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大包小包左右手不空,像搬家一般进了善茶居,往沙发上一扔。众服务员围上来,翻查开来,西服、t恤、袜子、鞋子,从上到下应有尽有,有人讪笑:“对男朋友太好了。”
苏芙皱眉,叹气说:“权宜之计,暂时包装他,到月底是要从工资里扣的。---要是表现良好,本姑娘考虑给他八折!”大有经理排骨精风范。
切,嘘声一片。苏芙有意见了:“别人可以笑,唯独你穗香不能笑。我可是转了好几个商场才买到的,脚板都要磨穿了,不就是为了把你的男朋友打扮潇洒一点。---”见穗香处于羞愤与暴怒云集之时,连忙改口:“别别,我男朋友,现在的,---哦,时间要到了,耽搁不得!我男朋友在那里?”
穗香被忽悠得哭笑不得,指了指后花园。阳慕龙正在花园里栽花,冷不防打了个寒噤,朝大厅望过来。虽是隔着玻璃,脸上的泥点赫然悬挂。穗香赶紧埋起头,而苏芙却是大方地抛了个媚眼。
时间紧迫,苏芙又大包小包拿了,径直往后花园去。
阳慕龙顾着用一把精致的小铁锹撬土,埋土,固定花苗。苏芙往旁边一站,说:“你明明看见我进来,却装着不知道,怕我啥!”
数米外玻璃门边聚集了服务员,争相往花园里看。
见阳慕龙不理睬,苏芙将大包小包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凑近阳慕龙的耳边,恶狠狠地说:“罪人,我要你当我半天男朋友,不准拒绝,记住那是假的,不准有非分的念头。”
阳慕龙头也不抬地说:“我很忙---”
“忙,想不到你还会找借口---你不愿意吗,---不行,你是罪人,你害得穗香日思夜想,吃不饱睡不好,你要赎罪。”苏芙得理不饶人。
“要见你父母,我---不适合的!”阳慕龙指明要害。
“你怎么知道,隔那么远你偷听到了,哦,不可能,---我打过招呼,不准她们多嘴多舌,---难道是穗香说漏嘴了,---更不可能,她连一句话都不敢跟你说。你说,你是怎么晓得的?”苏芙叉腰,得势不饶人。
“你都猜到了,用得着我重复吗!”阳慕龙怕了苏芙的胡搅蛮缠。
“我猜到了!你挺会说话的---你是偷听到的,哎呀,你真是顺风耳,又让你都罪孽深了一层。别再啰嗦了,快去洗个澡,将我为你准备的衣服换好,好好表现,哄得姑奶奶开心,免了你一世罪孽好夸张。你,你---愣着干嘛,快行动啊!”
阳慕龙仍是没动,一双眼瞧向玻璃门,深邃而有神。苏芙吓了一跳,顺着阳慕龙的目光,玻璃门早没了服务员,倒有一群黑西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过来。待到苏芙注意阳慕龙时,他已专心致志地铲土,一双眼焉哒哒,哪里有半分神采。
玻璃门开了。一高一矮两青年打头,一群人在阳慕龙身后站定。苏芙吓得躲到一边,扔下一地的大包小包。巧的是一高一矮两青年手里抱着的也是大包小包。包上字样极其相似,七匹狼。不过苏芙明白,人家抱着的是正品,而自己买的是山寨版货色,价格悬殊了好几倍。
“二哥!”打头的两青年招呼,接着身后的黑西装们跟着招呼。
“二哥”,久违的“二哥”再次在善茶居响起。
阳慕龙懒得抬头,依然玩他的泥巴。苏芙暗暗捏了一把汗。
“我叫艾蒙,旁边这位二虎。”高个子青年热情地介绍。
矮个子见阳慕龙没朝自己溜一眼,火气上涌,哼声说:“兵哥夸你了得,孙不离赞你拳脚无敌,我偏偏不服气,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别藏着掖着,埋没了甚是可惜!”
高个子艾蒙踢了二虎一脚,呵斥:“无礼,太无礼了,你难道忘了兵哥的交代!”
