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血仍未冷

第八章 客串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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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阳慕龙拖着,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天色渐暗,苏芙羞涩的脸上可以拧出水来。阳慕龙停步,苏芙差点跌进阳慕龙怀里,阳慕龙抱歉地说:“谢谢你配合---”

    苏芙浑没豪爽的个性,扭捏地说:“你还握着我的手!”

    阳慕龙赶紧松开,退后一步:“已有好一阵了,我得回去栽花,不能耽搁了,要是迟了,未入土的花苗受寒了可就没活路了。”

    刚走两步,就听见苏芙悠然地说:“你要是走了,我才没活路。”

    阳慕龙看了看垂头弄衣的苏芙,脸庞的红晕依然显露出来,便劝说:“实在不喜欢,找个茬子逃了就是。”

    “不!不行!”苏芙抬起了头,娇艳的脸蛋出现坚决的表情:“你不了解我父母,他们专程到大蓉城就是要把我的婚事整成板上钉钉的事儿,容不得我拒绝。所以,你不能走,你依然是我男朋友。”

    “我这一身,不就暴露滥竽充数的情况,帮不了你。”阳慕龙说到了重点。穿的是灰扑扑的夹克、有些破损的球鞋应聘那天的装束,脸、手泥迹斑斑,一瞧就是从工地上拉来的。

    苏芙咬牙:“不是兵哥马哥的人搅局,哪能出现这种情形---要回去换装,眼瞧着要到点了,那---将就,听天由命。”

    阳慕龙嘀咕:“我才听天由命,要是花草出了纰漏,母暴龙又要暴怒了。”

    坐上二路汽车,七弯八绕,到了一环路西段,下车,左前方巍峨耸立的四层楼就是芙蓉大饭店。

    苏芙猛地挽住阳慕龙手臂,将头靠过来,小鸟依人般亲昵。阳慕龙略显尴尬,倒不是自身衣服脏,其实仅是黏附了泥土,以阳慕龙的习性,经常搓洗,还算整洁,只是多了点泥土味。阳慕龙二十出头,曾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但那时都是高中生,都在有距离的热恋,贴这么近,未尝经历过,先前主动拉扯别个,情况特殊,现在两个冒牌“情侣”要像“情侣”般亲昵,自是有些紧张,又有些期许。

    而先前羞怯兮兮的苏芙发觉冒牌的“另一半”小男生的扭捏,心里暗觉好笑,举止反而大方起来,似有捉弄的成分。两人就这么“亲热”地走到了金碧辉煌的饭店门口。

    “二哥!”艾蒙站在门口喜出望外地招呼。

    阳慕龙并没有答应,皱眉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艾蒙有些激动地说:“本就是请你到这里聚餐,我还来不及向你说明,就被刀疤搅和了。---想不到,你主动来了,走,二楼,我带你去见兵哥。”

    阳慕龙冲黏着的那位努嘴,说:“我还有事。”

    艾蒙讶异地看看苏芙,懂得起:“约会?”

    阳慕龙不理艾蒙,径直问苏芙:“你确信没记错?”

    苏芙被艾蒙像猴子般审视,心里很不爽,见阳慕龙发问,便说:“底楼,‘玉竹’雅间,我听得明白,不会弄错的。”

    艾蒙热情不减:“大厅左侧第一个雅间就是玉竹,我带你们过去,哦,不,先去见兵哥!”

    阳慕龙还是不置理睬,将手从苏芙臂弯抽出,一个伸展,很闲适地搂住苏芙。苏芙僵了一下,脸上挂起不自然笑意,暗忖:“看不出老实巴交的少年还晓得浑水摸鱼,这罪孽记上了,非要加倍偿还不可,呵呵。”

    一对情侣相拥着进大门,左右两边的侍者攒到一处,堪堪拦住两人的步伐。艾蒙哼哼叽叽地过来,推开其中一个,气焰嚣张地对另一个说:“什么意思?他是二哥,逍遥阁二哥,你们能拦吗?”

    那个侍者哆嗦地说:“餐厅有明文规定,衣衫不整或者穿拖鞋,不准进入。”

    艾蒙指着穿夹克的阳慕龙:“你敢说二哥衣衫不整!”

    那个侍者结巴地说:“泥!---好---脏!”

    苏芙不乐意了,为“男朋友”扎起:“慕龙穿得周正,并没袒胸露乳,---那泥是劳作时黏附的,很自然,很清新,怎能与脏连在一起。我看你,不是守门的,不该站在这里,到楼上去当贵宾适合!”

    侍者脸色微红,兀自狡辩:“没见---那一个贵宾---身上---有泥---”

    剩下的话说不出了,已被艾蒙在肚腹处踢了一脚,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砰地一声狠狠地与地面接触。疼,才是此刻最清晰的体会。忙着呻吟,便没时间啰嗦了。

    接下来当然是艾蒙的表演,理理凌乱的黑西装,一脸媚笑,恭敬地摆了个请的手势:“二哥,苍蝇已扫除,你老请进!”

    苏芙扑哧一笑,大概是“你老”太刺耳。

    阳慕龙呆呆地看着媚态万千的苏芙,说:“我女朋友原来这般受看!”

