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本本,东京山口组总部。
春日的气息已经渐渐近,四面环海的优越地理位置使得本本人能更早地感受到暖暖春意。此时流水清洌,虽然还有几分冬日挥之不去的冰凉,但衬映着四周一片绿色盎然,已经足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而就在这流水清澈无声之中,高山清司的倒影却始终皱着眉头,身边的两名黑衣青年则是一脸冷酷,就像是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漫漫冬天。
愁!实在是愁!好像自从今年谢文东来到本本找韩非开始,他就没有一天不愁的,先是谢文东灭了山王会的事让众多山口组老人大发雷霆。直到现在还有人时不时提起谢文东太过嚣张,希望他能给予警告甚至是公开宣战,以维护山口组在本本龙头大哥的声誉。
可是谢文东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清楚吗?山口组又不是没和谢文东打过,可当年以他若头的身份又能将谢文东如之奈何?更何况现在谢文东已经是他的结拜兄弟,以后眼看着双方合作前景无限光明,怎么能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个不入流且已经被灭了的帮会而葬送?
高山清司摇了摇头,随即侧了侧身子,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了些。
后来藤野又说让他找个军人后裔,本想无非就是一些政治内幕,他也不想多过问,只要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人便好了。可谁能想到这个老人又偏偏和谢文东车上了瓜葛,更要命的是,他正愁着如何给谢文东交代呢,渡边芳泽又把野原英子给糟蹋了。野原井太救过谢文东的命,而且谢文东也和英子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万一谢文东盛怒之下迁怒于山口组,山口组哪还有平静可言?
高山清司想罢又是一叹,也许是他最近叹气太多了,双鬓上都隐隐冒出一丝白色,他虽然不怎么注意这些,可见他日渐衰弱的西协和美却不能熟视无睹,毕竟他是自己的未婚夫啊。
西协和美看到他又是愁眉不展的,心里也不好受,捧着手中的清茶缓缓走近院庭里。
高山清司心思不在周围,所以直到西协和美将茶放到他面前,他还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
若说真的和谢文东闹翻了,凭借山口组的实力倒也不怕谢文东,但想赢却就很难了。而且谢文东其人阴谋诡计不断,山口组是没危险了,但自己是否安全可就不好说了。想到谢文东一颗炸弹将魂组总部送上了天,心中就一阵恶寒,一座大楼对于山口组来说不算什么,可如果自己恰恰就在这栋大楼内呢?
高山清司感到眼前有东西一晃,这才回过神来,只见西协和美一脸担心地坐在他面前,心里微微一暖,忍不住去握西协和美的手道:“让你心了。”
西协和美凄然一笑,自己心算什么,本来偌大的山口组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而此时看到高山清司这个样子才省的要多么的费心费力,心里好受得了那才怪了。
“和美,那丫头怎么样了?”高山清司的眼神十分疲惫,但西协和美一想起被渡边芳泽糟蹋的英子,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怒火,埋怨高山清司当时不阻止渡边芳泽的兽行。
高山清司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他低下头去轻轻叹了口气道:“不是我不想阻止,渡边身为山口组五代目,虽然现在已经退下了,但在公司(注:山口组人员一向自称公司职员,以前没有了解到希望大家多多包含。)里的人脉依然不同凡响。而且此人表面上看似荒诞,实则阴险毒辣,当初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六代目取代?”
他喝了一口西协和美放在几案上的清茶,转而继续说道:“更何况,野原井太是藤野要的人,他身上的文件如果发布出去搞不好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政府方面会很不好做。所以必要的时候,渡边芳泽的这种手段兴许能达成意想不到的效果,以此来威胁野原,也算是为了公事,我实在无法阻止啊。”
西协和美自然明白这些,此刻听高山清司说出来,心里纵然十分难受却也不好再为难高山清司,只得化成一声长叹。
“她每天都蜷缩在房间里,我送去饭也不吃,拉也不起来,问什么也不说。但只要是有男人一进去就好像疯了一样,拼命地吼叫,稍微近点身就连撕带咬的,已经不成人样了。”
“嗯,还是老样子,把她的录像继续给老头子看,我就不信老头子不肯松口!”高山清司此时也发了狠,一不做二不休,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说什么都没用。想到这里,高山清司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进房间里去。西协和美看着高山清司的背影,忍不住幽幽一叹,转而看向清澈的水渠,那里恍惚间晃着一个身影,只是这个近在咫尺的身影依然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了。
九州,道仁会总部。
刚刚从警署认领回松仁义久的尸体得江口亨显得极为疲惫,他本以为松仁义久去见木易,带回来的将是一个强大的盟友,而他哪想到盟友没找到,他自己倒是先一步死而后已了。
江口亨一回总部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顿时感到一阵晕眩,随即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这才晕晕乎乎地接起电话道:“哪位?”