二虎愤愤地楞起眼。
艾蒙收拾了表情,恭敬地说:“我、二虎手里捧的是西服、鞋袜,兵哥说了,不能让二哥寒碜。今晚盛宴招待数位贵人,想给二哥引见引见。”
苏芙不由地撅起嘴,秀气的眼骨碌碌地在阳慕龙身上转,假假,兵哥叫人来请,还附上“名牌”大礼,一点都不心动吗?
阳慕龙停下铲土的活,慢慢挑过了头,泥迹斑斑的脸很是平静,淡然地扫视两位青年手里的礼物,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打工的!”
“好!打工的!我也是他妈的打工的,不过跟着马哥,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比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安逸!”一个从额头到眉心悚然盘着蜿蜒曲折的伤痕的中年人白t恤,蓝短裤,在寒气褪去不久的三四月此种装扮有些另类,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扛把生锈的钢刀,大摇大摆穿过黑西装。艾蒙、二虎闪开。那人也不客气,站在中间,直直地面对阳慕龙。
阳慕龙淡然面对。那人除了疤痕触目惊心,还有就是邪气森森的脸上有双敏锐如刀的眼。对视一会,那人哈哈大笑:“都说你那一抓是蒙的,真他妈放屁!走,一起到勾魂船,参加马哥生日派对!”
阳慕龙说:“没请教---”
那人用闲着的左手拍了一下头,指着自己脸上那处吓死人不偿命的伤疤说:“这就是我的名字刀疤,你信不信,它是被人一刀塑造的?”
阳慕龙摇摇头:“我只是打工的,那懂砍来杀去的伎俩!”
“谦虚,---最让我头痛,---从你见我第一眼,仅在刀疤上停留一秒,面无惊讶,我就知道,你一定见过比这更厉害的刀法。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走!”刀疤说得高兴,又邀他前行。
二虎、艾蒙在刀疤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但想到此行的任务,性急的二虎管不了那么多了:“刀疤,他可是逍遥阁的二哥!兵哥有事招他!”
招!?听着多别扭!
刀疤转身,生锈的钢刀发出嗡嗡声:“小子,信不信我劈了你!”
艾蒙也说话了,有些温和:“我们先来一步,况且他是逍遥阁的人,理应跟我们走!”
“哦,是吗!”刀疤边说边将刀拖到眼前,一双锐利的眼在刀锋上晃悠。谁都晓得,刀疤要动武了。
艾蒙、二虎各退一步,一个左腿靠前一个紧握拳头,全神戒备,如临大敌。
阳慕龙叹了口气,一把抓住苏芙的手。有些冷,仅是轻微挣扎一下,便任由握着。阳慕龙说:“你们都搞错了,我不是什么‘二哥’,只是善茶居一个服务生,那里配结交兵哥马哥,我也约好女朋友,马上见父母了,商谈婚约,时间紧迫,麻烦几位让让。”
起初要他假扮男朋友,他推三阻四,现在成了兵哥、马哥盘里的香饽饽,却选择了前者,让苏芙不知所措。
拖着苏芙从刀疤、艾蒙间的空隙穿过,又经过黑西装们,走过大厅,还要接受一干服务员及客人的注目,出了大门,消失在善茶居。
刀疤、艾蒙、二虎面面相觑,刀疤暴喝:“两个兔崽子坏我大事,我可是向病蝎子拍胸脯保证过的!那龟儿又要取笑我了!”
只见刀疤将钢刀一扬,上空似乎多了色彩,耀眼夺目。
待到色彩褪尽,刀疤早没影了,艾蒙、二虎望着对方傻眼了,两人的笔挺西服拦腰而斩,露出白生生的肌肉,并没有血液溢出,看来刀疤手下留情。
心思慎密的艾蒙佯装发怒:“养你们吃干饭的,他是病蝎子的人,怎么能让他走!”
黑西装们觉着无辜,还是响应号召,乱哄哄地追了出去。
这群人又引起服务员们的注意。不过穗香呆呆愣愣地想问题,没心思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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