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接了过来,只见那张信笺上写道:“字谕丐帮马副帮主、传功长老、执法长老、暨诸长老:乔峰若有亲辽叛汉、助契丹而厌大宋之举者,全帮即行合力击杀,不得有误。下毒行刺,均无不可,下手者有功无罪。汪剑通亲笔。”下面注的日子是“大宋元丰六年五月初七日”。
乔峰记得分明,那正是自己接任丐帮帮主之日。乔峰认得清清楚楚,这几行字确是恩师汪剑通的亲笔,这么一来,于自己的身世那里更有什么怀疑,但想恩师一直待己有如慈父,教诲固严,爱己亦切,哪知道便在自己接任丐帮帮主之日,却暗中写下了这通遗令。他心中一阵酸痛,眼泪便夺眶而出,泪水一点点的滴在汪帮主那张手谕之上。
徐长老缓缓说道:“乔帮主休怪我们无礼。汪帮主这通手谕,原只马副帮主一人知晓,他严加收藏,从来不曾对谁说起。这几年来帮主行事光明磊落,决无丝毫通辽叛宋、助契丹而厌汉人的情事,汪帮主的遗令自是决计用不着。直到马副帮主突遭横死,马夫人才寻到了这通遗令。本来嘛,大家疑心马副帮主是姑苏慕容公子所害,倘若帮主能为大元兄弟报了此仇,帮主的身世来历,原无揭破必要。老朽思之再三,为大局着想,本想毁了这封书信和汪帮主的遗令,可是……可是……”他说到这里,眼光向马夫人瞧去,说道:“一来马夫人痛切夫仇,不能让大元兄弟冤沉海底,死不瞑目。二来乔帮主袒护胡人,所作所为,实已危及本帮……”
乔峰道:“我袒护胡人,此事从何说起?“
徐长老道:“‘慕容’两字,便是胡姓。慕容氏是鲜卑后裔,与契丹一般,同为胡虏夷狄。”
乔峰道:“嗯,原来如此,我倒不知。”
徐长老道:“三则,帮主是契丹人一节,帮中知者已众,变乱已生,隐瞒也自无益。”
乔峰仰天嘘了一口长气,在心中闷了半天的疑团,此时方始揭破,向全冠清道:“全冠清,你知道我是契丹后裔,是以反我,是也不是?”
全冠清道:“不错。”
乔峰又问:“宋奚陈吴四大长老听信你言而欲杀我,也是为此?”
全冠清道:“不错。只是他们将信将疑,拿不定主意,事到临头,又生畏缩。”
乔峰道:“我的身世端倪,你从何处得知?”
全冠清道:“此事牵连旁人,恕在下难以奉告。须知纸包不住火,任你再隐秘之事,终究会天下知闻。执法长老便早已知道。”
霎时之间,乔峰脑海中思潮如涌,一时想:“他们心生嫉妒,捏造了种种谎言,诬陷于我。乔峰纵然势孤力单,亦当奋战到底,不能屈服。”随即又想:“恩师的手谕,明明千真万确。智光大师德高望重,于我无恩无怨,又何必来设此鬼计?徐长老是我帮元老重臣,岂能有倾覆本帮之意?铁面判官单正、谭公、谭婆等俱是武林中大有名望的前辈,这赵钱孙虽然疯疯颠颠,却也不是泛泛之辈。众口一辞的都如此说,那里还有假的?”
群丐听了智光、徐长老等人的言语,心情也十分混乱。有些人先前已然听说他是契丹后裔,便始终将信将疑,旁的人则是此刻方知。眼见证据确凿,连乔峰自己似乎也已信了。乔峰素来于属下极有恩义,才德武功,人人钦佩,那料到他竟是契丹的子孙。辽国和大宋的仇恨纠结极深,丐帮弟子死于辽人之手的,历年来不计其数,由一个契丹人来做丐帮帮主,真是不可思议之事。但说要将他逐出丐帮,却是谁也说不出口。一时杏林中一片静寂,唯闻各人沉重的呼吸之声。
突然之间,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了起来:“各位伯伯叔叔,先夫不幸亡故,到底是何人下的毒手,此时自是难加断言。但想先夫平生诚稳笃实,拙于言词,江湖上并无仇家,妾身实在想不出,为何有人要取他性命。然而常言道得好:‘慢藏诲盗’,是不是因为先夫手中握有什么重要物事,别人想得之而甘心?别人是不是怕他泄漏机密,坏了大事,因而要杀他灭口?”说这话的,正是马大元的遗孀马夫人。这几句话的用意再也明白不过,直指杀害马大元的凶手便是乔峰,而其行凶的主旨,在于掩没他是契丹人的证据。
乔峰缓缓转头,瞧着这个全身缟素,娇怯怯、俏生生、小巧玲珑的女子,说道:“你疑心是我害死了马副帮主?”
