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此刻,高山在做些什么呢?
西协和美看着窗外闪过的一幕幕灯红酒绿,心里依然忍不住挂念着她的未婚夫。高山清司最近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仿佛就在突然间已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要说如何陌生西协和美说不上来,但那种时不时仿佛野兽般的眼神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高山清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呢?西协和美忍不住叹了口气,随即又心猿意马起来。胡子峰那天虽然是因为任务失败儿回来的,但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傲气还是能在不经意间打动她,尤其是在山口组例会上胡子峰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她深深地为之着迷。
可惜,她是高山清司的未婚妻,而胡子峰又是高山清司的部下,她的这段相思注定只能是一种憧憬,绝对不可能变成现实。恍然间,一个身影猛地闯进她繁杂的思绪里,这不禁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转而西协和美又摇了摇头,怎么会想起他呢?
可是,他和自己在澳大利亚那个饭店后面打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要说不愿去想就可以不想,那怎么可能?还有,他居然让人撕开自己的衣服…想到这里,西协和美眉宇间就有一团挥之不去的恼怒,但脸色却微微红晕,她不禁微嗔道:“那家伙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司机听到这位大小姐似乎在自言自语,但他也不敢多问,只是自顾自地开着车。
西协和美还在以梦为马地畅游在过去的种种间,却猛然感觉到身上一震,她吓得一怔,这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她微微调整了下坐姿,这才看向手机。
“怎么会是他?”西协和美先是一惊,随即竟然有些微微的窃喜,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接起电话。
“喂?”果然是谢文东的声音。
“谢先生?”西协和美的声音很甜,但当她看到前面的司机有些侧目时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有些过于腻甜了,她不禁皱起眉头,清了清嗓子。
“和美小姐,好久不见。”谢文东的声音有些冰冷,但西协和美想到谢文东从来都是一块冰石一般,什么时候不是冰冷的呢?想到这里也就心下释然了。
“也没有很久,但谢先生想必不会是无聊找我聊天的吧?”西协和美已经提醒过自己上万遍,对谢文东不可以有歪念,但此时她却忍不住有些意动,也难怪她想要赶紧拐上正题。
“那倒不是,只是想找和美小姐出来聊聊天。”
“噢?这个恐怕不行,谢先生有什么事为什么不直接找高山组长呢?”
“呵呵”谢文东顿了一下道:“这个,恐怕由不得和美小姐说行不行了,我说了,我就是要找你聊聊天,关于野原井太的事。”
西协和美脑袋“嗡”的一声,自己一时疏忽,竟然忘记了谢文东和野原井太的关系。而且看来,此时谢文东已然知道了山口组绑架野原一事了。但这个时侯谢文东的语气如此坚决又霸道,不禁让西协和美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我说不行!那又怎样?”
话音刚落,忽然西协和美感觉到一丝不寻常,转而一抬头看向窗外,只见两辆白色面包恰恰将她的宾士夹在了中间,同时面包车门被拉开,两面各有一名青年手持猎枪瞄着西协和美,西协和美感到一阵惊讶。
“如何?我看和美小姐还是屈尊来跟我见一面的好。”
西协和美冷笑一声道:“你这样对我,高山组长不会放过你的,谢!文!东!”
谢文东傲然笑道:“巧了,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阿嚏!”
高山清司披着一件毯子,正窝在座椅上看着面前的监视器。监视器里英子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这个姿势已经保持有两天了,她不吃不喝,就这样一直蜷缩着。最让他头疼的是,野原井太还是不肯说半个字,尽管看着英子日渐消瘦,但他就是不肯吐露一字。
高山清司有些发怒了,藤野已经一再催促让他尽快找到那些材料,如果再不加紧只怕藤野会对自己失去信心了。他心下一横,找来几名山口组成员嘱咐一番,随后扔下毛毯,大步走向关押野原井太的房间。
关押野原的房间在总部的院落西隅,这里房屋紧密,大多由大块的青冈石料建成,一般就是用来关押人的。高山清司绕过屋前的水潭,正待推门而入之时,忽然听到墙壁处有喃喃低语,继而十分好奇,于是走到屋侧处,贴耳倾听。
“组长您放心…嗯,录像我这里都备存了一份…嗯嗯,是!…那您什么时候要?高山清司不知道的,嗯…啊?…您是要用来揭发…”
高山清司听到这里猛地一惊,“组长?”哪个组的组长?准备揭发这里的录像?那岂不是要揭发我?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关押人可能在黑道之间十分常见,但毕竟高山清司在本本社会层面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被人曝光说他私自用刑关押囚犯,政府一定会受不住舆论压力他就范,他怎能不防?
“组长,我们可真是期盼着您回来啊!哦?明晚就要动手吗?…嗯嗯…这个您放心…哦…呵呵,那可谢谢组长了,您也知道,自从高山清司当上七代目,我们哪里见过这么多钱啊?…好好!组长您放心!好的,我明白了!”
高山清司面色阴沉,从听话他已然能判断,这位组长,可不就是已经离野的五代目渡边芳泽么?没想到他居然还谋划这篡位夺权!
渡边芳泽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他的篡夺计划一切都堪称完美,但却败在了这样一面石头墙上!
那名看管录像的小头目当然明白掩人耳目,其实他也实在够小心的了,为了接渡边芳泽的电话不被人听到,他特意找到一处几乎密闭的所在。这个石头墙近两米厚,而且中间还有一个空隙,以他想来,除非有人安装了窃听器,否则绝不可能听到他的这一番谈话。而且他也在这里和渡边芳泽通过多次电话,每一次都是顺顺利利的,他哪里能想到,偏偏这一次谈话竟被高山清司恰巧听了个遍!
