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那是什么?
兵哥瞪着双眼,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直的停在自己心窝十几厘米处,上面还有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滴落,红艳艳地,触目惊心。兵哥任由嘴里的雪茄无声滑落,也没有去看一眼救了自己的人,倒是对突然露出狰狞的马贵三不解:“你要杀我,杀我?”
马贵三狞笑,中气十足:“阿雅的祭日,你不是爱她吗?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去陪她!---好好数落我的不是!哈哈!”
操持匕首的马贵三志在必得。先掏烟,再掏火,很多人都是这种观念。先前用话题将兵哥拉近,就是制造必杀之局。遗憾的是极其隐秘的一击,居然被拦截了。那神来的一抓抓个正着。
他想不通,也不用想不通,“必死”之人就在眼前,犯得着想那么多吗。匕首回撤,脱离那只手的桎梏,带起一抹血色,在血色越发艳丽时一抹刺眼的白色光华脱颖而出。变化太快,电光火石般。
马贵三身如弓,敏捷如猴,一双眼亢奋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兵哥。爱阿雅,去陪她吧!“砍人”英雄,好笑,小看病蝎子,那就是生命的代价!马贵三真想一并将脑里的念头告诉兵哥,让兵哥在无尽的悔恨里死去。眼见匕首就要透体而过,马贵三居然有懊恼之心,---
抓匕首的是阳慕龙。杀气忽现,直觉着危险,出于本能迎着危险而去。这一抓,确实快到极致,由空置的左手完成。抓着锋利部位,已被深深划入,疼痛袭临大脑。凝滞的瞬间,他已判断出匕首并不是针对自己。接着马贵三匕首回抽,钻心的痛让他生出怒气。就在怒气熊熊时危险的信号又在脑里闪现,不由分说,右手所提铜壶快捷无比地迎向“危险”。
兵哥、马贵三各自一侧居于前排的都是高手,场中忽生变故,自是护主心切,纷纷涌向“大哥”。那位点烟的老曾傻傻愣愣,貌似镇定,实则不知所措。
兵哥有后退之心,但失心疯的马贵三一而再突袭,快而猛,就算左右挪动或者后仰一点,庞大的躯体仍是首犯目标。兵哥知道不能幸免,哎,托大,真是人生的悲剧,不过这种悲剧会随着匕首的透穿而完结,只有到另一个世界去懊悔了---或许能见着阿雅,---仿佛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撑着雨伞在密密细雨里翘首相望,如画的眉如水的眼,浅盈的笑意,---兵哥被猪油蒙住的心悸动不已,脑里全是阿雅的身影,宽皮大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
马贵三分明看清了兵哥的笑,心里的悔恨在升华,---太便宜兵哥了!
但一声爆响,惊天动地。匕首刺在铜壶上,一下搅碎了。漫天白花花的珠玉飞扬,带着炽烈的热气。马贵三、兵哥、阳慕龙、老曾及急切护主的手下,或多或少地被殃及。
活猪遭滚开水烫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啊啊啊啊,惨叫声响彻一片,抱头鼠窜或者前仰后合,乱得不可开交!
兵哥撞翻了靠椅,滚入自家人群。马贵三被铁塔般赛张飞型的壮汉护主。
阳慕龙忍着斑斑点点的疼痛退后两步,未及站稳,就觉得一条白影窜起,一弯新月般的刀气斜斜地斩了过来。好邪,就像被锁定一般,进退两难。可不能束手待毙,阳慕龙一矮身,左腿一挑,钩住茶几,发力,茶几飞起,挡住了气势汹汹的刀气。稀里哗啦,茶几四分五裂,漫天飞舞。
那股刀气又窜了出来,气势不减。阳慕龙不辨方向,一个懒驴打滚,躲了开去。
就在阳慕龙立足之处,轰隆巨响,气浪翻涌。一个白衣翩翩仅有半边脸的女人露出惨白的一截手臂,纤细的五指扣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弯刀,一只冷酷的眼死死盯着挡住了弯刀的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四十多岁,眉毛倒竖,眼神如刀,浑身肌肉绷紧,用一把砍刀架住弯刀,有些吃力地说:“青雀,---不要太---过分了!”
