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七又将刚才所述重说了一遍,墨向南沉吟了一下,说道:“既是小七亲眼所见,此事看来不假,余乐是我墨家护卫统领,这些年也为我墨家立过不少功,便先将他押入水牢,调查详实了再定他罪责。”
“不知家主让何人调查呢?”
墨向南看了肖虎一眼,见肖虎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略一思索,说道:“此事疑点甚多,便由墨风负责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墨风忙说道:“昔者冤恨之下,血落白练,雪飘六月,赤地千里,余兄人虽好色,杀管家之事怕另有蹊跷。孩儿皓首白发,但为君笑,俗话说白发三千丈……”
墨向南冷哼一声,道:“不会好好说话么!”
墨风看到父亲冷冽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寒战,后面的千古名句便说不下去,缩着身子退到了后面。
肖虎一皱眉,便在这时响起一阵嘈杂,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因太过急促,走到众人身前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余乐见到这老人,口中嗬嗬作响,眼珠急转,似是催促老人离开。
老太太一把抱住余乐,哭喊道:“乐儿,乐儿你怎么了,不要怕,奶奶在这里。”
余乐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眼睛瞪的老大看着老人,想让老人离开这里,身子定住了又无法说话,脖子脸涨的通红。老人抚着余乐的脸,眼泪落了下来。她忽然面向墨向南跪了下来,说道:“墨家主,乐儿犯了什么错,你打他骂他都行,你就当他是你自己的儿子。你看在他为墨家效劳这些年的份上,留他一条生路吧,老妇在这给你磕头了。”说完便以头触地,碰碰作响。
余乐看着老人,两行清泪滑了下来。墨向南嘴角抽搐,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墨云急声说道:“奶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余乐不会有事的。”
肖虎皱着眉,瞥了墨向南墨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说道:“恬噪!”。右手捏个法决,眨眼间手掌上空闪现出一个跳动的火苗,冲着余乐奶奶一指,说道:“去!”。火苗嗖的从手上消失,老人猛然全身笼罩在火海之中,这火非同凡火,便是精铁也能融化,更何况血肉之躯。老人连一点声响也未发出,便化作飞灰烟消云散。
墨向南、墨云等人身子一颤,不由后退几步。便在这时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不!”,原本动弹不得的余乐,身子一闪到了他奶奶所在之处,双手一抱,只抱到一片飞灰。余乐仰着头眼泪滚滚而下,一双眼睛慢慢变得血红,扭头看向肖虎,说道:“我要你死!”
肖虎一笑,说道:“有点意思,竟能破了我的定身咒。”
余乐全身激荡,衣衫无风自起,他从怀内摸出一颗浩瀚果放入口中,伸手向肖虎虚空一劈,半空中一道虚化而出的长刀随着余乐的手势一劈而下。
墨向南惊呼失声,“内气外放,内力物化!传说中内功超越练骨期达到化境才能做到的内气外放!”
那几个护卫也大惊失色,内气外放可是传说中的强者才能做到,整个天南南部,从未听说有谁能达到这个境界,这比修者还要稀少。星徒修者虽然稀少,但只要天资足够,有修炼星法的秘籍,按步就班便可能成功。内气外放是内功超越练骨期,内气淬炼全身骨骼血肉毛发,内功已至化境的标志。须知武者秘籍最高就到练骨期,练骨圆满,即使修炼再久内功也无法突破,能内气外放,除非天资妖孽到极点,或者有天大的机缘。
肖虎看到此景也是一惊,口中低喝一声:“御!”双手急挥,一道一道光幕在身前升起,半空中的长刀一落而下,声如裂帛,第一道光幕视若无物般破开,第二道,第三道,连着六道,肖虎所施展的防御功法都被破开,气刀虽虚淡了很多,依旧闪电般劈到了肖虎身上。
只听咚的一声响,肖虎身上红光一闪,被劈飞了七八丈远,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捂着胸口,嘴角浸出一丝鲜血。气刀也在刚才的一撞中消散。
余乐仰着头嗅了嗅鼻子,空气中有他奶奶的味道。眼泪静静的流淌,却从白色变成深红,眼睛已不分眼白眼球,整个通红一片,墨向南等人看了后,心中一颤,不敢直视。
余乐看向肖虎,左手凌空一劈,又是一道虚化而成的长刀,右手再劈,上空再出现一道,片刻功夫,虚空中出现一道接着一道的长刀,密密麻麻劈向肖虎。
