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谢文东闻言先是一皱眉,随即微微一笑,看向台下。
此时,一名细高个的白衣男子正满面怒容冲上了坐台,顿时旁边坐台上的暗组成员几个箭步就拦在了男子面前,刘波也站起身来,一只手已经捏在了后腰。
那名男子还没什么觉悟,可那女郎一看刘波这架势就知道他腰后一定别着枪,此时忍不住又看了眼谢文东。
那男子冷笑一声道:“怎么着?想动手?”他冲后面一招手,一下子从舞池里站出来二十多号人,个个凶神恶煞般,不是提着椅子就是拿着酒瓶,衣服打扮各异,俨然就是一群流氓混混。
刘波一看对方人多,低声咳嗽了两声,一名暗组成员向他瞟了一眼,迅速脱离人群走出了酒吧,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两方场上,倒没有人注意到他。
谢文东没有准备说话,他只是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二十多名小混混,有的只是透过眼神那股悲悯的可怜。
“敢泡我的马子?”谢文东一听,呵!还是个香港仔!自从九七回归后,不少香港人都纷纷转至taian来找工作,安家立业。就是东亚银行在广东注册后也扩展到了taian,在taian开下七家分行,这倒不是什么胳膊肘向外,只是taian确实是个不错的经济扩展目标,任美国还是日本都希望能把生意做到taian来,不过来香港做混混倒稀罕的很。
谢文东转头问女郎道:“你认识他?”
那女郎先是看了看细高个,又转过头来冲谢文东很认真地点点头道:“不认识。”
“哦?”谢文东呵呵一笑,冲那细高个的男子道:“朋友,这位小姐好像并不认识你。”
那细高个嘴角一咧,一脸靡道:“不认识?陪哥哥一晚上不就认识了吗?”周围的混混们闻言都放肆大笑起来。那女郎脸色通红,那是被气的,可他一个女子显然不可能冲上去给他一巴掌,何况她也没有那个胆量!
他在笑,谢文东也在笑,笑得猖獗无度,笑得傲慢无比。那瘦高个慢慢止住笑声,冷冷地注视着谢文东道:“你笑什么?我告诉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惹到了我们青龙会,保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闻言,谢文东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有帮会?还以为就是几个小混混,痞子流氓呢。可再一瞧这些人的臂膀上,果然都刻着一条青龙,或左或右。谢文东倒是没听说过什么青龙会,想必也就是个中小型的社团吧,于是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谢文东瞧了眼酒吧的二楼,直到此时楼上还没有北联盟的人下来,想必还在观望,他们不急,谢文东就更不急了,他笑呵呵地说道:“你们青蛇会是混哪一带的?”
“我们青蛇会是混…吓!你居然敢消遣老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着,从背后居然抽出一把竹节刀来。
谢文东看了一眼二楼,依然没人下来,他心底冷笑一声,好耐性!看来今天在这看场子的头目绝非等闲!谢文东猛地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刘波身后,轻轻说了一句:“不许动枪!”说罢,做了一个优雅的姿势,请那位女郎去旁边的坐台喝酒。那女郎担心地看看顶在前面的几名着装格式的暗组成员,满面急切地看了眼谢文东。谢文东呵呵一笑,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抬手就去牵那女郎的手。那女郎身高不矮,虽然还比谢文东低了半头,却也是亭亭玉立,身材卓绝。
那细高个看得吞了口口水,随即目光投向面前的一排青年,只见他们各个长相耗不起眼,高瘦不一,穿着普通,打心眼里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挺着身子就要冲过去。
可他刚刚迈出一步,面前的那名瘦小青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速度奇快无比,细高个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清晰的脚印已然跃然脸上,被踹的倒退了好几步。青年暗道一声奇怪!心里却已怒极,他冲后面大吼一声:“给我打!”
