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楼国栋?”谢文东眯起了双眼。
这时候,一旁的袁天仲已经把倒在地上的小民工扶上了最后一辆轿车,简单吩咐几句之后,一名洪门成员开着车飞速向最近的医院奔驰而去。
一个魁梧的大汉默默走到谢文东身后,低声在谢文东耳边说道:“楼国栋是本市的一霸,在城西区有三五间不小的酒店,其中一家就是咱t市五所五星级酒店之一的五洲国际假日酒店,也是近几年才新出道的。”
谢文东点点头道:“去问问俞超,这块地是怎么弄的,回头让他给我说说。”说罢,谢文东转身上了车,其余一群黑衣人也都齐齐跟上了轿车,剩下几名多出来的也打了的士,匆匆赶回洪门总部。
地上的一群混混们一看人家走了,赶紧回头看了看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头目青年,先前的混混拍了拍他的脸,使劲摁住他的人中。不一会,那名青年深深出了一口气,转而腾地一下跳了起来道:“人呐?他妈的!敢踹我?也不打听打听……”
他正要大发雷霆地咆哮一番,突然瞥见身后黑压压地一片,他缓缓回过身来,一副怒容瞬间就变回了笑脸。“大家这是干什么啊…咱们有事好商量嘛…”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黑压压一片农民工,粗略一看也有上百号。每一个民工手里都攥着一件家伙,什么铁锹,铁铲,铁条,还有镐头,榔头,砖头,这边是斧子,棍子,锤子,那边是水桶,油桶,马桶!总之是什么东西都有,眼瞅一个个都跟公牛似的红着眼喘着粗气,就差一声号角就要齐齐冲过来。那青年一看还解释个什么劲?跑啊!这一下在马路上展开了拉锯赛,一会朝东一会朝西,一个个被追地哭爹喊娘,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啊……
黑色轿车行驶在t市繁华的街道上,看着眼前闪过的一栋栋高楼大厦,谢文东轻笑道:“这么多年东奔西跑,t市已经焕然一新了啊。”身旁的大汉呵呵笑道:“东哥,别说你常年在外,就是我这守家的也对t市的发展大吃一惊啊。”
“哦?”谢文东转过头来,上下扫了两眼东心雷,忍不住冲前面的任长风笑道:“看来老雷是在家憋不住了,哈哈。”说着,谢文东拿起一瓶苏打水,天气转热,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东心雷闻言老脸一红,在任长风满是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低下头去,沉吟良久,突然抬起头说道:“对了东哥,前几天这个楼国栋还来过咱们总部。”
“噗!”东心雷猝不及防,被迎面而来的水花喷了一脸。
t市的马路上,三两黑色轿车原本行得稳稳当当,可突然从第一辆轿车上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那笑声何止傲慢,简直到了猖獗的地步。紧接着,车身就开始左摇右晃起来,只听里面人说道:“再笑!再笑看我掐死你个毛猴!”
“哎,我笑我的!哈哈…你…哈…生气什么?啊…哈哈…哈…”
“原来如此。”洪门总部里,所有洪门干部齐聚一堂,大家还在为谢文东归来而高兴不已的时候,谢文东却突然板着脸问起了楼国栋一事,于是萧方就把前两天楼国栋来总部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怎么我们的兄弟没有亮出洪门的身份吗?”要说收保护费,谢文东是不会说什么的,毕竟洪门旗下的大部分兄弟都是靠保护费混日子的,卖茶的赚茶钱,卖布的赚布钱,黑道里的兄弟们卖的是命!那自然也该拿个命钱!
虽然现在洪门家大业大,可要说养活这全国十几万的兄弟还真不那么容易,所以收收保护费,也算是保一方平安,至少在这些人眼中就是这么回事。
“亮了,他们收钱是为社团谋福利,怎么会不亮招牌?可对面的保安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我们的十几名兄弟也没什么准备,就被他们四五个保安打了一顿。”
谢文东眼前一亮,“什么?四五个保安?”要说洪门的实力谢文东心里有底,虽然比不上文东会那些东北大汉们来的凶猛,可平日里也是有组织的训练过的,更何况他还特意从血杀里挑选出一些机灵的成员去各个地区教授过擒拿格斗,怎么可能被对方四五个人就打回来了?
