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血仍未冷

第一章 他来自大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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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阳挂在楼顶,散发出与三月的季节不符的炎热。行人遁迹,独有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灰扑扑的夹克,脚蹬辨不出黑白的球鞋,无视艳阳的炙烤,不紧不慢地走着。额头虚虚冒汗,棱角分明的脸凄惶、倦怠,一双无精打采的眼沿街边搜索。当“善茶居”金字招牌落入眼里,他停了下来,拿起手里皱皱巴巴的报纸细看。

    “呵呵!找工作的吧?”招聘报很容易辨认,迎宾穗香有此一问。

    他点头,有些不自然地接受对方打量。

    “哪里人?有证件吗?”穗香十**岁,修长脸,肤色微黄,丰满敦实,与“美女”挂钩,此时意识到很不礼貌,收起了眼,有些脸红地问。

    “阳慕龙---我来自大荒林!”

    “咯咯!”另一侧一位皮肤白嫩的女孩像是从睡梦中归来,睡眼惺忪地瞧了瞧阳慕龙,想到穗香多此一举的提问,不由地轻笑出声。

    “好笑吗?”阳慕龙对美女不客气了,毕竟走了不远地路,眼巴巴盼着找个安身之所,好解决又累又饿的现状,却遭到美女的笑话,怎有好心情。

    “不,不!”女孩赶忙指着穗香:“我笑她,---我们这里从不招男生,她问东问西,真的好笑!”

    “对不起,对不起!”穗香脸红得赛过太阳。其实她早知道,只是见阳慕龙这身“另类”装扮,起了怜悯之心,就想多问问。

    阳慕龙扔了报纸,落寞地转身,既然知晓了答案,没有停留的理由了。

    但一个尖锐、刺耳的大嗓门让阳慕龙停下脚步。

    瘦如竹竿,龅牙、尖脸的“眼镜”女人在隔有好几十米外的吧台处厉声询问:“怎么回事?不是天天教你们,有事汇报吗?”

    穗香怯怯地解释:“搞---忘---了!”

    旁边那女孩没好气地闭上眼,寻梦之前嘟哝一句:“白痴,谁敢招男生!”

    明明就很小声,连阳慕龙都是竖起耳才听得明白,但“眼镜”女人好像千里耳,挺着一张扭曲的脸快如闪电般蹦跶过来,双手叉腰,眼镜后的眼鼓如铜铃,厚嘴唇上下磕碰,迸出的是怒火:“把你们两个垃圾摆在门口,丢脸还没丢尽,看来下一步该给你们安排点像样的活,洗厕所,倒垃圾,要是喊累,那就爬!爬远点!”

    如爆炒豆般激烈。

    那女孩没了睡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狰狞的女人,秀气的鹅蛋脸上飘过一溜愁云,话语上漫不经心,仅是掩盖心里的哆嗦而已:“不招男生,我说的是实话。”

    那“眼镜”女人吊死鬼似地瞪着女孩说:“为什么省去前面二字!骂我白痴,我看你们才是实在的白痴、小丑。我说过,不招男生,对,但你们两个白痴,死猪脑壳,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非要招男生进来不可,呵呵,谁是白痴,自作主张的蠢货,一目了然,呵呵!”

    那“眼镜”女人将有些惶恐的二人尽收眼底,脸上渐起得色,扭着瘦骨嶙峋的躯体走了开去,至始至终没朝愕然回望的阳慕龙看一眼。

    阳慕龙见好戏收场,又要走。那女孩呵斥:“站到!不是叫你上班吗?”

    虽是呵斥,清脆悦耳的声调叫人难以生出怨怼。

    阳慕龙看了看高楼侧面悬挂的艳阳,烈烈的,又听到肚腹处不争气的“叽咕”声,哎,暗暗叹气,想不到自己是因女人间赌气而留下的。

    走近了,那女孩反而眯起了眼。穗香歉意地说:“苏芙,没有恶意的。”

    苏芙,那女孩叫苏芙,好别致的名字。

    苏芙咕隆:“谁叫你把我的名字告诉给陌生人,你咋不先把你很丑的‘穗香’之名告诉别人!”

    穗香笑笑,带着阳慕龙进了茶坊。

    茶坊一两百个平方,古色古香,藤椅、假山、花草、壁画构成亮丽的风景。茶坊里居然没有喝茶的客人,来回穿梭的尽是绿色套裙的服务员。挪茶几,摆茶具,忙得不可开交。

    阳慕龙纳闷,一个客人都没有,瞎折腾什么。

    穗香指了指在吧台边吆喝的三十多岁的“眼镜”女人说:“排骨精,哦,不---我们的大经理,你去找她给你安排活计。”不经意间,向初来贵地的“外人”捅“篓子”,经理的绰号不免惶恐。

    阳慕龙刚走两步,穗香喊停:“今天有大人物要来,她有些急躁,---你还是别找她了,随便找点事来混着!”

    阳慕龙自是明白穗香替他着想,堪比“母暴龙”的凶女人发威没片刻,谁敢撩拨。他倒真的有点不自在,一个浑身是刺的“暴龙”胡搅蛮缠,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不由地举步不前。

    忽然外面传来“滋滋”一连串刹车声。苏芙“啊呀”惊叫过后慌不择路,一通小跑,将站在堂子中央的阳慕龙撞得转了个方向,然后躲进服务员里。

    阳慕龙不明所以,先是香风袭临,让他一阵陶醉,接着一团柔软“贴”来,立时舒了全身,连转个方向都浑然不觉。

    “那谁,靠边!兵哥来了!---毒蝎子也来了!全部列队欢迎!”排骨精厉声下令。

    阳慕龙没动,大概是“那谁”太含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指的是他。但他已抬头看见茶坊外马路边停了一排汽车,两辆相对,忽而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一黑一白西装革履的两列队伍,簇拥着一胖一瘦。

    胖的四十多岁,黑色唐装扣得严实,腹部高高隆起堪比**月孕妇,脸皮细**白,肉堆里两只鼓凸的眼虎虎凶光,却一味向前,不曾窥得并着走的病汉一眼。病汉,灰白长衫,络腮胡须,病怏怏的,瘦高的个儿比排骨精来得纤细,背微陀,蜡黄面皮,浑浊眼帘,踩着碎步,颤颤巍巍,瞧得让人揪心,深恐走着走着就一命呜呼了。一黑一白两队人走得虎虎生风,大有对峙之势。

    白衣队里依稀射出一抹寒到骨子里的视线,令阳慕龙一激灵,待要搜索时有一个着急的声音传来:“快过来,别呆在那里!”听得出是穗香的声音。接着是排骨精的怒斥:“那谁,白痴,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谁?阳慕龙搞明白了,不是自己是谁。对排骨精的恶言相向,阳慕龙会心一笑,不置理睬。此时接近午时一个客人都没有,准是迎接门外的大人物而特意清场,相通此点,便不敢怠慢,否则刚到手的工作泡汤了,那可不是好事。阳慕龙信步走到队伍的侧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随意地站立---迎接大人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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