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伊贺太一脸颊上流过一撇泪水,他反握住忍刀,声音低沉地可怕...
“既然小美这样深爱着你,你就该和她一起走!...就让我来成全她吧!”说着,那忍刀悄无声息地刺了下来,佐卫腾紧紧拥着伊贺美,对刺来的忍刀完全不管不顾...
眼看那忍刀将要刺透佐卫腾胸膛之时,伊贺太一却生生将刀势收住,眼底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不忍。右手无力地垂下,忍刀抵在地上,伊贺太一的面容似乎又沧桑了许多。他将忍刀抛了过去,抛在佐卫腾脚下....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你杀得了我....”伊贺太一站直了身子,接着又抽出一柄忍刀,向佐卫腾道:“来吧,证明你不是个懦夫...”
佐卫腾仍然将头埋在伊贺美怀中,一动不动....
“怎么?你不是要杀我么?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为什么不拿刀?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和我一决高下!”
佐卫腾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只是那眼神....没有焦点....确实没有焦点,只是映在这几近苍白的面孔上着实有些骇人....
佐卫腾摇了摇头,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再次将头沉沉地埋了下去.....
伊贺太一嘴角有些苍白,难道这佐卫腾也爱小美至斯?竟然连这最后的生存机会也断然放弃了么?不,他从来没有真心爱过小美....他枉费了小美的爱,枉费了小美的生命!伊贺太一如此安慰着自己,也似乎在寻找一个杀掉佐卫腾的理由...只是显得那么苍白...
“是我辜负了她....”佐卫腾仰起脸来,眼睛却紧紧闭着,似乎不忍面对这个事实。“我是为了报仇,为了报灭族之仇....”他抱着伊贺美踉跄着站了起来,似乎有些神志不清地朝着楼梯走去。“为了报仇,七年来我一直在刻苦练功....我不敢忘了那仇恨....不敢忘了惨死的族人....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懦夫!”伊贺太一厉声道:“难道你就提不起一丝报仇的勇气么?”
“报仇?”佐卫腾的声音微弱如丝,“我向谁报仇?谁是我的仇人?”他缓缓回过头来看向伊贺太一,那眼神竟然充满了好奇....伊贺太一浑身一震,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向我!”伊贺太一冷声道:“是我带领部下灭了甲贺!你的仇人就在眼前!而你!你这个懦夫,竟然没有勇气拿起刀和你的杀父仇人拼上一拼!你是懦夫!懦夫!”
“随你怎么说吧....”佐卫腾摇头笑道:“你的儿子死了,小美死了,那伊贺正男居然是你的孙子,也要千方百计的杀你,你的部下们也都背叛了你,你居然还能坦然地和我对决.....你算得上什么族长?你算得上什么男人?你才是懦夫....。”
伊贺太一脸色“刷”地一下变得雪白,嘴角却似乎要沁出血来。是啊,如果说懦夫,真正藏在这里不敢面对现实的人,不正是伊贺太一....他自己么?
“呵呵呵呵...”伊贺太一笑了起来,“矢之忍铠”的头盔也掉了下来,伊贺太一狂笑着回到灵位前,他笑得如此放肆,以至于身子都控制不得的抖动起来...
佐卫腾看向伊贺太一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报仇?不了.....就算报了仇...父亲还能活过来么?那些族人....还能活过来么?怀中的伊贺美嘴角依然轻轻弯起,佐卫腾靠着柱子坐了下来,轻轻为她掠去额头上的乱发,手中依然握着那块木牌,只是上面的血迹再难消除,已经深深地渗到木牌里,那血....是小美的.....
伊贺太一将头狠狠地磕在木板上,额头上早已破出一片血迹,可伊贺太一似乎恍若未觉,依然朝着地板狠狠地磕着....磕着......
“什么?十颗不够?去你奶奶的!把所有人身上的都弄来!我就不信三十颗手榴弹还炸不开!”
伊贺流城堡的大门被连续投来的手榴弹炸得摇摇晃晃,城堡前除了三十几具守备忍者的尸体外,又多了几具黑衣黑裤的尸体,却是血杀的成员...
