生玩暧昧,厌烦了就一甩手,不知祸害了多少女生,你可别被他那副貌似纯良的小白脸骗了。”可可边告诫着四方,边在心里默念:乔宁,别怪我揭你花心本质,这一次,我定要守住四方,莫再被你骗了心。

    自己和乔宁不过认识几个月,可可和他认识了几年,该相信自己的感觉,还是相信可可的良言?四方又一次走到了选择的岔路口。

    也许,该相信自己的眼睛吧!只有眼睛不会骗人。生活啊,怎么就那么不顺心啊!四方无语问苍天。

    长大,是件很艰难的事情吧!那么多棘手的问题,那么多十字路口,逃不过,只能迎头而上,因为我们必须长大。

    为了做课题,殷天最近总是往t大跑,没办法,谁让p大图书馆不如t大图书馆藏书多质量佳呢。

    两人都是白白瘦瘦个子小小眼睛大大,坐在一起像两个粉瓷娃娃一样煞是抢眼,过往的人总要不自觉偷瞄两眼,甚至有人过来问他们多大了啊是男女朋友吧之类的八卦问题,问得两人哑口无言,索性分开坐,一个坐在阅览室最前面,一个坐到最后面,有事短信联系。

    到了晚饭时间,许量怀发来短信:饭去。

    由于两人近日频频出入图书馆,而且又都长得那么有特色,早就被图书馆出口处的那个无聊至极的保安叔叔锁定为欣赏目标。每次两人一起进馆或出馆,那种机关扫描枪一样的目光从始至终锁定二人,|qi-shu-wang|看的殷天头皮发麻全身汗毛竖起,问许量怀,他倒好,竟然一脸茫然毫无感觉。敢情这小子的神经系统还没发育完全啊!

    不想再一次在枪林弹雨中走过,殷天回之:我先出去,你五分钟后再出来。无奈自己没有t大食堂的餐卡,必须得和许呆子一起吃饭。

    许量怀虽诧异于殷天古怪的要求, 却也无暇思量,按下“好”字发送。心想,古怪丫头的古怪念头是没有理由的,对于古怪丫头殷天来说,“打破沙锅问到底”可不是什么美德。听她的就是了,免得丫头又怒了。

    殷天收拾书包走向出口,临近出口处,她赶忙头一低快步前进。

    “咦,今天就你一个人啊,你的小男友呢?”

    这叫什么,是祸躲不过。

    在保安叔叔殷切目光的注视下,殷天无奈答道:“他等会出来。”

    殷天无限感慨:t大牛啊,连保安也如此八卦。吾等t大人要反驳了:这不叫八卦,这叫古道热肠。此等场景如在现实中,定会引发新一轮的t&p唇枪舌战。

    在此,笔者要揭晓一下t大和p大那源远流长的“缘分”了。

    t大和p大同为帝国top2的学校,但谁老大谁老二却一直没有定论。论理工科,t大号令天下;论文科,p老大又当之无愧。就像是倚天剑和屠龙刀,各有所长。两个学校又距离很近,出了p大东门往北走大约100米就到了t大西门。曾经有一个在校园bbs流传甚广的笑话是这样的:“一些p大的学生在热情飞扬地讨论一个话题:p大离世界一流大学还有多远。一个t大学生在后面跟帖:出东门往北,100米。”

    一些p大学生听了后改成了另一个版本:“t大离世界一流大学还有多远?答曰:出西门往南,100米。”

    此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多少跨校好友反目为仇。

    那都是当年勇了,其实t大和p大关系还是很友好的,毕竟众多t大学生和p大学生是高中校友,虽因选择不同进了两个宿仇的学校,但也不妨碍维持友情嘛。尤其,t大男生多,p大女生多,两家联姻的事情也是颇常见。

    其实,争来争去确实没意义,在伪帝国是两头好马,拉到真帝国去,还不就是两头上不了台面的骡子。有那吵架的功夫还不如整点基金搞好学术多发paper,早日跻身世界一流大学的行列。

