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吴维勋后来在公车总站找到了他的后背包。
办事人员把背包还给他时还笑他怎麼会这麼扯,他随口胡诌了一个公车司机没等人下完车就关门,他一急什麼都忘了的谎,脸不红气不喘地将所有过错都推给司机。
张子桓看着他面不改se撒谎的样子,恍惚之间,他觉得那些发生在他们之中的等候与推离都即将去到一个遥远的平行时空。如果在那裡吴维勋还是朝他伸手了,他一样会试着靠近他,试着理解他,试着让他明白不论你是什麼样子,你就是你而已。
吴维勋靠在墙上滑手机回杨彦安讯息的时候,张子桓牵着他的手,接着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被用力地握了一下。
「怎麼了」他问。
「我看到了,你最后传的那两句话。」吴维勋低着头不看他。
张子桓知道也许吴维勋只是不知道该怎麼办,他看着他有点肿的眼睛,想起了第一次看到这人哭时的样子,那时的他没有其实并没有哭出声音,只是张子桓眼中的他看起来就像是边哭边质问自己为什麼这个世界是这个样子呢为什麼。
如同他始终庆幸自己拥抱了吴维勋当时装不进身t裡的难过,他知道自己这次还是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那就好,你一直不读我以为我又要被打枪了。」张子桓的语气很轻鬆,像是有意要逗他笑一样。
吴维勋抬头看他时,张子桓微微侧过身,往吴维勋身上靠。
他听到吴维勋:「我那时候已经下车了,对不起。」
张子桓笑了,他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吴维勋,然后摸了摸他的头髮。
他知道穿越城市南端会有无云的c原。
他知道,如果吴维勋愿意把呼吸留在他耳边,那麼他会努力将他留下。
「肚子会饿吗要不要吃什麼」
「可能是炸的吧,忽然好想吃继光香香j,不知道为什麼。」
张子桓有点惊讶,他拉着吴维勋的手往机车停放处走,看着他的脸忽然兴起了想逗他的念头。
「你好跳痛。」
吴维勋沉默了两秒,原本想说算了,但想吃继光香香j是没有罪过的事,他越想越不甘心,最后决定用力反击:
「可以不要被你这样说吗,有种被骂马英九的感觉。」
那天晚上他们买完继光香香j后到二轮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一个关於ai与无能为力的故事。
电影本身是平静而缓慢的,有太多的长镜头把人的当下都延展成一个遥远的过去;只有ai与死亡本身仍然浓烈而馥郁,死就是ai的鬼魂,在那些卑微的情感面前,生活好像总是疼痛,总是压抑。
但张子桓喜欢那个p尾,舞会散场后有人在最后的音乐中跟自己跳舞,那个人满脸泪水,但姿态自得,举手投足间充满温度。
他喜欢那句歌词唱的:nothings &nbonna &nbs yo baby, as &nb as yo're me yo'll be &nbbsp;
像是在说,只要认真存在,只要能够彼此陪伴,没有人会活成一p荒烟蔓c。
张子桓跟吴维勋一直等到p尾结束才离开,他们在工作人员进来c人前快速地亲吻彼此,张子桓跟他说:「你嘴巴裡都是香香j的味道。」
「你自己也是好不好,你还加绿茶的味道。」似乎是觉得光讲这样气势有点不够,吴维勋继续念:「还一直流手汗,我左手全s了。」
张子桓被吴维勋抱怨的表情逗笑,笑着笑着却有点想掉眼泪。
他的帐篷垮了,他走出来时发现吴维勋站在那裡。
原来这就是没事了不痛不痛的感觉。
「我夏天的时候是青蛙,我房间裡走过的地方都会有黏y一样的水痕。」吴维勋听出张子桓的暗示了。
「你好脏。」但他鄙视张式下流。