马夫人一直背转身子,双眼向地,这时突然抬起头来,瞧向乔峰。但见她一对眸子晶亮如宝石,黑夜中发出闪闪光采,乔峰微微一凛,听她说道:“妾身是无知无识的女流之辈,出外抛头露面,已是不该,何敢乱加罪名于人?只是先夫死得冤枉,哀恳众位伯伯叔叔念着故旧之情,查明真相,替先夫报仇雪恨。”说着盈盈拜倒,竟对乔峰磕起头来。
她没一句说乔峰是凶手,但每一句话都是指向他的头上。乔峰眼见她向自己跪拜,心下恚怒,却又不便发作,只得跪倒还礼,道:“嫂子请起。”
杏林左首忽有一个少女的声音说道:“马夫人,我心中有一个疑团,能不能请问你一句话?”
众人向声音来处瞧去,见是刚才穿淡红衫子的少女,正是阿朱。
马夫人问道:“姑娘有什么话要查问我?”
阿朱道:“查问是不敢。我听夫人言道,马前辈这封遗书,乃是用火漆密密固封,而徐长老开拆之时,漆印仍属完好。那么在徐长老开拆之前,谁也没看过信中的内文了?”
马夫人道:“不错。”
阿朱道:“然则那位带头大侠的书信和汪帮主的遗令,除了马前辈之外,本来谁都不知。慢藏诲盗、杀人灭口的话,便说不上。”众人听了,均觉此言甚是有理。马夫人道:“姑娘是谁?却来干预我帮中的大事?”
阿朱道:“贵帮大事,我一个小小女子,岂敢干预?只是你们要诬陷我们公子爷,我非据理分辨不可。”
马夫人又问:“姑娘的公子爷是谁?是乔峰主么?”
阿朱摇头微笑,道:“不是。是慕容公子。”
马夫人道:“嗯,原来如此。”她不再理会阿朱,转头向执法长老道:“白长老,本帮帮规如山,若是长老犯了帮规,那便如何?”
执法长老白世镜脸上肌肉微微一动,凛然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马夫人道:“若是比你白长老品位更高之人呢?”白世镜知她意中所指,不自禁的向乔峰瞧了一眼,说道:“本帮帮规乃祖宗所定,不分辈份尊卑,品位高低,须当一体凛遵。同功同赏,同罪同罚。”
马夫人道:“那位姑娘疑心得甚是,初时我也是一般的想法。但在我接到先夫噩耗之前的一日晚间,忽然有人摸到我家中偷盗。”
众人都是一惊。有人问道:“偷盗?偷去了什么?伤人没有?”
马夫人道:“并没伤人。贼子用了下三滥的薰香,将我及两名婢仆薰倒了,翻箱倒箧的大搜一轮,偷去了十来两银子。次日我便接到先夫不幸遭难的噩耗,那里还有心思去理会贼子盗银之事?幸好先地人将这封遗书藏在极隐秘之处,才没给贼子搜去毁灭。”
这几句话再也明白不过,显是指证乔峰自己或是派人赵马大元家中盗书,他既去盗书,自是早知遗书中的内容,杀人灭口一节。可说是昭然若揭。至于他何以会知遗书内容,则或许是那位带头大侠、汪帮主、马副帮主无意中泄漏的,那也不是奇事。
阿朱一心要为慕容复洗脱,不愿乔峰牵连在内,说道:“小毛贼来偷盗十几两银子,那也事属寻常,只不过时机巧合而已。”
马夫人道:“姑娘之言甚是,初时我也这么想。但后来在那小贼进屋出屋的窗口墙脚之下,拾到了一件物事,原来是那小毛贼匆忙来去之际掉下的。我一见那件物事,心下惊惶,方知这件事非同小可。”
宋长老道:“那是什么物事?为什么非同小可?”马夫人缓缓从背后包袱中取出一条八九寸长的物事,递向徐长老,说道:“请众位伯伯叔叔作主。”待徐长老接过那物事,她扑倒在地,大放悲声。
看着马夫人的表演,慕容复大感精彩,这康敏不论容貌演技即时在后世,也是影后级别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回头要救下来,想办法送到大宋皇宫去祸害一番.至于阿朱总想帮自己洗脱丐帮的污蔑,慕容复心里觉的没必要,谁想找死谁来.但是也不打消小姑娘积极性不是.