    言归正传。

    许量怀和殷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正是晚饭时间,路上车水马龙。虽然有校园限速,那些某某教授的坐骑某某领导的悍马在学生集中的路段毫不减速,这年头,两个轮的要躲着四个轮的。

    许量怀一边闪躲着前方两个轮的后方四个轮的,一边嘀咕,这么乱竟然没出事,真乃奇迹。

    殷天瞪了许量怀一眼:“乌鸦嘴。”

    可不就是乌鸦嘴嘛,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响彻云霄,然后是自行车倒地的声音。大家都很忙啊,停下来观看的寥寥无几。

    许量怀和殷天赶忙奔过去。只见一辆自行车倒在一旁,男生正从地上爬起来,车里的人摇下车窗问男生有事吗,男生没说话。车里的人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匆匆推门下车走到男生身边。

    “你看,他的膝盖好像摔伤了。”许量怀指指男生对殷天说。

    “赶紧送医院吧!”“对啊!”围观的人看车主没动静,纷纷谴责,许小子的声音最响。

    “你没事吧?”车主问。

    男生摇头不语,扶起车子。车子算是废了,车轮的辐条都扭曲了。

    “我还有急事,看来你没伤到哪,我给你一百块钱,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吧!”车主边说边急急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红票子递过去。

    男生下意识地接过钱,车主跳回车子,踩油门,“嗖”的一声开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就像欧美大片似的,把大家唬得一愣,等回神,车早已没了踪影。

    当事人都不在了,这戏还有什么看头,大家一哄而散。

    许小子很不爽啊,怎么能这样呢,撞人了就要送医院嘛,万一有撞到内伤呢,还有那个男生为什么要拿钱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的做法吗?

    “你说的那是理想中的世界,黑白分明的世界,人人向善的世界。可我们目前处在的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很多事情无法定义对错,很多人也无法定义善恶。就好像刚才那个车主,如果他真的是有急事呢,亲人生命垂危,或者会议十万火急。还有那个男生,他或许知道自己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一百块钱用来治病也许绰绰有余,接下钱,一拍两散,息事宁人,何必非得经过那些繁杂的程序?”十六岁的殷天比起十六岁的许量怀果然成熟多了。

    “那万一那个男生后来发现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呢?”许小子还是不能接受这个圆滑的世界。

    “我刚才过去把车牌号告诉他了,如果有事情,完全可以找到车主。”

    许小子这下是哑口无言了。

    长大后的世界,他们看不真切;走在未知的旅途上,不免有些畏惧;牵起他/她的手,给自己长大的勇气。

    谁动了我的秘密

    班会。

    “同意集体自习的举手。”

    座下开始窃窃私语,但谁都不愿意做那举手的人。平时喜欢玩乐的同学自是不同意这个决定,一起自习意味着没有自由玩乐的时间了;而平时喜欢自习的同学,也大多不同意集体自习,毕竟很多人会觉得“你在学什么”“你怎么学习”是件很私密的事。大家都不是要相亲相爱同进同出的小学生了,毕竟每个人自习的地方和时间都不一样不是吗?

    晓月看着座下无人举手,内心叹了口气。昨天,周导找到她谈话,说大一是班级感情建设很关键的一年,还说目前生63班整体有点散,每个人比较熟悉的也就班上那么两三个人。晓月同意,她是班长还好,平时和班上同学接触比较多,像四方她们,和班上过半的男生都没说过几句话,的确该采取些措施了。

    周导提议平日组织班级集体自习,周末多组织一些集体娱乐活动。“同甘苦,共患难”,这的确是建立友情最有效的方法。

    可是,没有人同意,她一个光杆司令也撑不下去啊!振振有词地列举了那么多集体自习的好处,又承诺借自习教室的事情包在自己身上,换来的却是一片否认,晓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心想再没有回应便亲手撕毁前言。

