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从袋子里面掏出两块事物,然后顺手把帆布袋子扔到脚边的葡萄藤根架子上。那两块东西都用报纸包着,方方正正的,拆开后,居然是两沓厚厚的钱!红彤彤的,规规整整的,上面还绑着白封条。这两沓至少有十万块!
“你们谁说得好,说的我满意,就对谁有奖励。”
吕婉突然在旁边插话说:“其实那天狗学羊叫得比赛,真正的主办方就是我们刘伯父,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的比赛来找到一些真正有想法的人。”
老头也眯了眼睛,微微点头,表示和同吕婉的话,看了看吕婉,又转头对着他俩说:“嗯,嗯,现在不是流行创意吗?我在报纸上整天能看到这些。我也很喜欢创意,只不过我现在年纪大了,脑子不灵光了,想不出什么来。我想找找看,年轻人是什么创意。那天你们……,唔,你们很好,你们很好。”说着,仍是不住的点头,然后拿眼睛看着刘耀。
原来如此,怪不得会有这样一个怪异的比赛。能想出这样一个垃圾题目的,倒和老头的**丝气质也蛮像。
两个人渐渐从全然怀疑到半信半疑,又看旁边的吕婉身着不菲,而且即便她身上那些首饰是假的,那气质是装不出来的,一看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金领人士。而吕婉又对老头是极为恭敬。
看了这些,刘耀的半信半疑于是又减了几分。
沉默了顷刻,刘耀开口说:“我们不需要什么奖励不奖励,大爷,您想和我们聊聊天,我们就聊聊吧。”看了一眼蒋武,心道:甭管真假,权当是陪老年人聊天献爱心了。
蒋武瞄了一眼桌子上的钱,则心想:谁知道这钱是不是假的呢?
因为老头的居所和衣着和亿万富翁差异实在太大,让人不得不怀疑。谁有钱还会住这里?
蒋武忍不住,问:“大爷,您发了财,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然后拿眼看着老头。
老头呵呵笑了起来,这时候笑得最开心,连眉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边摸着下巴边说道:“呵呵,我这个人,一辈子就这么习惯了,让我搬到其他地方去,我受不了。舍不得我的老葡萄树,舍不得我的老家什,总不能全扔了吧?这么多年过去,都有感情了。再说呢,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身体好好的,搬了地方,不知道成啥样。”
又说:“以前到亲戚家小住几天,身上老是出毛病,不行不行,还是我这老窝养人。人老了,有个老瓦屋,有个院子,接地气儿,没事活动活动手脚,比啥都强。那些个享受,我不行,享受不来。一个人一个爱好,一个人一个习惯。”
这话儿倒也在情在理。一个人平凡了一辈子,突然让他衣狐鹤氅,锦衣玉食,怕是要坏了心性和身体。就好比一辈子富贵惯了的人,受不得穷生活,吃两天窝头咸菜就要上吊寻死。要是这样也上吊,那要死的人多了去了。说到底,还是习惯所致。
习惯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
两人渐渐释然。
这时老头坚持要给奖励。刘耀则坚持不要。
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刘耀,点点头,嘴里说:“嗯,好,好。”又说:“那天拿钱回去的也是你,好好。”
刘耀被提起这事,心里觉得不好意思,忙岔开话题说:“其实要说什么想法,平常我们也经常的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我们是学工程的,虽然说现在没有在干这个专业,但是也有琢磨过,说是要弄点什么以前的时候都没见过的东西。”
老头眯起眼睛,望着刘耀:“好,好,你说,你说。”
刘耀挠挠后脑勺,说:“嗯,玩个大工程什么的,比如水利工程,比如大运河?”
“大运河有了!”蒋武插嘴道。
“你说的那是老的京杭运河,一千多年了都,功能都失得差不多了。现在仅有一些小货船还在上面跑一跑,而且中间还有断流。我说的这个大运河是跑万吨巨轮的。”刘耀转头对蒋武辩解道。
“那好家伙,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现在有多少桥梁、公路、铁路?你想挖,那得影响到多少方面?”蒋武不服气。
“哈哈,我的想法是,走高架,就像把水渠架高,加宽,加深,然后上面走万吨货轮。就跟红旗渠那种差不多。”刘耀笑着说。
老头点头,说:“红旗渠我知道,农业学大寨,学大寨。嗯,嗯,这个好,这个好!”不知道他是在称赞红旗渠好,还是刘耀的奇特想法好。
“牛逼!”蒋武把两只胳膊放在桌子上,趴着身子,撅着屁股看,身子一晃一晃的,显然是对这个牛逼想法不以为然。
刘耀接着说:“这个工程太大,没个几千亿下不来,有个更省钱的,就是做个超级无敌大热气球,把万吨巨轮从沿海吊到内陆去。这样就解决了困扰中国多年的运力不足问题。”
“牛逼,”蒋武说,“遇到大风给你刮马来西亚去。你怎么不想个工程,挖条地道,直接把地球挖穿,挖到美国去?让美国人也知道知道中国的厉害,重返东亚?围堵中国?屁!我们军队直接就顺着地道就穿过去了。”
“这个挖不了。成本太大,而且工程学上的技术难题也解决不了,”刘耀不理蒋武,接着说,“现在最深的地洞矿坑在南非,最深的钻探俄罗斯人也干过,能触及到的只不过是地球的一点表皮而已,离贯穿地球?早哪!再过一千年,我看地球人能做得了这个工程我看不就不错”。
“切!”蒋武一脸鄙夷,继续晃他的身子,浑身就像通了电一样。
“好,好,都是那个利国利民的大事、好事,还有没有?”老头眯着眼睛笑着问。
刘耀把眼神儿往半空瞟了瞟,说:“嗯——,还有,就是滑车,不用电的滑行列车,一头高一头低,让车从上面滑过去。比方从北京到上海,这边高那边低,列车自然就过去了,也不用什么动力。”
“那得多高啊?”蒋武又瞪大了眼睛。
“怎么着高的这头也得几千米吧。”
“那这车怎么上去呢?”蒋武追问不放。
“用专门的电梯送上去。”
“切!扯淡吧你就!你没学过能量守恒定律么?你这个消耗了多少,省了多少,一来一补,没差。”蒋武白眼。
“但是在列车滑行过程当中可以发电哪。”刘耀较真儿地说,“而且,一开始出发时的速度可能很慢,但因为是斜坡的缘故,列车跑这个是个加速度,越跑越快,到终点的时候,我估计时速得到两万公里吧?这个呢,还是控制了以后的速度,而且你想,这个速度要发多少电。”
“扯淡!能量守恒定律!你别忘了这条!”