肖虎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环,向上一丢,圆环飘在空中。肖虎低喝一声:“星沐!”,圆环旋转不止,从圆环上洒下绵绵不绝的星辉,将肖虎笼罩在内。
长刀劈在银白的星辉上,砰的一声化为虚无,砰砰声不绝于耳,长刀一把又一把的碎掉,一把又一把的重新生成。
余乐本被肖虎定住,定身咒虽不是厉害的星术,但若没有学习星法,没有星力,只凭内力是绝对破不开的。只是这肖虎才星徒三级的修为,在修界也就是刚入门的角色。余乐内力又已至化境,更主要的是他血脉非同一般,受到奶奶被害死的刺激,潜伏在身体底部的血脉之力被激活,鲜血充入双眼,凭血脉的蛮力一下破开了定身咒。
内力外放,内气物化乃是内功修为至高之时衍伸出的战技,耗尽练骨期武者一身的内力,估计也只能释放一次。余乐将浩瀚果当糖吃,把气刀当石子丢,经脉短时间内消耗一空,又凭着浩瀚果瞬时填满,这一缩一胀,经脉已经损伤,有些脆弱处已然开裂。
余乐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疼痛,但奶奶在眼前被害死,早已出离了悲伤愤怒,微薄的血脉之力游走全身,他虽感到疼痛,一点也不在意,似是醉酒之人受了伤,往往很迟钝,过许久才喊疼。
肖虎在星沐之中,看着一时无虞,便捏了个法决,“困!”,一片青蒙蒙的薄光笼在余乐身边,余乐感到像是处在泥淖中,怎么也走不动。肖虎又作了个法决,“星矢!”,一道青色光芒嗖的一声射向余乐,余乐凌空一指,一把气刀劈在青光上,砰的一声抵消了。
肖虎一捏法决,又是一道青光飞向余乐,余乐手一挥,一把气刀向青光斩去,肖虎手指一动,那青光似游蛇一般空中一扭,避开了气刀打在余乐身上。
余乐胸口一痛,星矢锐利无比,在余乐右胸穿了一个洞。他噗的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空中的巨刀慢慢消散。肖虎勿自不放心,又放出一只星矢射在余乐小腹上,余乐身子一阵抽搐,口里冒出大片的鲜血。
肖虎甩了甩手,说道,“有点能耐,让我费了这许多的星力。”这时那几位护卫才围了上来一阵马屁,肖虎一挥手,转头看向墨向南,说道:“墨家主,这余乐如此凶残,怕墨风兄弟难以对付啊,不若由我调查,你看如何?”
墨向南略一沉吟,道:“好,肖修士既已开口,就由修士调查吧。”
肖虎一笑,说道:“多谢墨家主。”又转向墨云,道“我要将余乐押入水牢,不若姑娘陪我一起去?”
墨云后退一步,像不认识肖虎一样,过了半响才摇了摇头。
肖虎仰天哈哈一笑,带着几个侍卫押着余乐向水牢走去。
墨向南看他们走远,才仰天长叹一声,道:“已尽人力,奈何天命如此,可悲,可叹。”
墨云站在墨向南身后,咬着嘴唇,低着头一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水牢乃墨家重地,在水牢最深处一间囚室内,数百斤重的手铐脚镣铐着一个人,两只巨大的精铁钩穿过他的琵琶骨将他吊了起来,刚好吊到一人的高度,被吊之人只能一直站着,腿稍微一软琵琶骨便一阵剧痛。这人正是余乐。
肖虎坐在囚室内一张木椅上,玩着手指甲,笑着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他好像知道余乐不会回答,接着说道:“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只蝼蚁,我想捏死你,稍一用力你就粉身碎骨。但是我不会捏死你,我要让你看着你亲人死去,看着你朋友死去,看着你爱的女人成为我的妻子。”
“喔,忘了告诉你。”他将手举到眼前,仔细瞅着手指甲,轻轻一吹,道:“你的好朋友墨云迪,已被我派往开皇城。可惜他运气不好,在路上被狼群围攻,死了。啧啧啧,可惜他刚三十岁的妻子,刚懂人道,正是需要抚慰的时候,就要独守空房了。”
肖虎一弹手指,接着说道:“我不让你死,我让你想死也不能。你奶奶是因你而死,你朋友是因你而死,你就是个克星,是你害死了你奶奶,你朋友,你还要害了墨云。”
他靠近一点,看着余乐的眼睛,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玩你么?”
余乐抬了抬眼皮,一句话不说。
“因为你碰了墨云。不,我不管你有没有砰她,她心里有过你,有过你这蝼蚁一样的东西,你是我的耻辱,不玩你,我觉的对不住我自己。”
肖虎拿起椅子上的衣服披上,吸溜了下鼻子,骂了一声,“这地方还真他吗的臭。”又对几个护卫说道,“看着牢房,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记住,是任何人。”
几个护卫连声应是。肖虎向牢门口走去,走到门外,又转头对余乐说道:“我知道你很恨我,你越恨我,我越高兴,哈哈,哈哈哈哈。”说罢一阵长笑扬长而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