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血仍未冷

第五十章 痴情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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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慕龙很快冷静下来,暗忖:“那不过是小妮子找的借口!”

    躺了一会,实在睡不着,便寻思研究一下怪异的右臂。

    此时已是三点过,外面传来细微的雨打声,气温转凉。

    阳慕龙穿了睡袍,盘腿,入定,视线在右臂内部逡巡,“线”路纵横交错,理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发现“线”路并未影响肌理运转,还有部分“线”路出没血管,或者只进,没有出现在另一端,难道融汇了吗?又审视心脏部位,那里完全融汇,“线”像有生命般,在血液里滋养。

    生命?阳慕龙闪过这个念头,吓得赶紧退出内窥状态。

    真不敢想象,那些“线”是生命状态,会长成什么模样?

    阳慕龙患得患失一会,被偷窥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掐断源头了吗?

    阳慕龙不敢大意,凝神感应,依稀是一张坑洼的脸,双眼散发出阴邪的神采---不对,跟上次感应到的大相径庭!

    难道换人了?

    阳慕龙对屋里的实施早已翻查过,非常熟悉。难道还有遗漏?

    环视一圈,熟悉的景物一一过目,---阳慕龙缓缓摇头。

    忽然屋顶有声异响,在雨打瓦砾的声响里非常突出。

    阳慕龙眼里精光一闪,多情钩抛出,身子随着笔直升起,砰地一声撞破了屋顶,瓦片纷飞。身在半空,却锁定了一个逃窜的黑影,依稀听到黑影的牢骚:“哇塞!奶奶的,打个屁就露相,晦气!”

    阳慕龙无需借力,多情钩沿着黑影的方向抛射,身子跟着飙去。

    “奶奶的,快!好,那就比---比!”离阳慕龙越来越远,声音越发飘渺。

    阳慕龙不甘心,借助多情钩,不断地追。踩过树梢,房顶,飞过路灯。夜色茫茫,雨点稀疏地击打面额,能见度很低,但还是能辩得一团黑影在移动。阳慕龙卖力腾挪,黑影好像定住了,也越发清晰。一个裹在黑色风衣的背影悬浮在夜色里。前面是幢数十层的高楼。

    “奶奶的!给你个机会!开始!”自说自唱,风衣跟着飞起,沿着大楼飙升。

    阳慕龙跟在后面,一层一层地升。到达顶楼举目四望,大蓉城稀疏的灯火朦胧地点缀着都市,已没有风衣的影子。正在感叹何去何从时楼层中央传来轻笑:“太差!太差!”不容犹豫,纵身追去。

    追过了几个街道,风衣渐渐从视线里消失,便停在一幢三层楼的屋顶,打量一下自己所在的地方,阳慕龙惊喜地发现也到了南二环路,距离茶坊不远了。

    风呼呼吹过,夹带着零星雨点,阳慕龙打了个冷战,意识到自己仅穿了睡袍光着脚丫转悠了一大圈,要回临时住所,苦于不识路,那就回茶坊再说。

    多情钩再度锁定前面的绿化树,身子急速纵去。几个起落,到了茶坊延伸出来的违章建筑上,听到时断时续的抽泣声,便轻轻地靠近屋檐,往下瞧去。

    善茶居后花园亮着灯,穗香抖抖地站着,掩面低声哭泣。一会儿停止了哭,松开了手,泪眼婆娑地望着昏黑的夜空,喃喃自语:“慕龙,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记得那次我发现你的秘密,叫我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就会离开。我,我,真的没告诉任何人,你为什么还要走?苏芙说,你怕武天鹰,因此躲了起来,是没种的男人。我不赞成。在我心中慕龙是品德高尚,意志坚定的男人,---你太优秀了,瞧不起我,不用躲的?我,我躲在角落里看看你就行了,又没有其他奢望。或许只有苏芙姐姐配得上你,她---太漂亮了!呜呜!”

    穗香怕惊扰附近居民休息,又捂住脸低声哭泣,浑身颤颤的。

    偷听一个女孩倾诉的秘密,有关他的。阳慕龙显得有些别扭,便胡乱咳嗽几声,嗖地落到穗香面前。

    穗香哭得投入,浑然没觉察到阳慕龙的警示,连阳慕龙站在面前都不晓得。

    她真的很伤心!

    阳慕龙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想到穗香非常害羞,莽撞的举动会吓着她。

    穗香哭了一会,松开了手,胡乱擦拭脸庞的眼泪,抬眼---不正是朝思暮想的人儿吗。揉揉眼,再次确定,然后一下扑进阳慕龙怀里,呜呜地哭:“我等你很久了,天天盼夜夜望,她们都说我傻,说你再也不回来了。我不信,一点也不信。我知道你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呜呜,呜呜!”

    阳慕龙心里痛了一下,想到莎莎对他不离不弃的情愫,便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傻丫头,我值得你等吗?”

    穗香接连点头:“我一直不敢表白,---但你去了一个多月,我后悔了,千百次的劝说自己,见着你,一定要你明白我的心,我,我终于---”

    阳慕龙轻拍穗香,说:“傻丫头,下着雨呢?不要靠我太近,我衣服是湿的。”

    穗香倔强地摇头:“我不管那么多,不能让你走了。”

    阳慕龙温和地说:“我不走,--这样吧,我们进去。”

    阳慕龙搂着她,一点点地移向大厅。有花园的灯投射进来,轻易辨清沙发的位置,搂着穗香慢慢坐下。穗香依然紧紧地靠在阳慕龙怀里。

    阳慕龙轻声唤:“穗香,穗香!”

    穗香嗯地一声。

    阳慕龙问:“要是我今晚不出现,以后都不出现,那---”

    穗香抬起了头,凝视着阳慕龙,说:“我会等,永远等下去!”