城门上不时就有冲锋枪向外乱扫,有不少兄弟身上都挂了彩,尽管血杀打得起硬仗,可这样无作为的消耗却是让周晓生肉疼不已。两名兄弟将中枪的入江秀扶到了后面的土坡下,入江秀似乎体力严重透支,此刻连眼睛都睁不开。
刘振仍然死死盯着城堡前的空地,风魔次郎走后再没有一个人路过脑袋,这不禁让刘振一伙大为恼火,可忽然,一群雪白衣着的人从城堡侧面的飞机平台杀了出来,另一伙红色皮铠的忍者似乎极力在阻挡他们的去路,可这些人使得都是些奇怪的兵器,什么长剑短刀,匕首铁杖,打得那群忍者没半点脾气,正是望月阁一众!他们足足在直升机上憋了七个小时,从晚上憋到了早上!此刻天光大亮,他们终于等来谢文东的指示,一个命令,杀进城堡!这些平日里修行功夫的武术行家们早就迫不及待了,一听谢文东的指令,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众人吼着就冲出了直升机,周围的守备忍者猝不及防,被这群人一个照面就干倒一大片,这才引得火系忍者们出来阻拦。可这些火系忍者尽管功夫不俗,跟这些苦修多年格斗技巧与功夫的望月阁门徒比起来未免心有余而力不足,当下也被杀的捉襟见肘,节节败退。
城堡内,谢文东等人与三大上忍的对决正酣,尽管经过谢文东的调换,三面已经弥补了武器的不足与缺陷,可三名上忍的功夫实在厉害,而且且不说他们的身法如何,能战则战,不能则退的作风也让唐寅等人打得苦不堪言,众人基本上都是从黑道上拼过来的行家,即便是武功尤其出众的唐寅也从来没有和这样“无赖”的人打斗过,时间一长体力消耗尤其严重。
五行时不时地在后面放着冷枪,有前面的人牵制,三名上忍虽然被这些冷枪打得不厌其烦,却也无可奈何不敢去寻五行的晦气,谢文东则在旁边仔细观察着三名忍者的门道,却怎样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以场上人的实力,谢文东顶上去完全就是负担,他自然也有自知之明,并不去呈那个能,只是紧紧按着手中的金刀,准备找到机会就来下狠的。
格桑的两条臂膀已然浴血一般,满是疤痕的手臂上又多了不少挠伤,袁天仲尽管已经极力掩护,可奈何对方忍者实在灵动异常,几次都把格桑打得险象环生。战斗到现在,像格桑这样的体魄也有些吃不消了,举手抬足都有些跟不上忍者的节奏,谢文东嘴上不说,可心里着实为他捏了把汗。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一阵嘈杂,原来是望月阁众人一路杀进了城堡。城堡外的十忍众虽然有心进来接应伊贺正淳,可一看望月阁一众门徒实在厉害,万一弄巧成拙和他们打起来免不了要有所伤亡,继而造成和谢文东之间更大的误会,所以耐着性子静观其变,只将本部闻声前来支援的下忍和中忍们稳在城堡之外,不再趟这趟浑水。
谢文东一看是自己的强援,登时示意五行玩命的开枪,五行也不再顾及其他,拼命把子弹朝着三名忍者的头盔招呼过来,一时间三名忍者压力徒增。这时候,和唐寅交战的忍者身后已经暴露在了两位望月阁长老面前,他不再和唐寅纠缠,随手抽出一个烟雾弹,眼看就要砸到地上。唐寅眼疾手快,那忍者举起烟雾弹时就顿身蓄力,当他将烟雾弹举起之时唐寅化身一条蛟龙般腾空而起,狠狠一脚踹上了忍者的手腕。这一脚是蓄谋已久,而那忍者此刻心慌意乱,一时竟被唐寅踢个正着。那烟雾弹被一脚踹到二楼,力道不减之下破窗而出,竟被踢到城堡之外!这是怎样的力道?
那忍者一招失手再不恋战,低声怒啸着向二楼退去。另外两名上忍见状也不敢再停留片刻,卖个破绽后,手腕一抖,一个精巧的钢爪便缠上了二楼的栏杆,两人如猿猴般三两下跃上楼台,身法精妙无比!
唐寅一时大意,不料这些上忍竟然还有这种工具,一刀未至就失了目标,他哪里是轻言放弃的人?登时怒火攻心,看到那巨幅忍壁高度正合适,一脚踹了过去。就在忍壁将倒未倒的空当,他匆匆后退两步,遂一个冲刺沿着将要倒地的忍壁连登十几步,竟被他就这般登上了二楼,冲进来的望月阁门徒大惊失色!这唐寅竟然会这般精妙的轻功?
其实哪里是什么轻功,他借力之后,那忍壁整个狠狠地砸在地上,将地上的木板都砸碎了一片。
唐寅挺刀而立,恰恰挡住三名上忍将要走上三楼的通道,他一手反握着残月弯刀,另一只手持刀直指三名上忍的脑袋点了三下,柔声道:“三个一起来。”说着,他微微歪着脑袋,持刀的手轻轻一翻,弯刀堪堪反握在手,眼睛轻轻一挑,极尽挑衅!
