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还能继续吗?
老太太将怨恨转移到阳慕龙身上:“你看你,邋里邋遢,憨里憨气,那里配得上我如花似玉的女儿,走,快快走,等攒够了一百万,才有考虑的余地。”
阳慕龙不再隐忍了:“伯母,我与苏芙真心相爱,已经同居了一两年,孩子都有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不要拆散我俩,让孩子一出世就没了父亲!”
“你---”老太太满脸怒火,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老男人居然瞪大了眼,又瞥见老伴的凶相,怕怒火烧过来,赶紧恢复无动于衷的模样。
苏芙也是大吃一惊,看到阳慕龙一副深情、焦灼、无助的表情,演得太*真了。
程言却哈哈大笑,说:“我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二十一世纪,要是还守着贞*观念,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孩子要还是不要,由你决定,我可是出名的大方,哈哈,但有一点,五月八必须是我的新娘!”
阳慕龙、苏芙、老男人、老太太都愣了。两个保镖依然显摆酷酷的造型,但右边那位做了个令人费解的小动作,腥红的舌头伸出来,沿嘴唇旋了一圈。说句难听话,某些狗,耍舌头都不如他。
苏芙不解:“为什么?”
程言瞥瞥老太太,老太太舒缓一下情绪,说:“程家、苏家大发请帖,恐怕整个大龙县都知晓了。其他事可缓,唯独此事涉及程家声誉,半点怠慢不得!”
苏芙居然---莞尔一笑,问程言:“那,只是在婚礼上出现一下,有什么好处?”
老太太抢着骂:“糊涂,程家儿媳身份地位都有,要钱有钱,穿金戴银,开奔驰坐宝马,享尽人间富贵,几世都修不来的福,你还有什么犹豫的。”
苏芙顶一句:“你咋不多生个女儿!”
“你,你---”老太太再次气炸了肺。
程言笑眯眯看着苏芙:“一百万!”
苏芙咋舌。
程言环视众人,自信满满地说:“我知道,无论什么女人,都不会拒绝的,所以提前叫爸妈,绝不会闹笑话。---来这么久了,自是饿了,阿狗,去张罗一下,催他们快点,别扫了本少爷的兴。”
右边那位皮肤白皙的保镖,翘了一下舌头,颇有狗样,怪不得叫“阿狗”,转身出去了。
程言招呼苏芙落座,却好似没瞧见阳慕龙般。苏芙也不客气坐在程言对面。一左一右,酷似金童玉女,将父母“供奉”在中间。
阳慕龙显得孤立,无人理睬,只得厚起脸皮挨着苏芙落座。苏芙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夫君”,说:“一百万,要压垮很多家庭,就在刚才,我差点迷失了,满以为父母养老钱不消愁了,但略一沉思,这幸福来得太快,太不真切了。”
程言温和地说:“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苏芙强调:“不用扯结婚证,不用见你父母?”
程言毫不犹豫地说:“行!”
阳慕龙一把搂住苏芙,情绪激动地说:“亲爱的,别为了钱抛夫弃子,那样我就没活路了。”
苏芙皱眉挣脱,应付:“好烦,就去那么一天!”
阳慕龙再次黏上来,坚决地说:“不,大蓉城好多美女,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最爱,一天,好漫长,我一刻不愿你离开我,我依稀觉得,你要是真去了,我会永远失去你。”
苏芙猛然醒悟,阳慕龙不是提醒自己事情不简单,“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最爱”,只是那一天的婚礼,甩出一百万,不是天上掉馅饼就是“冤大头”有病,便任由阳慕龙“揩油”,问:“大街上随便拉一个美女,不说一百万,就是扔她三五万,那一个会拒绝?”
老太太骂:“糊涂,女婿是你小学同学,---”
“什么?”苏芙大吃一惊,好生将程言从头看到脚,疑些些地说:“没印象!倒有一个黑得离谱的小男生跟我要好,只半年他就转学了,---但你白净斯文,跟那人一点不沾边。”
程言倏地站起,嫩如三月笋的脸上绽起不知名的花朵:“我就是当年的小黑,记得走时我说过,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要你做我的新娘。现在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程言是程大龙的私生子,在程大龙未领走以前生活条件差,日晒雨淋,所以不黑才怪。待到换了生活方式,养尊处优,在“营养”浸泡下换了一身皮,白嫩纤细,都市阔少形象。难能可贵的是在“黑小子”变“白马”后,要来兑现曾经的誓言。
苏芙惊讶得说不出话,脑海里一味闪现当年的情形,---背着书包上学,总有个黑小子跑过来,抢过书包就背,还拿出大堆的零食两人分享---有次同学欺负苏芙,黑小子挺身而出,被别个打得鼻青脸肿,还一个劲地安慰她---黑小子就是有一点不好,老是叫嚣着要她做他老婆,弄得全班同学取笑她。---想着想着,嘴角荡漾起了笑意,整个脸蛋就像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
阳慕龙沮丧地说:“太狠了,连过家家那套都搬出来,我还有戏吗,看来我的孩子要么胎死腹中,要么改姓程,哎,希望我儿子好运,能有亿万家产继承。”
苏芙惊觉失态,打了一下阳慕龙,责怪:“乱说什么!”
阿狗像野狗般窜进来,舌头卷了一下,说:“程大少,那些厨师真可恶,非要将你特意点的菜押后,说是兵哥宴客,我毛了,说程大少舅舅是病蝎子马贵三,管你兵哥什么来头,先要办妥程大少的事儿,若有闪失,病蝎子蛰死人不偿命。他们吓得尿裤档,赶紧张罗起来。”
程言脸上尽是嘉许,挥手示意靠前。阿狗懂得起,躬身贴近,“狗头”降得很低,以为主子要抚摸其头,以示嘉奖。叭叭,却是响亮的两耳巴子,墨镜歪斜地挂在脸上,挂着的还有失望。程言怒斥:“非要抬出舅舅,我程大少就没人认识吗!还有以后说话注意点,要是厨师们都夹着尿骚味做菜,做出的,我爸妈,我老婆能吃吗?”
