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吕婉和蒋武正聊得热闹,全没注意到刘耀的表情。
“大爷他全名叫什么?”蒋武问。
“陈庭会。”
“哦,那生平有什么事迹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吕婉想了想,“他就是一个普通工人。”
“那你是怎么跟着他的呢?”蒋武又问。
“啊,因为我们是邻居,两家关系很好,从小他就是看着我长大。后来我家搬出来了,他还住在那里——就是上次你们去的那座房子。再到后来,我毕业后去深圳上班。没过多长时间,接到父亲的电话,说了他的情况,还说这个老邻居要聘用我,当他的助手。然后我觉得可靠,就答应了。”
“邻居要聘用你,会奇怪吗?”
“嗯,呃,是有……,但是了解了情况后,大爷他也打了几通电话,说身边没什么人,他的资产需要一个最可靠的人来管理,想来想去也只有我。”
“他家里没什么人?”
“有一个儿子,不过成年后就离家了,不知道去了哪儿。他夫人也去世的早,距现在该有十多年了吧?”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他的干女儿的那种怪关系。”蒋武有些放松下来,然后口气里还有些高兴。
吕婉聪明,听出他的话外意思,不禁有些尴尬,于是用笑声来掩饰,“呵呵……,你不要乱想哦。呃……,我发现你们两个都是,脑子里不知道装什么,整天胡思乱想。”
刘耀这时候早已回过神来,听他们谈话,知道他们聊的是他们三人共同的老板,也就是“地球之翅”工程的金主。他见过他的签名,因为字迹潦草,老以为老头叫陈庭金,没想到叫陈庭会。
“我一直都没敢问你们。呃……”吕婉转话题,同时转头向前面开车的刘耀道。
“什么事儿,说啊。”
“呃,你们觉得这件事靠谱吗?”
“哪件事?”
“工程的事儿呀。“
“什么工程的事儿?”
“呃,就是我们建的那个东西,呃,你说,真的能把地球给弄得停下来?”
“嚯,这么长时间,还对这个事儿有怀疑,蒋武,我们思想工作做的不够呀。”
蒋武在旁边笑。
“也不是思想的事啦,我觉得……,嗯,我有时候想想,总觉得这件事儿有点疯狂。一开始我是很怀疑是不是能成,后来看你们这么信心十足,我也慢慢有点相信了。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呀?”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刘耀一边打着方向盘,躲着沙漠里的骆驼刺,一边回说,“谁不指望万一事成,自己就青史留名呢。”
“没错。那个外国古代不是有个阿吃米鸡德说过吗:给我一个撬棍,我能撬起地球。我们现在不正是在干这种事儿吗?谁会相信一个撬棍就能撬地球,但是人家就知道他,口耳相传,说他牛逼。我们这个,也得算是同等工程,不过他那是理论,我们这才是实践。”蒋武接口道。
“哈哈,是阿基米德,也不是撬棍,是‘给我一个支点’。”刘耀给他纠正。
“我说的意思没差,”蒋武拍了拍胸脯,“改变世界,就在你我!”
吕婉经过那天的事,还没怎么和刘耀说过话,这时候想接着问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和蒋武聊天,不过就是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和没来由的心慌。她不小心从后视镜里看到正在开车的刘耀,看到他的眼睛,放佛时不时正在瞟着她,好像正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身体不由得一阵阵的拘谨。
但是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现在还有别人在,怎么能让别人看出来呢?
她尽量地让自己放松,但是,那些不自然,那些表情的不自然,连瞎子都能感觉得出来。好在蒋武现在是个大肚肠,快乐得像个小孩,肆无忌惮地笑,肆无忌惮地聊天说地,全没顾及到她的这幅模样。
说话间,她又偷偷去看挂在前面的后视镜,貌似刘耀正一直在专心看前方,并没有刻意往后面看她,稍稍安了心。没有了期待中的对视,却有些失望。
在回去这条路上,他们绕过了大沙丘,也就等于绕过了那个先前来碰到的那个古城。一路上很顺利,果然如刘耀所说,他们回到工地时正是中午,指挥部食堂正在放饭,人们端着饭盒来来去去。
王工老远就看见他们的车,停在那里等。还没等停稳,就迎上去,对着摇下车窗玻璃的刘耀问:“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还没等刘耀回话,又说:“出事儿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