“是江口组长么?”电话里一个年纪似乎不大的声音响起,江口亨拿远电话看了眼号码,发现是陌生号码,再加上他本来就心烦意乱,因此没好气道:“你是哪个?”
“呵呵,江口组长。”对面的声音略一沉吟道:“我想和您谈谈。”
江口亨心中顿生疑惑,这个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松仁义久出事的时候打,难道与其被杀有关?想到这里他顿生警惕,身子也随即坐直道:“你是谁?”
“老对头,入江秀!”
“什么?”江口亨显然十分惊讶,直讶的站了起来。
“你不是失踪了么?”话一出口江口亨就依然后悔了,此时对方既然打来电话想必是已经安然回到了九州诚道会,再问这些已然没有任何意义。“我是说,你找我干什么?”
入江秀呵呵一笑道:“怎么,看来江口组长是十分不欢迎在下咯?看来松仁会长并没有教会他的部下如何待人以礼呀。”
江口亨心中暗恼,认定一定是入江秀刚刚得知了松仁义久遇害得消息,借此来挖苦自己的,他心中虽气,却不能在语气上输给入江秀。他想了想此刻对方既已得知会长遇害的消息,说不定近期就会对道仁会有大动作,因此虽然嘴上说得气势赫赫,但心里已然紧张的要命。
入江秀抬起头看了眼面前的青年,只见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也略略上扬,同时还不忘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顿时镇定了许多,毕竟接下来如此堂而皇之的谎言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听说贵社团的松仁会长在昨天遇害了?”
果然!江口亨心中一紧,对方果然知道了松仁会长遇害的事,那么接下来一定是九州诚道会的全力一击,自己是否能带领道仁会的帮众抵挡住这一击呢?正当他心神不宁之际,入江秀的第二句话却让他听得一楞。
“不瞒江口组长,同是昨天夜里,我们九州诚道会会长中村文治先生也遭遇到了袭击,此时仍然躺在熊本医院里,生死未卜啊!”
江口亨原本憋足了劲要痛骂九州诚道会卑鄙无耻,居然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使用暗杀这种下三滥招数。但一听入江秀的话他顿时愣住了,什么?中村文治也遭到了袭击?
“我们怀疑,这两起袭击是出自同一个组织之手。”
江口亨沉思片刻,随即说道:“这么说,松仁会长遇害不是你们干的?”
“自然不是!如果是我们下的手,那么此刻你们道仁会的地盘还会如此安静吗?恐怕我们早就一举击破了!”
江口亨想了想,确实如此,如果真是九州诚道会下的黑手,那么此刻绝对不会无聊到给自己打来这样的电话,一定已经全员出动攻占道仁会总部了。
“可是,是什么人干的呢?他又有什么目的呢?”江口亨奇怪地问道。
入江秀也作沉思状,一时双方都陷入沉默中。
江口亨突然想到了木易等人,但仔细一想又觉不对,木易等人不过是青帮余孽,为什么要对两面的老大下黑手呢?可如果除了他们,九州一带还有什么人有如此能力,能够同时袭击两个帮派的老大呢?
入江秀见江口亨半天没吭声,心中暗骂一声蠢材。他装作自言自语道:“在九州地区能有如此实力的人,本地是没有了,但如果是从外地来的,那就说不定了,可我们两帮相斗,哪个外来势力会趟这一趟浑水呢?”
江口亨猛然醒悟道:“山口组!”
入江秀微微一笑,装作惊讶道:“对啊!可是不对!他们为什么要对中村会长下手呢?”
江口亨自作聪明道:“难道你认为山口组帮你们是真心让你们统治九州地区?还不是看我们两虎相争,山口组好坐收渔翁之利?”
入江秀装作恍然大悟,恨恨地说道:“正是!唉!可惜中村会长还一直对山口组信任有加,想不到他们居然在背后捅刀子!”
江口亨冷笑一声道:“怎么样?山口组此刻虎视眈眈,你们还妄图夺取道仁会的地盘嘛?”
入江秀一见江口亨已经为他摆好了台阶,自然顺着台阶说道:“怎么可能?山口组袭击我帮会长,我等应联合起来,抵制山口组,为会长报仇雪恨!”
江口亨此时心中也是怒火攻心,用力一拍茶几怒道:“山口组不仁,莫怪我道仁会不义!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要为道仁会和松仁会长讨回个公道!”
听到这里,谢文东无声而笑,胡子峰也苦笑地摇着头,而入江秀也笑了,只是他满是笑意的眼神里充斥着对权力的欲火。当然,这!也没能逃出谢文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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