呵呵,青雀冷冷的一笑:“孙不离,你退化了不少。”
孙不离嗤之以鼻:“是吗,别太---自负!”
青雀抬手,弯刀以诡异的弧线滑向其胸部。孙不离仓促回手一挡。青雀变招,刀式再变,寒芒大盛,凶悍地劈了过去。叮叮当当,孙不离可算久经沙场悍将,勉为其难接下,已被强悍的攻势击退数步,握刀的手颤颤乎乎,虎口裂开,鲜血直冒。而其刀已不叫刀,被斩断成七八截,仅剩个刀柄。
有数位黑西装青年抢前攻向青雀。孙不离呵斥:“退下,都退下!”
可惜晚了。青雀一个旋身,刀光一闪,数位青年纷纷捂住胸口,鲜血汩汩而出,砰然倒地。孙不离怒火腾腾,扔掉刀柄,顺手捞起茶几,呼喝着扑向青雀。
黑西装与白西装们混战起来。服务员本就在外围,早如鸟兽散,躲进了包间里。大经理排骨精发扬领导风骨,在战事“硝烟滚滚”时才慌慌逃窜,面前也没有一个姐妹,焦虑之余撞着了茶几,无助地摔倒,眼镜滚到一边,疼痛淹没了大脑,卷曲如虾米,嘴皮磕磕碰碰却叫不出声。
兵哥被几个黑西装围着,目光呆滞,嘴角兀自挂着笑意。还没从白日梦里回过魂来。
那位胡须张扬的“虬髯”大汉将拳头舞得虎虎生威,轻易砸开了几位黑西装,向兵哥靠近。
有两位青年一左一右迎上来。左边那位瘦高、浅平头的青年,叫艾蒙,将腿踢得快如闪电,时高时低,在虬髯大汉身上留下不少记号;另一位个头略矮,腿短拳粗的青年,叫二虎,稳扎马步,拳头猛烈地出击,直来直往。
呼呼,虬髯大汉中了几拳几腿,不退反进,拍了一下腰上的脚板印,咧开参差的板牙:“找死!”拳头迎着拳头而去,只听得咔嚓,骨裂声异常刺耳。二虎翻到在地,抱住拳头惨叫。
虬髯大汉面对耍腿的青年【艾蒙】,任由艾蒙花哨地在身上表演,瞧准时机,粗壮的手臂一捞,将腿困在臂弯,一声呼喝,轻易提起,甩了一转,脱手,如断线的风筝远远飞去,砸翻了吧台,乒乒乓乓,乱响一通。
虬髯大汉又打翻几位黑西装,一步步接近被簇拥着的兵哥。
“不要动,再走一步,我要开枪了!”老曾不知何时拦在虬髯大汉前面,手里拽着把黑沉沉的枪,歪斜地指着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圆睁双眼,煞气十足地瞪着老曾,一步一步迈出。
“我真的要开枪了!”老曾额头虚汗直冒,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虬髯大汉还是视若无物般,铿锵有力的迈步,离老曾仅有一米左右,张口呼啦一下,恶臭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去。老曾哀号一声,手枪掉落,并且掩面倒下。虬髯大汉呆愣了。不可置信地呵出一口气,抓住,闻闻,没什么特别,不由地恼怒起来,老杂皮,讹诈我!
“哎呀呀”,惨叫过后一条魁梧汉子半跪在前方,黑西装多处破裂,鲜血从破裂处汩汩外涌,一手紧拽桌脚,恨恨地盯着虬髯大汉侧面。虬髯大汉一心想着烦恼的事儿,倒没有瞧一眼。
青雀露出单薄的身形,半边脸凛冽、清寒。
孙不离一字一句地说:“要杀兵哥,---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青雀将弯刀一横:“逍遥阁第一高手,笑话而已,---我会将笑话终结!”
青雀迈出一步,虬髯大汉若有所感地闪开。
青雀没有迈出第二步,有些讶异地看见一个丰腴、端庄的服务员神情焦虑地从黑西装堆里挤出来,怯生生地走到孙不离背后,不时地往青雀这边张望。
后面又挤出一位长相妩媚的服务员,着急地喊:“穗香,不要命了吗?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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