四月的臺北已经是夏天了,但夜晚的风仍然是凉的。张子桓在等红绿灯的空档,忽然开口问:「你们那边怎麼收信的」
吴维勋没有听清楚,张子桓买给他的是全罩式安全帽,戴上去就像个堡垒,风吹不动雷打不痛。
「蛤」他掀开挡风镜问他。
「我说我喜欢你。」
「你明明不是说这个。」
「但我喜欢你。」彷彿没打算澄清,张子桓笑着重新说了一次。
「嗯。」吴维勋点点头,他的安全帽撞到张子桓的,吴维勋知道他在笑。
张子桓以前是这麼ai笑的人吗他回想了这半年多来的他,他的臺北与那个不知道该怎麼回去的臺中,他在记忆的光河中披沙沥金,最后发现张子桓好像一直都是笑着对他的。
他把手贴上张子桓往后伸的手。
绿灯亮起时,张子桓鬆开手,但旋即像是捨不得一样,又轻轻握了一下。
吴维勋收到张子桓的第一张明信p是在五月。看到房东夹在他的门缝裡的蓝灰se信封,他还想说这是谁寄来的信。
李耘容自从知道以前寄给林文喻的信都被林文喻的爸妈b着,由林文喻亲手撕掉后就再也不写信了。她说那是心理创伤。但吴维勋跟杨彦安明白,那是撕裂的年少少数留给她的,像是刺青,只要对此不动声se,那林文喻就会永远留在她身边。
杨彦安就更不用说了,他一向主张都已经念了一个考完试要贴撒隆巴斯,没事也要喷肌乐的系了,请不要再b他。
「而且我没有文采我只会qq、凸凹凸跟欢迎光临my缝但我是一。」吴维勋记得杨彦安当时好像是这样说的,只是有没有因为y要强调自己是一而被李耘容掌嘴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总之,他不觉得自己有其他好到可以以纸笔书信往来的朋友。
当他把信封拆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印着自己的明信p。他看见当时趴在张子桓的床上,脸埋在枕头裡,因而睡得安稳睡得一夜无梦的自己。
张子桓的猫趴在他脚边,他记得,那天最后六法有来他身上踩踩。
在一p漫漶之间,他看见张子桓写的字,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样,端正中带有流动感,在所有明明该洒脱的地方全部写满了执着。
「我喜欢你的背。」他写。
他们在五月的每个热天裡试着用很多事情来告诉对方,这次我会朝你走过去。
在跟张子桓一起逛街的时候,吴维勋会在他不敢逗留的店面前多待一下。当他抬眼看他时,他知道,张子桓不会b他非得说些什麼,而如果他伸手,张子桓会把手汗黏在他手上,然后无奈地说:
「这个真的没办法,我连吉他弦锈掉的速度都是别人的两倍。」
张子桓偶尔会把猫带到他家。
脉络第一次看到六法时生气得mao都竖起来了,还发出尖锐的吼声,后来可能是习惯了,知道六法只是胖,对於牠的领域,这隻名字愚蠢的六字开头猫咪没有任何威胁度。
张子桓持续寄着他的明信p,那些明信p裡有热烈而美好的字句,画面的se调也总是温柔,有y光,有猫,有他对他的喜欢。
他记得后来老师给他的回覆是:「镜头会呈现摄影者的眼神。很温柔的作品。」而他想跟吴维勋说的是,这就是我看你的样子。
吴维勋拆第叁张明信p的信封时张子桓坐在他旁边看美剧,剧裡的人正在调情,有人说:「my hero, yo &nb, &nbss &nb &nbs affection.」
听到奇怪的台词,他推了张子桓一下,问他:「你在看什麼」
「看奇怪的剧。」
吴维勋瞄了一秒,萤幕裡有个nv人将红唇印在男人的衬衫上。
张子桓在瞬间就把笔电的萤幕合起来了。
「你g嘛」吴维勋有点好笑地看了一下他。
「我要被发送异x恋病毒的外星人绑架走了,快点抱我一下。」
吴维勋不知道该拿这位张先生怎麼办,他想他只能认输。
他们最后换了另一部同志电影,一部纪录p形式,不太长,不探讨认同更不捕捉压迫,没有家庭也无关社会的电影。