    光线很暗,阳慕龙却能看清穗香泛红的脸上深情、坚定的表情,不由地想起莎莎也是这般深爱着他。她太孱弱,却有一颗忠贞,坚强的心,为了保护阳慕龙,宁愿忍痛活着,直到---阳慕龙的心很痛,恍惚间眼前的就是莎莎,忍不住猛地抱住“她”,沉痛地说:“莎莎,不,不,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相信我,我能保护你!你,你---”

    阳慕龙的眼神有些迷离。而穗香浑不知怎么回事,但“莎莎”陌生的名字像针一般刺来,脸色有些僵了。

    阳慕龙继续倾诉:“不不,你不能死,---你真是太傻了,为什么要一人承受,你太傻了,太傻了!我会把他碎尸万段---但有什么用---呜呜,你能活过来吗?---”

    穗香看到了阳慕龙眼角晶亮的泪珠,看到了一个痴情男人无法弥补的纠集---穗香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她摈弃了羞涩的性格,猛地用温热的嘴唇封堵上去!

    她不想他烦恼、自责,要用女孩的初吻安慰他---不能让他苦痛下去。

    很生疏,没有丝毫技巧,用笨拙来形容一点不差。

    但非常实用。

    阳慕龙融化在穗香的柔情攻势里,心里的痛在一分分减少,温情在回归,仿佛“莎莎”在自己的怀里,充满了深情。他能给的,也是酿蜜般的深情。

    “莎莎!”阳慕龙痴痴地呼唤。

    “够了!”“莎莎”引发穗香的醋意,忍不住嗔怨。

    这犹如晴天霹雳,震醒了阳慕龙。

    阳慕龙慌慌退开,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穗香见阳慕龙情绪大变,也说:“对不起,对不起---”

    凑到一块了!

    干脆,两人都不说了,撇开头,尴尬地不敢相望。

    僵持了很久,阳慕龙先说:“穗香,明天要上班,早点回寝室睡吧。”

    穗香调转头,倔强地摇头:“不!”

    阳慕龙又劝:“要是明天打瞌睡,排骨精很凶的。”

    提到排骨精,穗香气不打一处来:“苏芙姐姐没人撑腰,慕龙不在,兵哥失踪---她简直无法无天,像疯狗一般骂这个骂那个。尤其是我和苏芙姐姐,每时每刻都是她的出气筒。我想打退堂鼓,但没等到你,---我不甘心。---我,我不愿回寝室,她们老是说你坏话,要我不要痴心妄想---我,我不回去!”

    阳慕龙暗忖:“要不是追踪偷窥狂,还不知道---那么,对穗香而言又是失望、伤心之夜。”

    穗香说:“慕龙,我---”

    阳慕龙温和地问:“怎么了?”

    穗香鼓起勇气说:“那天苏芙对你---你为什么没拒绝?是不是喜欢她?”

    阳慕龙愣了一下。拒绝,当时警觉到苏芙的阴谋,却---难道舍不得?这话又不敢跟穗香直说,太打击痴情的姑娘了。

    穗香沮丧地说:“姐姐跟我解释过多次,只是为了气武天鹰那个白痴,跟你没什么。但我老是觉得,她没什么,并不等于你也没什么。我---”

    阳慕龙抓起穗香有些冷的手,放到阳慕龙胸口,说:“穗香,看着我!”

    穗香扭捏了一下,毅然望向阳慕龙。

    四目相对,空气在升温。

    阳慕龙真诚地说:“我跟她真没什么,只是她拒绝武天鹰的利用品!”

    唉,武天鹰不是吃素的,以后会后患无穷。这些阳慕龙只能自己消化了。

    听到阳慕龙诚挚的坦白,穗香脸上有了羞涩,眼里流溢出浓浓的情愫,身子非常地软,情不自禁靠向阳慕龙。阳慕龙伸手去搂。穗香阻止,靠近,用颤颤的手解开阳慕龙的睡衣。阳慕龙有些紧张。穗香钻了进去,用头靠着阳慕龙袒露的胸怀,羞怯地说:“让我这样靠着好吗,你外面的衣服是湿的,---这样踏实些,---我还有疑问,你这些天去了那里,干嘛穿得古灵精怪地到处跑?”

    阳慕龙拉紧了睡袍,将穗香包裹得严实,然后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我出去逛街,遇着个亲戚,盘桓些时日,想念这里就回来了。”

    穗香咯咯地笑:“是想我,才回来的吧!”

    阳慕龙迟疑地说:“是!”

    “唉!”穗香在叹气:“撒谎都那么假,---不过不要紧,只要现在是真的就行了。”

    阳慕龙愕然:“明知是假的,你要听!”

    穗香撒娇:“我傻嘛!”

    阳慕龙说:“有些,我真没办法跟你解释,比如穿个睡袍满城跑,哦,还光着脚丫子,只是听到房顶有打屁声---”

    穗香打了个哈欠:“不说了,我困了,晚安!”

    阳慕龙哭笑不得,怀里顶着个大大的包袱,没办法晚安了。想提议换个方式睡觉,但耳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好快,或许痴情的姑娘太困顿了,便不忍打搅,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上。

    虽然姿势有些别扭,脚丫子还冻着,坚持了一会儿,还是稀里糊涂睡着了。

    这后半夜,脑里不闲着,不停地做梦,几乎全是莎莎,花前月下漫无目的地散步,河边无休止地嬉闹,最多的是睡觉,莎莎枕着他的肚皮,娴静、温馨地入睡,为让心爱的人有个美美的梦境,坚持一动不动,任那日月飞逝,他几乎成了化石,但他没一丝怨言,反而洋溢着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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