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阁正门高大巍峨,两根酱紫色擎天大柱分外惹眼。门口有保安、迎客,对善茶居喧闹的场面,应该察觉得到,但专业训练过,不会胡乱分心,而是目不斜视,非常敬业地坚守岗位。一群男女受到热情地欢迎,被两位迎宾引领着进去。铁疙瘩落在后面,不甘心地回瞥了一眼,看见水生【阳慕龙】如飞般赶来,不由地讥刺:“我岂有怕死的朋友!”
洪流喝斥:“闭嘴,蠢货!”
铁疙瘩还以颜色:“长毛狗,狗眼看人低!”
“你!---”洪流怒目相向。眼见事态要闹大,玫瑰柔情似水地贴近洪流,伸出柔若无骨的手。洪流赶紧躲向一边。那手是女人的手,更是杀人的手。
铁疙瘩催促:“兄弟,快点!”
阳慕龙箭步挨近铁疙瘩,微微颔首。有几位回头瞧了一眼。玫瑰像红色流云黏了过去,酥胸紧紧相贴,吹气如兰地在阳慕龙耳边呱噪:“兵哥不容易死,何必抢着投胎!”
阳慕龙微蹙:“我是看那些人得投胎!”
纤指柔柔地从阳慕龙脖颈滑过,阳慕龙有些警觉地退开。玫瑰不以为意地赞赏:“有趣!有趣!”
在两位迎宾带领下众人进了一个恢宏、开阔的场所。两位迎宾退下,自有打着领结的侍应生上来招呼。已过了午时,若在平时,客人稀少得很。客人都爱戏说,客人都叫勾魂船给勾走了。但今日有些反常,客人出奇的多。难道客人的魂回来了!
一次也没来过的阳慕龙对客人多少没概念,但要顾忌兵哥的人认出自己,不敢大赤赤张望,而是耷起头躲躲闪闪,也隐隐觉察到气氛的压抑,有风雨欲来之势,不由地轻揉了一下刚换皮的小腿。洪流恰好捕捉到阳慕龙躬身的模样,眼里挑着的蔑视呼之欲出。
舞台上有数位衣装暴露的女人在琉璃闪灯下蜿蜒着躯体,尽兴的挑逗。不时地有客人兴奋地呐喊或者跟着手舞脚蹈。
支走了服务生,一群人在沧桑覆面的中年人带领下穿过喧闹的人群,拐向左,走了一截,离开大厅,进入一个宽阔的过道,过道口上悬挂着有箭头的厕所提示。过道上来来往往很多客人,这群人并不惹眼。
过道中部,有个分岔,竖着个醒目的标志“员工区域,闲人止步”。一群人拐了进去。弯弯曲曲,走了上百米,光线愈发暗淡。但电梯口一团黑黢黢的身影,还是那么突出。
那是一个黑西装青年,脸黑,眉心有颗醒目的红痣,警惕地看着一群人逼近。阳慕龙一直与铁疙瘩走在后面,透过人群,心里一紧,这青年似乎在那里见过---
走到近前,中年人冲黑脸青年凝视,黑脸青年有些胆怯。中年人开口:“天上月,弯钩钩,钩住刀客心!”
青年眼睛一亮,接下去:“海里鱼,膘肥肥,肥水岂外流!”
中年人嘀咕:“妈的,杨云天尽整些文绉绉的对白,恶寒!”
青年纳闷。
中年人催促:“事不宜迟,带路!”
青年犹疑了一下,说:“我只负责带到,其余的我不管---杨云天答应我的十万元,事成就付,但---”
中年人不耐烦:“说!”
青年鼓起勇气:“我要先收五万!”
中年人啧啧阴笑:“好,好---”伸进怀里摸索。青年警惕地退后几步。当然中年人掏出的是钱,抽出一沓,数也不数递过去。青年脸上有一丝窃喜,简单翻动一下,揣好,说:“跟我来!”
中年人疑惑:“这不是电梯吗?”
青年不悦:“什么意思?怀疑我吗?我是为钱办事,但我从没干过背离诺言的话。”
中年人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侯涛,别那么多废话,一竿子人等着呢?”
青年脸上纠集着怒火:“杨云天,太过分啦,不是说不把我的名字外传吗,我---退出,钱还你们!”
中年人阴郁地说:“由不得你!你不履行诺言,你的大名会传遍逍遥阁,那里有你容身之所。”
侯涛不甘示弱:“你试试!”