那二十几名混混怪吼一声就举着家伙冲了过来。刘波见状也转了转脖子,低声说道:“不要死人!”说罢,一马当先就冲了上去。
原本有几个混混刚刚冲上坐台,却被一脚送了回来,紧接着就看见几名暗组成员如同猛虎下山,左一拳右一脚,打得二十名小混混哭爹喊娘,晕头转向。
那边有一个刚刚举起板凳,冲着一名暗组青年就砸了下去,可仔细一看,头破血流的竟是自己人!他好生纳闷!怎么躲开的?这边一个混混举起酒瓶朝着一名暗组青年就飞了过去,可那酒瓶还没飞出去一米远,就直直地又砸了回来,都没看见那暗组青年是如何出手的!不过短短两分钟,二十个混混倒地的倒地,求饶的求饶,还能看出来是人的已经寥寥无几了。
谢文东这边倒是惬意的很,一边和美人聊着天,一边喝着上好的葡萄红酒。那女郎看到谢文东的人如此了得,也不禁暗暗称奇,对谢文东一干人更是刮目相看。
直到此时,二楼上“嗵嗵嗵嗵”脚步声不断,不一会的时间,楼上下来近三十余号清一色黑衣黑裤的青年,他们个个都是光头,眼看就是人们常常谈及色变的黑帮!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结实倒是结实,就是卖相惨了点…
他先是一眼看到坐在谢文东身边的女郎,随后面色抑郁地环顾一周道:“是谁在这惹事?”
那名细高个青年此时已经成了猪头,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壮汉面前道:“大哥!大哥救命啊!我们是青龙帮的,来这喝酒!却被这群不知是哪里来的踢场子的人给打了啊!”他说得倒是有板有眼的,惹来暗组成员的一致鄙视。
那壮汉微微一点头,目光扫及谢文东,缓缓走过来道:“这位先生,打人的可是先生的朋友?”
谢文东似乎早有预备,壮汉话音刚落他就接着说道:“不是!”那壮汉闻言顿时就皱起了眉头,那女郎也满面惊讶地看向谢文东。只见谢文东嘴角一弯轻轻笑道:“那些都是我的兄弟!”那壮汉闻言一愣,随即一脸阴霾。那女郎眼中却泛起了丝丝波澜,嘴上的笑意也越来越盛。
“既然他们是先生的兄弟,那他们打了人,先生可有什么要解释的么?”壮汉看向女郎,那女郎却似乎有意避开他的目光,眼神飘啊飘的,就是不抬起来看他。
谢文东呵呵一笑道:“他们要调戏这位小姐,兄弟们看不惯就打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壮汉闻言先是回头狠狠地瞪了眼那个细高个,转过来又冲那女郎说道:“这是真的么?小悦?”
“小悦?”谢文东满脸笑意地看向女郎,只见那女郎面色一红,低头颔首道:“是真的…哥…”
“哥?”谢文东看了看女郎,又看了看壮汉,忍不住眨了眨眼,史前猩猩居然会有个芙蓉般的妹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们爹娘是人兽恋么?
谢文东咳嗽两声,连忙又喝了两杯红酒,这才压住满脸的笑意,柔声道:“这位…朋友,是他们动手在先,我们只是自我保护而已,我想你应该分得清谁对谁错。”
那壮汉瞥了眼身后,顿时二十几名光头青年就拖起了地上半死不活的混混们,朝酒吧后门走去,招侍们都满脸悲悯地看着这些混混,落到北联盟的手里,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了。那壮汉冲谢文东呵呵一笑道:“不好意思,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先生多多包涵,您救下我的妹妹,是我们的恩人。”
谢文东摇了摇手道:“朋友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那壮汉也笑了笑道:“只是我有一件事十分不明白。”
“哦?”谢文东抬起头看向壮汉,“什么事?”
那壮汉摇了摇头道:“我不明白,谢先生为何要来我们北联盟的场子!”