其实说起来,这应该归罪与这个房间的设计者,当初设计房间的时候就应该选用隔音更好的柔性材料,哪怕是木头也比石头强。偏偏选用的是青冈石,这种石质坚硬而且密集,平日里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在雨水冲刷过以后,由于温度骤降青冈石的密度发生微妙的变化。再加上屋子通体都是由这种石头建起,此时恰恰成了一个传音墙,将屋子里极其细微的声音都一丝不漏地传到了屋外,最倒霉的,竟然被前来探查的高山清司听个正着,这个头目还真是够冤枉的。
高山清司此刻早已怒火中烧,不过他身为山口组七代目毕竟也不是浮华泛泛,他立即给手下打去电话交代一番,继而顺手抄起门前的一根钢管,大步走了进去。
这名头目刚刚得到渡边芳泽的应承,说会在事成之后给他三千万日圆,让他远遁他乡。听说有三千万日圆可拿,这个头目正在窃喜之中,却不料就看见高山清司就大步走了进来。他是山口组的老人了,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这时更是镇定异常,冲高山清司低头就是一鞠躬,同时问好道:“高山组长!”
“嗯。”高山清司手中抄着钢管,眼睛盯着桌子上的一排监视器屏幕道:“老家伙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的。”这名头目眼睛四下环顾,想想高山清司刚刚过来,应该不会听到刚才的电话,也就稍稍安下心来。
高山清司轻轻点点头,随即眉头一皱,指着监视器说道:“你看他在干什么?”
这名头目微微一怔,转而好奇地回头冲监视器看去。屏幕上老人依然团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不妥啊。正待他转头询问高山清司时,忽然感觉头上一震,他用手摸了摸后脑勺,感觉黏黏糊糊的,继而神智开始模糊起来,最后终于转过身看到了手持钢管的高山清司,而钢管上还有一片粘稠的血迹。
“我的血…”终于支持不住的头目软软倒了下去。
至此,恰好一批闻讯赶来的弘道会成员推门而入。山口组是一个社团联合性质的大型黑势力社团,它是由各地大大小小的黑势力帮派合并而成的,发展至今,自然是高山清司的嫡系——弘道会最为强盛,而山口组总部的大部分成员也都是弘道会成员,这些人对高山清司可谓忠心耿耿。当然,地上躺的这位是个例外。
高山清司颓废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丢开手中沾血的钢管。他实在想不到这次渡边芳泽参与解决野原井太事件居然还包藏着这样的祸心!藤野最近催促的越来越紧,说如果不在一个月里交出来政府对他就不客气了。高山清司正值郁闷的时候,今天联系渡边芳泽的预谋再一看,这两人分明早就串通一气。原本他还纳闷,不过就是一些采访材料而已,不把它们公诸于世就行了,何必这么急着要找到呢?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只是藤野用来铲除他一众弘道会势力的借口而已。他握紧了拳头,看来政府是把他给卖了,而可笑的是,把他卖给的人竟然就是山口组的五代目!
他越想越生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反手抢过身边一名青年手中的本本刀,大步走向关押野原井太的房间,霍然一刀劈开了门上的明锁。
野原老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愤恨,但下一秒一看地上被高山清司劈坏的门锁,所有的愤恨都变成了惊讶。
高山清司冷笑一声,摆头冲手下人说道:“把老头到我的办公室去。”说罢丢下本本刀,又匆匆走出石屋。老人怀着一脸的疑问和诧异被两名大汉尾随着高山清司架了出去。
一处废弃工厂门前,硕大的灯泡映亮了一片空地。西协和美缓缓走下了车,他的司机紧随其后大气也不敢出,因为在他们身边至少有7个黑洞洞的枪口瞄着他们。不一会,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娓娓驶来,缓缓停靠在众人面前。
车门一开,前后走下六个黑衣人。西协和美匆匆一扫,这不是谢文东还能有谁?身边的五人是暗组的老大刘波以及五行中的四人,似乎少了金眼。谢文东看起来已然如故,一身笔挺黑色中山装,狭长的双眼时不时闪现出人的精光。只见他笑呵呵地向自己走来,西协和美忍不住赌气地一扭头,不去看他。
谢文东也不矫情,转而看向身后的工厂道:“你们本本人实在是恋旧的很,这个工厂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荒废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拆除掉。”
西协和美听到他只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忍不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前黑洞洞的工厂,大门上的铁网早已锈迹斑斑,可谢文东如何知道这个工厂荒废已久呢?
谢文东看出她眼神中透出的一丝疑问,呵呵笑道:“当年你们抓住了本本赤军的重要人物,叫做无名!想必你还有些影响?”
西协和美大吃一惊,说起无名她当然知道,一直听人传说谢文东和赤军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原本她还有些猜疑,此刻谢文东居然说出关押无名的所在,那还疑问什么?虽然赤军对山口组的威胁并不是很大,但从谢文东嘴里听到就是另一回事了。赤军之所以不成气候,一直是因为没有一个稳定的资金援助,而谢文东是什么人?如果他要赞助赤军,那赤军这几年一直蒙头发展,可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西协和美怎能不紧张?
“呵呵,和美小姐不用紧张,我今天来是请你帮我一件事。”
正在此时,西协和美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西协和美不禁吓了一跳,谢文东也皱起了眉头,他轻轻说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和美小姐心里有数。”
西协和美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不平静的心情,接起电话道:“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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