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众人诧异的目光齐齐看向悠然坐在沙发上的谢文东,后者微微一笑道:“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李爽大嘴一咧,讪笑道:“东哥开玩笑了,王敬贤要是知道东哥来了还不夹着尾巴躲家里?哪敢出来找东哥的麻烦?嫌命长么?”
肖雅毕竟也是做过老大的,她略微一琢磨豁然变色,她皱着眉头问谢文东道:“东哥,你说的是”
谢文东看她这副紧张的神情就知道她想必是明白了其中关键,呵呵一笑道:“小雅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肖雅定了定神,又整理了下思路,这才悠悠地说道:“除非他确实是有了什么依仗,可是这个依仗究竟是什么?taian现在大部分帮派都被我们接连拿下了,还剩下的这几个老前辈难道还看不清局势?所以这个帮手一定不是帮派!”话说到这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这话已经点了七分,就算众人再不擅长谋略,怕也猜得出剩下的三成了。
“那么,”肖雅又看了看谢文东,只见后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满是欣赏之色。“那么,这个帮手八成是政府中人了。”说到这里,她自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taian的帮派素来与政府纠缠不清,很多帮派的头目都放弃自己在江湖中的身份,转而投资大笔的钞票去竞选参议员,以求利用黑道身份在政治场上获得一个更为有利的身份和权力。五湖帮曾经也培植过一批很有前途的公务员去参选议员,只是目前时日尚短,挤入高层的人物还是寥寥无几,所以直到此时还还没有人能够从政府里拿出有用的情报来。
谢文东呵呵一笑,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紧接着又摇了摇头道:“现在政府敢对我下手的人寥寥无几。”
“哦?”肖雅闻言一愣,转而好奇道:“这是为何?”
众人此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谢文东点燃了根香烟,轻轻笑道:“明年就是taian大选之年,民进党和国民党此时争得不可开交,可大家都知道,国民党一向是亲共党派,连续的国民党高官访问大陆都说明国民党是深切希望得到大陆支持的。”话说到这里,大家都点头称是,事实也确实如此。
“现在身为政府机要官员,无论是谁,哪怕是民进党份子,在这个大环境下也决然会顾及我政治部的身份不敢对我出手,否则明年一旦国民党当选,大陆和taian联系紧密了,这些人一定前途不保!所以说,无论是谁处于现在这种形势下,都会投鼠忌器,不敢公然对我开战!”谢文东抽了口香烟,笑呵呵道。
“对啊!”众人都恍然大悟,在前途与职责面前,有谁会执着于后者而放弃前者呢?
“那么”谢文东正色道:“那么敢于支援北联盟而暗中捣鬼的政府中人,怕多半就是军政界的人物了,因为他们相对政要人员来说,这方面的觉悟相对要低一点,而且不明着对付我们,反而假借黑帮之手,其人也不可谓不老谋深算啊。”
“东哥是说,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张也斌?”肖雅凝眉问道。
谢文东呵呵一笑道:“你说呢?”
不错!一定就是张也斌,他损失了那么多兄弟,这么大的仇他一定不会不报,而且现在谢文东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他的军购计划,他可是此次计划的主要执行者!万一遥控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可就不仅仅是前途不保的问题了!
三眼闻言暗道声狡猾!抬起头来正迎上谢文东的目光,他奇怪道:“东哥,有什么事要我去办么?”
谢文东点了点头道:“对于高端技术的武器,我们不擅长,可我们有大批擅长它的朋友们,这次的遥控器想必是再难获得了,可我们却一定要按照原计划完成任务,所以我们极需要这方面的专家。”
“东哥是说黑带?”三眼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黑带常年与俄罗斯军政要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要说从那里找几位尖端的技术人员自然不成问题。
“这件事就麻烦张哥来办了。”谢文东转头又对高强和李爽道:“强子,小爽,一定要约束好手下的兄弟,不要反扑,不要抵抗,他们打就让给他们,等这一阵子过去了,我们要他们加倍还回来!”