闻言,谢文东面色一冷,两眼迸发出寒冰般刺骨的幽芒,让那壮汉看着忍不住浑身一颤。几名暗组成员此时也都站在了谢文东身旁,闻言刘波猛地抽出了手中的配枪,几名暗组成员也都掏出手枪,枪口齐齐指向那名壮汉的脑袋!而剩下的几名光头青年也都从衣服里拿出手枪,两方人马呼啦啦站成两排,齐齐举枪指向对方。
那名壮汉低头看了看指向自己的数个枪口,冲谢文东笑道:“谢先生该不会是来打场子的吧?
谢文东也笑了,他缓缓说道:“我是来长见识的!”
壮汉闻言乐了,他朗声道:“怎样的见识?”谢文东柔声道:“北联盟今日既然已经向五湖帮宣战,却为何只是打几个不起眼的小场子,打下之后立即撤退,一不拿财物,二不伤人命,对此我好奇的很。”
那壮汉闻言眼前一亮!低声说道:“老大果然有识人之能,谢先生,我们老大有请!其中缘由,请谢先生上楼一叙!”
谢文东闻言一笑,轻轻点了点头,两边的人员也都各自得到老大授意,纷纷把枪都收了起来。壮汉朗声道:“先生!你的朋友在这里打架,还请上楼来谈谈赔偿吧!”说罢,一转身大步走上楼梯,谢文东整了整衣领,掐灭手中的香烟,也紧跟着壮汉走上楼去。
楼梯十分豪华,一张虎皮色的地毯铺满了二楼走廊,走廊尽头两扇金边木门半开半掩。谢文东想都没想,昂首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一个古香古色的佛堂就摆在房间正北,关二爷左手撸须右手擒刀,红面绿甲,好不威猛!旁边手捧披风头戴斗笠的便是关羽身旁大将周仓!江湖中人多信武侯者,一般都奉着周仓的神位,两神一威一武,可保逢凶化吉。
三柱清香正冒着袅袅青烟,倒让房间多了一丝烟火气息。
一个身穿金色唐装黑色绣边的中年人正在武侯前参拜,谢文东知道很多老江湖都十分注重这些迷信,因此也没有打扰,好整以暇地观赏起了房中的装饰。
武侯神像两旁是两副笔提的联子,右联曰:“一世威武信为先”,下联道:“百年名望义当前”。呵!好一副信义两全!谢文东忍不住点了点头,虽然还没见过王敬贤的正脸,但单单从这两幅联上就不难看出此人身为北联盟老大,算得上修养不俗,至于这信义究竟如何,那还要认识了才知道。
过了一会,王敬贤做完祭拜,款款坐在了一把竹藤椅上,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这才打量起谢文东来。虽然他自认识人无数,可第一眼看见谢文东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因为后者实在是太年轻了,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如此年轻的青年是如何在十年间扫平大陆帮会,又是如何灭了盘踞taian几十年的青帮的!
“唉!老了!”王敬贤忍不住轻轻叹口气道。
谢文东闻言呵呵一笑道:“王叔自谦了,我看您倒是精神的很!”随即他也在一把木椅上大咧咧一坐,两手放于腿上,左腿往右腿上一搭,翘起了二郎腿。
王敬贤摇摇头道:“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本来该安分些,可是世事不饶人啊,我不得已还是得向五湖帮宣战!”
“哦?”谢文东两眼眯起,微微笑问道:“莫非王叔有什么苦衷?”
王敬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罢了,苦衷不提也罢!”他又抿了口茶,这才轻轻道:“我请谢先生上来只为求谢先生一件事。”说罢,他一脸中肯地看向谢文东,谢文东看着这道熟悉的目光,心中已微微有了些感觉。
“我想请谢先生手下留情,在我上路的时候,放过我的家人!”王敬贤面色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满脸的无奈和委屈,可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尽管如此他仍极力掩饰着心中的苦闷。
果然!谢文东面色一正,语气凝重道:“王叔,我想知道,张也斌是如何威胁你,要你对五湖帮宣战的呢?”
王敬贤闻言脸色一变,满脸惊讶道:“你如何得知是他?”说罢顿觉失言,随即羞愧的低下头去。
“因为,”谢文东身子往后一仰,轻笑着柔声道:“我是谢!文!东!”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