看起来很适合恋ai,只是所有相遇与分离都不知所云。
但吴维勋却觉得至少主角的无所畏惧与旁若无人都令人印象深刻,他伸手搂了搂张子桓,也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这样,他对张子桓说:「好了,异x恋病毒飞走了。」
「嗯。」张子桓笑得很开心。
「应该还有一张,我明天寄。」他还有点想亲他。
李耘容现在的状态y要形容的话就是跟鬼一样。
在这个忙到翻掉的期末前两週,她接到吴维勋打来的电话。电话另一头的吴维勋很沉默,李耘容一度觉得自己是因为现在丑得飞天所以才会接到鬼来电,她压住心中的烦躁,深呼吸,小勋是小勋,不是杨彦安,小勋很可ai,杨彦安是智障。
「你到底怎麼了啦我现在真的觉得很像撞鬼,无声电话很恐怖啊老娘就算八字y也只是剋异男,对鬼没辙好吗。」李耘容把自己的头髮揉乱,开始翻箱倒柜,「我要找根菸,可恶你害我想chou菸,被房东发现我在房间chou菸我就死了,可恶我忍不住──」
吴维勋想像了一下李耘容崩溃的样子,忽然觉得真的是怀念又熟悉,她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穿着百褶裙的那时候,还是再也不穿裙子的现在。她人生的结与彆扭全给了林文喻,以至於当她对着其他的事时,总是坦然总是直率。
「李耘容,我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吴维勋很认真。
从今天收到张子桓最后一张明信p后他已经不知道该怎麼组织语言整天了,也许只有在李耘容面前他才能够试着说出一点话。
张子桓最后一张明信p不是他的摄影作业,是更久之前的他们。他记得那时自己好样在笑他s不出来去看医生吧。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翻白眼的,但原来他笑得那麼开心吗
张子桓从「我喜欢你的背」、「我喜欢你瞇眼时的样子」、「我喜欢你站在我前面,等我走过去的样子」写到这张时已经不写什麼其他的东西了,他最后只对吴维勋写:「亲ai的,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
「张子桓吗」
「嗯。」吴维勋的声音有点沙哑。
李耘容按了j下打火机,发现没火,最后索x把打火机再丢回chou屉。有好事发生的时候不要乱烧东西。她在心裡默念。
「那就好了啊。」
「我知道,我只是当机一整天,需要听到你疯疯癲癲的声音而已。」电话那头的吴维勋吸吸鼻子,虽然鼻音还有,但声音裡的情绪很平和。
李耘容很怀念似地笑了笑,想起了高中那j年在补习班裡,她边哭边问吴维勋说为什麼林文喻可以说走就走,把那些鼻涕眼泪都擦在他身上的那些,细琐而终至幽微的时光。
「那你应该去找杨小安啊,他比较疯。」李耘容把手上的菸压扁,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她继续说:「想好就好了,有空把张子桓约出来一起吃饭吧,虽然跟他还算熟,但我还是想过过看婆婆欺负媳f的癮。」
「你是有病吗」
李耘容哈哈大笑。
她想,如果人生再无回头的可能,那麼她也愿意试着靠近一个能够让她一夜安睡而无梦的怀抱。
掛上电话后,吴维勋打了一通电话给张子桓,张子桓一开始没接到,但过了约莫半小时后他回拨了回来。
吴维勋那时正对着他的衣柜拆包装,他就那些塑胶袋整齐地叠好,再把那些属於他但他一直没能正视的衣物好好地摺进自己的衣柜。
只是这麼简单的动作而已,却觉得人生轻鬆了好多。
怎麼了张子桓问。
没有啊。
收到了吗
嗯。