众人向徐长老看去,只见他将那物事展了开来,原来是一柄折扇。徐长老沉着声音,念着扇面上的一首诗道:“朔雪飘飘开雁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
乔峰一听到这首诗,当真是一惊非同小可,凝目瞧扇时,见扇面反面绘着一幅壮士出塞杀敌图。这把扇子是自己之物,那首诗是恩师汪剑通所书,而这幅图画,便是出于徐长老手笔,笔法虽不甚精,但一股侠烈之气,却随着图中朔风大雪而更显得慷慨豪迈。这把扇子是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恩师所赠,他向来珍视,妥为收藏,怎么会失落在马大元家中?何况他生性洒脱,身上决不携带折扇之类的物事。
徐长老翻过扇子,看了看那幅图画,正是自己亲手所绘,叹了口长气,喃喃的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汪帮主啊汪帮主,你这件事可大大的做错了。”
乔峰乍闻自己身世,竟是契丹子裔,心中本来百感交集,近十年来,他每日里便是计谋如何破灭辽国,多杀契丹胡虏,突然间惊悉此事,纵然他一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也禁不住手足无措。然而待得马夫人口口声声指责他阴谋害死马大元,自己的折扇又再出现,他心中反而平定,霎时之间,脑海中转过了几个念头:“有人盗我折扇,嫁祸于我,这等事可难不倒乔峰。”
向徐长老道:“徐长老,这柄折扇是我的。”丐帮中辈份较高、品位较尊之人,听得徐长老念那诗句,已知是乔峰之物,其余帮众却不知道,待听得乔峰自认,又都是一惊。
徐长老心中也是感触甚深,喃喃说道:“汪帮主总算将我当我心腹,可是密留遗令这件大事,却不让我知晓。”
马夫人站起身来,说道:“徐长老,汪帮主不跟你说,是为你好。”
徐长老不解,问道:“为什么?”
马夫人凄然道:“丐帮中只大元知道此事,便惨遭不幸,你……你……若是事先得知,未必能逃过此劫。”
乔峰朗声道:“各位更有什么话说?”他眼光从马夫人看到徐长老,看到白世镜,看到传功长老,一个个望将过去。众人均默然无语。
乔峰等了一会,见无人作声,说道:“乔某身世来历,惭愧得紧,我自己未能确知。但既有这许多前辈指证,乔某须当尽力查明真相。这丐帮帮主的职份,自当退位让贤。”说着伸手到右裤脚外侧的一只长袋之中,抽了一条晶莹碧绿的竹仗出来,正是丐帮帮主的信和的打狗棒,双手持了,高高举起,说道:“此棒承汪帮主相授,乔某执掌丐帮,虽无建树,差幸亦无大过。今日退位,那一位英贤愿意肩负此职,请来领受此棒。”
丐帮历代相传的规矩,新帮主就任,例须由原来帮主以打狗棒相授,在授棒之前,先传授打狗棒法。就算旧帮主突然逝世,但继承之人早已预立,打狗棒法亦已传授,因此帮主之位向来并无纷争。乔峰方当英年,预计总要二十年后,方在帮中选择少年英侠,传授打狗棒法。这时群丐见他手持竹仗,气概轩昂的当众站立,有谁敢出来承受此棒?乔峰连问三声,丐帮中始终无人答话。
乔峰说道:“乔峰身世未明,这帮主一职,无论如何是不敢担任了。徐长老、传功、执法两位长老,本帮镇帮之宝的打狗棒,请你三位连同保管。日后定了帮主,由你三位一同转授不迟。”徐长老道:“那也说得是。打狗棒法的事,只好将来再说了。”上前便欲去接竹棒。
宋长老忽然大声喝道:“且慢!”