阿狗边扶眼镜边委屈地想,就是因为没人认识程大少才出此下策。想归想,绝对不能袒露的,那跟找打没两样。
“滚开!”程言嫌他碍眼。阿狗夹起“尾巴”缩到程言背后,与另一保镖并排,保持保镖的威仪要紧。
此时几位服务员端菜进来,摆上了桌。
程言微笑着招呼大家坐餐桌,自是先从老丈人老丈母开始。老太太猴急地迈步,忽觉老男人稳着不动,退后,劈头一巴掌,教训:“女婿叫你上座,客气什么!”老男人犹豫地说:“我家女儿还没答应?”老太太又劈头一下,差点打掉眼镜,骂:“老不死,不醒事,苏芙可没反对了。”
苏芙叹气:“看两老年事已高,那一百万甩给你们,我就不用费心找两老的养老费了。”
算盘挺精的。
两老去餐桌。苏芙也起立,刚走几步,程言就抢在阳慕龙身前,尾随苏芙。阳慕龙闻到浓浓的古龙香水味,但隐约夹杂一股淡淡的百合香,还有干涩的鱼腥味,眼里精光一闪,又恢复常态,说:“我女友没我陪,可吃不安逸。”程言的邀请到“我老婆”苏芙便嘎然而止,忒也小气,不就一顿饭吗,还有仅是婚礼时的新娘,有那么顾忌吗,---阳慕龙真有些入戏了。
厚着脸皮起立,却跨不出步,因为眼前两个保镖两个屁股耸着,像大山般巍峨,没有移动的迹象。阳慕龙横移几步,两个屁股跟着移动,不言而喻,准是程大少递过眼色,要将邋遢的竞争者阻挡。没辙,阳慕龙只好窝在沙发里,大发牢骚:“芙啊,明年我会挣一百万,你不要不理我!”
“哇!都是我爱吃的!”苏芙大呼小叫,俨然盖过阳慕龙的牢骚:“三色园子,油炸年糕,虾米老南瓜,还有---不得了,我小时爱吃的,*麻花---程言,黑小子,你真是记性好,连当年---都记得---”
老太太露出会心的一笑,或许从女儿雀跃的欢呼里看到了希望。
阳慕龙瘫在沙发上,嘀咕:“完了!”
程言白生生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就如一个白面锅盔,很优雅地为老丈人老丈母夹菜,自是特意为两老准备的耙软的“东坡肘子”。两老客套一番,程言不乐意了:“女婿一番心意,两老嫌弃吗?”老太太赶紧将肘子塞进嘴里,连声称赞。老男人慢半拍,老太太赞语满天飞时他才将肘子夹起。
服侍好老人,对着苏芙笑。苏芙刚拿着麻花,油达达的,眉头微皱:“要是黑脸笑起来好看些,脸白了,太不真切!”程言抓起一卷麻花,左看右看,说胡话:“有酒有杯就差了干杯声!”苏芙媚眼生情,仿佛眼前的就是那个黑小子,拿着麻花出神,便笑着说:“碰一下,要是没碎,需要配音!”当年的台词脱口而出,心里充塞着欢愉。
两卷麻花靠近,还未挨着两人的嘴巴“棒棒”响起。苏芙掩嘴一笑:“这那是碰杯声,倒像是挨打声!”程言痴痴地看着娇媚含春的人儿,飘飘然,死了,要死了---苏芙筷子一横,生脆地打在程言额头,斥责:“死人,你咋篡改剧情,不吃了,不吃了,晦气!”麻花一扔,溅起一片油汤,尽数在白条条的衣饰上漂染。程言变了脸色。
阳慕龙听得真切,跟着大声附和:“不吃,一定不要吃,没心爱的人相陪,吃得有啥意思!”
苏芙咦地一声,好似才发现:“阳慕龙,你躲在那边干什么,过来陪我。”
躲,这叫躲吗?阳慕龙苦笑着说:“主人不欢迎,你就别吃了,我们走。”
“走,谁也别走!”程言咬牙切齿地说:“阿狗,过来跟本少爷擦擦,晦气,十二万分晦气!”
阿狗屁颠地过去,拿起餐巾纸仔细地擦起来。
老太太说对不起,程言阴着脸,呼呼喘气。老太太又说对不起,接连几声。程言收拾了脸面,挤出点笑:“妈,没事,闹着玩的。”
苏芙摇头,脸上有些潸然:“你不是黑小子,他从来不生气。”
程言陪笑,好假:“我不是没生气了吗?”
苏芙还是摇头:“黑小子很大方,率真,绝不会瞧不起人。”
程言恍然大悟,说:“你耍男朋友,我不计较,只是要眼光上流一点,像这种脏不拉几的民工,跳蚤多,---这些大餐,他嚼在嘴里就跟嚼大葱一般,嚼不出个所以然,怎配入席,待会儿有剩的,阿猫阿狗留一些,剩下的施舍给他---那才是他有滋味的大餐。”
阿狗伸了舌头,有口水溢出,一脸很舒服的表情。难道程大少嘴里的“阿猫阿狗”有他。
阳慕龙怒骂:“白脸家伙,穿得人模狗样,就可以胡乱诋毁民工,---”
苏芙一改常态,吃吃地笑,笑着笑着,势态愈猛,咯咯刺耳,弯了腰,捶胸跺脚,---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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