有什麼想跟我说的吗吴维勋听到张子桓语气裡带着笑意,张子桓的轻盈总是让他觉得安心,让他觉得自己能够试着给自己一个坦然的目光。
有。吴维勋顿了一下,他想像着电话另一边张子桓的表情,想像着他讲一些垃圾话但其实是在跟自己撒娇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亲ai的,谢谢你。
这次换张子桓愣住了,话筒那边安静了j分鐘,然后才回道:
嗯,明天晚上我带宵夜去找你。
杨彦安今天一整天耳朵都很痛。他觉得有人一直在说他的坏话,而且不只一个,因为他不只耳朵痛,还一直打喷嚏。
而且他的室友还一直打呼,完全没有期末考前的紧绷感。
他记得自己问过对方「为什麼总是这麼轻鬆无负担,是因为外语学院比较好读吗」之类的引战发言,但好在他的室友很温和跟李耘容完全不一样,不太会伤害他,对方只幽幽道:「当你发现你明天要考阿语动词十式变化而你就算整夜不睡也记不起来时,你就会淡定了。」
「欸──是这样喔。」
「没错,你就会觉得人生是什麼东西啊,成绩是什麼东西啊,考试是什麼,宇宙又是什麼想了一轮你就会觉得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睡了。」
然后杨彦安就没办法再接话下去了,因为对方已经光速入睡,进入涅槃的状态。
杨彦安出门买滷味止饿时忽然想到自己好久没找吴维勋了,於是他又多夹了j包王子麵,跟很多块豆p豆g,还跟老闆娘说不辣葱花要加多一点。
想到自己要找小勋讨拍还有带伴手礼,杨彦安不禁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但当他到吴维勋家时他发现他常停的地方已经被另一台机车佔住了,对方把安全帽脱下来时他都快吓傻了。
是张子桓。
张子桓看了看他手中的滷味,没什麼表情地问:「你来找吴维勋吗」
杨彦安感觉张子桓不知道为什麼杀气有点重,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了一个嗯,然后张子桓就再也没理他了。
吴维勋下来开门时看到杨彦安后有点惊讶,他看了看张子桓,好像在问他怎麼办。
张子桓对他笑了笑,把自己手上的j样下酒菜递给他,他对杨彦安一直没什麼表情,但对吴维勋却总是很温和。他跟吴维勋说:
「我晚点来找你,等我。」
张子桓得到吴维勋的好后转身要走,只是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停下脚步,然后对杨彦安说:「那个,鸭翅不是要给你的。」
杨彦安震惊了:「喔好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偷吃。」
张子桓走后杨彦安盯着自己手上的食物看,想到张子桓连支鸭翅都不愿意分他就不禁悲从中来,原来我这麼讨人厌吗呜呜呜。
吴维勋把门打开让杨彦安进来后,杨彦安把滷味跟鸭翅膀还有一些小菜都放在他桌上。他的直觉一向很準,识相是他的优点,於是他开门见山问:
「小勋你们你们在一起了吗」
吴维勋想到自己其实没有跟张子桓说过关於在一起的事,但他还是嗯了一声,然后打开张子桓买给他的鸭翅膀啃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刚刚停机车时,还有他叫我不要偷吃鸭翅时,他看我的眼神都好兇。」杨彦安委屈地说,边看着吴维勋的鸭翅边又吞了吞口水,但他很认份地拆打开自己的滷味,还夹了一个滷蛋给j块豆p给吴维勋。
杨彦安愤愤啃着食物,双颊鼓起的样子太像巨型花栗鼠了,吴维勋觉得有点想笑。
「有吗我觉得跟平常一样啊。」他凉凉回道,还抢走了杨彦安的滷j心。
「欸,你有鸭翅就不要偷我的j心了,我心很痛还有你看看你马上就倒戈了你跟李耘容一样你们一样y险一样j」