高强凝重地点点头,李爽则哈哈一笑道:“东哥你放心,虽说不打架浑身痒痒,可谁不想落个清闲?保证没问题!”
谢文东对这些兄弟们自然最放心不过,转头又对肖雅说:“小雅,这也是给你们堂口的命令!事关严重,千万不要让兄弟们闹情绪!做得到么?”
五湖帮一向纪律严明,莫说让大家不要抵抗,就是往火里跳,这些人也没有一个眨眼的!肖雅闻言谢文东话语关之切切,心中不由一暖,轻轻道:“东哥请放心。”可这话一说出来,她自己都感觉语气有些暧昧了,失神间谢文东已经继续交代其他事情了,众人倒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肖雅暗暗收敛心神,唯恐别人看出什么。
事情交代完毕,谢文东身子往后一仰,冲刘波道:“老刘,今晚你陪我去趟北联盟的场子去。”
这话一说,众人都没说话,肖雅却满面急色道:“不行!东哥身为两帮共主,岂能以身犯险?探察敌情的事情自然交给手下兄弟去做,此事万万不能啊!”
三眼高强等人一听肖雅这话,不禁露出些许惋惜的神色。这样的话他们说过多少次了?这样的事谢文东做过多少次了?他听过么?
果然!谢文东呵呵一笑道:“放心吧,此事就这么说定了,老刘去准备吧。”刘波应了声是,转身走了出去。肖雅还待说什么,谢文东一摆手道:“我累了,先去休息,大家继续聊。”说罢,也不给肖雅什么机会,径直走上楼去。
三眼呵呵一笑道:“小雅也不用担心,东哥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慢慢习惯就好。”说罢,领着高强等人也回各自据点去了,留下肖雅一众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台北一片霓虹亮影,车水马龙。
一辆银灰色丰田静静地穿梭在台北市中正区的大街小巷,这里有很多街道都是以大陆城市命名的,诸如武昌街,汉口街,福州路,宁波路等等。这里有台北最豪华的台北宾馆,却也有数不清的小商店铺,慢摇迪厅。可谓整个台北最有油水的地区之一了。黑帮在这里也是纷争不断,各据山头,往往一条街上就有数十个大小黑帮的场子,可谓人蛇混杂,也有的藏龙卧虎。
谢文东坐在车里无声地抽着香烟,在台北市谢文东的名头虽响,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样子,也更不会将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和鼎鼎大名的黑道皇帝联系起来,刘波正是想到这些,才敢让谢文东出来的,即便如此他也是处处小心处处警惕,深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轿车来到一个万华酒吧前停了下来,这里是北联盟最大的场子,也是整个中正区数一数二的大型酒吧,里面的服务一应俱全。
谢文东询问刘波道:“老刘,带钱了么?”