吕婉在一旁听了这些奇谈怪想,不禁也来了兴趣,不住的在一旁笑,蒋武一边翻白眼儿,一边给吕婉让座。
吕婉说不用,站着就行,蒋武一再让,她推辞不过,只好找了一张凳子,在一旁坐下了。
那香水味儿好闻。蒋武一边醉心,一边又提着精神准备给异想天开的刘耀挑错儿。
“要不这样,我们把地球上的沙土抽到天空上去,形成另外一个星球,它和地球中间有个管子连接着。这个时候,”刘耀顿了顿说,“这个时候,地球就可以利用本身的自转,产生交互离心力,然后把自己甩出太阳系。”
蒋武的白眼都不打算放下来的,叫道:“你神经啊!把地球甩出太阳系对你有什么处?我们地球全凭这点阳光活着啦,我们要出了太阳系那不全冻死?”
吕婉也抿着嘴不停吃吃地笑。
蒋武心想如果这老头是真的亿万富翁,如果有点靠谱的计划,说不定还会争取到一笔赞助资金好创业神马的,说不定就功成名就了。但刘耀这想得都是什么玩意儿?太异想天开,说不定老头一听就太离谱,以为这俩小子就是整天胡思乱想、疯狂作祟的家伙,怎有可能诚心诚意合作?算了,我还是自己好好想个切合实际的。
于是蒋武也自己开动脑筋开始想计划什么的。但时间如此之短,又怎能想出什么合适的计划出来?
但老头却对刘耀的敢想敢说,对他离奇古怪的想法很敢兴趣,不住的笑着点头以示赞赏。
这时他接了口。
“你们这些都很好,小耀的想法我很喜欢,敢想,有那个那个那个——创意。我年轻时候啊,看着国家发火箭,发卫星,听了广播,大伙儿都激动的不得了,整条街都不睡觉,敲锣打鼓的跑到街道去庆祝。我们那个时候啊,想得简单,也没多少文化,没文化就没多少好点子,看到的,听到的,就只是眼前那一亩三分地儿。我就是一个小学毕业,这还是建国后进扫盲班学的几个字,认得不多。当时我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大一颗卫星,就能用那个大窜天猴儿一下给弄到天上去。而且到了晚上还能在天上看见,街道的人还帮我们找那颗卫星,结果找到了,一闪一闪的,最亮的那颗,当时我们的人都跟着流泪啊。那个时候生活多困难,但是人争气呀,喊口号打倒美帝国主义,反帝反封建。”老头说了一大串,边说边配合着举胳膊打手势。
“现在我们的卫星,能上天的厉害了吧?比美国人厉害了吧?”老头接着又问。
刘耀摇摇头,说:“还差不少。它们还有空间站,我们国家还没建好呢。”
“还有空天飞机,还有个上帝之杖什么的,专门用来攻击的,全球打击,全球到达。”蒋武插话补充。
“唔,还是它厉害,我们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赶上。看来我们这辈儿是指望不上了,以后只能看你们的了。”老头叹气,一脸的遗憾。
“是,以后我们发达了,也弄个什么东西跟它比一比,什么上帝之杖,我们给它来个老佛爷之棍。”蒋武嬉皮笑脸。
“这个美国呀,太坏,哪会看报纸说它欺负这个欺负那个,还跑到我们国家门口来演习,我就气得慌。”老头说。
刘耀说:“也没多少时间了追赶了,我们也发展很快,以前对美国我们是遥不可及,现在属于是窥到门径,准备登堂入室了。很多行业比起美国来,我们并不差,现在我们中国需要的只是时间,早晚超过它。”
“超过它又怎样,美国还是美国,它有那么多核武器,一千年也动不了它。只能它欺负别人,别人欺负不了它。原子弹是硬的,别的都是假的。”蒋武又是翻白眼儿,又是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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