    “我同意!”教室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声响。

    俞远川站起来,环顾四周:“如果班长列举的条件还不够优厚,我再加上两条:集体自习时,有任何学习上的疑问都可以来找我,并且,想学篮球的话,集体自习后篮球场见。”说完对着晓月点点头便坐下。

    教室里更加马蚤动了,不一会便有人举手同意。最后统计举手人数,过半,于是,集体自习计划便通过了。

    班会结束后,晓月故意落在后面,待俞远川出门,她便快步跟上。

    “今天,谢谢你。”晓月知道很多男生估计是看在俞远川的面子上才举手的,毕竟有老大威望嘛。

    俞远川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我真的觉得集体自习挺好的。”

    “以后要辛苦你了,既要给大家辅导功课,又要教篮球的,哎,要不要给你发工资?”晓月仰头笑语盈盈地看着俞远川。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么她的一颦一笑,一眨眼一皱眉,一个转身,一个低头,都是如诗如画的风景。

    俞远川看着面前这个女生,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的一切,他都想收藏进脑中。当独自一人的时候,慢慢的按回放键,一点一点想起。

    晓月没注意到俞远川的沉默,边走边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哎,一千块钱一个月怎么样?赶明我给你开张支票。”

    “太少了吧,我可是堂堂t大学生,怎么说也得月入过万吧?”俞远川也开着玩笑。

    “臭美吧你,我听学长说,t大学生刚毕业时平均工资也就三千左右。”晓月不满地撅嘴。当初她还和学长争辩了好久,后来去网上一查果真属实,震惊了好久。

    “开玩笑的,其实也没什么可夸赞的。以前我也觉得,乐于助人就是古人冠冕堂皇的言辞,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亲人,谁又会真正帮助你?而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也是不需要别人的帮助的。那个时候的我会对路边的乞讨者视而不见,冷眼旁观别人的窘迫,很多时候,也许伸个手便可以把一个人拉出困境,而我硬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坠入绝境。那个时候的我,愤世嫉俗的像个孩子,总觉得这个世界对我如此不公,它凭什么要求我的回报。后来——”俞远川停下。

    “后来发生了什么?”晓月急急地问。

    “后来,遇见了一个人,发生了一些事,开始渐渐明白,世界还是很有爱的,会有人不计回报的帮助你,付出了也一定有回报。那个人帮了我很多,而我总后悔那时没有帮到她什么,只能好好把握现在吧!”自从从可可那听了她的事情后,俞远川总是会深深地内疚。她用自己的伤疤激励自己,揭开伤疤定是很痛的吧?

    “是啊,把握现在。”晓月仰头看天。

    “对,把握现在。”俞远川重复。

    黑夜掩藏两个人的心事。他看她时,她抬头看天;她看他时,他低头看地。错过,已是咫尺天涯。

    他们不知道,这种微带着甜蜜的酸楚,是不是长大的过程中必须要收到的一份礼物?

    “表哥,我把周四方告诉舅妈了,等着舅妈的电话炮弹攻击吧!”殷天轻轻巧巧地甩出一句,静候电话那头的反应。

    乔宁接起电话的时候正喝茶,一口水没含住,噗的一声全喷到了桌上。

    这真是……

    让他怎么说呢,千防万防,没防住死丫头殷天那颗不按常理出牌的脑袋。

    “殷天!我要杀了你!”

    听那强劲有力的声音,殷天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乔宁定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脸上浮现了然的笑,继续刺激:“放心吧,舅妈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顶多就是调查调查周四方的家世背景成长历程什么的。”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只剩下粗粗的喘气声。

    “殷天,如果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不顾兄妹情谊!”这下,乔宁真的动怒了。

    殷天罔顾乔宁的愤怒,全身缩进柔软的沙发:“表哥,周四方——”顿住,又换了个姿势,“有秘密吧!”这个生活啊太平淡了,总要找点调剂。古怪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乔宁愣住,懊悔地想撞墙,怎么就忘了这个表妹有着一个聪明绝顶又不安分的脑袋。

    “你不告诉我,我也快查出来了,不过,如果是我自己查出来,保不准哪天又说漏了嘴……”表哥啊表哥,从小到大你哪次斗得过我。

    另一头的乔宁,内心也是颇纠结啊。告诉她呢,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泄露的危险;不告诉她呢,她发现秘密后告诉老妈,就老妈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长久的沉默,久到殷天以为屡试不爽的激将法莫非出问题了?