黄亦晨见状,也不说话,急冲几步一脚踏上楼梯的扶手,身法犹如鬼魅,竟沿着那栏杆十几步跳上二楼,恰恰挡住三名上忍的回路。诸博、袁天仲等人退至谢文东左右,小心戒备三名上忍,生怕再有暗器袭来,望月阁众门徒收拾掉挡路的下忍,也齐齐抬头看向这将要爆发的激战。
三名上忍看看脚下,数十名功夫高强的望月阁门徒虎视眈眈,头顶上楼板是巨大的砖板拼接而成,左右窗户之外尽管烟雾弥漫,却依然看得到黑压压一片的下忍,此刻在十忍众的约束下,静静地看着城堡。三名上忍互相对视摇了摇头,其中一个摘下了头盔,只见他须发已白,怕不有六十上下了,可那目光之中的凌厉却丝毫不弱于青年。另外两人也摘下头盔,竟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一直萎顿在那阴影中的木系忍宗失声惊叫道:“东岛!竟然是你们!”
不错,这两名实力超群绝伦的上忍,竟然就是二十二年前传言因执行任务而牺牲的东岛夫妇!
东岛夫妇看向木系忍宗的目光没有丝毫波澜,倒是楼下的谢文东闻言一阵诧异,传言已死的东岛夫妇为何现身此处?而且成了武艺忍术如此高超的上忍?那白发忍者口中不知说了些什么,木系忍宗两眼圆睁,身形竟一点点消失在阴影之中。
紧接着,三名上忍动了!
那白发忍者手中的忍仗忽而变成尺长,倒成了擀面杖!而东岛夫妇手中的指虎双叉则快如闪电,分别向唐寅黄亦晨迅猛袭来。唐寅冷笑一声,双手一抖,残月弯刀快转如飞,恰似两轮明月,直奔东岛与白发忍者劈来,他劲风如雷,每每兵器相撞便伴随着龙吟之响,刀如光影忽明忽暗,将这窄窄的楼梯护得风雨不透,并一步步向前挺进。
双叉迎匕首,这恰堪一人通过的走廊成全了黄亦晨匕首之利,一时间东岛之妻竟也束手无策。可既便如此,黄亦晨依然十分被动,只因他擅长腾挪躲闪,狭小的空间也给他的身法造成了相当的不便。可黄亦晨两把匕首诡秘刁钻,速度更是奇快无比,往往变换招式丝毫不受惯性约束,死死抵住三名上忍后退的步伐。
这样一攻一守,倒将三名忍者越挤越近,已经渐渐失去了舒展出招的空间。那白发忍者眼看这样下去终会落得一败,忍仗一扭竟弹出两枚苦无,直奔唐寅面颊而去,可叮当之声突起,两枚苦无均失了准头,贴着唐寅头皮擦了过去。原来金眼时刻提防着忍者突发暗器,一看那白发忍者目光连闪手上就有了准备,等到暗器射出时子弹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恰恰打偏了暗器!
这样一来三名忍者优势尽失,不得已拼着身上挨了一刀,齐齐撞开玻璃跃出城堡。唐寅哪里能让他这样跑掉,也不管身上的皮铠结实与否,合身扑出窗口,那玻璃撞破了他的额头,一道鲜血顺着眉心流了下来。
谢文东一看三名上忍已然锐气尽失,也就不再逗留,吩咐五行和望月阁众人去城堡下解救高山清司与山口组帮众,以及失手被擒的西协和美、任长风等人。自己则带着袁天仲和诸博匆匆向城堡高处走去,毕竟那里还有一个他始终不愿放弃的人——佐卫腾!
伊贺太一以头抵地,白发散作一团,黑暗的密室只有几处苍白的烛光微微跳动着,佐卫腾抱着气绝多时的伊贺美,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块木牌,仿佛只剩下一堆行尸走肉。
这就是伊贺正淳来到楼顶时所看到的情景,伊贺太一面前,他父母的神位香火缭绕,几朵鲜艳的黄菊点缀期间,让伊贺正淳一阵恍惚。
他直直地来到神位前,双手捧着父母的灵牌,无声而哭。
伊贺太一抬起头来,几缕白发散在眼前,他恍若未觉道:“英嘉,英吉?你们回来了?”他的声音如此虚弱,仿佛大病初愈的老人……唉…..哪还是什么仿佛?他根本就是个老人….只是他从未如此颓然,如此消沉过…..