「那是什麼」
「犀利人q裡谢安真生气时骂温瑞凡的话。」
「你真的很閒,赶快吃一吃啦。」吴维勋吃完杨彦安买了半碗滷味跟张子桓给的鸭翅后,其实已经饱得差不多了。
「好啦我赶快吃一吃赶快走我好担心我这样会y媒罪」
「有这种罪喔」
「有啊还有这种决议勒,不施用任何强制力地跟十四岁以下男nvxj会一秒成立加重强制xj罪,判超重,因为没有合意可言。强制手段不必要说太可怕了呜呜呜。」
闻言,吴维勋略带同情地看了杨彦安一眼,对於他这种把自己代入犯人的发言感到不能理解。
「听不懂你在说什麼。」
杨彦安真的难过了,但他其实有点分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什麼而难过,也许是因为吴维勋看起来像是要去一个新的地方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被留在这个ai来ai去好麻烦的世界裡了。
等到杨彦安终於吃饱要走时,他在门口忽然伸手抱了抱吴维勋。
「以后还是可以打电话给我。」他说。
吴维勋戳了戳他看起来很失落的脸,「为什麼要一副我们要绝j的样子啊」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小勋是很好的人,张子桓是个不好的人你刚刚瞪我了对吧」小勋瞪他,他要被丢掉了。
「没有啊。」吴维勋耸耸肩,杨彦安总是这麼戏剧化。
「那我继续啊,说不下去了。我希望你可以过得很好,失恋了的话你还有我,嗯,我是李耘容跟吴维勋小朋友的失恋回收工厂。」
「你白痴啊」
吴维勋有点鼻酸,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虽然他走过的生命还这麼短暂,有些事情却总是远得像在更久之前发生的一样。他记得杨彦安的每一个拥抱,它们不会停留在吴维勋身上,但它们温暖可靠,在每一个摧折挤压的时刻裡毫不犹豫地化为灰烬,铺平了他眼前所有崎嶇的路。
杨彦安看着吴维勋的样子,伸手揉乱了吴维勋的头髮,有那麼一瞬间,他觉得虽然李耘容说他之於他们是大狗一样的存在,但他感觉自己才是养了两隻狗的人,一手揉李耘容,另一手揉吴维勋。
这样一想他有点得意,j年来被欺压的怨气好像终於找到出口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j年之后,他才是唯一一个需要失恋回收工厂的人。
「他应该没有偷吃鸭翅吧。」张子桓来找他时的第一句话跳痛得不得了,吴维勋伸手抱了一下他,「没有啦,你为什麼这麼在意鸭翅啊」
「嗯,因为那家平常卖很快,我今天一开店就去排,等很久不想给杨彦安吃。」张子桓把头埋在吴维勋颈侧,像是在撒娇,但他只是轻轻蹭了一下就鬆开手了。
吴维勋看着他把自己带的吉他拿出来,调音时还边抱怨:「都是杨彦安害我要想新的,今天本来是要吃饱饱然后抱抱睡觉的。」
吴维勋笑他:「你这个谐音太烂了。」
张子桓这次调音调得特别久,虽然现在已经有很多调音的手机app了,但张子桓一直是带着他那个外壳已经多有磨损的旧型调音器。介面黑白,夹在吉他上还会发出绿se的光。
他把吴维勋拉到椅子上,他站在他面前,姿态慎重而有些卑微。
他唱我想跟你一起去到更远更远的地方,去凝视那些荒凉,然后用贴近世界的姿态经过它,穿越它,最后抵达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唱我想跟你一起在满佈光亮的地方生活。
张子桓弯下腰来,在吴维勋的脸颊上轻碰了一下,他说,我想留下来陪你生活。