    “我告诉你可以,你要保证绝不告诉任何人,你发誓。”

    殷天发完誓,听表哥讲着那个秘密。这个秘密,原来一点也不好玩。欢快的心情被灰暗取代,她甚至开始后悔听了这秘密。秘密是有重量的,果真不假,殷天撇撇嘴感慨。

    “实话告诉你吧,我没把周四方的事情告诉舅妈。”殷天说完急忙挂断电话,表哥,该发疯了吧?

    世上本全是秘密,知道的人多了,便不再有秘密。

    当知道秘密的人越来越多,这秘密还叫秘密吗?还能瞒得住多久?

    周四方一天一天走近秘密,不曾自知地撞破结界,然后继续前行。

    这个故事,似乎快要结束了呢。

    突然好惆怅。

    似乎来到t大后便开始习惯性的头痛,四方双手按着隐隐作痛的头部苦闷地想。其实早该去医院看看了 ,不过是她一直逃避而已。四方并不是讳疾忌医,只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死撑着。曾经还沾沾自喜地以为那是勇敢独立的表现,现在看来倒是颇为幼稚。

    独立并不意味着要与世隔绝独闯深渊,而是一种心理状态。就像是一群人在黑夜中行走,你不知道自己的前后左右是谁,只听得见和你一致的脚步声,也没有人告诉你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这种时候,虽有人同行,但每一步的决策都在自己。在不孤单的环境中做着一个人的决策,这才是独立吧!

    四方想起可可曾经说过她有一个亲戚在北京某医院,就想着要不要问一下可可,又转念一想,最近可可申请出国应该挺忙的吧,况且头痛也没有很严重,还是先去校医院看看吧!

    校医院——t大恐怖地带,因为t大学生在校期间是医疗免费的,校医院那群“白衣使者”们就想方设法的减少开支,开的是最次的药,万不得已绝不给你打针或吊瓶。发烧第一天去校医院看,他们就给你开个什么不知名的退烧药;第二天烧未退,再去,丫们说:你明天烧还没退再来吧!——这不是混账话吗?你当吾们是超人呢!

    怀着对校医院的恐惧心理,四方战战兢兢地站在校医院挂号处。

    “你好,我要挂号。”

    “挂什么号,直接去找医生!”

    长得清清爽爽的小姑娘怎么那么大嗓门,校医院“威名”果真不假。

    终于找到相应的房间,四方推门进去,恩,是一个看上去很慈祥的老爷爷,长得像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天地英豪》里的贾糊涂。四方暗自侥幸没有遇上可可口中的“更年期妇女”和“未老先衰男”。

    “姑娘,来看病啊,先把病历卡拿给我。”“贾糊涂”开口。

    “病历卡?”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东东?四方摇头,“我没有。”

    “每个学生在开学的时候应该都领过病历卡的,你是不是落在寝室了?”