徐长老愕然停步,道:“宋兄弟有何话说?”
宋长老道:“我瞧乔帮主不是契丹人。”
徐长老道:“何以见得?”
宋长老道:“我瞧他不像。”
徐长老道:“怎么不像?”
宋长老道:“契丹人穷凶极恶,残暴狠毒。乔帮主却是大仁大义的英雄好汉。适才我们反他,他却甘愿为我们受刀流血,赦了我们背叛的大罪。契丹人那会如此?”
徐长老道:“他自幼受少林高僧与汪帮主养育教诲,已改了契丹人的凶残习性。”
宋长老道:“既然性子改了,那便不是坏人,再做我们帮主,有什么不妥”我瞧本帮之中,再也没哪一个能及得上他英雄了得。别人要当帮主,只怕我姓宋的不服。”
群丐中与宋长老存一般心思的,实是大有人在。乔峰恩德素在众心,单凭几个人的口述和字据,便免去他帮主之位,许多向来忠于他的帮众便大为不服。宋长老领头说出了心中之意,群丐中登时便有数十人呼叫起来:“有人阴谋陷害乔帮主,咱们不能轻信人言。”“几十年前的旧事,单凭你们几个人胡说八道,谁知是真是假?”“帮主大位,不能如此轻易更换!“我一心一意跟随乔帮主!要硬换帮主便杀了我头,我也不服。”
奚长老大声道:“谁愿跟随乔帮主的,随我站到这边。”他左手拉着宋长老,右手拉了吴长老,走到了东首。跟着大仁分舵、大信分舵、大义分舵的三个舵主也走到了东首。三分舵的舵主一站过去,他们属下的群众自也纷纷跟随而往。
全冠清、陈长老、传功长老、以及大智、大勇两舵的舵主,却留在原地不动。这么一来,丐帮人众登时分成了两派,站在东首的约占五成,留在原地的约为三成,其余帮众则心存犹豫,不知听谁的主意才是。
执法长老白世镜行事向来斩钉截铁,说一不二,这时却好生为难,迟疑不决。
全冠清道:“众位兄弟,乔帮主才略过人,英雄了得,谁不佩服?然而咱们都是大宋百姓,岂能听从一个契丹人的号令?乔峰的本事越大,大伙儿越是危险。”
奚长老叫道:“放屁,放屁,放你娘的狗屁!我瞧你模样,倒有九分像是契丹人。”
全冠清大声道:“大家都是尽忠报国的好汉,难道甘心为异族的奴隶走狗么?”他这几句话倒真有效力,走向东首的群丐之中,有十余人又回向西首。东首丐众骂的骂,拉的拉,登生纷扰,霎时间或出拳脚,或动兵刃,数十人便混打起来。众长老大声约束,但各人心中均有所偏,吴长老和陈长老戟指对骂,眼看便要动手相斗。
乔峰喝道:“众兄弟停手,听我一言。”他语声威严,群丐纷争立止,都转头瞧着他。乔峰朗声道:“这丐帮帮主,我是决计不当了……”
宋长老插口道:“帮主,你切莫灰心……”
乔峰摇头道:“我不是灰心。别的事或有阴谋诬陷,但我恩师汪帮主的笔迹,别人无论如何假造不来。”他提高声音,说道:“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威名赫赫,武林中谁不敬仰?若是自相残杀,岂不教旁人笑歪了嘴巴?乔某临去时有一言奉告,倘若有谁以一拳一脚加于本帮兄弟身上,便是本帮莫大的罪人。”群丐本来均以义气为重,听了他这几句话,都是暗自惭愧。
忽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倘若有谁杀了本帮的兄弟呢?”说话的正是马夫人。
乔峰道:“杀人者抵命,残害兄弟,举世痛恨。”马夫人道:“那就好了。”
乔峰道:“马副帮主到底是谁所害,是谁偷了我这折扇,去陷害于乔某,终究会查个水落石出。马夫人,以乔某的身手,若要到你府上取什么事物,谅来不致空手而回,更不会失落什么随身物事。别说府上只不过三两个女流之辈,便是皇宫内院,相府帅帐,千军万马之中,乔某要取什么物事,也未必不能办到。”这几句话说得十分豪迈,群丐素知他的本事,都觉甚是有理,谁也不以为他是夸口。
马夫人低下头去,再也不说什么。