刘波摸了摸口袋,一个鼓囊囊的皮包掏了出来,少说也有三五万新台币。谢文东呵呵一笑道:“走!我们进去转转。”刘波笑着摇了摇头,揣上枪械,吩咐司机准备去停车。刚一下车,刘波不经意地点起一根香烟,后面立刻有两辆轿车开了过来,车上一共走下近十名形色各异的青年,笑嘻嘻地走进了酒吧。片刻后一名青年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也点了支香烟,刘波一看微微颔首,这才请谢文东下车。
谢文东知道刘波这些举动都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就没说什么,跟着刘波走进酒吧。
一进酒吧,一抹七彩的灯光微微映了上来,谢文东感到神色一晃。这时,一弯柔美的声音娓娓传来,声音媚而不腻,虽不是悦耳,却包含着另一股迷人的气息。谢文东循声望去,一个衣着华丽的女郎正在舞台上轻唱低诉,仿佛在讲述着一个凄迷却温柔的故事。
谢文东走了进去,几名暗组成员两忙将他让进一个位置颇佳的坐台,随即转身坐到了旁边的坐台去。谢文东随意点了一些水果和啤酒,好整以暇地听起了歌声。
那女郎身着黑色长裙,一款闪亮的首饰仿佛雕刻般就印在她细腻如粉的脖颈上,一颦一笑,一眼倾心,一双秀腿修长诱人,就算久经世故的谢文东也不禁有些微微地醉了。
感受到谢文东的目光,那女郎也朝谢文东看来,目光尽处,她微微地一瞥,顿时烂漫如花,千春万媚,道不尽其中委婉,百艳丛生,诉不尽瑰丽绝伦。
谢文东长叹一声,点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自己斟上一杯,将另一杯递给酒吧招侍,让他献给唱歌女郎。那招侍轻轻一笑道:“先生,艺妓不易,一杯红酒还不如几元小费来的实在,您看”
谢文东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看向招侍,那名招侍迎上谢文东冰冷的目光,忍不住浑身一颤,连忙端起酒放于托盘上,快速走上舞台。
那唱歌女郎刚刚唱完一曲,正感有些口渴,恰好招侍端来一杯红酒,说明来意。那女郎端起酒杯,朝谢文东这里举杯一笑,顿时百媚千生,就是刘波等人也不禁暗暗咋舌。
谢文东举起酒杯,微微一敬,轻轻啄了一口。那女郎却感激谢文东厚爱,竟将一杯酒举颈喝完,让谢文东颇为动容。
那女郎执话筒道:“今夜共欢,这一曲献给在座的一位嘉宾,聊聊寸心,旌表谢意。”说罢,她娇媚地朝谢文东这里飘了一眼,惹得一酒吧的人都将目光望了过来。
刘波心中一动,附着到谢文东耳边道:“东哥,有些明显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谢文东轻轻摇了摇头,仍然笑看着台上的女郎。那女郎轻轻一笑,接着,又一曲潺潺弥音娓娓道来,惹得整个酒吧的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倾听。
许是歌声实在温柔,谢文东竟微微地有了些困意。
朦胧,一个年轻的丫头骑在摩托上冲他笑道:“怎么样小子?没把你撞坏吧?”忽而,一个温柔的身影依偎近他的怀里,轻轻对他说道:“文东,我很担心你”又是一晃,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娇气地唤了一声:“大哥哥”顿时,谢文东感到眼角湿润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柔细腻轻轻搭在谢文东手上,随即一股清清的香味传来过来,谢文东轻轻睁开眼睛。眼前仍然是那个人满为患的酒吧,只是身边除了刘波,此时多了一位身着长裙的女郎,她头上挽着典雅的花式,脸上隐隐有着一丝凄美的笑容,也许是天生如此吧。
谢文东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抬眼看向女郎。
女郎虽在台上见他长相清秀,却不料他尽然如此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她轻轻一笑道:“先生真是多愁善感,想必梦中见到许久未见的佳人了吧?”
谢文东呵呵一笑,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为自己倒了杯酒道:“酒能乱性,却也能为人找回遗忘已久的东西,多愁善感不敢当,我却也没那般风流倜傥。”
女郎闻言眼前一亮,来酒吧消费的大多都是些暴发户和不务正业者,先不说素质高下文化如何,单单能说出这番话来的就和平常人大不相同,心中对谢文东更多了几分好感。
谢文东又为女郎斟了一杯酒,柔声道:“谢谢小姐的歌,绕梁三日余音不绝,我恐怕要三月不知肉味了。”
女郎掩嘴一笑,先是轻轻喝了口杯中红酒,转而看向谢文东道:“你总是用这些话来勾搭女人的么?”
谢文东闻言一愣,随即摇头笑道:“恰恰相反,一般都是女人用这些话来勾搭我的。”
就在这时,一个亮嗓门突然道:“我说!你居然敢勾引我马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