“英嘉?英吉?快叫爸爸….”伊贺太一嘴角弯起,满目幸福的神色道:“叫爸爸啊,嗬嗬嗬嗬…..”他摇摆着站了起来,双手举起,打着转笑道:“你们看,爸爸为你们留下的是什么?是伊贺!”他似乎恢复了往昔的从容与霸气,“是整个伊贺!你们要继承爸爸的丰功伟业!发扬伊贺!传承伊贺!哈哈哈哈……….”
“噗!”伊贺正淳眼看着伊贺太一腹部露出一把忍刀,面前伊贺太一满脸痛苦,但他眼中却有着无法掩藏的笑意,忍刀被抽了出来,伊贺太一眼看就要倒下去,伊贺正淳却鬼使神差地向前两步,将其稳稳地扶住。
伊贺太一眼神已经涣散开来,他伏在伊贺正淳的肩膀上,嘴角微微张合,不多时,伊贺太一目光中已然润湿,却再没有了呼吸……
伊贺太一身后,风魔次郎一手提刀,一手捡起了象征伊贺族长之位的矢之忍盔,脸上一边是被伊贺太一的血染成的鲜红,一边是被烛光映出的雪白,他微微咧着嘴…似乎满目欣然…他浑身颤抖着….却又极力地压制….
伊贺正淳眼看着行为反常的风魔次郎,心中却没由来的一颤….
半晌,风魔次郎仿佛清醒过来,他急忙拉起伊贺正淳,边走边说道:“我们快快离开这里,伊贺太一一死,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族长之位了,快走!”
伊贺正淳大仇得报,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可他看着一旁如烂肉般的佐卫腾,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悲凉….
可他还是甩了甩头,不错!伊贺太一已死,大仇已报,他终于可以执行最后的计划!让这万恶的伊贺流永远消失….永远….消失……
“你的仇人….”伊贺正淳刚走出两步,身子猛然滞住,声音是身后传来的,而这声音竟然是…..竟然是伊贺太一!?他豁然转身,却只见一道闪光自眼前闪过,他闪躲不及,那闪光自胸前划过,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为什么!”伊贺正淳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手持刀一手持盔的风魔次郎,那忍刀上还流着他的鲜血…..
风魔次郎露出一股令人厌恶的微笑,随后那微笑舒展开来,变成了狂笑。
“你的仇人!你真正的仇人!那个二十二年前玷污你母亲,并挑起伊贺族内乱的人,是我…..是我啊!哈哈哈…..哈哈…..”风魔次郎笑得前翻后仰,原本那英俊的外表早已被他丧失殆尽,他挥了挥手中的忍刀,边笑边说道:“你这个蠢材!难道你不明白易容之术吗?难道你不明白你所见之人未必就是你所识之人?中忍?上忍?你也配?哈哈哈哈!”
“是你玷污了母亲….?”伊贺正淳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剧痛,可他已经浑然不觉了….“你说…..是你?….”他看着伊贺太一的尸体,仿佛瞬间明白了许多….许多……
“是我!”风魔次郎昂头一笑,挥刀指着伊贺太一的尸体道:“你的母亲原本就该属于我!属于我!可是伊贺太一强行拆散了我们,硬将她从我身边抢走许配给了他的儿子!为什么?…问得好…..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拆散我们?为什么他要把我的挚爱从我身边抢走?你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不!”伊贺正淳奋起怒声道:“母亲深深地爱着父亲!他们是两情相悦,没有人强迫他们!没有!”
风魔次郎满脸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他面若冰霜道:“她是被迫的….”
“没有人强迫她….”伊贺正淳低下头去咳出一口血来,“没有人强迫他们……他们……”伊贺正淳猛然抬起头来。“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不!”风魔次郎怒吼一声:“你给我闭嘴!”紧接着,他笑了,他展开眉头笑道:“那又如何?反正我得到她了…..我终究还是得到她了……”
伊贺正淳只感到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着,他瘫坐在楼梯口处,直到此刻,他眼神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笑了…..他缓缓看向佐卫腾…
“这么说…..小美…….是你的女儿…?”伊贺正淳的声音细若游丝…
瘫坐一旁的佐卫腾浑身一震,他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风魔次郎,眼神中依然迷离、茫然…
“当然是!”风魔次郎依然在笑,“她很幸福不是么?她一出生就贵为族长孙女,她娇生惯养,享受了二十年别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富贵荣华,我算对得起她了,不是么?”风魔次郎满脸笑意,似乎根本没有把佐卫腾当成人来看待。
伊贺正淳点点头,他也露出了微笑….只是胸口的血已经润湿了全身的和服…他闭上了眼….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妈妈………..你的仇……报了……..