“那些保安是些什么人?”谢文东身子前仰奇怪地问道。
“我查过了,”萧方叹口气道:“那个队长叫刘振,今年33岁,以前在北京军区服役,曾任北京军区陆战特别行动队中尉,1999年作为中国优秀青年军官代表,参加了当年的亚马逊猎人军官学院军官训练,可以说是一位标准的陆战别动队成员了。”
听着这一连串的头衔和事迹,众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做了楼国栋这么一个恶霸的保安队长?
萧方看到众人面露不解,他得意地一笑道:“这个人确实厉害,可惜在五年前,也就是2002年春天的一次在西藏举行的中俄联合军事演习中,他不幸脚部中弹,成了残废,从此以后就离开了军队,过上了平民老百姓的生活。也就是那年的冬天,他妻子带着女儿跟着一个私企小老板跑到了美国,就在他穷困潦倒的时候,楼国栋找到了他并且给了他一笔不菲的财产,从此以后他就死心塌地为楼国栋卖命了。”萧方丛丛肩道:“至少目前来看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他一说完,一个屋子的人除了向问天都愣住了,好嘛,这个详细!众人恐怕都要怀疑萧方是不是中情局的了,要不怎么能拿到这般详细的第一手资料?萧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要多亏了老刘的手下,要不是暗组我还真没办法这么快搞到这些资料。”众人“哦”了一声,将敬佩的目光向刘波投去,刘波呵呵一笑,全没放在心上。
其实暗组的厉害向问天和萧方早就知道,可是知道和了解是完全不同的,等到他们现在能够近距离接触暗组的时候才感到了暗组真正的可怕之处。向问天对暗组的评价是“不冤!有这样一对千里眼和顺风耳,我向问天输给谢文东一点都不冤!”
这样一说也就解释了这群保安为何有如此战力,人家的头头那是顶尖的陆战军官,那带出来的小弟还能差到哪去?
可是谢文东摇了摇头道:“因公伤残的军官应该都有一笔不菲的抚恤金啊,这个刘振怎么可能甘心给楼国栋做这么多年的打手?”
萧方摇摇头道:“可是根据材料上说,刘振一向家徒四壁,至于这个抚恤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谢文东听罢又重新皱起了眉头,聂天行和孟旬两个智囊也是愁眉不展,什么样的人都有,也许这个刘振还真就是个死心眼呢?其实不知不觉中,大家都生出了爱才之心,以刘振这样的能力,如果能拉拢进洪门来,那手下人的训练效果无疑会更上一层楼,甚至好几层楼。
所以要说收拾这个楼国栋在众人眼中那是小菜一碟,可难就难在怎么能把刘振给挖过来,这可真应了“投鼠忌器”这句话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谢文东身上,这里是谢文东的办公室,来了电话也自然是找谢文东的。
“喂?东哥吗?我是俞超!”
谢文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听起来俞超最近过得很是舒坦嘛,你听这声音多洪亮?谢文东正想夸他两句,可是下一句话就不对味了。
“东哥啊!你找我啥事?我这忙着呢!”办公室异常安静,众人也都大致听得清电话内容,更何况俞超的声音确实很亮!这样一来谢文东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他清清嗓子道:“我找你有事,不管你在忙什么,我要在…呃……半个小时内见到你,不然你后果自负!”
说完,“啪!”一声就挂掉了电话,周围人皆是浑身一震。
大家小心翼翼地瞅向谢文东,生怕做错什么惹得东哥生气,可是当他们看到后者面孔时,却发现谢文东一脸笑意,他自言自语道:“妈的!太不把我当回事了,这都是惯的!”
向问天一愣,随之哈哈大笑起来,他实在没想到叱咤黑道的谢文东居然也会耍这样的小性子。他一带头,那其他人还憋个什么劲?也都哈哈大笑起来,顿时洪门总部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还有几只鸟儿在树上歌唱……
俄罗斯萨哈林岛位于俄罗斯东南隅,东接本本千岛群岛,西望朝鲜,山东半岛。
这里常年气候寒冷,即便是夏天也很难看到万木生春的景象,更别说现在还是三月份天气,岛上几乎完全被冰雪覆盖了一层,环境也确实恶劣异常。
可就在这样一处罕有人迹的岛上,一座在夜幕中耸立的漆黑城堡就像一个身披雪甲的巨人,在茫茫雪地中孤守着一方天下。
城堡全部采用当地岗石筑成,顶檐上一排明黄色的琉璃瓦也被皑皑白雪蒙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名身穿白色迷彩皮铠头带暗绿色眼罩的武装人员从墙垒上走过,他们手中端着染成银白色的自动步枪,背上的背囊看起来分量不轻,而且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柄足有一米长短的忍刀!