    艾蒙不合时宜地接口:“本来就好看,二哥的女朋友岂能一般!”

    苏芙笑脸一收,生气的样子也是那么妩媚:“我看你才是苍蝇,爬远点!”拽着阳慕龙径直往里走。

    艾蒙愣了一下,嘀咕:“没道理,跟二哥一个意思,挨骂的却是我---哼哼,二哥就是二哥,不同凡响。”见两人已走了一截,赶紧追去,活突突一只“爬远”的苍蝇。

    刚靠近“玉竹”,艾蒙屁颠地赶到,谦卑地说:“二哥,我上楼禀告一下。”见两人先“约会”,已成定局,便退而求其次。

    两人没理艾蒙,相拥着进了玉竹。艾蒙也不生气,转身去楼梯口。

    雅间不大,一张餐桌一张茶几,屏风或墙壁上尽是形态不一的竹子,切合雅间之名“玉竹”。茶几旁围了几人。北首沙发上坐了两老人,一位身穿洗得发白中山服足蹬黄胶鞋的“眼镜”老男人苏父,一脸威严,不苟言笑,笔直地端坐,目不斜视,旁边那位富态老太太苏母穿亮晃晃丝绸衣饰,耳环、戒指、项链一应具全,光彩夺目,尤其是白嫩脖颈处那条足足有好几百克拉的白金项链,凸显其富贵*人。挨着的沙发上坐着位白衣白裤白皮鞋,油光粉面的“白马王子”,后面站着两位戴墨镜的汉子,自是“白马王子”的保镖。

    “白马王子”说话很油很轻浮,左一口爸右一口妈,甜到心尖尖上了,这哪是相亲,俨然是女婿向丈母娘献殷勤。而这“丈母娘”对女婿更是疼爱有加,就差把他搂到怀里大喊“亲儿”。

    “哼!”老男人大煞风景地发飙,一下将雅间气氛降到零点结冰点。

    老太太阴云密布,劈头就骂:“死眼镜,老不死,没见我正跟程言乐呵吗!”

    “门口!”老男人难掩脸上的委屈。

    “苏芙!”老太太惊叫。当看到搂着苏芙的“民工”,气不打一处来,谩骂:“老不死,你教的女儿!”

    苏芙带着“亲密”男友出席,不言而喻,是要抗争到底。

    老男人委屈啊,这女儿可不是他一个教的。委屈又怎样,在老伴面前反抗无效,不如保持古井不波的造型,掩饰起来。

    程言站起,“白生生”地对着苏芙,嘴巴呈o型,双眼突突,整个身体直愣愣的。

    老太太教训女儿:“程言,大龙县饲料大王程大龙独子,程家唯一继承人,目前拥有三家饲料厂,在大蓉城开了程言娱乐有限公司,拍电影,拍广告,已在大蓉城拼出一片天地,据大嘴熊百年保守估计过,不出十年,娱乐公司将是中国最有实力的公司,资产过亿不在话下。”

    老太太直奔主题,意思非常鲜明,“民工”和未来的亿万富翁有得比吗!

    苏芙嘟起嘴,就如撒娇的邻家儿女:“爸,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关键是有没有感觉的问题,你们所安排的,都看到别个的金山银山,从来不替我考虑。我想说,我有男朋友了,非常有感觉,你们就不要管了!”

    “啥,不管,翻天了!这桩婚事定下来了,五月八,黄道吉日,宜娶宜嫁,---”明明是对着老男人说话,却是老太太搭腔。

    “不,不,爸,你不会狠心不听我意见就决定的!”苏芙指望威严的老父出声。

    “别指望你爸,这个家我说了算!”老太太气焰嚣张,不可*视。

    老男人张了张嘴,没发出一声,还胆怯地瞥了瞥老太太,小心地闭上嘴,保持肃穆态度。

    “妈,我想说两句。”程言恢复常态,对老太太温和地说。

    老太太洗耳恭听。

    “叫苏芙一下接受我,确有难度,就不要勉强她---”说得中肯、动听,引起苏芙的好奇,也就看他一眼。要补充的是,打一进来,苏芙不屑斜视一眼。但苏芙却为这一眼后悔,整个白嫩嫩的“白马哥”太触目惊心,差点让她呕吐。程言的下一句来了:“结婚后慢慢沟通,她会慢慢发现我不光有钱,而且还是一个充满情趣、乐观豁达的好老公!”

    “不,不会有那一天!打死我都不愿意!”苏芙坚决地表态,是在看一眼后。

    “不!容不得你撒泼,我与你父亲决定了,五月八,过门。”老太太固执己见。

    “爸!”苏芙求助。

    老男人像石雕般一动不动。

    指望石雕,---没希望了。

    场面一下僵起来,急促的呼吸在母女间分外突出,两人对上眼,互不示弱。

    “呵呵!”阳慕龙移开搂着苏芙的手,说实在的,搂着一具火气飙升的躯壳就如玩火,随时防着被火烧了。而阳慕龙突如其来的干笑,将众人的眼神一下汇聚过来。阳慕龙尴尬地说:“我来了很久,好像没人看见我,---行了,你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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