乔峰抱拳向众人团团行了一礼,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好兄弟,咱们再见了。
乔某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有生之年,决不伤一条汉人的性命,若违此誓,有如此刀。”说着伸出左手,凌空向单正一抓。
单正只觉手腕一震,手中单刀把捏不定,手指一松,单刀竟被乔峰夺了过去。乔峰右手的拇指扳住中指,往刀背上弹去,当的一声响,那单刀断成两截,刀头飞开数尺,刀柄仍拿在他手中。他向单正说道:“得罪!”扔下刀柄,扬长去了。
众人群相顾愕然之际,跟着便有人大呼起来:“帮主别走!”“丐帮全仗你主持大局!”“帮主快回来!”忽听得呼的一声响,半空中一根竹棒掷了下来,正是乔峰反手将打狗棒飞送而至。
徐长老伸手去接,右手刚拿到竹棒,突觉自手掌以至手臂、自手臂以至全身,如中雷电轰击般的一震。他急忙放手,那竹棒一掷而至的余劲不衰,直挺挺的插在地下泥中。群丐齐声惊呼,瞧着这根“见棒如见帮主”的本帮重器,心中都是思虑千万。
朝阳初升,一缕缕金光从杏子树枝叶间透进来,照着“打狗棒”,发出碧油的光泽。
只听得徐长老朗声道:“如何为马副帮主报仇雪恨,咱们自当从长计议。只是本帮不可一日无主,乔……乔峰去后,这帮主一职由那一位来继任,是急不容缓的大事。乘着大伙都在此间,须得即行议定才是。”
宋长老道:“依我之见,大家去寻乔帮主回来,请他回心转意,不可辞任……”他话未说完,西首有人叫道:“乔峰是契丹胡虏,如何可做咱们首领?今日大伙儿还顾念旧情,下次见到,便是仇敌,非拚个你死我活不可。”
吴长老冷笑道:“你和乔帮主拚个你死我活,配么?”那人怒道:“我一人自然打他不过,十个怎样?十个不成,一百人怎样?丐帮义士忠心报国,难道见敌畏缩么?”他这几句话慷慨激昂,西首群丐中有不少人喝起采来。
“慕容复在此,你们之前说你们马副帮主是我杀的,有何证据,没有证据乱说话,小心我将你们江南分舵连根拔起“,慕容复决定教训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个自以为是.再说自己就是想不合这帮叫花子计较,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不会放他们离开,不如主动教训他们一下.
丐帮里面其实良莠不齐,高层白世镜、全冠清与康敏有染,底下弟子欺压老弱的事情没少干.
徐长老一直敌视慕容复,此时见他说话也不答话,对丐帮长老和弟子说“拿下他,回帮里面审问“.
从这话里就可以看出除了乔峰,丐帮里面没几个讲理的人.也就是慕容复,换个人还不成了冤死的鬼.
慕容复真是怒了,也不说话任由这些弟子冲上来.奚长老、宋长老、吴长老这边的人没动一是对全冠清他们逼走乔峰不满,另一方面知道慕容复不好惹.冲上来的都是陈长老、传功长老、全冠清手下.丐帮现在来了总共400多人,奚长老那边200多人,中立的50几人没动.所以现在冲上来的有100多人.
还没等冲到慕容复10丈以内,东南西北四面冲出来许多手拿强弩的军队把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8个美女,手拿宝剑.
“怎么,想群殴?单打独斗还是群殴随便你们选?不想动武力,要讲道理我也奉陪,我最喜欢和人讲道理“慕容复调侃的说道.
这时赵钱孙因为之前阿朱打了谭婆,跳过来,“我来战你.“
阿朱说,手下败将你不配与公子动手,与赵钱孙战在一处,谭婆一看师兄不是对手也上去帮忙,双战阿朱.慕容复看到阿朱看似危险,但是有凌波微步防身,也没有大碍,况且这百米方圆都在自己神念笼罩之下,也来得及救援.