在他们的背包上,一行小巧的本本字这样写着:“为之生而为之死,忍之道在忍者心,伊贺。”
不错,这就是源于本本的忍者武术流派——伊贺流的总部。
位于城堡中央最高的尖塔顶端,就是现在的伊贺流派族长——伊贺太一的居所。而此时,这里一片漆黑,仿佛月光也被黑暗吞噬了一般,伸手不见五指已经无法形容这里此时的情景,它就像一个黑洞,吸收了一切可以用肉眼分辨的东西。
忽然,一道银白色突然亮起,毫无预兆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叮!”一声轻响,另一道银白也从下方横起,两束微光在空中狠狠地碰撞,却只发出这样似乎并不协调的轻响。随即,银光在黑暗中漫舞开来,两道银光仿佛两条深渊的银龙,在茫茫黑暗里演绎着一段天昏地暗的厮杀!
这样的厮杀似乎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周围又重归黑暗,死寂又重新占领了这座漆黑的塔顶。
忽然!火光一闪,昏黄色的光芒在亮起的一瞬照亮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那可那老脸上此时却满是笑容,火光亮的那一瞬,一道丝毫不逊色的银光也随之而至,光尖直指那张沧桑的老脸。
随后一个青年的声音道:“族长爷爷,我赢了。”
灯光亮起,塔顶处瞬间灯火通明,一般人处于这种环境快速的变化中是根本无法适应的,但说话的青年似乎根本不受光线的影响,他刀尖指处居然是一张惟妙惟肖的老人面具!那面具就恰恰被一根细线挂在了屋子的正中央,他根本不知道族长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手脚。
可是,输就是输了,站在他身后的族长手里握着一柄亮色暗纹的忍刀,而那刀尖恰恰点在青年脖颈后一寸左右!如果这是战场,那么这个青年已经死了。
“族长爷爷,我还是比您差了许多。”青年垂头丧气道。
“呵呵,”后面的族长摘下了黑色的皮盔,皮盔下是一张沧桑却并不苍老的脸,脸上皱纹不多,但面色红润,削瘦干练!一双丹凤眼看似昏花,但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精光盛气凌人,不见丝毫苍老之色。
“忍道,我钻研了四十年,你才学了几天?慢慢来吧!”说着,伊贺太一跪在正堂的榻榻米上,将心爱的忍刀款款放置身边。
“唉,小美已经出去近七天了,也不知道渡边芳泽这个小家伙要搞什么名堂,不过他曾贵为山口组五代目,想来也不会派小美去做什么危险的任务吧。”伊贺太一深深叹口气道。其实他还是一直放心不下这个小孙女的,他的儿子死得早,只剩下这个孙女可以给他一点点慰藉。不过想了想,渡边芳泽再浑也不会让他的孙女冒险吧?想到这里他心里顿安。
“族长爷爷您放心,小美那么聪明,就算遇到什么危险也不会有事的。”那个青年也摘下了头盔,喝!好个漂亮的小伙子!俊俏?不是!就是漂亮,若不是听他的声音知道是个男的,八成第一眼看见他会当成个美人!
“呵呵,那倒是!那丫头一向古灵精怪的,而且谁不卖我三分面子?呵呵,她也确实该出去锻炼锻炼了。”伊贺太一显然也十分眼前的青年,他年近古稀却膝下无子,对这个青年可是比对自己亲儿子还好了,甚至伊贺美有时候都忍不住会吃他的醋。
“不过也不能玩的太疯了,正男!你去联系她一下,告诉她还是尽早回来吧,渡边的任务我会找几个中忍去处理。”伊贺太一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
“好吧族长爷爷,我这就去!”伊贺正男应了一声,起身走下了塔顶,出了伊贺太一的居所。刚刚走出居所的伊贺正男脸上的稚气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弯邪气的笑脸,他玩弄着手中的忍刀,边哼着不入流的下三滥曲子边朝塔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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