吴维勋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慢慢地变s,他其实没有难过的感觉,甚至也不鼻酸,只是有什麼将他心裡的孔洞慢慢地填满,最后也许是因为身t裡已经没有其餘地方可供承载了,那些温柔的什麼只好氾滥而出。
张子桓亲了亲他的鼻子,伸手帮他擦眼泪,他说:「好了,这是鸭翅的替代品,你还有什麼想听的吗」
「张悬,我记得你刚刚唱的那首张悬也翻唱过。」吴维勋低着头,有点不敢看张子桓。他怕他再抬起头时,张子桓会瓦解他所有曾经的困h。
「可是我不会张悬耶。」张子桓蹲下身,视线与吴维勋平视。
「不会吧不是每个知x男同x恋的歌单裡都会有j首张悬吗。」对上张子桓的视线,吴维勋笑他。
「那我只会这个。」
张子桓哼起艷火最后两句:「你要不要我。你要不要我。」
「你好y稚」吴维勋说。
张子桓对他笑了笑,他会等他,直到看见他在路的前方回头,然后他会听见他很,要。
吴维勋把裙子从衣柜深处拿出来时总有种也许出柜的不是他自己,而是那些裙子的感觉。晕眩而放鬆的感觉也是就是和解这件事的本质吧。
张子桓跪在地上脱他的k子,手指在他的脚踝处细细摩娑,他帮他把裙子穿上。他第一次看见他穿的那件深蓝se打摺裙。
「觉得好痒喔。」在张子桓的手放在他的腰上时,吴维勋缩了缩身t。
张子桓从身后抱住他,吻落在他的后颈,他陪着他坐在地上整理衣f,他们花很多时间说每一件nv装的来歷,当时是什麼心情,偶尔吴维勋会开自己玩笑,自嘲自己其实没什麼品味。
张子桓后来把他压在床上亲的时候吴维勋觉得那个景象一定很荒谬诡异。
一个男人帮另一个男人把裙子脱下来,然后他们拥抱一个与自己相同的身t,但当张子桓将手从裙底伸进他的内k裡,温柔地触碰他时,吴维勋忽然有点想哭。
如同他第一次在这个人的怀抱裡感受到的那样,那些恐惧全部消亡,它们不再趴伏在他梦境裡,它们经过了它,最后在张子桓的亲吻中慢慢地变成了理解与接受。
张子桓进入他的身t时眼睛有点红,吴维勋问他怎麼了。
张子桓摇摇头,他动了j下,然后很浅地笑了一下:「我觉得我今天可能很快就会s。」
吴维勋被他逗笑了,「你很烂耶,快点啦我有点痛。」
「嗯。」
张子桓的吻滑过他x前,锁骨,喉结,吴维勋被他折磨得有些发抖,他的喘x声渐粗,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没戴隐形眼镜时吴维勋眼中的张子桓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但他却觉得他一定很认真地在做着这些事。就像他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他对他说过的话给过的好负责,他真实而坦白。如果他说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张子桓」
在张子桓一边g他一边帮他自w的空档裡,吴维勋叫了他一声。
「怎麼了」张子桓停下动作,他稍微压低身t,让吴维勋能够在他耳边说话。他听到吴维勋说:
「我喜欢你。」他顿了顿,「那个时候就喜欢你,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麼办。」
闻言,张子桓抱紧了他,他跟他说,「你就是你。」然后在他耳边很轻很轻得哼了一句歌词。
那句歌词甚至没有旋律,却让吴维勋的心臟像是要停了一样,眼泪在一瞬之间溃堤,淹没了张子桓与他之间的距离,在一p汪洋中,他们把彼此当成可供停靠的一座岛屿。
张子桓后来并不像他所说他那麼快缴械,他今晚做的比平常还要久,直到吴维勋都没有力气后,他才chou出自己,将保险套打结。
他抱着吴维勋时发现对方好像还在哭,他把背对着他的吴维勋抱进怀裡,亲他的耳侧,让他看一看他。