谭公没有参与打斗,只在旁边给谭婆掠阵.
徐长老年事已高,自是不能下场比武,陈长老、传功长老、全冠清、大勇舵主出列请战.
慕容复有意锻炼诸女,安排木婉清、王语嫣、阿碧、如梦出列与丐帮长老、舵主对战,并且传音给她们,废料他们的武功.
这时奚长老、宋长老、吴长老,大仁分舵、大信分舵、大义分舵主、大礼分舵主也上前,如烟、方小娥、车玉玲、赵梦洁、赵香怡、王芸、王小雪也各自迎上.
现下没动手的也就白世镜与单正和泰山五雄7人,慕容复这边是慕容复和李青罗.白世镜与单正出列,“请慕容公子指教“.
李青罗刚要上前,被慕容复拦住.李青罗的武功也一流,打斗经验也丰富,不需要再锻炼.况且慕容复也要出手立威.
“你们准备好了?能接我3脚就绕过你们!“,慕容复说完慢慢向他们走过去.
白世镜与单正各拉架势,等待慕容复出手.结果等来的不是手,而是慕容复闪电出了2脚分别点破他们的丹田,一身武功全废了.比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丐帮众人惊骇不已,之前乔峰一招拿下全冠清,他们就认为乔峰武艺超强了,现在再与慕容复比较,竟然还在乔峰之上,如何不惊.这时其他几处陆续分出胜负.当时是诸女获胜,回归本队.再看这些舵主、长老全是或趴着,或躺着,有弟子上前查看,竟然全都丹田被破.
徐长老这次清醒过来,原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丐帮走到哪里谁都要俯首称臣,现在梦终于醒了.没有乔峰的丐帮从老虎变成病猫了.其实乔峰在也不起多大作用.实力悬殊太大.
赵钱孙与谭婆全身而退,因为有谭公接应了一下.这时3人看到慕容复的武功,也是一头冷汗.
泰山五雄一看爹爹武功被废,一起冲上来,单正忙阻止,“不要“.
但是晚了,已经冲上来了.只听“嗖嗖嗖“,5人顿时被射成刺猬.嗖的一声,一支弩箭直奔单正.要是之前他肯定能躲开,现在丹田刚破,行动不变,只能眼睁睁看着强弩没入眉心.
慕容复回头看着如梦手拿一只强弩,朝她点点头.既然为敌就要干净利落,斩草除根.
丐帮中又有几十不怕死的冲过来,嗖嗖嗖,全部躺倒地下了.
“不错不错,毕竟还有不少有血性的.还有没有?“人有时候头脑一热,满腔热血的时候不怕死,但是冷静下来后还有不怕死的不多.
“好了,不讲道理的家伙都死了,剩下的都是讲道理的了,那好我们现在讲讲道理!“
众人绝倒,之前不讲道理,大杀一通再讲道理.
“怎么,觉得我惺惺作态?以势压人?我不这么认为.之前我也和你们讲道理来着,是你们主动动武的吧?“
丐帮众人面红耳赤,确是如此,这个到真没冤枉他们.只是他们在江湖上骄横管了,总觉的他们就是理,觉的他们就是法.这次终于遇到个更狠的,比丐帮狠多了,不听话的先杀掉再说.这时他们才体会到哪些被他们讲过道理的弱小门派的感受,原来那时候自己是那么的可恶,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正义.
“徐长老,丐帮断送在你手上哪,你看看所有分舵主,大部分长老都废了.就是你一句话的结果“慕容复本以为他会羞愤自杀.但是没想到这老家伙只是满面通红.
“好了,我的事情办完了,还有谁觉的是我杀的马大元,自己过来理论理论.马夫人,你认为是在下杀的马大元吗?“
康敏早就吓呆了,哪还敢说话.自己一心谋夺的丐帮,在人家面前不堪一击.
“好,既然没意见了,你们继续选帮主吧,别管我,你们继续!“
这时7袋弟子张全祥站出来,“既然没人出列,我来抛砖引玉.“他是7带弟子,8袋就是舵主,9袋长老.现在长老、舵主都废了,论资历倒也说的过去.但是也有不服他的,上去几个都败下阵来.
