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人凤的身体很虚,内劲反噬,已然伤了筋脉,他刚走动两步,便被方铁背了起来,于人凤想要出口阻止,可是气息滞住了胸口,闷的他说不出一句话。
一众人目瞪口呆的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哒哒”的马蹄声以及“骨碌碌”的车轮声却无所顾忌的响着,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落在了大街的每个角落里。
溜了几个角,转了几个弯,一所偌大的庄院横在了所有人面前,守门的汉子奔了出来,打个躬身,连忙闪到了一边。
进了大厅,方铁小心翼翼的把于人凤从背上放下来,搀着他在红木椅上坐下,旋即从怀中摸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倒了两粒药丸在手上,轻声说道:“大哥,这是‘聚气丸’,对内伤很有好处。”
一旁的肖阳一把接过来,伺候着于人凤服下。
方铁不由得笑了笑,缓缓坐下身去,他那张白净而秀气、保养十分得法的脸,突然像被人砍了一刀似得开始扭曲。
“你们两个畜生,还不快跪下。”
玉严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的脸已苍白,苍白的像身上的衣。
少女涨红了脸,眼珠子转了转,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去。
于人凤服了药丸,胸口舒畅了一些,陡然见到这般情形,喘着气道:“铁头,这样可不好,快让他们起来。”
方铁却摆了摆手道:“这两个畜生仗着三脚猫的功夫,整天惹事生非,不让他们吃些苦头,早晚要惹出大祸来。”
他这么一说,少女却不愿意了。
“爹,女儿今天可乖的很,我还准备着今天到神庙给您老人家请柱香呢,谁知道马车还没出镇子就发了疯,女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捡条命回来,你不安慰两句倒也罢了,反而变着法子责怪人家。”
“放肆,满嘴胡言!你胆子越来越肥了,不知道这两天外边不太平吗?怎的?造反不成,谁让你站起来了,给我跪下。”方铁的脸已铁青。
少女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她这一哭,厅里的人都是一怔,好歹也是十二三岁的姑娘了,怎么能说哭就哭。
只听得她抽泣着道:“玉惜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爹爹,女儿拼着性命不要,还不是为了祈求你老人家能健健康康的,你就狠着心骂女儿吧,等你的老寒腿犯了,你就会想起女儿的好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一边说,一边后退,等话音落地,整个人恰好出了大厅,身子一转,人便没了踪影。
方铁气坏了,他这一上火,玉严落在他眼里,怎么瞅怎么都不顺眼,再加上于人凤是因为他受的伤,好嘛,这下可骂的,差点把他自己都丢进去了。玉严虽说没有他妹妹口齿伶俐,但在气老子这门功夫上,还是有相当造诣的,可是今天,他的心思还沉浸在于人凤凌厉的双掌中,当下,一吭也不吭,像个发霉的木桩子般戳在那里,动也不动。
方铁显然不知道其中缘由,见他那副呆滞的模样,还道骂到他心里去了,心情大好,语气顿时柔和了下来:“严儿,还不快点向你于伯伯赔罪。”
玉严如蒙大赦,向着于人凤拜了一拜,赶紧退了出去,刚到大厅门口他便被肖阳叫住了。
“小哥,一起啊!”
看着两人离开,方铁忽然问道:“三哥,你这五年去哪了?少峰呢?少峰怎么样了?
于人凤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他的双手开始发抖,五年前那个隐在心底的疤痕无形间又裂开了,他沉默了片刻,黯然道:“死了!”
“死了?”方铁霍的站起了身。
于人凤点了点头。
“怎么会死呢?他可是要去‘玄宗’脱胎换骨,神游苍宇的。死了,好好的就这么死了?!”方铁神情异常激动,彷佛死去的那个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儿子。
于人凤挣扎着从红木椅上站了起来,他拖着步子,步子沉重的让他直喘气,他终于走到了方铁身边,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他又慢慢的走回去,挣扎着身子又在那张红的像血似的木椅上坐下。
方铁慢慢的缓了过来,他看出了于人凤的痛苦,他是他的兄弟,他自然知道于人凤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他一句话都没有再说,他只是默默的坐下来,默默的倒了杯水,默默的递了过去。
于人凤一把接过,一口灌了下去,滚烫的水滚过喉咙烫热了心,他放下杯子,缓缓说道:
“少峰是在去玄宗的路上死的,那天我们遇到了伏击。”
“伏击?谁?”
“万子云。”
“万子云?”方铁显然很吃惊。
于人凤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是否还记得那年的玄宗记名赛?”
方铁微微一怔,继而说道:“你是说最后和少峰对战的那个万鹏?”
于人凤点头道:“不错,万鹏就是万子云的儿子。”他顿了顿,又说道:“玄宗的规矩你也知道,记名弟子他们只招收一位,虽说在资质上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在年龄上却有限制······”
方铁插嘴道:“这个我知道,他们只收十三岁以下的记名弟子。”
于人凤点了点头,唏嘘道:“那年万鹏正好十三岁。”
“砰”的一声,方铁拍案而起,张嘴大骂道:“他妈的,我们神虎门怎么藏了这么一个败类!”
于人凤看了看方铁,自责道:“那天送少峰去玄宗,路过青云镇,都怪我太过贪酒,一时中了他的暗算,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得手。后来,我醒来时,全身已经不能动弹,我这才知道万子云不仅在酒里下了蒙汗药,还下了噬骨散。”
“噬骨散!”
方铁的脸一下子变绿了,这种毒药不仅让人功力涣散,而且毒发时全身的每一寸的骨骼时痒时痛,生不如死。一想起三哥承受的痛苦,他全身都抖了起来。
只听得于人凤又道:“也许是我命不该绝,也许是贼老天故意让我承受这份苦痛,在我毒发的时候惊动了店家小二,他找来了镇上的郎中,我这才活转了过来。可是,玄宗的玄宗令已经被万子云偷去,就连少峰也被他害死,我实在没脸回神虎门,没脸见二哥。”
方铁忽的抓住了于人凤的手,颤声道:“三哥,我们都是兄弟,二哥怎么会怪你?”
于人凤拍了拍他的手,接着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打听万子云的下落,结果却连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为什么不去找大哥呢,他曾经也是玄宗的记名弟子,只要绑来了万鹏,我就不信挖不出万子云来。”
“我当时也想到了这一点,可你别忘了玄宗的人每三年才下来一次,时辰不到,大哥也没办法。”
方铁沉吟了片刻道:“离九月初九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难不成我们还要守株待兔不成?”
于人凤不置可否,略作沉吟又道:“玄宗有玄宗的规矩,到时如果连大哥都说不上话,我打算让肖阳进玄宗。”
“肖阳?就是跟着你的那个少年?”
于人凤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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