恍然间,伊贺正淳似乎看到了妈妈的笑脸,她身边站着的英武的男子,正是伊贺英嘉。伊贺正淳感到眼角一湿,他就像一个小孩子般,终于哭了出来….
“正淳…”妈妈的声音那样温柔……“正淳!”爸爸的声音雄厚有力!
“妈妈!爸爸!”伊贺正淳摆脱了他身边的黑暗…他尽情地奔跑着….奔向他的亲人….奔向了他……挚爱的家人……随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走进那片光华….那片绚烂的光华…..
“……你说…..什么?”佐卫腾两眼中渐渐凝出了实质…..
风魔次郎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眼睁睁看着颓然的佐卫腾缓缓放下怀中的伊贺美,他面色渐渐冰冷,却又不无嘲讽道:“你想怎样?”
“你说….你….对得起…小美?”佐卫腾将刻着他名字的木牌放在伊贺美的胸前,他缓缓站起身来,宽大的和服有些摇摆,但佐卫腾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风魔次郎的目光渐渐变冷,他的声音有些空灵。“佐卫腾!你究竟在做什么!?”
佐卫腾的目光登时愣住了…..这是…….这个声音是…..是爸爸…..
风魔次郎眼看他惟妙惟肖的腹语又一次让敌人露出破绽,心中雀跃不已,就在佐卫腾愣神的空当,他奋起全身之力,豁然一刀刺向佐卫腾的脖颈,他仿佛已经看到佐卫腾身首异处的情景!
“噗!”入肉的声音…..可是不对!风魔次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佐卫腾。
“空…..空…..手入白刃!”风魔次郎失声惊叫,骇然后退中手中的矢之忍盔也脱手落在地上,只见佐卫腾两手化成掌,死死将他的忍刀握在两手间,虽然双手的鲜血顺着忍刀的血槽流了下来淋了一地,可他却结结实实地接了一刀!
风魔次郎惊恐道:“你….你别过来!”
佐卫腾将忍刀丢在一边,他的脸色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苍白,那一瞥招牌鬼魅般的笑容又跃然于佐卫腾的脸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掌上的鲜血。
“你是罪人…..”佐卫腾一步步朝风魔次郎走去…
“你别过来,你…你别过来!”风魔次郎拿出一根忍仗,下端一旋顿时爆出一股强烈的旋转气流,他将忍仗抵在身前,颤声道:“你再过来…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佐卫腾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微微扬起头来,狂风将血红的和服吹得飘飘扬扬,佐卫腾的头发也被吹得飘摆不定,可他依然在笑。
“这是你bi我的!”风魔次郎自知在功夫上绝不是出生甲贺流的佐卫腾的对手,至此更是下了狠心,这风魔仗乃是最新的科技忍器,在仗顶高速运转的一排刀片可以瞬间切进五毫米厚的钢板之中!说着,风魔次郎挺仗而刺!
佐卫腾挥出左手,迎着风魔杖顶了上去。
“你这个蠢货!”风魔次郎眼看如此忍不住哈哈大笑。
可是!他的笑容转眼变成愕然,继而风魔仗上的刀片被弹飞了…
佐卫腾的左手上,竟然套着一个头盔…..
矢之忍盔!这是伊贺流自古流传的传说中用天降之石炼成的最坚之铠!竟然将风魔仗上的精钢刀片击碎了!
佐卫腾并没有停顿,他右手抓住忍仗,左手又是一拳!
“这一拳为了被你所害之人!”
“噗!”拳头深深陷进风魔次郎的胸腹…
“这一拳为了小美的妈妈!”
“噗!”依然是胸腹!只是那风忍的皮铠已经寸寸裂开!
“这一拳…..”风魔次郎嘴角流出鲜血,他两眼圆睁盯着佐卫腾…
佐卫腾满脸虐杀之气!犹如积怨了千万年的狂怒在这一刻,爆发了!!!
“为了….小美…..”空中闪过一滴泪水…..泪水中的伊贺美安详地躺在那里…她胸前的木牌…上面写着….“佐卫腾。”
“佐卫腾君!”伊贺美清脆的声音犹在耳畔,佐卫腾恍惚间回到了初识的夜晚,那个一身玄甲(玄乃墨色,非玄幻也!~),英姿勃勃的伊贺美…..
“噗!”风魔次郎只觉得身子在退后…然后撞上了墙…..然后是….是阳光…..是无处不在的阳光……..没有了密室的黑暗…..没有了昏黄的烛火…..这里…到处都是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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