哐啷,刀光一闪,一把亮晃晃的钢刀架在侯涛脖子上,吉平阴沉着脸:“要死我成全你!”
侯涛变了脸色,故作镇定:“去也行,不过---杨云天保证过不伤兵哥一根毫毛,你们必须做到!”
吉平有些诧异地看着中年人,中年人诡异地一笑,说:“保证,肯定有效。杨云天给你说过,只拿兵哥身上一样东西。你放心,我们哪有胆做掉兵哥。”
侯涛是兵哥贴身保镖之一,近些日很不顺心,奶奶重病住院,急需一笔钱动手术,而好赌的母亲在杨云天所开的“豪霸雀友”【包装而已】输得一塌糊涂,还因偷牌被逮个现形。要是杨云天不好说话,他会求助兵哥。想不到顾虑是多余的。杨云天大方地放了母亲,永不追究。他觉得过意不去。杨云天就说,那就帮个忙,带几位朋友到兵哥休息室溜溜,顺便拜会兵哥。他吓得不敢应声。杨云天笑笑,说,你只要带到地方即可,并且都是有钱的主,十万---还有----说实话,他们都是偷盗的好手,在进行一场赌局而已,谁要先偷到兵哥身上一样东西,谁就获胜。他有些犹豫,奶奶急需手术费,要是向兵哥借,应该没问题,但眼前就有一笔,不用还的。杨云天再次保证,一切隐秘进行,你带到就收钱,回避,不会暴露的,还有绝不伤害兵哥。他便答应下来。
只拿兵哥身上一样东西,---人头。侯涛一时钱财迷心,那里料得到分毫。
中年人是谁?侯涛不认识,也不用认识,只需带到就行了。但在别人拿家伙控制下得到中年人的保证,心里自是降低了信任度,还是点头表明愿意带路。不这样,除非想死。
洪流甩了甩头发,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中年人,他们不认识,---他可是认识的。卢忠,外堂身份显赫,据说比香主地位高,类似云重阳之下的副堂主,拳脚功夫了得。别看卢忠一副唯洪流马首是瞻的态度,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洪流为什么这么清楚?马贵三手里就有那么一叠文件,记载得清清楚楚。所以洪流跟卢忠一般,都有难以启齿的身份。
侯涛都点头了,刀却没拿开。吉平问:“刚才问你的问题,我也好奇,想听听你的解释。”
侯涛老实多了:“这是员工电梯,很容易碰到执勤人员。”
吉平移开刀:“好吧,带路!”
侯涛带着众人言电梯右侧走,到了一间标有“员工换衣间”的房间,说:“诸位换一下装,男士扮保镖,女士扮服务员。”
阳慕龙最后进去,还是被侯涛捕捉到了,有些讶异地打量起来。铁疙瘩不高兴了:“你有病!我这疙瘩能随便看吗?”
铁疙瘩在阳慕龙旁边,误以为侯涛揪住他的疙瘩在观望。
侯涛收起眼,不敢乱看。
几位女仕装扮成服务员,白生生的肌肤,水水的眼,倒有制服诱惑的味道。偏偏有一位舍弃了红妆的尤物当着众人向阳慕龙放电。阳慕龙发现侯涛也在注视之列,便潇洒地接近玫瑰,一把搂过。玫瑰咯咯笑,荡气回旋:“你就那么自信我不拒绝你!”
阳慕龙已背对了侯涛,淡淡地说:“你的眼里有吃人的火焰,我送上门,你应该求之不得。”
洪流连声佩服:“带刺的玫瑰,你敢碰,看来我低估了你!”
出了换衣间阳慕龙知趣地放开了玫瑰。玫瑰有些不舍,勾魂的眼眸柔情万丈:“唉,我喜欢你穿上黑西装的酷劲,你不觉得我难以抵制你的魅力吗,你忍心放手?”
阳慕龙见侯涛打头,带着一干人走了好几米,而铁疙瘩不放心地扭头观望,便说:“我不相信,我的魅力抵得过兵哥的人头。”
玫瑰挺了挺酥胸,遗憾的是舍弃了暴露装,效果不那么明显,不过味道变成含苞待放的花儿要突破束缚,不屈的挣扎,声音依然水水的:“好吧,暂时放过你,但要记住,事后一定要到百合三温暖找我,我们好生切磋切磋,嗯嗯!”想想暖味的场景,玫瑰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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