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一看,这群人不是一路的。四五个妖艳的女子,个个着装暴露,胭脂味极浓,以一个头上插朵玫瑰的女人为主。此人三十来岁,大红色短装套裙,姿色上佳,含笑嫣然,双目有情,但阳慕龙仅仅与她对上一眼,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难道那笑里藏有“要命”的毒药吗。民工打扮的七八个,以一个长发、冷俊青年为主,另外还有两三位便装青年。
阳慕龙拐了个弯,就要往厕所方向而去,有人惊喜地招呼:“水生!”阳慕龙停下,看见民工堆里站起一个头上长着个肉嘟嘟疙瘩的壮实汉子冲他笑。不是那个自称“铁疙瘩”的村民吗?村民,阳慕龙当然晓得这仅是掩饰身份的装束而已。
阳慕龙犹疑地走了过去。铁疙瘩拍着他的肩,兴奋地说:“你也来卧底!”
那个冷俊青年喝斥:“闭嘴!”
铁疙瘩嘟哝一句:“都是外堂的,那么凶干嘛!”
那青年咒骂:“要是走漏风声,你那头疙瘩该分家了。”
铁疙瘩没了好脸色,胡乱拉了张凳子,让阳慕龙挨着就坐。
青年双眼如刀凛冽地看着穿得很土的阳慕龙。
头上插玫瑰的妖艳女人打起圆场:“我们此行背负不成功便成仁的任务,低调点好。铁疙瘩,你就介绍一下这位朋友!”
铁疙瘩尴尬地说:“我只晓得他叫水生。”
阳慕龙淡淡地笑了笑:“我也只晓得你叫铁疙瘩,在座各位一个也不认识!”
插花的女子水汪汪地将阳慕龙盯,说:“我们也是刚认识!玫瑰,百合门大师姐。”
百合门,据说是马贵三同门师姐百合所创,门下清一色妖艳女子,以经营**行业或者赌博谋生,而位于一环路兴隆街的百合三温暖就是大本营。出入会所的多半是高官或者富商。百合收有三个徒弟,玫瑰是大徒弟,赌技一流,而最让人乐道的是她的杀人伎俩,玫瑰三绝。至于三绝是什么,见识过的都去阎王殿了。
便装青年居中那位,清瘦、浓眉,自我介绍:“吉平!”
铁疙瘩惊呼:“西坝三刀客,你也是外堂的?”
大蓉城南三环外有一个占据十来亩的船形建筑,十多层楼高,是大蓉城标志性建筑,世称勾魂船。船体多是公司或者大企业办事处,而船顶有一个大型夜总会---勾魂天堂,与逍遥阁遥遥相对,并称大蓉城的两朵奇葩。不过近些年来勾魂天堂大有压倒之势。勾魂天堂原是一位江湖大佬霸天所创,起初默默无闻,但经历十多年前的那场“七雄之祸”【大蓉城黑道由七位枭雄支撑,为争夺一统霸业,相互厮杀,可谓惊天地泣鬼神,七雄去除其五,仅存北门李矮子、南门蒋寻兵】,便开始展露头角,一跃成为大蓉城新贵。霸天没有子嗣,有四个徒弟,就如养子【女】一般,大姐百合,老二刀疤,老三马贵三,老四云重阳。霸天年迈,就四子谁来继承勾魂船犯难。根据传统,女子不能继承家业,百合被排除在外。老二自恃刀法精湛,四处挑战,却在华山遭遇一邋遢刀客,轻描淡写地一刀,让他有了“刀疤”绰号,性格变得极其古怪,除了刀,对别的什么也不在乎。老三马贵三病怏怏的,难成大器。唯有老四云重阳,稳重练达,智谋出众,---为了服众,霸天特意托人打制了一个叫“勾魂令”的信物,当着徒弟们的面嘱咐这以后就是勾魂天堂主人的信物,可以号令整个勾魂天堂。本来设想好了一套让云重阳继位的方案,还没来得及实施,却横遭猝死。而勾魂令出现在马贵三手里,并且还握着一封至关重要的遗嘱。能打开,肯定对马贵三有利。就这样马贵三接掌勾魂天堂。其他三位,除了时而糊涂时而清醒的刀疤,甘愿屈居马贵三之下,其余二位远走勾魂天堂。马贵三得到宝座,却有心病,最忌惮云重阳,深怕那一天卷土从来,便秘密派人追杀。多年过去了,云重阳没死,是不争的事实。还成立了一个类似勾魂天堂的组织,江湖上叫外天堂。外天堂组织严密,行踪飘忽不定,像阴影般存在,除了跟直管者有隐秘联系方法外,相互之间互不知情。之所以如此,曾经受到叛徒出卖,几乎遭致灭顶之灾。
外堂的,就是一句明白不过的话。
吉平脸色倏地变了。三刀客,已去其二,身边两位只是凑数的普通刀客而已。最重要的是铁疙瘩直指“外堂来的”,不是直插心脏吗?
