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离开会场，从栏杆往下看，只见一帮人穿着长大褂儿，双手齐刷刷地拿着快板儿，嘴里不断地念唱。引来众人围观。
那人回来报告说：下面开节目了。刘耀听了觉得奇怪，吩咐会议继续，自己下去瞧瞧。
下了楼，眼见那唱快板儿书的有七八个人，多有四五十岁年纪，也有两个年轻的，大概二三十岁左右的。个个头发梳得锃亮，手里的板子打得呱唧有声，整齐而又清脆，看来非一日之功，嘴里念的大套的活儿。只听他们唱得是：
……
“哎？哎？这边的人们真不好，小短裙子小棉袄
大金链子小手表，老头跟着姑娘跑；
哎？哎？这边的工作真不好，累死累活拿钱少，
沙漠里头光着脚，太阳晒得两头小！
哎？哎？这里的同事真不好，大脸盘子眼三角，
男女关系都乱搞，勾心斗角互相咬；
哎？哎？这里的活计真不好，下头粗来上头小，
有朝一日倒过来，下头粗来上头小；
哎？哎？这里的风景真不好，沙子石头到处跑，
一年到头不见鸟，屋里屋外还要扫；
哎？哎？这里的气候真不好，风吹日晒催人老，
白天吃着大冰枣儿，晚上还得盖棉袄
……
这些词儿不是平日里听的快板儿书，而是明显有针对性的，而且胡编乱造的居多。大家听着，也不时地哄笑。
刘耀也跟着笑，心里却想：这些人是谁请来的？是施工的工人么？是对工地的情况不满么？听内容可都是对这里讽刺和攻击性的。
现在正是中午临放工时刻，人越聚越多。大概也因为常年施工在外，缺少娱乐，大家听了都觉得新鲜。
而正当刘耀还没想好怎么办的时候，突然看到旁边的胖子——就是那个美国人，中情局的那家伙，正咧着嘴冲他乐，开口问：“怎么样？好听吧？这帮说相声的够专业吧？”
刘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些人你请来的？”
“不是我，是我们。”美国胖子一本正经纠正道。
刘耀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中情局请一帮说相声的来做什么？
美国胖子见刘耀一脸的迷惑，又咧嘴笑，说：“这就是我们的任务，那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刘耀想起那天胖子给他说过，他们会有一个计划，就是来针对工程的。
“喔，原来你说的那个计划，就这个？”
胖子摊手，表示不置可否。
刘耀被气笑了，问他是谁想出来的缺德招儿？
“是布朗。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没法阻止你们施工，但整天呆在这里，不能一点事儿不干，不然没法向上面呈报材料。因为像我们这个工作，有了材料，上面才相信你干活儿了，没材料呢，就等于在消极怠工，不光要扣钱，而且还要受处分。我们本来钱就不多，七扣八扣哪还有什么东西？”
“你们这样搞，上面能通过？”
“能啊。财政困难时期，都相互体谅，大家都是明白人，谁也不能刻意给谁穿小鞋儿。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儿：花花轿子人人抬。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们这里也这样儿。”
刘耀听了又乐。胖子这几个月果然没白呆，中文进步程度惊人，什么鬼话都知道。
那帮说相声的倒也卖力气，齐里咵啦拍着板子唱了半天，嘴里的词儿不断翻陈出新，一会儿单口，一会群口，内容呢，大多都是针对这里的，无非就是念这里怎么不好，鼓动人们不要继续在这里工作，但是词儿又不靠谱，满嘴胡说八道，围观的人们也不当回事儿，只觉得好玩，一边听着时不时地还能乐起来。
蒋武也跟着过来了，问了他怎么回事？刘耀把情况说了一遍，蒋武笑得连肚子的褶都打起来了，接连笑骂，说这帮洋鬼子真会胡闹，这也他妈叫有创意，可惜这种创意都用在应付公事上了。有钱和没钱就是两码事，现在美国财政危机，缺钱养公务人员，于是什么鬼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刘耀也哭笑不得。
工程开得越大，来往的人也越多，原先的保密协议似乎早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这时候工地里时常能看到一些外国人走来走去。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日本人。中国有什么动静，他们第一个跑得快。这时候他们一堆一堆的围在那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什么，时不时还举起相机来到处拍照。
指挥部针对此情况，成立了外联处，专门接待这帮来历不明的外国佬。其实与其说是接待，不如说监视和管制。表面上客客气气，实际上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毕竟，这个工程是影响全球的大工程。
俄罗斯人也来了，几个大胡子，还带着几个身材高挑的姑娘，貌似是随从或秘书，一到下午，天儿那么凉还穿着短裙，露出大截细长美腿，到处乱晃，引得工地上一帮年轻小伙子直流口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