慕容复回头看看如梦,如梦点点头.原来这张全祥也是安排进去的暗子.因为是后来的外门弟子都不是慕容复亲手教导,所以不认识他.张全祥由慕容山庄栽培,武学秘籍不缺,功劳当然也不会少,这么快升到7袋也正常.
张全祥现在武功不下各个长老,所以最终还是他拿起打狗棒,接掌丐帮.哪些长老、舵主心里想反对,但是嘴上不敢说出来,说就是死.他们很多都有家小,怕祸及家人.看慕容复杀人不眨眼,眨眼灭了单正一家,哪敢再吭声.
现在审理马副帮主一案,早有丐帮弟子发现全冠清、白世镜与马夫人有染,你们不承认也没关系,自有人证.带上来2个马夫人(康敏)的丫鬟.下面丫鬟把全冠清与白世镜与马夫人之间的奸情抖落出来,白世镜与全冠清本来苍白的脸色现在更白了.
“唉,不错,一步错步步错.马副帮主是马夫人下毒,让他全身无力,再被我捏碎喉骨而死“白世镜说完自杀身亡.
本来2个丫鬟言辞,其他人还半信半疑,但是白世镜承认了,那么就是真的没错了.而且全冠清与马夫人的关系肯定也是真的了,就是他与马夫人合谋,赶走了乔帮主.这些丐帮弟子对他与马夫人痛恨异常.不等全冠清自杀,早有丐帮弟子上去刺了9刀才结果他性命.当然不执法弟子干的.全冠清已经被乔峰赶出丐帮.
慕容复本来以为他们会抵赖,没想到这个时候的人还是单纯的,事情败露就不再狡辩.要是现代,肯定死不承认.他哪能理解这个时代的人把名节看得比命重要,不像后世人很多情况下都是性命第一.这也是阿朱百般想替他清澄马大元事件,他却并不在乎.因为他确实没觉得名节有实力重要.打下江山后,想怎么摸黑别人就怎么摸黑,想怎么写自己英明神武就怎么写(上班一族应该深有体会,一个项目搞杂了,在小型高层会议中boss问什么原因,某个项目负责头头说都是xxxx不小心的.得,这个黑锅推出去了,别人没参加会议,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张全祥安排人将这些长老、舵主全部软禁在江南分舵.名义自然是诬陷前任帮主乔峰,有叛帮大罪.舵主当然择日再选(当然是等慕容复山庄再安排人过去了).
张全祥如今当了丐帮帮主掌控10万帮众,会不会反叛慕容山庄?只要不是脑袋坏了,都不会.丐帮说是说高手如云,帮众众多,真正能战的精兵加起来还不到几千.你看整个江南片附近3流高手都集结还不到500人.高手分跟谁比,二流的在丐帮算高手,比如自己都可以成为长老,但是在慕容山庄之是个内门弟子.没看到打尽了吗.而且慕容山庄真正实力外人不清楚,他还能不知道.自是不敢有反叛之心.
看着摧枯拉朽的颠覆丐帮,慕容复一点也不意外.丐帮除了乔峰,没什么杰出人物.所谓高手在他眼里只是个笑话.逍遥派随便一个弃徒丁春秋就搅得武林血雨腥风,诸女学了逍遥派镇派绝学,收拾这些丐帮长并不费多大事.这个灵气充裕的时代,只要有武学秘籍,有名师指点,练到二流并不难.慕容复可是把琅环玉洞、还施水阁武学都传授出去的.慕容山庄的实力丐帮已经强过很多了.
像少林寺,武当派也有很多绝艺.但是艺不轻传,能被允许学习的才几人?少林寺的72绝艺外面都流传很广了,寺内又有多少人有资格允许学习?这就是敝帚自珍的后果.电视剧中的慕容世家,要是所有武学对家臣弟子开放,也不至于无人可用.
慕容复携众人离开后,丐帮打扫战场.智光和尚与谭公谭婆、赵钱孙也各自离开杏子林,经此一役,丐帮名存实亡,已经算被慕容山庄兼并了.天龙之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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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杏子林(四)完,
天龙之慕容最新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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