「嗯。」吴维勋转过身,张子桓离他很近很近,他透过模糊的眼睛仔细地看他,直到张子桓吻他,跟他说亲ai的不哭了我们来睡觉吧。
当他闭上眼,他看见被踩碎的梦境与漫长彷彿再无止尽的时光一路曲折蜿蜒,有个男孩从很远的地方朝他走来。
他看见那个破碎的lt男孩对他笑,跟他说,你看,哪裡奇怪。
尾声
十月。
李耘容在捷运站等某迟到二人组等得很不耐烦,一旁的杨彦安想着该怎麼帮她灭火,不然她就算把自己的电话号m写在手臂上还诚徵nv友也不会有人来啊。
「我好讨厌张子桓,他怎麼可以迟到,我要跟他绝j。」总之,先锁定共同敌人吧。杨彦安想。
「你别傻了你跟他有过什麼j情啊你以为曾经是同学就会有任何一点点j情喔这什麼啊,强迫中奖智障。」
「欸,为什麼你今天这麼兇啊,攻击力好强。」被李耘容一连串的尖锐的攻击伤到,杨彦安有点委屈。
「没有。只是觉得你还是赶快去谈j场认真一点的恋ai吧,都要人老珠h了还每天这样晃来晃去是在g嘛,看的烦死了,碍眼,这个世界不需要你。」
什麼人老珠h也太伤人了吧,杨彦安油腻地嘟起嘴,他要反击,而且必须反击。
「不要,如果我变得跟你一样怎麼办,而且我好不喜欢别人叫我宝贝啊亲ai的小甜心小乖乖喔。」
「你白痴吗你不会找不会叫你小宝贝小甜心小乖乖的吗,而且现在有人这样叫」
「有啊,但其实我最不能接受的是老公老婆。」
「我也是,我有j个前nv友会叫我老公,翻白眼,神经病。」
「我记得我好像听过林文喻叫你贝贝耶,那个你不会烦吗」
「那个喔说真的,完全不会。你那什麼眼神」李耘容伸手巴杨彦安的头,「等你遇到你很喜欢听他叫你小甜心的人你就会懂了,这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嗯,希望我不要有那天。」杨彦安双手合十,阿门阿拉阿弥陀佛啊,观世音菩萨啊妈祖啊麵神啊,有的没的乱念一通。
「哼,你知道莫非定律吧,你一定会有那天的。」
「不会你不要诅咒我」杨彦安跳脚,虽然他觉得自己可能就要在这个ai来ai去好麻烦的世界裡孤单老死,但他还是不想被李耘容诅咒。
李耘容基本上没认真在听杨彦安说话,他在看张子桓跟吴维勋这两个j人哪时要出现。
「啊,来了。」李耘容伸脚绊了杨彦安一下,强迫他停止抖动身躯。
「你们很久耶。」
「抱歉抱歉,带猫咪去看医生,对不起啦。」吴维勋想合掌道歉,却发现左手动不了。他看了张子桓一眼,后者显然没有想把手鬆开的意思。
李耘容跟杨彦安见状怒了,这可能是他们相识的叁年多以来最同仇敌愾的一次。
「太闪了,我再也不要跟情侣一起来同志大游行。去死,去死一百遍。」
后来李耘容跟杨彦安真的不跟他们一起走了,两人手勾手地说要装成异x恋直同志情侣,李耘容还夸张地啵了杨彦安好j下。
「你当大家是瞎子吗,你们两个什麼妖气冲天,弯到都快折断的样子。」吴维勋把他们两个从头到脚看了看,还是没忍住吐槽。
李耘容不管,她又亲了杨彦安好j下。
那天的y光很好,细腻的光线彷彿将游行的队伍照亮,在同一个世界裡生活的我们与他们,无论究竟有着如何的不同,都应该是要自由而平等的。
张子桓牵着吴维勋走在游行的队伍裡,他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跟他说:
「我好喜欢你。」
吴维勋笑了笑,把他的手牵紧,放任他的手汗在自己掌心肆n。
「你在撒娇吗」
「对。」
张子桓笑得坦然,吴维勋看着他时想起了那时他在他耳边唱的歌词。
来自一首很轻鬆欢快的歌。
张子桓当时唱:
「裙摆摇摇像你的笑。」
完
印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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