    没有印象,可能发了她没注意。四方为难地看着“贾糊涂”爷爷:“不用病历卡行吗?”从校医院到寝室骑自行车都得半小时,这一来一往,估计等赶回来医院也下班了。

    “好吧,我去电脑里查查你的个人信息,记录一下。你的姓名、年级和系别?”老人家就是好心肠。

    “大一生物系周四方。”

    医生爷爷在那边查着,四方无所事事地四处张望。桌上竟然放着一本《初级英语入门》,老人家可能在学英语吧!四方狐疑地看“贾糊涂”,老人年龄应该挺大了,按说这个年龄早该在家退休养老了,他竟然还在上班,而且又会电脑,又学英语的,挺新潮。

    老人瞟见四方一直盯着那本《初级英语入门》,颇自豪的说:“我现在在上英语入门课,哎,就是那个咱t大学生组织的‘朝夕相伴’活动,由学生来教我们这些退休老教师学英语。我原来是t大医学系的教授,退休后坐不住,就来校医院客串一下医生,咱人老心不老啊,年轻时候没赶上好时候,没学过英语,没用过电脑,老了,还不全得补回来!”

    老人说完便哈哈笑,然后意识到手下的问题还没解决,有点难为情地看着四方:“这个学生资料软件前天我儿子才教过我怎么用,这不脑子不好使嘛,今天就忘了,小姑娘你过来帮我看看。”

    老人的表情很生动,一会豪言壮语的像个大侠,一会又束手束脚的像个孩子。四方不禁莞尔,走过去。

    “恩,双击这个桌面图标……”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周四方,生物系”四方干脆自己输入个人信息,点击确定。

    后来,她常常想,如果那天没有去校医院,是不是很多事情便能晚一些发生?

    可是,世上总是有太多“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事。

    临走前,老人郑重地告诉她:小姑娘,我建议你去大医院再检查一下。

    她恍惚中点头,走出医院时已是手脚冰冷。

    校园歌手大赛决赛

    时间一天一天地溜走,立冬已过,小雪将至,大地已是一片萧索景象。再萧索的大地也能开出鲜艳的花——t大第十七届校园歌手大赛十强决赛华丽上演。

    漫天铺地的宣传海报,十强选手的的易拉宝头像,t大电视台对十强选手的访谈,校园bbs上的选手讨论,校园歌手大赛无疑是今冬最热的一把火。

    生63班因为出了两名十强选手而扬名全校,每天上课时都有一堆人跑来观摩晓月和四方,而晓月因长相出众被一群八卦者们评为“t大史上最美女歌手”,一时间,蜂蝶环绕,好不热闹。

    据说关晓月曾一天收到十余封情书,又据说关晓月曾被人拦在食堂门口表白,又又据说建筑系某香港财阀公子送给关晓月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当然,既然是“据说”,十之八九是谣传。

    在t大,是才女不稀奇(能考上t大的哪个没有两刷子),是美女也不稀奇(外界流传的“t大女生几回头”的顺口溜绝对是污蔑,□裸的污蔑,笔者以人格保证),才女加美女再有一副好嗓子,那才是真正稀罕。t大嘛,虽然学术氛围浓了些,毕竟还是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嘛,新鲜刺激最重要。

    “下一位,来自生物系的大一学生周四方,她给我们带来的是《武装》,掌声欢迎!”主持人开始报幕。

    四方深吸口气,给了晓月一个感激的眼神。晓月比她先出场,演唱的《far away from home》博得了满堂彩,收到了好多束鲜花。

    她演唱完便又回到了后台准备室,一直陪着四方。

    “你就当下面没有人,你一个人拿着麦克风唱给自己听,这样就不会那么紧张了。不过还是要不时走动,挥挥手啊什么的,要不评委会觉得你舞台表现力不强。”比起表演经验,晓月绝对是老手了。

    “晓月,你想不想拿最佳女歌手奖?”

    “不想那是骗人的,既然有可能,为什么不去努力争取呢?”晓月心想,四方,我让过你一次,这一次大家就各凭本事吧!

    “对,如果是你拿了最佳女歌手奖,我甘心;如果是咱俩外的其他人,我还不甘心呢!”四方也放出豪言壮语。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看见彼此眼中的鼓励。

    四方站在舞台中央,熟悉的旋律响起,拿起话筒看着远方:我忘了珍惜 忘了回忆 摔坏心爱的玩具 我选择远离 选择放弃 选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