长发青年有些好笑:“我叫洪流,铁疙瘩都说我们是外堂的,一点不差。我身边这些,都是---好手!”
阳慕龙自是听出有空档钻,便淡淡地说:“能认识各位,荣幸!我没什么说的,反正兵哥必死,---声明一点,他是我的!”
后面一句奏效。
吉平脸色再变,是怒气的那种:“母香主下达必杀令,我折损两个兄弟,谁也不准抢我功劳!”
洪流惊讶:“母青田!堂堂三刀客居然被他招募!”
铁疙瘩更正:“一刀客!”
吉平嗖地站起,一手往背后拽,一把亮晃晃的钢刀在手,身边一位青年赶紧按住他。
玫瑰咯咯荡笑:“没开战,就内讧了,还用不用合作!”
阳慕龙挑眼:“不就杀个胖子,让你就是!”
铁疙瘩不可置信地看着阳慕龙:“水生,你不知道,杀了他就可以得到勾魂令---”
铁疙瘩赶紧捂了嘴。
阳慕龙喃喃自语:“勾魂令?”
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阳慕龙笑笑:“我没说什么!”
铁疙瘩简直不长脑:“你说了,勾魂令!”
阳慕龙不置可否:“是吗?”
玫瑰唉地叹气:“我觉得大家开诚布公的好,就算混进马贵三的人也无妨,那不更说明马贵三早已丢失勾魂令,心虚来着。有一点我搞不明白,杀了兵哥,勾魂令真能到手吗?”
吉平说:“我接到的指令就是杀了他,其余一概不管!”
铁疙瘩摇头,只是觉得传令者异常慎重,不容有失。
洪流身边一位四十来岁沧桑覆满的中年人沉声说:“能够汇聚此间,肯定都是上面传话,我们听命行事,管不了那么多。时间差不多了,接应的人可不会等太久。大家换换装,寒酸了进不得逍遥阁。---总之兵哥在今日必须死!”
铁疙瘩拉开外套,露出一件惹眼的t恤。其他民工装扮的纷纷变身。
阳慕龙起身,捂住肚子,尴尬地说:“我去厕所!”
洪流有些鄙夷地说:“怕死就明说。”
铁疙瘩有些怒气地看着洪流:“我朋友可不是这种人!”
洪流针锋相对:“你朋友不是,你是!上次围攻兵哥,你龟儿影子都见不着。”
铁疙瘩有些脸红:“我---我---”
阳慕龙拍了一下铁疙瘩,以示安慰:“怕死不怕死,到时见分晓!”阳慕龙撂下话来,径直去厕所。耳中听到娇媚的提醒:“你要搞快,他们都不是大方的主,谁都想得到兵哥人头,甩掉你不正好!”
阳慕龙走得很平静,实则心里激荡起伏:“上次混杂在村民里,谁都以为是替村民出气,原来不过是借势而已,阴谋,大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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